第 二 章 玉女度香津

小说名:龙吟玉女 时间:2026-3-3 / 8:32:38 作者:独孤雁 字数:9670

三匹马上路之后,皇甫明煜问起诸葛晶莹行止。

只见他黯然神伤地道:“小弟有事须至四种一行,到了舒城,便要和两位兄台分手,我们萍水相逢,总算有缘,如蒙不弃,小弟想高攀两位,结个拜盟兄弟,不知两位兄台尊意如何?”

皇甫明煜看他黛眉深锁,楚楚可怜,心中也觉不舍依依。

他忙笑道:“诸葛兄说那里话来!我们一见如故,情股意合,结个兄弟,今后江湖上,大家也有个照顾,小弟敢不遵命。”

慕容霆本来还有点不愿,他看到明煜哥哥一口答应,也只好含笑点头。

诸葛晶莹一看两人都表同意,不由喜上眉梢,晕红着脸,先说出自己生辰,大家一算,皇甫明煜十七岁,做了哥哥,慕容霆和诸葛晶莹,却都是十六岁,但慕容霆比诸葛晶莹大了两个月,诸葛霆最小。

慕容霆喜得跳了起来,道:“嗨,我还是二哥呢!”

诸葛晶莹也高兴得笑了,笑得很甜,他立时改了称呼,亲热的叫着“明煜哥哥”,“霆哥哥。”

三人赶了一天路,傍晚时分,已到达舒城,就找了一家客店打尖。可是除了皇甫明煜之外,他的两个宝贝弟弟,都说不惯和人同睡,两个人就占了两间。

皇甫明煜拗不过他们,只好摇摇头也独住一间。

皇甫明煜睡不久,朦胧中似乎有人轻轻轻的扣门,他不知是谁?

剔亮油灯,刚把房门打开。只见一个人影,像幽灵似的闪进房来,身法好快!

定睛一看,却是诸葛晶莹,只见他神色慌张,似乎不胜忧虑,皇甫明煜“晶弟弟……”还没叫出口。

突觉一只软绵绵香喷喷的手掌,倏的堵住自己的嘴吧,另一只手,扑的打灭了桌子的灯盏,房中立时变成一片漆黑,皇甫明煜心中狐疑,他不知晶弟弟闹什么鬼?

诸葛晶莹凑近他耳边,低声的道:“明煜哥哥,快收拾行囊,快!我还要去通知霆哥哥呢。”

接着似乎声音有点咽硬地道:“明煜哥哥,我们别后,日后你可不要把小弟忘了。”话才说完,人早闪出去了。

皇甫明煜不知就里,弄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他相信一定发生了事故,也就依着晶弟弟的话,暗中摸索,才把行囊整好。

突觉一只软绵绵的玉手紧握着自己,耳边响起霆弟弟的声音:“明煜哥哥,我们快走!”

转弯抹角,偷地走出客店的后门!

诸葛晶莹已牵着马匹,在路上等候,好似十分焦急,他等两人上马之后,幽幽的向皇甫明煜道:“明煜哥哥,你路上保重!”

接着又向慕容霆道:“霆哥哥,你和明煜哥哥赶紧上路,那老怪这时已将赶到,不如由小弟在半路上把他引开。”

慕容霆急道:“那老怪何等厉害?你不可轻敌。”

诸葛晶莹道:“两位兄长放心,小弟理会得。”

说着已策马出去。

慕容霆叫了声:“晶弟小心!”

便连皇甫明煜快走,两人放开缰绳,一阵急奔,约摸走了四五里路。皇甫明煜忍不住向慕容霆问道:“霆弟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觉不睡,要连夜急奔!”

慕容霆道:“晶弟弟才回转房中,听到隔壁有两个人在低声讲话,听他们的口气,其中一个是由百里溪黑煞怪掌宣超雷这个老怪物派出来的。因为他独生子宣超凡,不但被小弟一剑刺伤‘将台’重穴,而且还被人打了两支极厉害的飞针。据说如果没有西崆峒派的‘吸星球’和‘易筋丹’不能全愈,此物那里借得到?老怪舐犊清深,就迁怒到我们身上,要把我们立毙掌下,以雪胸中之愤,这才派人跟踪下来。听说老怪今晚便可赶来,我们只要到了昭阳湖,就不再怕他了。哟!你这匹马跑得太慢了。”

皇甫明煜闻言,知道事态严重,加上两鞭,那马虽非良驹,但一负痛,也昂首长嘶,泼刺刺地向前急冲,但听两耳风声呼呼,蹄声得很,也奔得风驰电掣!

慕容霆的白马,紧跟在后面,不徐不疾,首上衔,像这样马不停蹄的约摸跑了一两个时辰,怕不有七八十里路程?

皇甫明煜早已汗流浃背,那匹马也跑得汗出如雨,看看实在不能再跑了,就慢慢的停下马来。

慕容霆等月亮从乌云里钻出来的时候,向四外一瞧,连叫“糟糕!”原来方才心慌意乱,又是乌云密布的黑夜,皇甫明煜不辨方向,有路就跑,他们到昭阳湖,应该从舒城向南行走,这一慌张,就沿着大路向西直奔。当时慕容霆只关心明煜哥哥的安危,也没去注意,这时发觉竟然已经到了飞来山脚下。

两人休息了一阵,方要上马,猛听来路上一声吆喝:“太阴教的小子,还不前来领死!”

声若焦雷,震慑心神,一条高大的黑影,疾若电闪.飘落身前,来得好快!

慕容霆猛地跳了起来,拦在皇甫明煜身前,一手紧按剑柄,冷冷地道:“这位老人家,好大的火气!难道我们兄弟两人,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不成?”

皇甫明煜这时才看清来人是个六十开外的老者,身材高大,紫膛脸上,浓眉粗眼,怒冲冲的站着,闻言似乎大出意外,精光闪闪的打量着两人,问道:“你们可是在邓家池得剑的两个娃娃?”

慕容霆点头道:“剑倒是有一柄,但是人家送的,这样说来.你老人家一大把年纪,气呼呼的赶来,就是为了觊觎龙吟宝剑?”

慕容霆家学渊源,在剑法上下了不少苦功,这时看黑煞老怪的掌风将及剑身,他不慌不忙娇躯斜转,白虹慧剑向斜轻撩,一招“龙尾挥风”,很巧妙的把掌风卸去。

他人虽震退了两步,但双足一点,又倏然进招。在这同时,黑煞怪掌拍出的另一掌,却有了重大的反应。只觉自己拍出去的掌风,和一股极大的劲力相撞,“蓬”的一声,自己竟被震得上身直晃,那一股无形的劲力,还连绵不断地向自己推来。

他不相信旁边站着那个少年,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不由心中大惊,连忙各前微俯,稳住身子,方觉压力,那前推的力量忽变为一股极大的吸力,把自己前俯的身子,猛地向前拉出去了两步。

白虹慧剑乍飞,寒芒耀眼,慕容霆的长剑,已到了胸前,任你黑煞怕掌威震武林,也吓出一身冷汗!赶紧凹胸吸腹,长袖一挥,向后倒纵出五尺来远。他身形本已快到极点,那知慕容霆比他更快,剑花微挽,“嗤”的一声,左边袍袖,已被剑尖刺个大洞。

原来皇甫明煜一见霆弟弟出手,他知道这黑煞老怪武功非同小可,霆弟弟那里是他对手?心中紧张,一双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两人。

猛见老怪双掌一扬,一股凌厉无比的掌风,直向自己撞来,他“啊约”一声,要想躲闪,那里还来得及。不由心中慌张,但他右手,却本能地向掌风挡去。

要知他四年苦练的“龙吟乾坤”,却是玄门绝学之一,他虽无心发出,但对方也不过只用了二成力道,这一来,却便宜了他,只听“蓬”然巨响,皇甫明煜似乎被人推了一把,向后连退了三四步。正因为他踉踉后跌,心中越发慌乱,推出的右手,又很自然的向后一招,他想“龙吟乾坤”,原来却是武功,竟有如此妙用!不由胆气一壮,迈步上前,想助霆弟弟一臂之力,合力对付老怪。

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

慕容霆一眼瞧见,明煜哥哥迈步上前,似乎也要出手,他那知老怪厉害?直吓得一声惊叫,要想去拉他,已是来不及了。只觉一股无比的刚猛劲力,直向自己撞来,赶紧连纵带翻,顺势滚出,堪堪避过一掌。猛听“蓬”的一声大震,砂石纷飞,一条人影像箭一般弹出三丈开外。拍达一声,摔倒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慕容霆只觉顶门上轰的直撞,泪珠夺眶而出,奋不顾身的向明煜哥哥扑去。

黑煞怪掌含愤出手,掌力千钧,不料对面少年双掌齐推,竟然发出一股绵软坚韧的力量,把自己掌力挡了一挡。

黑煞怪掌嘿嘿连声,劲贯双掌,他把数十年浸淫的内功力量,悉数付之一击。猛见石侧树上,闪起一大蓬银丝,直向自己当头罩到,来势劲急,却不带丝毫风声,想来就是“太阴针”之类的歹毒暗器。

他来不及伤人,肩头微晃,人已打横里窜出去一丈来远,双足一点,如大鹏凌空般直向树上扑去。那知身方纵起,又是一大蓬银丝急射而来。好个黑煞老怪!临危不乱,双臂一振,人又拔起两丈来高,大蓬银针,从他脚下飞过。

黑煞怪掌口中喝声:“太阴教的小子,你三番四次暗算老夫,今日叫你逃出掌去,也不算是黑煞怪掌了。”

双掌凌空下劈,“咯嚓”巨响,那颗大树,已齐叫折断,枝叶纷飞。

一条黑影,从树影中飞起,银铃般的声音,甚为悦耳:“老狗!发什么狂?黑煞怪掌真是徒有虚名,有胆的跟我来!”

黑影像幽灵似的飘出去十丈开外。

黑煞怪掌这时凶性大发,嘿的一声,直追出去。

再说慕容霆扑到明煜哥哥身上,只见他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口中流出一大滩黑血,人已昏死过去。不由急痛攻心,泪如雨下,连忙伸手摸他胸膛,心脉终算还在轻微的跳动。

慕容霆心中暗忖:“赶快送他到昭阳湖,看爸爸是否有救他之法?”

心念一动,双手抄起明煜哥哥身体,一声唿哨,白马立时昂首奔来,慕容霆急不可待,纵身上马,一连在马颈上拍了几下。

那白马极为通性,知主人心急赶路,一声低啸,立即殿开四蹄,急驰奔去。

慕容霆策马疾走,归心如箭正在急奔之际,猛听马后异啸连声,划空而来。这分明是黑煞老怪的声音,慕容霆心神一紧,抖着缰绳,拼命急奔。

他们要从霍山到昭阳湖,走的都是崎岖山路。

慕容霆的这匹玉狮子,本是良驹,这时见主人一连紧催,突然昂首长嘶,四蹄一登,舍了小路,竟向山上如飞奔去。陡岩峭壁,苍松翠柏,一排排像流水般向后飞出,慕容霆紧抱着明煜哥哥,不敢稍动。

这老怪真是怒得发了狂!

“今天如果毁不了你们,老夫誓不为人。”

声音传人慕容霆的耳中,不由暗暗叫苦。

宝驹玉狮子,也尽了最大速度,他们一骑双跨,横越飞来山。

这时渐渐进入山腹之中,到处断岸悄壁,如果稍一失足,怕不粉身粹骨!那知在急驰之中,马儿突然停下步来,回头低嘶。

慕容霆冷不防身子向前微冲,差点一个倒栽葱,翻下马去,他不知玉狮子为什么突然停步?定睛一看,不由心胆俱碎。原来前面是一个千丈断崖,下面黑沉沉深不见底,距离对面峰头,怕不有二三十丈?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他低头望着怀中的明煜哥呆,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在他这一沉思之际,黑煞老怪已笑声震天,如飞而来。他人还未到,一阵猛烈的掌风,已凭空卷来。

慕容霆一声幽幽的长叹,闭上眼睛。宝驹玉狮子面临危崖,连嘶了两声,不见主人指示喧时觉得狂风陡起,疾卷过来,它唏聿聿一声长嘶,猛地向横里冲出。

慕容霆只听到一声马嘶,接着身上一震,人好似被砂石狂风沙卷离马鞍,脚下轻飘飘的不着实地。

他心中明白,定是被黑煞老怪的掌风推下悬崖,暗叫:“这番我命休矣!”

他双手紧紧地搂着皇甫明煜心想:“我和明煜哥哥一样葬峰荒崖,强于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生在世上。”

“不!明煜哥哥身负两家血深仇,尚未报仇雪恨,他……他……皇甫家的香烟……”

她想到这里,一阵心跳耳热,瞿然而惊。

她须要向死神挣扎,因为明煜哥哥的一条命,悬在自己手上。他的身子,正在直线下坠,越往下沉,速率越快!四面阴寒之气,也越来越重。

她心头清楚,张目四望,却是黑沉沉的什么也瞧不见。慕容霆猛觉身子在下坠中,仿佛有一团气体,向上一托,下坠之势,从迅速变成缓慢。

她心中奇怪,偷偷一瞧,黑暗中似乎已到了一个谷底,自己的身子,正在逐渐下降。

这真是奇迹出现!从千仞断崖摔了下来,应该越接近地面。

下坠之速越快,这缓缓地下来,实出常情!

慕容霆凝神注目,在搜索这奇迹的根源所在。那谷底不是有一个人?白发披肩,双手向上微托,原来托住自己身体的一股无形气团,但旬从那人手上发出。

慕容霆等到离地两三丈光影,轻捷一跃,便到了崖底。她从幼练习上乘内功,黑夜也可见物,这时略一凝神静气,已看清楚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伟岸道人。

只见这道人白眉下垂,白须飘胸,白发披肩,身穿银色道袍,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瞧着慕容霆问道:“小姑娘,手中抱的是你何人?哦!还负了重伤,你怎的会从断崖上失足下来?如果不是我真人凑巧撞上,你两条小性命,可早就完啦!”

慕容霆听这道人叫自己姑娘,不由脸上发热,伸手一摸,原来头巾不知在何时掉了,一关发,早已披散开来。心中暗想:“看这道人,武功之高,深不可测,当今武林中的高人,也时常听爸爸说起,可没有这个模样的人啊!”

她福至心灵,突地跪下,说道:“弟子慕容瑶婷,这是我哥哥明煜,晚辈路遇仇人,身负重伤,弟子抱着他一路逃奔,又被仇人赶上,一掌推下断岸,自分必死,幸蒙老前辈救援,幸免粉身碎骨,恩同再造,只是我哥哥,伤重垂危,命在旦夕,还望老前辈慈悲为怀,救我哥哥一命。”

说罢泪如雨下,连连叩头。(慕容霆)从此改名慕容瑶婷了。

那个自称真人的老道人,脸上微露难色,说道:“小姑娘,你且随我来!”

说着回身便走。慕容瑶婷抱起皇甫明煜,跟着老道向崖底一个山谷中走去。

不多一会儿,到了峡谷尽头,却是一堵天耸天峭壁,两旁是密压压的古木,山势险峻,并无法路。

老道人回过身来,向慕容瑶婷道:“你抱住他,不可松手。”

说着伸手握着慕容瑶婷的手臂,喝道“起!”慕容瑶婷只觉身子向上直起,大约到了七八丈高低,略为停顿,又向前平飞了一丈来远,身子一沉,已脚踏实地。

向四周一瞧,原来在峭壁中间,现出两丈方圆一个石洞。洞前一丈来宽的余地,正是自己立身之处。

老道人引着她走进洞口,黑黝黝的转了两个弯,只觉眼前一亮,已走到一间石室,里面约有三四丈深,口狭内宽,似是天然,又稍加人工修整。

洞内正放着一个白玉琢成的石墩,想是老道人打坐之处。

墩前放着一张白玉案,案头上除了一只古铜香炉之外,还放着一个紫色圆球,下面是檀木做的托底。

石室四壁,好像是花岗石的,极为光滑,靠近石墩的壁上,挂着一支三尺来长,白玉洞箫,通体晶莹,闪闪发光。

这室中一目了然,除了一墩、一案、一炉、一球、一箫之外,更无别物,却纤不染,整洁如洗。

石顶上挂着一颗鹅卵大的珠子,正闪闪发着乳白色的光芒,使整个石室,如同白昼。

老道人吩咐慕容瑶婷,把皇甫明煜在白玉案上,他谛视有顷,徐徐地摇头道:“他中的是黑煞怪掌,内腑创伤,极为严重,所幸心脉未绝,服下我独门的‘天生护心丹’也只能护在他心脉,在三天之内不起变化,却无法疗他的脏腑重伤。”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倾出一粒绿豆大小的红色丸药,递给慕容瑶婷道:“你嚼烂之后,用本身直气,度人他口中。”

慕容瑶婷听老道人说他明煜哥内腑重创,无药可救,早已哇的哭了出来,没休没止。

老道人长眉一皱,面含愠色的道:“叫你先把药喂下去,听到了没有?让我真人想想救他之法,光哭有什么用?”

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钻进了慕容瑶婷的耳朵,她不敢再哭,噙着泪接过药丸,这时她顾不了男女有别,依言把丸药纳入口中,嚼了一阵,只觉奇香扑鼻,她连忙拔开明煜紧闭的牙关,用舌尖轻轻地哺了过去,再用一口真气,度入他腹中。

虽然她明煜哥哥没有知觉,也羞得满脸红晕。

老道人捋须沉吟了一会,突然抬起头来,精光闪闪的眼睛.注视着慕容瑶婷道:“小姑娘,你哥哥伤势,只有一个人能够救他,我指示你一条路径,你可前去求他,不过见面之后,不可提起是我指引,你须千万记住。”

慕容瑶婷点了点头,只见老道人继续说道:“其实这人十分正派,这是四十年前的事,那时本真人不问邪正,江湖道上,顺我者生,逆我者死。那天,我们两人在飞龙山上相遇,他劝我少开杀戒,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当时我们相赌,谁输了,谁就不准离开飞龙山……”

慕容瑶婷插口问道:“老前辈,大概你输了,所以一直没有离开这里?”

老道人闻言,双目精光陡露,道:“我真人岂会输给了他!”接着又自笑道:“我面壁四十年,这好胜之心,竟然还未去掉。”

慕容瑶婷道:“老前辈,后来呢?你讲下去呀?”

老道人又道:“我们两人,空手打了三天,谁也赢不了谁,第四天,我们改用兵刃,可是他的‘云灵剑法’因为……”

“云灵剑法”慕容瑶婷惊呼起来。

老道人望了她一眼,继续道:“因为他的‘云灵剑法’虽然精深,终因后部最精微的剑法,已经失传,威力不能发挥,被我一笛打下了他的道髻,那知我也因一时大意,同时被他刺穿了袍袖,这一仗我们还平手。于是我们两个人,都须遵守诺言,不准出这飞龙山一步。当时我们就分头找石洞,打算静修默练,第二次再比,我就找到这里,他也在飞龙峰峭壁之下,找到了一个洞府。

三年之后,他来找我,说他已深爱此山,不愿出去,对所约此斗,愿意认输,我逼他非动手不可,他长笑一声,冲霄直上,随身而起的罡风,居然向四边推开,使我道袍,飘飘欲飞。这一手,我已明明输给了他,三年不见,功力那会猛进到这个地步?除非他另有奇遇,经这一来,我也就决定遵守诺言,不履尘世。”

慕容瑶婷问道:“那个使‘云灵剑法’的到底是谁呢?”

老道人笑道:“他叫飞龙老人?”

我们昆仑派前辈之中,可没有这个人啊?他怎的也使用“云灵剑法”呢?

慕容瑶婷心中实在想不透。

老道人望着她又道:“我真人在这紫箫峡,这紫箫峡是我自己起的名字,一住四十年,今后的岁月,也永远要在这里度过了。

我真人生平没有弟子门人,你的大胆机警,刁蛮娇憨,深合我真人胃口,你如愿意拜在我真人门下。可等你哥哥伤愈之后,来我峡中,住上三个月,我把几曲箫招,传授给你,也可使得我邛崃派绝技,不致埋没无闻。你如果不愿意,我真人也不勉强。”

慕容瑶婷听他口口声声自称真人,又说什么邛崃派绝学,她瞧了瞧壁上挂着琥珀玉箫,猛然想起她爷爷曾经说过的一个极厉害魔头,论起他辈份,应该和自己师祖同辈,怕不有一百岁开外?

不由略一沉思,一双秀目,睁得大大的望着老道人,脱口问道:“老前辈可是邛崃派紫箫真人吗?如果是你老人家,那么辈份太高了,我那里配做你的弟子啊?”

老道人呵呵大笑道:“你小小年纪,居然说得出我真人名号?”他手捋白须,继续说道:“傻孩子,你拜我为师又不和谁去论辈份,照这样说,你是愿意了?”

慕容瑶婷耽心明煊哥哥伤势,如果自己不答应拜他为师,他不肯说出飞龙老人隐居之所,岂非把事情弄僵?况且紫箫人的威名,当年连自己师祖都要让他三分,他的绝世武学,自可想到,这种旷世机缘,也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转念头一转,噗的向真人跪下,口中叫道:“师傅,弟子慕容瑶婷给你老人家叩头!”

说着,恭恭敬敬地叩了八个响头。

真人白眉轩动,甚为高兴,一手拉着慕容瑶婷笑道:“你这鬼精灵,你怕为师不肯告诉你飞龙老人住处,我那有这般小气?”

慕容瑶婷在他怀里依道:“弟子那有这种想法?这可是你老人家自己编出来的呀?”接着拿手指绕着他的白须道:“师傅,飞龙老人到底在那里呢?我们要快去找他才好!”

真人道:“路倒不远,只是太过危险一点。”

慕容瑶婷急道:“危险,我才不怕呢,师父,你老人家爽爽快快的说出来呀!”

紫箫真人点了点头道:“从这里出去,向右翻三个山头,有一座插天高峰,就是飞龙山的主峰,就叫飞龙峰,峰下有一个大峭壁,平滑如镜,壁立千仞,而且上丰下削,如会绝顶轻功,再用壁虎功,向下游到三四十丈左右,那峭壁中间,有一道横的石蹬,宽不盈尺,走到尽,穿过一个山洞,便是飞龙老人潜修之所,据说他在那座洞府之中,得到了一炉前人遗留的‘灵宝丹’不但是起死回生的疗伤圣药,练武的人,得到了一粒,可抵得二三十年的功力,你要求到一粒,你哥哥才算得救,那就看你们的造化如何了。”

真人说到这里,看着慕容瑶婷长眉微皱,又道:“以你目前的功力,一个人下去,恐怕还办不到,如果再背上一个人,这大峭壁,如何下得去?即使你平日有此功力,一旦身临其境,看到那样险峻所在,也会胆战心惊,容易失事!”

他捻须不语,沉吟了一会,自言自语道:“不过我紫箫真人门下,自应不怕难险,履险如夷,借这机会,考验考验你,增长点阅历,也是好事。”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匣子,随手打开,里面放着七寸来长银光灿烂的一对匕首,道:“这对摘心声匕,是为师昔年的暗器,断金切玉,锋利无比,你可带在身边,把你哥哥缚背上,到了峭壁,将匕首插人石壁,两手上下更换,方能下去,本来为师也可随你去,可这飞龙老头和为师乃是对头,为师去了反而不妥。”

说到这里,不由想起自己终不脱名利之心,不由嘿嘿一笑,取出一索道:“这里有一根天蚕索,你或许有用。”

慕容瑶婷何等聪明,早已猜出师傅是怕飞龙老人笑话于他,无形中输了一招。慕容瑶婷揣摸虽然有几分困难,但有摘量宝匕和天蚕索,谅也不敢有危险,便盈盈拜倒:

“多谢师傅指点,瑶婷这就去为哥哥求医。”收好摘星宝匕,天蚕索,背起皇甫明煜,紫箫真人送至山口,瑶婷告别而去。

慕容瑶婷依紫萧真人所言,翻过三个山头,终于来到飞龙绝崔。果然壁上千仞,站在崖边也有点头晕,但为了医治皇甫伤势,只好镇定心神,在崖上找到一棵古松,系上天蚕索,把皇甫明煜负在背上,用天蚕丝索的一头系在腰问。

慕容瑶婷双手紧握摘宝匕,缓游下山壁,摘星宝匕果然锋利无比,插入山石,轻快无比,约二个时辰,才慢慢游至那崖壁石凳上。

慕容瑶婷站在石凳磴上,恭声道:“晚辈慕容瑶婷,因师兄伤重,特来求治。”一连三遍,洞中竟寂静无声。

慕容瑶婷寻思,莫不是飞龙老人外出了么?

背起皇甫明煜,进入洞中,洞口刻有“进我飞龙洞,人我昆仑门”十字大字,字人石三分,字笔园润,显非利器所刻,慕容瑶婷心中一惊,莫非金刚指所划?

进入山洞,空无一物,壁上一颗龙眼大小宝珠,光华四射,可见里面另有洞府。瑶婷走进山洞,却在门口,放下皇甫明煜,盈盈下拜,口中呼道:

“晚辈慕容瑶婷,拜见前辈。”

原来迎面云床上一个长眉老人,身穿玄色道装,在云床上打坐。

瑶婷跪了一会,见老人一无反应,想了一想,心中起疑,起身走近,只见老者垂眉闭目,脸容慈祥,却一无表情,原来那老人已经仙去。

山洞里一个死人,一个半死不活的伤者,瑶婷心中又惊骇,又担心皇甫明煜的伤势,不由缨缨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想这样终非善策,皇甫哥哥伤势沉重,不能再加劳顿,还是自己速速回转紫箫峡。请师父来,或许皇甫哥哥还有救。转身出洞。

这时皇甫明煜悠悠醒,发现自己躺在一山洞内,转头望见一白眉道人,在云床打坐,便勉力爬起,上前拜倒,拜毕正要起身,却见地上有一行强头小字,“进我这是在飞龙洞,而我师膊离别时,再三说他是昆仑门下,那么这里是昆仑教了,便又看下去,乃是‘行十八大礼’,皇甫明煜想对师门尊长,行十八礼也是该心,便顾不得伤痛,垂又跪下,恭恭敬敬嗑了十八响头,已是头昏眼光,似要昏眩,忽听前面云床轧轧有声,不惊抬头望,这一抬头,更是吃惊非常。”原来这装道老人毫无生气,而座前却有一洞,皇甫明煜走近细观,原来老人已经死去,云床上现出一洞里面有二册书,一碧立葫芦。

皇甫明煜取出书册,原来一本是“飞龙纪事”一本“云灵真诀”。打开飞龙记事,上载,飞龙老人乃昆仑前辈遗得书册之人为其关门弟子,并上书所遗玉葫芦乃上祖所传“灵宝丹”,乃疗伤圣药,培元增功无数。

皇甫明煜将书册收入怀中,拔开玉葫芦,满室清香,倒出火红丹粒一枚,放人口中吞了下去,坐在洞中,行动疗伤。

功行一周,顿觉浑身轻灵无比,百骇舒泰,正待起身,却见霆弟满面含笑望着自己另有一个白发老人,站在飞龙老人法体前叹息不止。

慕容瑶婷将皇甫明煜受伤昏迷后之情事一一告诉皇甫明煜,皇甫明煜也把自己在洞中所见告诉慕容瑶婷。

紫箫真人一声长叹,道:“想不到,飞龙老头已经先走了唉。”

转身对皇甫明煜说:“你既已找到圣药,医好了伤,又得了这老头的书册,也就是这老头的唯一传人了,也吧,小子,一同到紫萧峡吧?婷儿在要峡中习艺三月,我顺便可为你讲解讲解飞龙心法剑招了。”

三人壁游而上,回到峡中。

皇甫明煜每日研读,“云灵真诀”凝难之处,请教紫箫真人,自觉功力日深,且每日服用“灵丹宝”功效倍增。尤其是“云灵真诀”最后一篇“仙元罡气”自练以来,身形更觉无比轻灵,内力源源不断。过去欧阳伯伯传的“龙吟乾坤”心法。

比起册上所载,遗漏不少。

慕容瑶婷更非闲着,紫箫真人时时催她练招,传艺甚勤,眼见慕容瑶婷武功精进甚速,心中代为高兴。

这日练功毕,想到自己所练:“云灵真诀”博大精深,而昆仑派许多秘笈已经失传,心中深感不安。决定马上上昆仑,把“云灵真诀”发扬光大想及此,决定马上行动。

皇甫明煜一说自己的计划,瑶婷甚是不愿,见皇甫明煜坚持再三便改一月为期,昆仑相会。

皇甫明煜拜别紫箫真人,向昆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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