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弄巧成拙

小说名:开戒 时间:2026-2-27 / 18:05:37 作者:柳残阳 字数:6577

万麻子刚从“吉祥赌场”走出来,一壁沿着这条深幽的胡同朝街上去,一壁低着脑袋想心事。跨步间,只觉眼前人影晃动,他不经意地抬头打量,脸上同时涌起一股错愕的神情。

项默表面上和那汉子勾肩搭背,状极亲热地并行着,实则暗地紧扣汉子的左手腕腕脉,钳制得汉子不敢稍有妄动。两人进入胡同,正好与迎面而来的万麻子碰上。

一楞之后,万麻子不由脱口斥喝:

“郑老六,这辰光不是该你守着南大街么?你不去当差轮值,跑来这里干啥?狗娘养的,又想偷着赌两把?”

叫郑老六的汉子,真个哑子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他青白着一张脸,期期艾艾地道:

“老…老板,不是这样……我,我……”

万麻子江湖经验十分老到,反应更快,他一见手下的形色,再看项默那付阴阳怪气的德性,立刻有了警惕,往后“刷”地退出两步,厉声道:

“郑老六,你是不是受制于人了?”

郑老六结结巴巴地不敢明言,项默冷冷一笑,索性摊开来讲:

“不错,万麻子,你这手下是被我制住了,现在是他,下一个便轮到你!”

万麻子注视着项默,镇静地道:

“你是那一号人物?在‘安庆集’这一亩三分地上,你想找我姓万的碴,恐怕诸事不宜!”

项默微扬面孔,唇角下撇:

“我不管你算老几,也不论你是地头蛇或坐山虎,我只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了我们,我们便找谁,那怕天皇老子也不放过。姓万的,‘冬狮团’两个兄弟的两条命,今天就要你连本带利地偿还!”

万麻子顿时心里有数,他尽量把持住情绪,语气和缓地道:

“原来是‘冬狮团’的兄台,我想这其中可能有点误会,请容我解释,兄台高姓大名是——?”

项默硬梆梆地道:

“‘生魂’项默。”

万麻子“哦”了一声,道:

“久仰久仰,项兄大名,我是早有听闻,今日得见,可谓有幸—一”

项默眉心一紧,道:

“少给我来这套工二麻子,姓万的,你在‘安庆集’广布眼线,密插暗桩,四处追寻‘冬狮团’人马的踪迹,因而造成我们两个兄弟的死亡,此乃铁铸的事实,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而你不过一个市井流痞之属,论实力,非我‘冬狮团’之敌,论企图,‘冬狮团’与你并无利害冲突,你不具有谋我‘冬狮团’的因由,如此,结论只有一个——你乃受人指使,为虎作怅,充一员帮凶,眼下我不但要你顶命,缩在你背后那个杀胚,我一样要揪出来活剥他一身人皮!”

万麻子陪笑道:

“项兄何来此言?我几曾‘广布眼线’、‘密插暗桩’了?这全是误会,全是谣传,正如项兄所说,我既非各位的对手,又与各位没有利害冲突,在这种情形下,我又不是吃撑了,何苦去招惹各位自找麻烦?纯系子虚乌有之事,项兄明人,还请察鉴……”

项默阴沉沉地道:

“任凭你舌生莲花,也休想令我相信分毫,事到如今,犹待强词狡辩,推诿敷衍,万麻子,你未免太也低估我项默了!”

万麻子打着哈哈道:

“项兄,我说的都是实话——”

项默暴声道:

“实话?实话全叫狗吃了。万麻子,你固然老奸巨滑、奸刁成性,但你这个叫郑老六的手下却没有你这种本事,在我找你之前,早已把他所知道的内情一一吐露,涓滴不漏,否则,我怎么晓得你是行事帮凶、在你背后还藏有一个主谋?”

万麻子暗里咒骂着,摆出的却是那种遭冤受屈的模样:

“小角色不过道听途闻,一番胡言乱语罢了,怎么做得了准?项兄,我才叫掬诚以示,决无诓瞒……”

项默突然提高了嗓音:

“住口!万麻子,你不认识我,而你的手下们有几个以前曾和我们哥儿们打过照面,存有印象,郑老六就是其中之一,他已招认,你特别指派了若干见过我们容貌的伙计,四处布桩跟踪,但有发现,随时传递消息,从而招来杀手遂行狙袭,皮尚俊同孙长宝便是这么死的。郑老六是你的属下,岂会编造这种谎话来坑你害你?!”

万麻子耸耸肩,两手一摊:

“项兄,只怕我磨破了嘴皮子,你也听不进一言半语去,你楞要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加在我头上,我还能有什么话说?”

项默语声酷厉:

“你不用再说了,从现在起,你只听我说、照我的意思行事即可。”

万麻子皮笑肉不动地道:

“对不起,你老兄不听我的解释,我亦没有义务受你差遣,再见啦!”

说着话,他一个大转身,急忙拔腿飞奔,眨眼间已跑出两丈多遥。

眼神倏硬,项默扣住郑老六脉门的手指猛压,可怜郑老六的半边身子立时瘫软下来,他接着以左臂套搂郑老六脖颈,用力一扳,只闻“克嚓”声响,郑老六的颈骨已断,头颅古怪地垂搭向一边。

项默的动作虽然有着连续过程,而实际所耗的时间仅乃瞬息,这边郑老六的尸身烂泥般萎顿倒地,他人已怒矢脱弦也似暴射而出,只需一个起落,身子已凌越前奔的万麻子头顶,截断去路。

跑得气喘如牛的万麻子一声苦笑,颓然止步,脸上累累重叠的粗大麻点颗颗泛红,额门头汗水淋漓,这一阵跑,对他而言,可好生辛苦。

项默阴森地开口道:

“还跑不跑了?”

万麻子无可奈何地道:

“不,不跑了。”

捻着耳坠,项默道:

“要不要照我的吩咐行事?”

万麻子咽着唾沫道:

“项兄,我看不出还有其他选择。”

项默不带丁点笑意地笑了笑:

“万麻子,你该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明白识时务、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所以你最好乖乖跟我合作,免得先受活罪。我可以答应你,在找到正主儿之前,我不会折磨你,怎么说?”

用手背揩去额头上的汗渍,万麻子吁着气问:

“郑老六呢?”

项默朝万麻子后面努努嘴,道:

“他已经先走一步了。”

身体僵了僵,万麻子喃喃地道:

“唉,这兔崽子啊……”

项默斜挑起眉梢,道:

“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万麻子,听过泥菩萨过河的故事?”

万麻子涩涩地道:

“我就象那尊待要过河的泥菩萨了……”

走前半步,项默道:

“伸出手来。”

万麻子本能地向后退;

“这,这算什么意思?项兄,我不是说过要照你的吩咐行事了么?”

项默冷冷地道:

“不错,可是我总不能任由你大摇大摆地堂皇过市吧?这是你的地头,我不想再生枝节,而且,我也不想再追你一次!”

万麻子忙道:

“我保证,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逃跑——”

项默不耐地道:

“少罗嗦,伸出手来,左手。”

万麻子知道推赖已无可能,只好把左掌伸将出去,项默出式极快,“叭”地一声,右手五指已有若铁钳般扣紧了万麻子的脉门,刹那间,万麻子感觉上就仿佛是戴上一付枷锁,沉重又笨滞。

项默道:

“走,找正主儿去。”

不多时,项默已“押”着万麻子来到“四通客栈”,项默生性多疑,他并不亲自进入客栈找人,只交待店里小二传话给郝天浪,说是一位姓项的于店外等候。

店小二前脚才去通报,郝天浪几乎后脚已跟了出来,左手握着那条呈现弧形的黑布裹卷,样子倒有几分象走唱天涯的琴师。

项默暗扣着万麻子的脉门,目光森冷地迎视郝天浪,眉宇之间,敌意深浓。

郝天浪步履安详,举止从容,自他甫出店门,看到项默和万麻子这付并肩挽臂的“亲热”之状,已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越是如此,他越不急,因为眼前的形势根本不能急,—急之下,万麻子说不定就有性命之忧!

来到两人跟前,郝天浪面带微笑,先向万麻子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再转对项默,和颜悦色地开口道:

“听店家说,有位项兄找我,可是尊驾?”

项默细细打量着郝天浪,边寒着脸道:

“不错,是我。”

郝天浪笑容不改:

“未知项兄有何见教?”

项默沉声道: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个所在再说!”

于是,三人横过客栈前面的道路,路边正好有片斜坡,坡下就是块荒芜的旷地,旷地上杂草蔓生,处处堆集着垃圾,环境不怎么样,却相当僻静。

在旷地中间站定,项默形影不离地靠紧万麻子,眼睛死盯着郝天浪不移:

“你,叫郝天浪?”

郝天浪淡淡地道:

“正是郝某。”

项默出道的辰光大概不够长远,居然不知道郝天浪是号什么人物。他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给我老实说,皮尚俊、孙长宝是不是你杀的?”

郝天浪果然“老实”:

“是我杀的。”

项默的两颊肌肉上扯,恶狠狠地道:

“我们‘冬狮团’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河井水互不相犯,你为什么要加害于他二人?”

郝天浪心平气和地道:

“‘冬狮团’的确与我无仇无怨,亦不曾有过磨擦,可是与你们有仇有怨的人却太多了,那些家财被劫、横遭屠戮的苦主,那些谨守贞节、被你们强行奸污的妇女,那些奉公执法、杀身殉职的官差,不都是你们死仇、都是你们的对头么?你们的行为,早离了常道,简直和一群毫无人性的野兽类似,因此,路不平有人踩,我算‘替天行道’来了。”

额头两侧的“太阳穴”急速“突”、“突”跳动,项默鼻孔翕张,脸色铁青:

“朝我们‘冬狮团’横刀相向,就为的这个道理?”

郝天浪道:

“这个道理已经足够了,还需要更好的因由么?”

项默用力吸一口气,以压制住自己的激动:

“郝天浪,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出身背景,‘冬狮团’的两条命,你必须血债血偿,十足补还!”

郝天浪笑笑,道:

“坦白说,我来到‘安庆集’这个荒野山城,为的便是铲除‘冬狮团’,灭绝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凶残悍匪。你找上门来,正乃求之不得,否则,我还不知道去那里找你呢,项兄,你省了我不少功夫。”

这时,万麻子忽然嚷嚷道:

“喂喂,姓项的,你不是要找那背后指使的正主儿么?如今我已领着你找到了,你就该放开我,别老这么死命捏住我左手腕脉呀!”

不待项默有所反应,郝天浪一指点出,空气中猝起“嗤”的一声锐响,仿佛一只无形无影的利箭蓦地飞来,劲势强猛之极!

项默甚至不及扣紧捏住万麻子腕脉的手指——那一股劲气对准他双目当中袭至,快逾闪电,他若是不赶紧腾挪走避,则任何一点细微的耽搁,都足以使他丧失时机,造成无可弥补的憾恨!

身形倏旋而出,项默在旋躲的瞬息,恨得只能用力推送了万麻子一把,锐风掠过他的耳边,他能感觉得出那种强烈的劲道。

万麻子往前扑跌,郝天浪一伸手臂,已将他稳稳扶住,同时笑吟吟地道:

“好麻皮,你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吁吁喘着,万麻子惊魂不定地嘟哝:

“郝爷,险着哪,郑老六就是吃他用这招手法整死的!”

郝天浪望一眼丈许之外蓄势戒备的项默,淡淡地道:

“有我在这里,他不会那么容易要你的命!”

用力以右手搓揉着左腕,万麻子急道:

“郝爷,千万请你恕罪,我是情非得已,才被他挟持着来找郝爷的;不过我也有我的打算,娘的皮,姓项的逞狠逞能,邀功心切,我便如他的愿,正好将他送到郝爷刀口上来!”

郝天浪道:

“你这一层意思,我明白,万麻子,不必自责,我完全不怪你。”

万麻子干笑道:

“郝爷曲于涵谅,我就放心了。”

郝天浪慢慢解开黑布裹卷,冲着项默扬扬牛皮刀鞘:

“项兄,我听说你擅使一根以人发、马尾、钢丝掺合杂编而成的绞索,现在,是不是叫我们见识见识?”

万麻子助势吆喝:

“亮出你家伙来,让我们开开眼界,也好看看谁绞谁的脖子!”

由先前郝天浪那一指之功,项默已大致揣测出对方艺业沉厚精湛,讳莫如深,虽然他不能确知人家的火候到底已达何等地步,但超过于他却无庸置疑,这—阵,他始懊悔自己的行为过于孟浪,轻敌太甚,然而进退维谷的局面业已形成,他人在虎背之上,又能奈何?

看得出项默的迟疑、惶恐、与惮忌,郝天浪并不紧逼,事情总要解决,不管有什么样的情绪,临阵对搏的结果势不可免。

别看万麻子本领不算高明,世故老练却是一等—的角色,项默那种畏首畏尾、踟蹰不前的窘态,他一样瞧在眼里,心知肚明,头先饱受鸟气、虚惊一场,此刻不由得就待发挥—番:

“项默呀项默,你们‘冬狮团’个个双手血腥,背负累累人命,爱好的不就是杀戮伤生么?目下郝爷和我都在这里,正是你下手过瘾的好对象,怎的却象只呆鸟样杵着不动啦?你奶奶的你,八成是害怕杀人不成被人杀吧?你现在知道挨宰的滋味了?我操你妹子,敢情是头狗熊呀!”

项默阴着面孔,沉沉地道:

“万麻子,你休要狗仗人势,狐假虎威,在那里狺狺吠叫,你记住,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付出代价!”

朝地下“呸”地吐了一口唾沫,万麻子叫骂道:

“去玩你娘的那条大腿吧,死到临头,还人模人样睁你娘一双眼睛说瞎话?我的言词要付出代价?好呀,你怎么不过来试试看,试试如何要我付出代价?”

项默眼神赤毒,颈项间筋脉浮凸,一只右手已悄然伸向腰间。

郝天浪示意万麻子往后站,他自己缓步迎向项默。

项默的两腮鼓起,显然在暗里咬牙,刹时间从他腰部飞射出一条黑黝黝的索影来,这条绞索,长约八尺,粗似儿臂,不但可当绞人脖颈的长索使用,亦有鞭的功能,远缠近取,俱极相宜。

大弯刀的刀锋凝聚着一道晶莹透亮的水蓝色芒尾,宛如要直贯九天般朝上冲升,索影与刀锋接触,照说韧性及弹性兼备的绞索只该跳荡翻扬才是,居然却在“嗤”的一声刺耳切割声里被削断一截,立见钢线发丝散抛,项默亦受刃口的巨大力道反震,连连打着旋转晃出。

郝天浪脚步倏错,人已斜抢出去,弯刀抖现二十一波串接层叠的刀华,有似遇风澎湃的浪涛,于须臾间涌淹敌人。

项默身形翻腾缩跃,绞索“劈啪”挥舞抽击,仍不免在纵横闪掠的刀光中献一蓬血花——蓝汪汪的冷焰里卷着恁般的鲜赤色彩溅开,项默的左肩横过胛骨到背脊,顿时绽裂一条半尺多长的血槽!

郝天浪动作不辍,刀刃微偏,对准的正是项默耳际的上端。

步履踉跄、势子不稳的项默,眼瞅着将成刀下之鬼,情急之余,不由嘶声厉吼:

“住手,我有话说——”

郝天浪左手猛抬右腕,弯刀扬起,挽一个半弧绕落,他若无其事地笑笑:

“其实不用怕,痛苦仅有一刹,当你感到痛苦,它已经过去了。项兄,在这一方面,我颇有心得。”

急促地呼吸着,项默顾不得混身血汗交融,慌乱失措地狂叫:

“郝天浪,你要是真有种,真算个人物,现在就不要杀我,有本事去和我们兄弟一齐对阵,你若赢了,才能叫人心服!”

郝天浪双瞳一亮,道:

“你是说,你要引我前去与‘冬狮团’的其他成员同做了断!”

项默喘息粗浊,不停点头:

“我就是这个意思,只怕你无此胆量!”

郝天浪眨眨眼,道:

“不必拿法子来激我,有幸得唔‘冬狮团’各位贤能,正乃求之不得。”

后面,万麻子着急地嚷嚷着:

“郝爷,你老不是号称‘刀不留人’么?今天怎地留起人来?姓项的贪生怕死,临危苟免,什么下作的把戏都玩得出来,你老可别上他的当!”

郝天浪形态平静地道:

“凭他那几下子,在我面前能玩什么把戏?你宽念,只要他稍有逾越之处,我不相信他的行动会比我的刀快!”

万麻子仍不放心:

“即便如此,郝爷,姓项的乃打了谱要引你入狼窝啊,一朝陷进他们的阵势里,谁知道他们又有什么阴谋毒计?”

郝天浪道:

“万麻子,我们这些天来,千方百计、辛辛苦苦,耗费不少心血人力,为的不就是要找到那个狼窝么?如今有人引领前去,正好省了功夫,如此良机,岂可弃而不顾?”

万麻子摇头道:

“话这么说是不错……可是,郝爷,我总觉得太过冒险。”

郝天浪笑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老古人不都是这么说的么?”

干笑两声,万麻子无奈地道:

“全听郝爷的便是。”

郝天浪道:

“万麻子,你无须随行,你在这里打点你的事情,我一个人去就行。”

万麻子愕然道:

“我怎能不去?郝爷,我如何放得下心任由你老单独涉险?叫人说起来我姓万的不成了个怯懦无行的杂碎啦?”

郝天浪极为恳切地道:

“万麻子,你有这一番患难与共的诚心,我已经非常感激,可是我们不能不面对现实。你知道,我将要去会面的这一些人,全属穷凶极恶、心狠手辣之辈,事情的发展,又必然不免一场生死血战。你的武功不行,若跟着去,我不仅要应付当前强敌,犹须分心照顾于你,换句话说,你不但帮不了忙,反倒成了我的累赘,你自己想想,你去好还是不去好?”

万麻子哑口无言,只搓着手嘀咕:

“娘的,直到眼下,才悔恨当年不曾用功习艺……”

郝天浪道:

“不关紧,为人在世,武学深浅并非唯一的条件,你其他长处还多着呢。好了,万麻子,安心等我消息吧,我一回来就去找你。”

万麻子呐呐地道:

“郝爷,你可千万谨慎……”

点点头,郝天浪道:

“错不了。”

归刀入鞘,他大步行近项默,同时伸手做了个“请”的架势。

项默也不答话,转身便走,背脊上的伤口虽然血糊淋漓,皮翻肉卷,这一刻里,他倒宛如不觉得痛了。

☆潇湘书院扫描勿风OCR潇湘书院独家书☆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