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朦胧夜色之中,突然,从右首一间客房中,飞出两大一小三团黑影。真像三只蝙蝠,轻飘飘的连半点声息都没有!
夜行人?好轻灵的身法!他们飞身上房,可并没耽搁,只略一停顿,前面一个,早已像一缕轻烟,首先飞起。后面一个,手中还挽着小黑影,也跟踪而起。这一前一后两条黑影,快得几乎一瞬即逝!看方面,分明是奔向城外。就在这两大一小三条人影消逝的当儿,远处房上陡然又出现了一条人影。她,敢情是躲在暗处,故意让人家走了,才现出身来似的!
“嗤!”苗条的人影笑了。笑得很轻、这是从她心扉底深处笑出来的,含有兴奋和喜悦的成份!
春宵苦短,为欢几何?古人且尝秉烛夜游,她岂敢有所耽延?只见那黑影鬼腰儿般纤腰微微扭动,娇小身形,凌空而起,扑向右上房的檐前。看她这份轻功、真是够独上身轻如燕,美妙极啦!
“格!”她太不小心了,脚下一滑,竟然踩碎一片屋瓦,不对!
对她方才的身法,断不至于……噫!她怎地一个踉跄,脚步不稳?上房门户,忽然推开,灯光下探出一个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脸来,两道比冷电还要明亮的眼神,向院落中一瞥。“是谁?”
俊美少年声音虽然不响,却使人听得十分清晰。“明煜哥哥,是……是小妹我。”一个微带娇颤,甜得发腻的口音,声方入耳,人影已像彩云般倏然飞进窗去!香风飒飒,使得抬上的灯芯,烛影摇红,还在轻微的晃动。室内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甜香,在无形中飘散开来。非兰非麝,沁人欲醉!
这娇滴滴,怯生生,媚态横生,全身没一处不挑逗人心的娇艳少女,正是海棠女侠姬柳烟。“啊!是姬姑娘,你星夜光临,有什么……噫!姬姑娘……你怎么啦?”
海棠女侠皓腕微露,一只春葱般左手,小指儿微翘,粉掌紧按在软绵绵的双峰之间。右手扶着窗前的桌子,站着有点娇慵乏力。赛过西子捧心!越显得娇媚,怎么?她小蛮靴有点站不稳啦!柳腰儿在轻颤。荏弱东风力未禁!她哪像夺波江湖的英雄?简直是大观园里的林妹妹!
“明煜哥哥,小妹是受……受了伤,被那一路上缀着你们……那放毒的野小子,击……击中……”
难道一个喜欢招蜂引蝶的人,竟会静如处子!
皇甫明煜闻言,紧盯着她,眨都不眨。好像要从她粉脸上找出答案来似的。海棠女侠被他瞧得粉颊上飞起两朵红云,头慢慢地低了下去。目光却从眼角旁偷偷地瞟起来,妮声道:“嗯,明煜哥哥,你先扶我……”
她银牙暗咬,强自支持。话才说到一半,娇躯儿早已是直晃。唉!人家伤到这个样子,不要说是晶妹妹的师妹,就是外人,自己也应该义不容辞急与救治。皇甫明煜心中不禁起一丝愧咎,这时哪还顾得男女有别?连忙伸手去扶。哪料她一个踉跄,温软柔绵的娇躯,业已跌人自己怀中。一双皓腕,似有意的向颈上来。檀口轻启,微微发出呻吟。看样子,伤势当真不轻!
皇甫明煜天性淳厚,心中不疑有他,反而生出一片怜惜。恐她跌倒,索性把她抱个满怀。她环着的双臂,随着她呻吟之声,越勾越紧,还有点儿颤抖自己的胸脯上,挤着两堆又酥又软富有.弹性的东西。低头一瞧,只见她仰着头,双目紧闭,嘴儿微张。
娇喘中吐出来又甜又香的气息,钻入鼻孔,一颗心就会直荡!
皇甫明煜心头一惊,只好抱起娇躯,低声问道:“姬姑娘,你到底伤在哪里?”
海棠女侠可装得真像。她双眸微启,水汪汪的眼中,射出炽热如火光亮,但又羞涩得赶紧闭住,似乎是困倦无力,慢慢抬起纤手,指着前胸幽幽的道:“我……胸口气血郁结,觉得……”底下的话,不知是没说出来?还是听不到?反正细如蚊声!
皇甫明煜这可作了难,心中一转,忙道:“姬姑娘,你且安心憩一憩,我去把晶妹妹找来。”那知海棠女侠玉手摇了摇,说道:“明煜哥哥……诸葛师姐,还有婷姐姐,她们去追那放毒野小子去了……”
皇甫明煜急道:“姬姑娘你说什么?她们追那放毒的人去了?”
海棠女侠轻轻地点着头,又道:“事情是这样,小妹我在黑龙教总坛上,偶然看到有一条黑影鬼鬼祟祟的蹲在屋上。我猜想他敢情就是放红萤甲的人,但来不及通知你们,就悄悄地躲在暗处,又悄悄地跟在他后面,出了君山。后来小妹发现他一直远远的跟在你们身后.亦步亦趋,定是不怀好意,小妹也就不动声色的缀在他后面。可是一路上你们竟然毫不察觉,小妹心中十分焦急,就暗给你们留个条儿,好作戒备……”她说话十分吃力,断断续续的,听得皇甫明煜又感激,又怜惜!
不由插口道:“啊!原来两次留字告警的就是你!”
海棠女侠并没理会,息了又息道:“这人行踪诡秘,居无定所。今晚,他落脚在城外的一座荒庙里,我就赶宋把地方通知了诸葛师姐,又赶去了守在暗处。不想被他看破行藏,动起的来,小妹妹武功不济,中了他一掌。我自知伤势不轻,只好先赶回来疗伤,半路上看到两条黑影,像是诸葛师姐姐和婷姐姐,想来她们已经赶了去啦!”
她一半儿真,一半儿假,委婉道来,由不得皇甫明煜不信。
这回他可没了主意,偏偏她伤在这个地方,孤男寡女,如何是好?
海棠女侠胸口确实难受。一缕春情,犹如火炽,烧得她细揣轻喘,娇容婉转。紧身衣襟,扣儿慢慢地解开。软弱无力的纤掌,对着胸口,轻轻按摩,若有不胜伤疼!
“明煜哥哥,我……我难受死啦!”
她柔靡的磁音,甜而且腻。使人怦然心动,有非循声看她不可的魅力!
皇甫明煜回头一瞧,首先映人眼廉的就是晶莹滑腻得如羊脂白玉肌肤。跟着她手掌一下下地上下轻摩,罗衫轻掀,两堆高高突起的玉球和深凹的乳沟也若隐若现,峰峦悉呈!
他不看倒也罢了,这一看,周身血脉沸腾,心头小鹿狂跳。
这撩人春色,谁受得了?
他正待趋身上前,忽觉心头一凛,忙定住心神道:“你,你没有伤?快走!”说罢,竟转身而立!
海棠女侠巧施狡计,眼看好事得谐。哪知煮熟的鸭子飞啦!
她红馥的粉脸,水汪汪的睛睛,淫心荡漾,春情难制。狠狠地咬碎银牙,俏声儿娇骂:“冤家,人家想都想不到手,你……你……”
她知道凭自己的内功,和他差得太远,硬来不得。一时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出神,怎么这样一个英俊风流的美男子,竟会这样不解风情?
眼珠儿一转,唔!瞧他虽然别过头去,可还并没怒意。她幽幽的一声长叹,俏生生地跃下床来,怨聚秋水,恨含眉梢,颤声儿说道:“哥哥……冤家……你瞧不起小妹我……我是路柳墙花。
好!我走!明煜哥哥你再抱我一抱,亲一亲,我走……我死也不甘心……”
她双肩耸动,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啦!女人的看家本领,一哭二闹三上吊,五千年来,数不清的男人,就屈伏在这几个字下。
海棠女侠的眼泪,不知从哪里临时调整过来的,居然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就是百炼钢看了她也会立时化用绕指柔!
但是她失败了,皇甫明煜根本没有瞧她一眼,只是冷冰冰的道:“姬姑娘,请你自己尊重,赶快离开这里。”
海棠女侠螓首微抬,突然格格地笑了起来,花枝乱颤:“冤家,你真是铁石心肠!小妹自从在钟山遇上了你,就害得我情动魂牵,迷迷糊糊地跟着下来.后来发现了那放毒的贼子也跟着你们,我耽心你冤家的安危,几次示警,暗中守护,小妹哪里对不起你,你连再抱一抱,亲一亲都拒人于千里之外。哼!今晚你要是不答应呀!就是死,我也不出去!”她银铃般声音,才停了停,又道:“明煜哥哥,来!就是假的也好,亲一亲小妹,来呀!”
淫声浪语,听得皇甫明煜愤怒欲极,不由沉声喝道:“你再不出去,莫怨我皇甫明煜手下无情!”
“唷!瞧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你要下手,就干脆劈死小妹吧!”她香肩轻摇,蛇腰微摆。什么?一身衣裙,骤然泻落?
啊,这一身细皮白肉,赛过羊脂玉雕出来的,凹凸玲珑,妙象毕呈。真是活色生香,春光无边!她莲步轻移,乓腿款款,摆臀扭腰,迎着皇甫明煜怀中扑去!
皇甫明煜闻风回头,怦然心动,这妖女好不识羞?剑眉一竖,右掌正待推出。海棠女侠咬着牙道:“冤家,我这身子就交给你罢!”她不但不避不让,而且前胸一挺,一对颤巍巍的双峰,就迎着上去!
明煜既不忍真个劈出,只得慌忙收回右掌,退出两,喝道:“姬姑娘,你到底要怎样?”
他结结巴巴地有点说出话来。海裳女侠“噗哧”一声轻笑:“咦!小妹不是说过了吗?冤家,只要你再抱一抱,亲一亲,小妹就感到满足了,立刻就走!否则呀,你就大嚷大叫起来,让大家来瞧瞧,说你欺侮我,看你还有脸见人不?”
这招,可真是绝啦!
皇甫明煜给她难倒了,半晌作声不得!
“嗤!”海棠女侠媚笑盈盈:“你也只有这点胆量?”悄悄一挨近身边,玉臂攀住他肩膀,纤指儿轻轻点向他眉心,细声道:“冤家,你真个傻瓜,一点温存体贴都不懂,难道连假惺惺也不会?
来!抱一抱小妹!”
白玉般胴体,魔鬼般腰肢,又偎进了他的怀中,这回不但软玉温香,而且扭糖股似的,媚态妮声,兼而有之!
皇甫明煜虽欲无视,虽欲无听,但耳目已经不由自主,心快从口腔里跳出来了。笃!笃!有人着房门:“皇甫叔叔,诸葛叔叔叫你快起来,慕容叔叔中毒啦!”这是谭冰月的声音!
皇甫明煜猛然一惊,忙道:“我就来!”
一面急忙推开海棠女侠,焦灼地挥了挥手。海棠女侠在他脸上亲一亲,幽幽的道:“明煜哥哥,冤家,今晚,我们虽没有……
也总算贴胸交股,只要你不讨厌我,不怕你本领再大……”她话没说完,皇甫明煜业已拔开房门,急匆匆地出去。当他一脚跨入慕容瑶婷房中,室内充满了一股异常辛辣的气味。已知诸葛晶莹已经替她喂下了青黛花,慕容瑶婷人躺在床上,还没醒转。
“嗯!这是什么味道?这般辛辣!”
“这是乌风酒,婷姐中了那放毒的小子花柳清的‘小桃红迷魂毒瘴!’”诸葛晶莹道。皇甫明煜惊讶得道:“什么?放毒的小子是百毒太婆的侄孙花柳清。”
诸葛晶莹道:“还好有乌风酒,现已无大碍了,你先去睡吧!我来陪婷姐。”
慕容瑶婷揉揉眼睛,翻身坐起。“好啦!慕容叔叔醒了。”冰月一见慕容瑶婷醒转,高兴得跳起身来。慕容瑶婷瞧瞧天色果色接近黎明,只得依然坐下。皇甫明煜见她无事,便回转房中,谢天谢地狐狸地已经走了,房中还可以隐隐闻到一股迷人的香气。光凭这一点,也足够惹人绮思!
第二天,三人一早起来,分做三起,由诸葛晶莹带着冰月装作闲逛模样,在城内城外暗暗踩探放毒小子的踪迹。三人转了几次,哪有人的影子?回转客店,慕容瑶婷恨得牙痒痒地,噘着嘴,独个儿自言自语道:“下次再碰到我手上呀!看他逃出去不?”大家跑了半天,腹中早感饥饿,依着皇甫明煜,就要叫店伙把菜饭送来,在房中食用。慕容瑶婷却主张到外边去进餐,明煜哥哥自然顺着她,三人带着冰月,走出客店,正好相距不远,有家汉江酒楼,五开间门面,规模不小!还没跨进门去,堂馆一看光顾的是三位年轻公子,带着一个小妹妹。衣饰华丽,气概非凡。
哪敢怠慢,早已撅着屁股,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口中说道:“公子爷,楼上有清静雅座。”
他伺候四人上了楼梯。这家酒楼,敢情新开张还没多久,画栋雕梁,敞窗朱栏,全是新的。楼上雅座,果然十分清静。虽值中午,食客却稀疏的并不满座,和楼下人声喧哗,乱烘烘的情形,简直大不相同。皇甫明煜坐定之后,要过酒菜。诸葛晶莹偶然回头,看见正梁中间,端端正正倒挂着一个八卦。不由心中一动,就多看了几眼,慕容瑶婷何等眼尖,看到晶妹妹嘴角上微微噙着笑容,就悄声问道:“晶妹,你看到了什么?”
诸葛晶莹眼光向四面—招,也悄声儿回道:“这是太阴教开的。我们要找花柳清,正好用得着。”
慕容瑶婷会意的笑了笑。诸葛晶莹早就拈起牙筷,向杯上叮叮叮,敲了三下,喊道:“喂!伙计!”
堂倌一听,赶紧趋上前来,躬着腰道:“公子爷有什么吩咐?”
诸葛晶莹用牙筷轻轻一拍,遥指着梁上的八卦笑道;“伙计,你们把八卦挂倒了呀。你们可是太阴教的?”
堂倌微微一愕,瞧了四人几眼,跟着笑道:“公子爷有所不知,这叫做‘倒挂乾坤,变理阴阳。’(小店奉的正是太阴教)”
诸葛晶莹心中塌实,微微点头,“唔”了一声,又道:“既然如此,你就给我来杯阴阳水。(那么我要会个朋友)。”
堂倌忙道:“请问公子爷要的是哪一种阴阳水?(请问你要会的是谁)”
诸葛晶莹把面前杯子一推道:“我要一盅山顶泉水的阴阳水。(我是从上面来的,要会会你们的主持人。)”堂倌神色立时恭敬,垂手说道:“一瓣心香礼九天。(小人是坛下弟子)。”
诸葛晶莹接口道:“宝盖香云流处处。(我是在外面走动的香主)”
堂倌又道:“群玉山头第几峰?(香主是总坛还是天台分坛来的)”
诸葛晶莹道:“翻手为云覆手雨。(总坛来的)”
堂倌听毕,十分惶恐的道:“弟子该死,不知香主驾到,待弟子立时通知汤掌柜,听候香主差遣。”
诸葛晶莹含笑点头,堂倌又打了一躬,飞也似地奔下楼去。
慕容瑶婷待堂倌去远,不由笑道:“晶姐,想不到你还有这许多门道。”
诸葛晶莹脸上一红,轻声道:“这里有个襄江分堂,是太阴教总坛和天台分坛的连络中心,这家酒楼是分堂的接待站,我也是上楼来才知道的哩!”
正说之间,那堂倌早就领着一个四十来岁,掌柜打扮的汉子上来,对着诸葛晶莹恭恭敬敬地打了个躬。口中说道:“弟子襄江分堂记名香主屠奇峰,不知香主驾临,有失迎迓,望香主多多恕罪。”
诸葛晶莹站起身来笑道:“都是自己人,屠大哥不要客气,请坐下好说话!”
屠奇峰因诸葛晶莹乃是总坛的香主,哪里肯坐,还是诸葛晶莹再三的说了,才算勉强坐下。一面吩咐堂倌要厨下准备一席丰富酒席,立即送上。堂倌答应一声,回身下去。诸葛晶莹接着替屠奇峰介绍了皇甫明煜慕容瑶婷,大家说了久仰的话。屠奇峰就向诸葛晶莹问道:“诸葛香主这次驾临襄江,如有弟子效劳之处,请尽管吩咐。”
诸葛晶莹笑道:“屠大哥不问,我正也要麻烦你呢!”说着就把自己等从贵州北来,一路上有人跟踪,昨晚发现他藏身在北门外的水神庙,结果又被逃脱。自己因地理不熟,想请屠大哥派几个人查探他的行踪,并把花柳清的相貌衣饰说了个清楚。屠奇峰听了之后,连说:“这个容易!”
他得知诸葛晶莹乃是教主的二弟子,平日连巴结也巴结不上,这机会岂肯错过?何况诸葛晶莹又十分和气,口口声声叫自己屠大哥。比那天台分坛下来的人,横眉竖眼,傲气凌人的气焰,相差何止千里?这才是教主亲手调教出来的人,到底不同!
他真是受宠若惊,感喜交集!立即站起身来道:“诸葛香主吩咐,待弟子立即派人查探。”说着就匆匆下楼而。这时,堂倌已川流不息的端上菜来,海陆俱陈,十分丰盛。过一会,屠奇峰回来说自己已亲自挑了几句精干的人员,分配路线出去。说着就在下首作陪,殷勤敬酒。酒醉饭饱.诸葛晶莹说了自己等住处,便起身告辞。屠奇峰又敬亲自送出大门,并说一有消息,便当前往面陈,诸葛日莹连连称谢。皇甫明煜等四人,走到路上,慕容瑶婷早就忍俊不禁,嗤地笑道:“晶姐,今天我们可讨了你的光啦!
哦,明煜哥哥,你看到屠掌贵一付奉迎样子,只有官场中才找得出,真把我们当他顶头上上司看待,可笑极啦!”
皇甫明煜道:“今天如果不懂得吹拍奉迎,就莫想做事。这屠奇峰不过千百人中的一人罢了!说实在,他为人不算诚。”说着已回到客店,便各自回房休息。谭冰月自从在白洋河拜了皇甫明煜诸葛晶莹做师傅,一路上已由两人传了她云灵剑法和蜻蜒曼舞步。她自幼跟随刁太婆多年,武学上本已扎下了根基,加之天资聪慧,又肯用功,所以什么东西,都是一学便会,诸葛晶莹自然十分喜爱。后来黑龙教道光长老把一对鸳鸯剑做了见面礼。诸葛晶莹忽发奇想,上阵对敌,如果手中两支宝剑,施展两套不同的剑法,威力岂不是大了一倍?虽然一个人心无二用,这理想不容易想,但她想到天下无难事、熟能生巧,如果像冰月这样能从小加以训练,或可成功。于是她教冰月右手练云灵剑法,左手玄阴剑法。这种奇异的练法,一上来自然困难重重,冰月更是苦练不辍,日子一久,居然能够同时演出四五招了。冰月这份高兴,简直不可形容。一路上一有机会便勤练不息。一日,正在练武,忽听有一个细小的声音道:“女娃娃,敢不敢帮我老人家一个忙?”
冰月有些迟疑,那声音又道:“怎么,不敢”
这下可把她气坏了,“怎么不敢!”
“那好,在东边山脚下,有人打架,有几个人打了一个人,那几个是坏人,那个好人是我老头的朋友的侄儿,他姓柯,你把坏人打跑就成了。”
冰月一口气来到山脚下,看见一个山羊胡子的老道和一个中年人,两个年青人正有围攻一人,她娇喝一声,一式“倦鸟归林”落到山羊胡子老道身前,右手一招“玉笏朝天”,左手一招“坤乾易位”,就已把老道手中的长剑引向一边,老道心中一惊,连忙后退,心中想道:“这女娃是一流高手当之无愧,可是从没听人说过,到底是何来头?”却说冰月一招逼退了山羊胡子,她可并没追击。猛的一个滑步欺身,人已到了闪光魔剑郭松年的身边,娇声笑道:“喂,你怎么不还手呀,山羊胡子一个打不过我呀!”闪光魔剑郭松年全神贯注着场中情形,想那师兄的功力,竟然还在第一招上就被小女孩逼退,心中正在惊疑。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小女孩在这个时候,会突然闪到自己面前。心头一愣,人却毫不迟疑,已向后退了两步,长剑平举,蓄势待敌。她正要转过来。心念方动,自己的左手,不自觉地向后一撩。“叮!”一碰之下,鬼心老道,又被震退了两步。闪光魔剑郭松年长剑一挥,暗示他儿子飞花剑郭琴南,弟子丧鬼童明,三人齐上。吆喝声中,三柄长剑,刷刷刷,他三面围攻上去!
“哈!这才好玩呢!”冰月咭咭格格地又说又笑。两手东一剑,西一剑,都使得恰到好处!哪里还用得着什么剑招?只要短剑和人家兵器轻轻一接,就会把人家震弹出去。一片寒光,满地剑影,使得像狂风暴雨!但一到冰月身前,不是不及,就是太过,休想碰得到她一根毫毛。冰月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只觉身后好像有根线牵着似的,把自己当木偶戏耍,举手投足,都是身不由已。自然挥洒,即成妙谛,把冰月直高兴得翻跟头!
“女娃娃,把我老朋友的侄儿,撵出去,不要他来!”
原来站在一旁的便是柯老头,因闪光魔剑郭松年和他一子一徒,都向冰月围攻上去。不由心头怒起,大喝一声:“你们邛崃派老少四人,围攻一个小女孩,好不识羞?”
他剑气如虹,猛地向郭松年等四人拦击过去!
闪光魔剑还没还手,却见从一片锋镝光影中,钻出一个小黑影来。左手短剑,向柯老头酌剑身上一搭。“喂!我的老朋友不喜欢你动手,快退下去!”冰月的话才说完,左手短剑一松,柯老头腾腾地震退了两三步!
柯老头被冰月这一拦,错愕之馀,他没听清这小女孩说些什么?但多少却听出一些因由来了,似乎这小女孩的身后,还隐藏着一个人。小女孩这份功力,已是罕见,她身后的人物,定是一位前辈异人无疑。他一时间进退不是,索性横剑站在一旁,就近观战。冰月左手一剑震退了柯老头,她身后却有飞花剑郭琴南、丧鬼童明师兄弟的两柄长剑,合击过来。这会儿她好像没有瞧到,右手却振剑向前面山羊胡子刺出!
鬼心老道一见来势,赶紧封架。那知忽然之间,冰月这一剑力道奇猛,略一怔神,向后疾。冰月短剑可并不收回,趁势向右横扫,击向闪光魔剑郭松年,同时左手迅速地向后一挥。
“呛!呛!”两声,飞花剑郭琴南,丧鬼童明两柄长剑,立被削断。冰月喜得嘻嘻大笑,边笑边道:“你们两个小辈,再不知趣呀,我心里一生气,看不砍断你们狗腿才怪!”
闪光魔剑郭松年眼看冰月一招竟把自己和师弟两人一齐逼退,同时还把两个师侄的兵刃削断,这口气如何消得?怒喝一声,霍地身形暴进,右手一挥,“赤手屠龙”银光乱闪,直向冰月兜头劈去!
郭松年一见冰月削断自己儿子和徒儿的长剑,恐她乘机追杀。心中一急,剑演奇招,疾攻而至!这两位名震江湖,邛崃五鬼“五鬼一剑”中一鬼一剑,同时发难,威势自非小可。霎时间,剑影点点,剑幕如山的向冰月卷去。冰月却站在原地,身形动都不动。两只小眼,骨碌碌看着面前的奇幻剑式,好像毫不觉得厉害。左右两手,糊里糊涂的动了两下。“锵!”两个人影,倏然后退!
这会儿鬼心老道和郭松年只觉虎口剧痛,长剑差些脱手欲飞!
“哈哈,女娃娃你叔叔来啦!唔!我老人家要走了!”
冰月突然听说耳朵边的老朋友要走,她心中一急,脱口叫道:“喂!老朋友,你等一等嘛!”可是老朋友的苍老声音,却寂然无声,想已去远。冰月只觉身上一轻,好像登时缺少了什么似的,行动举止,又和平时一样了。山羊胡子,慢慢地朝自己走来,左手捏着剑诀,右手剑尖不停地震动!
“嘿嘿!女娃儿,你再接道爷一招试试!”他一步步地逼近过来。满脸狞笑,两只眼睛凶得好像要噬人。冰月不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向后连退!
“哼!我才不怕你呢!”小身体一挺,自待出手。猛觉右侧也有人欺近过来。冰月“哼”了一声,突然右手“玉笏朝天”,左手“坤乾易位”,向前右两方同时攻出!鬼心老道和闪光魔剑郭松年两人心头又是一震!
“这女娃儿当真非同小可,两手居然同时发出两种不同的剑招?”
他们慑于冰月的神力,哪敢硬接。人影一分,横步转身,霍地各自退出两步。冰月先前因为耳朵的老朋友一走,自己好似失去了活力,耽心不是人家对手。这会儿一出手又把两人逼退,心头大宽。一纵身,刷、刷、刷,把自己仅会的两套剑法,八招剑术,向山羊胡子连环击出!两手齐发,威力极强。任你鬼心老道是赫赫有名的“邛崃五鬼”,也不敢轻撄其锋,又复连退数步!
冰月两手八招剑法,瞬息用完。她得理不让人,又从头开始,连续演出!鬼心老道是何许人?连退几步,静心观察,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哈哈,这娃儿原来只不过是天生神力罢了,剑法虽然怪异,似乎一共只会八式,自己练了半生剑术,今天真是三十老娘,倒绷孩儿啦!”
他心念一动,回头向郭松年沉声喝道:“师弟,你且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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