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造奇的理智恢复了,他已经不象刚才那么的激动,而且,恢复了平时的沉静。眼看着自己在这些侏儒围攻之下,就要离开了这个世界……
在这一刹那间,他感到了生命的可贵,他觉得这个世界是美丽的,生活是那么值得留恋。强烈的求生欲望,在他的心中激荡着,虽然他知道,在筋疲力尽之下,在这一群侏儒们虎视眈眈的围攻之中,要想逃生是何等艰难。但是,他仍然盼望着有奇迹出现,至少,他不能让蝙蝠帮的如意算盘轻易得逞。最低限度,他要挣扎,虽然他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即使真的就此死去,他也要死的爽快,死得够本。
他看了蝙蝠帮的龙头帮主一眼,缓缓的垂下了眼皮,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其实,他暗中却已运起了玄妙无比的“三昧神功”,引气归元,走中宫、达百骸、通穴脉、行肌肤,治疗着一身所受的不下十余处的内外伤。他想,即使没有充分的时间治疗好身上的伤势,也可以使精力稍微恢复。
燕造奇没有丝毫的表情,也没有答话,蝙蝠帮的龙头帮主似乎更加得意了,“咯咯”一阵怪笑后,他晃着脑袋说道:“玉尺书生,你再也没有办法逞强了,是吧?”说着他向手下的帮众扫了一眼,一挥手,那些蝙蝠帮众,随着他的手势,把手抬了起来,掌心一照,缓缓向燕造奇推去。
燕造奇但觉四面八方一圈柔缓的劲力渐渐逼至,刹时之间,将他全身圈住,使得他丝毫动弹不得。
近二十个人联合出手,劲力是何等巨大!身受重伤的燕造奇,虽有削铁如泥的冷电玉尺剑,“三昧神功”护体,但又能奈何呢?
燕造奇没想到蝙蝠帮会有这么一手,不禁面色大变,如今,他似乎只有束手待毙,听人处置了。
这时,面带赤红色蝙蝠面具的蝙蝠帮龙头帮主,得意地“咯咯”狂笑着。狂笑声中,他那两只深藏在蝙蝠面具后的眼睛,射出了狠毒的凶光,向燕造奇一步一步逼去。
就在这时,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骤然传至:“好呀!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以多欺少,伤害人命!”
另外略带嘶哑的声音却接口说道:“要是谋财的话,倒还情有可原,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不过,可别忘了,还有我老人家一份!”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象惊雷骤响似的,震得场中的人,耳朵嗡嗡作响。众人惊异间,但见两个衣着怪异的老人,摇摇晃晃地踏雪如飞而来。来的正是癫公公和百渔老人。那么疯婆婆呢?原来燕造奇跟季飞霞与江慧姬分手后,疯婆婆也跟癫公公和百渔老人分开了,她去找季飞霞、江慧姬她们去了。
燕造奇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癫公公和百渔老人来了,他心中不禁大喜,暗中却仍然不动声色地“三昧神功”疗着伤。
蝙蝠帮眼看大功告成,却不巧杀出两个老头子来。那龙头帮主冷哼了一声,身形微微一晃,二尺高的身躯已飞快地平空拔起,象一只巨大的蝙蝠似的,向癫公公与百渔老人扑去。他认为反正玉尺书生跑不掉,先把这两个老家伙毁了再说,他觉得这两个老朽不堪一击。他又哪里知道这两个老家伙貌不惊人,但是,任何一个都比燕造奇更难对付,岂是他一个所能应付得了的?
癫公公不“哟哟”地怪叫道:“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装什么蝙蝠,我老头子一看,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没想到,两三尺的高的小侏儒,居然这样凶。”
癫公公嚷嚷着,可绝无闪避之意,眼看蝙蝠帮的龙头帮主已经扑到,他没有等百渔老人出手,右手一扬,“呼”的一股劲风,已应手而出,直向带着凌厉劲力飞扑而至的大蝙蝠击去。
“砰”然一声,身高只有二尺的蝙蝠帮帮主,似风中败絮似的被震退了近丈。然而,他两臂一振,黑色油绸的大翅膀一连挥了两挥,竟然把身形定在了空中。他眼中闪出了惊异的光芒。
癫公公哈哈大笑,向百渔老人说道:“师弟!这个交给你了、我先去替那小娃解解围,免得他怪难受的。”
癫公公话刚说完,身形一晃,已飞快地向燕造奇被围之处扑去。
蝙蝠帮下的侏儒们,已合力将燕造奇制住,他们当然不愿意癫公公来把他们这网中之鱼搭救出去。但闻那龙头帮主一声暴喝,双臂一振,身上的那些吸血蝙蝠已骤然离身而出,直向癫公公袭去。同时,他身形一斜,也紧跟着那批吸血蝙蝠之后,飞快地向癫公公扑去。
百渔老人却不再闲着,身形微微一晃,已带着一声怒吼,快逾闪电地向蝙蝠帮龙头帮主迎去。
这时,燕造奇觉得四外的压力,突然加强,但觉筋骨欲裂,呼吸困难,刹时之间,额角上已挂满了汗珠,若不是他有“三昧神功”护体,恐怕早已被压成了肉饼。
趁蝙蝠帮龙头帮主为百渔老人所阻之际,癫公公双掌连拍,掌上透出一层又一层的劲气,将那些飞袭而至的吸血蝙蝠逼开,身形仍然直扑那些包围燕造奇的侏儒。他身形未至,凌厉至极的劲力已先人而到,那些在劲力袭击下的矮小侏儒们,再也顾不得逼燕造奇,纷纷闪身躲避。
四面的劲力突然减小,燕造奇趁机向外闯去。他脚尖一点,已飘出了近丈,那些大小蝙蝠见燕造奇要突围而出,立刻聚拢来重新围攻。
燕造奇银牙一咬,沉腕带剑,强忍伤痛欲向那些大小蝙蝠攻击。他手中的宝剑还没抡出去,那些大小蝙蝠已纷纷闪避撤退,随即癫公公飘落在燕造奇的身边,望着他翻眼说道:“小子!你先走吧!咱们先帮你挡一阵!”
燕造奇也知道,现在自己实在起不了什么作用,不如先把南海飞鱼送到千手神君手里,伤势恢复了再说。于是,他感激地望了癫公公一眼,说道:“谢谢老前辈,那么,晚辈先行一步了。”
说话间,四五只吸血蝙蝠又分头袭到,燕造奇不再犹豫,手中的冷电玉尺剑,划出一道耀眼的长虹,身形已飞快地窜起,直向昆仑山上扑去。身形虽快,但却显得有点踉跄。
蝙蝠帮下的几个侏儒正想追赶,却被癫公公与百渔老人及时阻住。
玉尺书生竟然走了,蝙蝠帮龙头帮主如何甘心?玉尺书生虽然受了伤,可是他们的损伤也很惨重。他咿咿呀呀怪叫了一阵,双臂一振,那些大小蝙蝠和侏儒们一齐向癫公公和百渔老人围攻上去。
癫公公与百渔老人的武功虽然高绝,但是,在这些功法怪异、快捷的袭击之下,一时之间,也难以制胜。
蝙蝠帮的龙头帮主冷冷地望了癫公公与百渔老人一眼,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双肩微微一晃,二尺高的身形已飞快窜起,直奔燕造奇去的方向追去,嘎嘎大叫道:“玉尺书生哪里逃?”癫公公与百渔老人要想阻拦,哪里还来得及?
燕造奇运起“三昧神功”,护住伤处,向山上飞奔着,脚步虽然有点踉跄,身法却仍然十分快捷。不到一盏热茶的时间,高耸的奥斯腾蜂已在眼前。
一阵急奔之后,燕造奇已经有点气喘了,虽然他始终以“三昧神功”逼住不下十余处的内外伤,全力疾奔之时,到底还是不点影响。如今,一阵阵隐痛,使得他觉得有点力不从心。
但是,他略事喘息之后,仍然奋力向奥斯腾峰上扑去。然而。他的身形已越来越慢,显得十分吃力了。
除了多盖一层白雪之外,山上景物依旧。燕造奇想到上一次来时的轻松,不禁暗自感慨。
终于,眼前现出了一条突出山壁之外的狭窄小道,这儿,正是他上次碰见塞外三残的地方。
燕造奇略微喘了几口气,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水,侧身就欲往那条堆满积雪的小道走去。
就在这一刹那间,倏然传来一声暴喝,一条黑影已飞快的扑到。
燕造奇一惊之下,回头望去,追来的正是面戴赤红色蝙蝠面具的蝙蝠帮龙头帮主。
燕造奇刚刚看清楚,蝙蝠帮的龙头帮主已快逾闪电地扑至近前。
燕造奇知道,以现在的他,与带着吸血蝙蝠的蝙蝠帮龙头帮主硬拼的话,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趁蝙蝠帮龙头帮主身形才起,他已毫不犹豫地闪动身形,奔上了那条狭窄的山道。
蝙蝠帮的龙头帮主哪里肯让燕造奇再逃出手去,一声怪叫,就要向燕造奇扑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玉尺书生燕造奇昂然抱剑伫立在那狭窄的山道之上,眼睛半眯地看着他,神态显得出奇的沉静。
燕造奇知道凭现在的他,硬拼必然落败!要跑的话,又何尝能跑得掉?这条狭窄的山道,一面是高耸的山壁,一面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只有前后这狭窄的地方才是实地,才可以立足。虽然说这个蝙蝠帮的龙头帮主,与他身上的那些吸血蝙蝠,均可飞在空中展开攻势,但他站在狭道之中,至少也少了一面的顾虑,那么,自然可节省不少的力气了。
蝙蝠帮的龙头帮主,眼中闪着凶狠的光芒。可是,玉尺书生那种出奇沉静的神态,却又使他心中不禁起了几分疑惑。他不知道燕造奇到底在弄什么玄虚,在打什么主意。他虽然将黑衣帮全部挑了,但是,他的蝙蝠帮何尝不是损失惨重,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而玉尺书生手中的那柄寒光夺目,冷气逼人的玉尺剑,刚才又曾经在他背上划了一条口子,虽然那是极轻微的,但是,他却觉得应该慎重一点。
然而,就在他迟疑之际,一片杂乱的声音又骤然传来,癫公公与手执紫竹的百渔老人,已飞快地奔行而至。跟在他们身后的,是那些蝙蝠帮下的帮众与吸血蝙蝠。
癫公公仍然是嘻嘻哈哈的,百渔老人脸上却带着一丝忿然之色,左肩上的衣服被撕破了一片,大概是轻敌之下,吃了点亏。而蝙蝠帮的侏儒们却好象又少了两个,那批飞舞的吸血蝙蝠,也早已不足百只了。
癫公公身形一落,又立即飞快地窜起,直向蝙蝠帮的龙头帮主扑去。百渔老人手中的紫竹也象一条紫色的灵蛇似的,与身后的大小蝙蝠斗在了一起。
吱吱吱的尖叫声,与蝙蝠帮的侏儒们发出的怪叫声,使这平静的奥斯腾峰,顿时陷人了嘈杂的喧嚣声中。
燕造奇却又在这一刹那,一声不响的转身越过了那条狭窄的小道,向上奔行而去。转眼间,他与塞外三残竞技的那,片冰崖,又呈现眼前。数十丈高的冰崖,盖在一片白雪之下,连落脚之处都找不到,如今,他要想上去,谈何容易。他紧咬着银牙,抖了抖手中的冷电玉尺剑,眼中带着紧毅的光芒。身形一晃,飞快地向冰崖上扑去,铮然一声,冷电玉尺剑已插入冰壁之中。
他以冷电玉尺剑为着力点,又飞快地向上翻去。三次腾身之后,离那一片冰崖的顶端,只不过三五丈远了。然而,燕造奇已是满身汗水,气喘如牛了。他单手握着剑柄,吊着身形,似乎再也用不出力量往上翻了。
他一阵喘息过后,似乎觉得身子越来越沉重,有点提不住气了。这时,他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塞在怀中的那个装着南海飞鱼的水袋。猛地,他双目一睁,一声暴喝,用出了全身所有的劲力,把身形往上翻去。“砰”然一声,燕造奇虽然翻上来了,但却栽倒在冰崖之上。
在这一刹那间,他但觉眼前一黑,心头一阵恶心,“哇”地喷出了一口鲜血。他面色惨白,全身酸软,眼中的神光也显得有点散乱。由于折腾了半日,血失去不少,而且又受了不轻的内外伤,他确实是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了。
燕造奇缓缓将冷电玉尺剑插入背后的剑鞘之中。如今,他连拿剑都觉得有点吃力了。
蓦然问,一声怒吼骤然在空气中激荡着,如逾电光疾闪地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狂飙飞扑而下。
“砰”然一声震天的巨响过后,蝙蝠帮的龙头帮主发觉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一连翻了两个跟斗,从冰崖上了下去。也就在这一刹那间,一个面容清癯,眉目含威的老者已飘身落在了燕造奇身前。
他——正是当年江湖武林中与百忍大师齐名的千手神君。
不一会儿,蝙蝠帮的龙头帮主又飞速反扑上来,而紧跟着他来的,是癫公公与百渔老人和那些蝙蝠帮下的侏儒们。
以千手神君的威名及怪异的脾气,这昆仑山的奥斯腾峰,一向就没有人敢轻易往上闯。今天非但是有人闯了上来,而且一来就这么多,千手神君炯炯的双眼中,射出了逼人的寒光,冷哼一声,“竟然有人敢到我千手神君这儿撒野?”
说罢,五支银色的小袖箭已带着一股罡气向着那些袭至的吸血蝙蝠射去。那些人连一个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个个当场毙命。
就在那些吸血蝙蝠落地间,千手神君右腕一翻一带,那打斗场中。这种惊人的手法,不要说蝙蝠帮下的这些身材矮小的侏儒了,就连癫公公与百渔老人,这两个武功奇高的师兄弟也不禁惊异不已。喧闹的场中,刹时之间变得十分宁静,尤其是蝙蝠帮中的侏儒,就连他们穷凶极恶的龙头帮主也都被这种惊人的气势慑住了。
千手神君突然迈上了一步,厉声说道:“你们再不给我滚。我就叫你们统统跟这些蝙蝠一样!”话声有如巨雷,在空气中激荡着。蝙蝠帮的龙头帮主身形微微一挺,然而,当他的眼光扫过地上那些死于非命的吸血蝙蝠时,他又把挺出的身形收了回来。他狠狠瞪了燕造奇一眼,又向千手神君、癫公公及百渔老人扫了一眼后,怪叫了两声,带着十余个侏儒,飞快离去了。燕造奇虽然微合双目,沉静地坐着,但是,眼前的情势他如何会不知道。见那些可恶的侏儒已经逃去,不禁暗暗透了一口长气。
千手神君这时侧转了身形,紧盯着癫公公与百渔老人,冷冰冰地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你们听到了没有?”
千手神君说话的神态是冷冰冰的,望着两人的眼光也是冰冰的,似乎并没有把癫公公与百渔老人看在眼里。
癫公公与百渔老人如何会吃他这一套?癫公公一向就是嘻嘻哈哈的,还觉得好一点,百渔老人却早已忍耐不住了。他昂然上前一步,冷哼了一声,也冷冰冰地说道:“老朋友!眼睛放亮点!说话客气点。”
癫公公却已哈哈一笑道:“老朋友!我们找这个小娃有事,你可别多管闲事。你不惹咱们,咱们也不惹你,免得伤和气!”
千手神君在江湖上混迹半生,与武林中第一奇僧百忍大师齐名,江湖武林中人,几曾有人敢对他如此说话过?他不等癫公公说完,已厉声喝道:“本来今天想放你们一条生路,我看你们是成心找死!”说着,他右掌一翻,一股刚劲浑厚的劲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癫公公与百渔老人击去。
百渔老人早已火在心头,不退反进,一翻右掌,拍出一股凌厉至极的劲力,向对方拍出的掌势迎去。双方都是行家,一看对方的神色,已知对方的武功造诣不错。所以,两人一出手,都用了七成的真力。
两方的劲力一交问,“砰”然一声似天崩地裂的巨响,震耳欲聋。百渔老人蹬蹬蹬地退了三步,千手神君身形骤然一晃,左脚退了一步,才把身形稳住。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两人这一对掌,已经看出了百渔老人的内功造诣要略逊一筹。
千手神君虽然占了点小便宜,但是,他认为以他在武林中的威名,这并不光彩。他不禁暗暗惊异于对方内力之强。当年武林之中,与他硬对一掌之人,可以说寥如辰星,能将他震到如此地步的人,可说是根本没有。而眼前这位老人……
他正要开口喝问,癫公公已摇头晃脑地说道:“老小子,好好跟你讲你不听,还敢呈凶。好!我癫公公今天非要教训你一顿不可!”
癫公公似乎也动了真怒,而要与千手神君交手了。
盘膝行功的燕造奇,可再也坐不住了。他知道千手神君脾气古怪,一向是唯我独尊的,而他也知道癫公公说一是一非做不可。如今,千手神君与百渔老人双方已对了一掌,而癫公公与千手神君眼看又要直接发生冲突,他还能只管自己养神疗伤吗?
燕造奇挺身站了起来,喝了一声,“慢着!”
三个人,六道眼光,都被他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燕造奇缓缓地走到了三人面前,微微躬身一礼后,缓缓地说道:“三位老前辈,请你们先静一静,听晚辈把话说完。”
燕造奇经过这一段时间以“三昧神功”调息之后,伤虽然还没有治好,精神确实已经好得多了。他向百渔老人及癫公公望了一眼后,转身向千手神君说道:“老前辈!你要的南海飞鱼,晚辈已经顺利地取来,但却完全得力于这两位老前辈与另一位老前辈的帮助,尤其是这位百渔老人前辈,为了你的女儿,竟然慷慨割爱,送给了我一条……”
燕造奇还没说完,千手神君闷哼了一声,说道:“这是你必须为我做的第一件事的一部分,我不管你受了谁的恩,怎么做成的。”
千手神君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语气好象缓和了一点。
燕造奇望了望千手神君说道:“好!不管如何吧,我希望老前辈能看在晚辈为你做事的份上,把这件事情揭过去,则晚辈更加感恩不尽!”
千手神君仍然是那么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没有再说话,没有点首,也没有摇头。
燕造奇又转过身去,向癫公公及百渔老人说道:“两位老前辈,刚才的救命之恩,晚辈连谢谢还没有说一声,本不该再向老前辈有所请求……”
燕造奇还没有说完,癫公公已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别自作多情了,要不是我又跟疯婆婆说好了,仍然要跟你和那两个小女娃比划,你死了关我屁事,我老头子吃饱了饭没事做了,要费这么大的事来救你?”
燕造奇不禁暗自忖道:“真是怪人,就算你本来无心救我吧,这种顺水人情为什么不做一做呢?”
癫公公是有话就说,说出来,还非做到不可,千手神君却是很少把感情表露出来,说话问,甚至表情上又十分古怪。
这两个老头子除了怪脾气只是在程度上有所不同外,性格几乎完全相反,燕造奇知道今天这件事单凭口舌,似乎很难揭过去,但是,他夹在当中,能不管吗?他实在是太难了。
他望了癫公公一眼,无可奈何地点着头说道:“老前辈怎么说都成。至于老前辈还要找我比划,就因这一点,希望老前辈看在晚辈这点薄面上,现在先离开这儿,待我这儿事情一完,立即自己找老前辈去。”
癫公公抬眼望着千手神君,千手神君却也正望着他和百渔老人。
倏地,三个同时地喝了声:“不行!”
这不约而同的一声断喝使燕造奇不禁全身一震。
癫公公与百渔老人侧身越过了燕造奇,而千手神君却已迈上了一步,冷然说道:“你们是两个人,就两个一起上吧!”
癫公公“呸”了一声,百渔老人却已抢口说道:“凭你这点伎俩,也配咱们兄弟两个跟你动手?就我百渔一人,已足以把你这狂老头子制伏了。”
双方已是箭拨弩张,燕造奇心中焦急至极。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虽然知道再说也没有用,但却也不觉迈上了一步。他正欲开口说话,突然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燕造奇退了两步,手腕翻处,“铮”然一声,冷森森的寒光一闪,冷电玉尺剑应手脱鞘而出。
千手神君、癫公公与百渔老人均不禁一惊,不明白燕造奇想要做什么。一齐向他望去。
但见燕造奇左手平执冷电玉尺剑,剑锋却紧紧贴在咽喉上。
燕造奇望着三人,严肃地说道:“三位老前辈,如果真的……那么,晚辈只有先自刎身死了。”
燕造奇凝重的脸色,果决的语气,使得千手神君、癫公公、百渔老人均不禁急了,这也太使他们为难了,何况千手神君与癫公公都还有用他之处呢!
千手神君不禁急道:“这真是……”
癫公公也顿着脚说道:“小子!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百渔老人却迈上了一步,望着燕造奇说道:“凭把宝剑放下来,咱们有话慢慢说!”
燕造奇却随着百渔老人的脚步退了一步,昂然说道:“如果三位老前辈不答应的话,那么晚辈只有一死了。”说话问,咽喉上已冒出了一丝血。
癫公公不禁急急说道:“好!我答应,我走,我走!”
说完了,他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向百渔老人说道:“师弟!咱们只有走了,干脆去找你师姊去吧!”
癫公公连千手神君看都没有看一眼,就带着百渔老人翻下了冰崖,飞快地走了。看他那种沮丧的表情,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说出了话,而没有做到吧。
燕造奇把冷电玉尺剑插回了鞘里。千手神君望了他一眼,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返身缓缓向上奔行而去。他心中却暗自忖道:“这小子还真有点惊人的魄力。”
燕造奇也没有吭声,紧跟着千手神君向上走去。
山顶上,五彩缤纷的鲜花仍然盛开着,那娇艳的玫瑰,却好象为欢迎这位英俊少侠的到来而开得特别艳丽,放出了醉人的清香……
温柔的太阳,已经沉落在西边的山岭之后!风虽然还很强烈,却比山下面暖和得多。
千手神君突然停住了身形,从怀中摸出了一粒银色药丸,递到燕造奇手中,望着他说道:“这是我亲手采制的百花露丸,对你的疗治内外伤,会有很大的帮助。你的气色还不太好看,可赶紧将它服下。”
燕造奇谢了一声后,千手神君向百花环绕的一个山洞口指了一指后说道:“我让你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救活找的女儿。现在这一对南海飞鱼既然找到了,大概三天之内,你就可以完成这事了。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个山洞里,好好地调养一下,明天天一亮,到我女儿的那个山洞里来找我。记住了,天一亮就来。”
千手神君接过了燕造奇的那个装着南海飞鱼的水袋转身似飞而去。
燕造奇走进了山洞之中,洞中虽然不甚宽广,却十分干净,而阵阵的花香,从洞外不断送来,更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燕造奇盘膝坐下,就欲运起“三昧神功”来疗伤。突然,他想到了千手神君给他的“百花露丸”,于是,他把那粒银色的药丸吞人口中。刹时之间,但觉满口芳香,一股清凉之气顺着咽喉而下,他立即运起“三昧神功”,非但以此疗伤,而且把药力导开,推向全身,由表及里,由里及表,滋润肝脏脾胃,打通任督两脉。那块块伤口,开始发痒;一股清凉之气顺泥丸宫直下涌泉穴。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燕造奇的内外伤口已经痊愈;甚至,连被吸血鳊蝠所咬之处,也都已完全长出新肉。如今,他除了脸色略显苍白外,已完全与健康人无异了。
但是,他仍然全神贯注,抱元守一地运功行转着。
一个夜晚,就如此过去了,洞口刚透入一点光亮,他已挺身跃起,将身上的破衣服换掉之后,出了洞穴,向那个他曾经去过一次的千手神君放置他女儿的山洞走去。
他穿过花丛,绕过瀑布与宽阔的水池,走到了那个山洞口。
燕造奇刚走到洞口,略微一顿间,里面已经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那正是千手神君的声音。燕造奇循声走了进去。洞中景色依旧,尽是难得一见的奇花异卉,洞顶洞壁遍生着青苔。一切充满了生气,充满了活力,谁会相信这是在严寒的冬天?
燕造奇顺着那条三尺宽的小道向内走去。片刻后,他终于看见了站在透明棺材旁的千手神君,也再次看到了那个皮肤细自如玉,象吹弹即破般的绝色少女。他心中又泛起了上次看见她时那种感觉。虽然她不会动,但是,她仍然是他有生以来所看见的最美的少女。
千手神君已经开口说道:“这儿有不少味道鲜美、常人根本吃不到的水果,你先尽量吃个饱再说。也许,这三天中,你不会再有时间吃一点东西。”
燕造奇顺着千手神君手指处望去,果然看见了一篮色泽诱人的果子。
他不知道千手神君话中到底藏有多少玄虚,但他知道千手神君古怪的脾气,因而没有问,其实他也确实觉得有点饿了,他一声不响地过去拿起了果子吃着。每一种果子都是那么的清香可口,果肉一到了嘴里,竟然均化成了果汁。燕造奇越吃越想吃,转眼间,他已吃了十几个,可是,他再也吃不下了。
千手神君看见他吃得差不多了,又开口说道:“现在我要跟你讲如何用南海飞鱼解救我女儿的方法,你过来听清楚了。”
燕造奇应声走了过去。千手神君又开口说道:“你把这种会变色的南海飞鱼的嘴,紧对在我女儿胸前的幽门穴上。这种南海飞鱼,出水之后,要一个时辰才会死,所以你半个时辰一到,必须更换一条,如此持续三天三夜,南海飞鱼死了,我女儿自然也会醒转来了。”
燕造奇心中不觉一动,刚刚开口想问,只见千手神君已一睁眼,瞪着燕造奇说道:“我上次已经说过,不准你问,我告诉你怎么做就怎么做。记住了,必需以南海飞鱼的嘴,对准幽门人,当中不能隔任何东西。而且,必须半个时辰换一条,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将本身的真力聚在掌上,不能让外面有一点气透进去。”
千手神君略为停了停,又接着说道:“装鱼的袋子,我已经给你挂在旁边,你随时可以换。好啦!我走了之后,你马上就司以开始了。”说完,千手神君迈步走出了石洞。
此刻石洞里静得出奇,奇花异卉飘汞阵阵芳香,透明的棺材里,躺着那个身裹薄纱睡衣的绝色少女。她象睡熟了一样,无论是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个半死之人。
燕造奇慢慢地向那棺材移动。透过那层若有若无的薄纱,少女的胴体全部清晰地展现在眼前,这简直就象一个玉人卧在那里。她那肌肤雪白而透明,身段修长丰满诱人。
他的目光停在少女的胸脯上,只见两个尖尖的乳房高耸着真象两座山峰……
玉尺书生燕造奇感到心跳得加快了。千手神君的话又响在耳边:“你必须把南海飞鱼的嘴,紧紧地对准她胸上的幽门穴,当中不准隔任何东西!”
那两个人人高耸的乳房,使他心慌意乱。终于,他定了定神,打开棺盖,伸手摸去,千手神君女儿的脉搏是那么微弱,但这证实她确实没有死,不过,脉搏十分缓慢,十分微细,几乎让人感觉不出来。燕造奇收回了手,心中泛起一种莫明其妙的喜悦。然而,当他的眼光飘到她胸前的时候,他的心又是一阵急剧的跳动,仿佛狂澜陡起,使他难以自恃。
燕造奇有生以来,从没有主动地,或是有意地去碰过任何一个女孩子。如今,他竟然非得去碰不可,而且,不准隔着任何东西,还是在那两个乳房的中间。这件事情对于他,似乎实在是太难太难了,尤其是这么一个他平生所见的,最美的女孩子,而又几乎是赤身裸体地平躺在那里。
他心目中有一种下意识的念头,认为她象一个纯洁的仙女一样,是神圣的,不可侵犯的。他不应存任何杂念。他抑制住了那种欲抚摸玉体的冲动,如果他那么做了,这对她将是一种亵渎,使她的一生中留下了污点……
终于,他心中暗自叫道:“燕造奇!你这是为了要救她呀!为了要替你恩重如山的师父,完成夙愿中的一部分呀!况且你是行侠仗义之人呀!”于是,他运起了“三昧神功”,摒弃了心中一切的杂念,使心神慢慢来静了下来。然后,他伸出手,慢慢地向那两个乳房中间伸去。撩起了那层透明的薄纱。这时,他的心又开始剧跳了,两手开始颤抖了,额角鼻侧,不自觉地冒出了汗水,他毕竟是一个从来没有触摸过异性的童男子呀!
终于,他一咬牙,一闭眼,用内练之功,控制自己的心神。
南海飞鱼放在了少女高耸着的乳峰的中间。就在手指与少女的玉肌一接间,他周身的血液又急速翻腾起来,他的呼吸急促了,甚至,全身都颤抖起来。
他虽然已经闭上了眼睛,然而,手指上那酥软的感觉,却使他脑中出现了幻影…
潇湘书院扫描独孤书客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