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造奇仿佛感到眼前的少女已经复活,那酥软的胸脯正在急剧地起伏,那修长的玉臂正欢快地向他伸起,等待着他的拥抱。一时间,他感到喉咙冒火,浑身燥热,心头涌起一种强烈的渴望,他直想把少女揽入怀中,抚摸她,亲吻她,向她倾吐自己的爱慕之情……
他的手,他的全身,不能自制地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抖,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呀!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量激荡着他,使他就……
突然,手中“扑愣”一动,他急忙睁开双眼,一看那尾南海飞鱼险些脱手而去。
在这一刹那间,他似乎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幻觉全部消失,他彻底清醒了。他不禁暗暗地叫了声“惭愧”,自忖道:“你还算是江湖武林第一奇僧的徒弟少侠玉尺书生吗?”于是,他缓缓地盘膝坐下,运起了“三昧神功”,功行一转,杂念尽除,没一会儿,已心平气静,神人清明了。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又将手中的鱼先放大水袋,目不斜视地揭去了棺盖,把象个床似的棺材转了一个方向,这样,棺材下所露出的青石,是可盘膝运功。
他坐在青石之上,左手边上就是装着南海飞鱼的水袋,身体又刚好在千手神君女儿的胸旁,这样行动更加方便了。
他摒除杂念之后,又把手伸到水袋之中,把一条柔若无骨、会变色的南海飞鱼抓在下手中,然后,把南海飞鱼的嘴,对准了千手神君女儿胸前的“幽门穴”。起初,他还有点心神不宁,渐渐地,他终于完全的平静了。于是,他一心一意地将“三昧神功”运于手掌之上,使功力通过南海飞鱼的嘴渗入少女的胸腔。
南海飞鱼在燕造奇手中不断地变换着颜色。起先,他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慢慢地,他似乎觉得,南海飞鱼每变色一次,嘴里必然有一丝细微的热力透出。这股奇异的热力,又缓缓地从少女的“幽门穴”,传人少女的体中。那一丝热力,细微已极,若不是燕造奇全神贯注,心无杂念的话,根本就别想感觉出来。
南海飞鱼出水之后,倒是真能支持一段不短的时间。燕造奇默默地计算时问,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样子,他立即把手中的这条南海飞鱼置入水袋中,而换出另外一条来。
这一条随着颜色变化而吐出的已不是那丝细微已极的热力,而却是一丝清凉已极的凉气。
燕造奇心中暗忖:“刚才那一条有着热力的,必然是雄的,属阳性,而这一条必定是雌的,属阴性。两者性别不同。所以口中透出之气,有冷热之分了。”
但是,他实在想不透,千手神君的女儿,到底是身患何病?而这雄雌两尾会变色的南海飞鱼,所透出的冷热之气,为什么具有起死回生之力?
他想不透,也就不愿意再去想,只是全神贯注地摸着鱼,以内力将南海飞鱼的四周围住,使那一丝细微到了极点的冷热之气,能够完全在劲力逼迫之下,一丝不漏地从千手神君女儿胸前的“幽门穴”中透入。
燕造奇一次又一次地换着鱼。他不知道自己换了多少次,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时候。他只觉得南海飞鱼在他的手中,呼吸越来越微弱了,颜色也越变越慢了,当然,那细微的冷热之气,更加徽弱得好象根本就没有了。但是,功效在千手神君女儿白玉般的肌肤上,已可明显地看出来。当那条吐着热气的南海飞鱼对在千手神君女儿胸前时,她身上渐渐透出了一股极强的热力,而皮肤也渐渐透出了红润之色,等到换上另一条口中透出凉气的南海飞鱼时,千手神君女儿身上的热力慢慢退去,白玉般的皮肤上的火红之色,也渐渐退了下去。如此周而复始,又不知过了多久,南海飞鱼已经微弱得好象死了,千手神君的女儿却也活力渐增,那高耸的胸峰开始微微起伏。
这一切燕造奇未曾留意,但他手上已经感觉到了千手神君女儿极其轻微的心跳,这是疗治之前根本就没有的。
这时,燕造奇正换到那条雄的南海飞鱼,她的脸色又渐渐地变红,而她的身子亦似乎有些颤动了。
她的眼皮开始颤动着,她的嘴唇开始颤动着……
蓦然间,她的腹中传出一阵咕嘟咕嘟之声……
也就在这时,燕造奇背后传来了低沉的声音:“注意!不要让她动!把另外一条鱼准备好!”
一听声音,燕造奇就知道那发话之人正是千手神君。他什么时候进洞中来的,燕造奇竟然一点儿没有察觉到。他连头都没回,拿着南海飞鱼的手,已暗蓄了几分劲力,而另一只手,却已把那条雌的南海飞鱼拿了出来……
骤然间,只见千手神君的女儿双眼突然一睁,大大地瞪着,似乎很痛苦地,拼命地挣扎着想要起来。
燕造奇把蓄在掌中的劲力缓缓地吐出,轻轻地将对方的“幽门穴”制住,她虽然挣扎着,却根本别想起来。
她皮肤的颜色越来越红,身上的热度也似乎越来越高,豆大的汗珠,已从她身上冒了出来。紧跟着,她全身一阵颤动后,突然一声大叫,在一阵咳嗽声中,一团半拳大小的黑痰似的东西从她口中滑了出来。而豆大的汗珠却越冒越多,身形也越颤越厉害,口中并发出十分难过的呻吟声。
千手神君虽然一向脸上总是冷冰冰的,不带出一点内心的感情,然而,此刻他脸上也不能自制地泛出了喜色,他急急地说道:“好了!赶快把南海飞鱼换一条。”
燕造奇虽然是背对着千手神君,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从千手神君说话的音调中,已经知道千手神君心中是欣喜至极的。
燕造奇跋涉千里历经了万难,才取到了这种世上稀有的南海飞鱼,而且又折腾了整整三天三夜,而今,千手神君的女儿真的醒转来了,他心中又如何能不喜呢?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声,赶快换了一条南海飞,对在千手神君女儿胸前的“幽门穴”上。
她皮肤上的红色,渐渐退去,身上发出的热力也渐渐消散,汗水虽然已经浸湿了她那薄薄的睡衫,却也不再向外淌了。
她慢慢恢复了正常,她胸脯起伏着,她的呼吸均匀了……
倏地,她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虽然只是那么一点轻微的动作,姿势却是那么优美,象一个醉酒的仙女,酣睡初醒的美人。
同时,她眨了眨双眼,明亮的眸子,象一汪清澈而又深不见底的池水,使人看了,有点梦幻的感觉。
那一对使人不能自制地沉入梦幻中的星眸,终于飘到了燕造奇的脸上,而惊疑地停住了。
她轻轻“咦”了一声,樱口微张地说了声,“你……”
在这一刹那问,她似乎突然发现了自己坦胸露乳的情景,她脸上飞起了两片红霞,带起了十分的怒意。
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玉臂一伸,纤掌一起,“啪”地打了燕造奇一个耳光。力量虽然十分柔弱,声音却十分清脆。
燕造奇猛然惊醒,急忙把手从千手神君女儿的胸前缩了回来。
千手神君却迈上了一步,紧紧握住了他女儿的手,叫了声:“芝儿……”微颤的声音,显示出他内心的激动,这个当年江湖武林中声望至隆的千手神君,竟然也流下了两行泪水。
芝儿似乎被眼前的情势所迷惑了,她翻身坐了起来,急忙草草穿上了身边的衣衫,望了望千手神君,望了望从青石上退了下去的燕造奇,说道:“爹爹!这……你……你怎么哭了!你不高兴……”说话的声音是轻轻的,细细的,是那么的悦耳,象黄莺轻啭似的。
由她的这几句话中,可以知道她对眼前的情景十分困惑。千手神君却急急答道:“不!我,我高兴,我太高兴了。”言语神态问,父女之情一露无遗,而她的女儿,却似乎更加的迷惘了。
动人的场面,便燕造奇十分感动,他悄悄地离开了这一片如今真正充满了生气与欣悦气息的山洞。
天刚亮不久,半轮火红的旭日,挂在山岭之上,放射着温暖的光芒,映出了一片美丽的朝霞。云山雾岭,迷蒙一片,呈现出锦绣吐川的动人画卷。
细细的山泉,缓缓地流入平静的池水中,奇花异卉披着朝露,托着一两滴明亮的水珠,显得更加娇美。
一切充满了活力,笼罩在光明之中,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之气。
燕造奇顺着小道向前走着,他不知道为了什么,似乎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
千手神君的女儿,美的无法形容的芝儿,现在又复生了,千手神君高兴得竟然流下了泪水,燕造奇当然也分享列了这份欣喜之情。
芝儿的情影,在他心中是谈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无法将她抹去。
那奇美无比的轮廓,细如白玉般的皮肤和那被他触摸过的胸脯,还有少女那梦幻似的大眼睛,当然还有那轻轻的一掌……
那一切一切,都引人浮想联翩……
燕造奇不自觉地将身形停在奇花丛中,望着重叠的山峰及蜂顶那缭绕的白云,沉入了遐想之中。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他不知道,也许,他什么也没有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地垂下头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忽然,他眼角边似乎出现了一条人影……
二丈余外,一个风华维世飘飘若仙的少女正缓步走来,她正是千手神君的女儿。她已经换了一身天蓝色轻纱的衣服,两三尺长的秀发,斜搭在肩上。这突然呈现在眼前的宛若天仙般的少女,使得他眼睛骤然一亮。
燕造奇说不出他内心的感觉,他也找不到任何一个适当的词句,来形容她的美。他望着她,有点呆了。
她脸上泛起了微红,娇羞地低下了头去。然而,一眨眼间,她又抬起头来,缓缓地迈动莲步,大大方方地向燕造奇走来。
她很自然地抬起手来,象赶走一个飞绕着她的小虫似的,拂了拂额前的鬓发,轻轻说道:“你在欣赏山中美景吗?”
银铃般的声音,使燕造奇猛然惊醒,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失态,她说的什么,他并没有听清楚,他带回了眼光,嗯嗯了两声,胡乱地点了点头,就欲转身走去。
他对千手神君的女儿有着十分的好感。在他的心目中,她象没有半点瑕疵的美玉。当然,他很希望能接近她。但是,他不知道为了什么见了她之后,却又想就此走开。
千手神君的女儿却又微笑着说道:“我爹爹让我来谢谢你,并且,请你再去一次。”
千手神君真的让他的女儿来谢谢他吗?燕造奇有点怀疑。他心中暗自付道:“也许,这是你自己说的吧!”在他印象中,千手神君永远是那样冰冷绝情。
不管如何,她这短短的一句话,使得燕造奇觉得很舒畅,至少,她比千手神君有人情味多了。也许,少女的迷人之处不仅仅是美丽,更重要的是温清。后者比前者更为重要c
他轻轻的“哦”了一声,说道:“是吗?”
燕造奇不知道为了什么,在她的面前,他觉得自己十分笨拙,连话都有点说不出来了。
说话间,他抬眼望见了她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是那么迷人,那么美丽,但是他却不敢多看,只能不太自然地把眼光带开。
她眨了眨眼,好象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我刚才糊里糊涂的,打了你一掌,你还痛……你能原谅我吗?”
说话问,她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去。燕造奇却急急地说道:“那怎么会呢?所谓‘不知者不怪’,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其实,燕造奇是放在心上了,不过不是象她所说的不能原谅,而是有一种新奇的享受。
她又笑着说道:“那就好了!对了,我爹爹告诉我,你叫燕造奇,是吗?”
燕造奇点了点头,他抬眼望了她一眼,轻轻地问道:“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问出口之后,又觉得好象有点别扭。
她望着燕造奇,轻声说道:“我叫夏佩芝,我爹爹没告诉你吗?”
燕造奇不禁瞟了夏佩芝一眼,暗暗地念了一遍。心中却目忖道:“一个父亲,一个女儿,一个冰冷,一个炽热,两个人哪里象是父女?”
夏佩芝又开口说道:“爹爹也真是,你救了我的命,却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告诉你。”
夏佩芝说话总是那么轻轻的,而且说出来的话又总是那么的使人听了觉得十分舒适。燕造奇对她不禁更多了几分好感。
突然间,一种好奇之心,使他忍不住问道:“以你父亲的武功,我相信你的武功造诣一定也很高,你怎么会躺在那棺材中呢?”
夏佩芝轻轻地叹了口气后,缓缓地说道:“这些事情,要说起来,似乎该从十多年前说起了……”
夏佩芝略微顿了顿,望着天边的白云,眨了眨眼,缓缓地说出了一段往事。
千手神君本来是鹫岭百鹫老魔的第二个徒弟,千手神君之名,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赢得的。
千手神君的师兄,就是现在的鹫岭一怪,而他们还有一个师妹,也就是夏佩芝的母亲。
百鹫老魔对千手神君待别的喜爱,他一身的武功几乎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例如江湖武林中视为一绝的以音响来制人的琴道。又如千手神君借以得名的,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这些,鹫岭一怪均未得到传授。而鹫岭一怪所长者,只有炼制凡药一道,但是,这些千手神君虽然不精,却也懂得一二。这当然使得鹫岭一怪非常妒忌,对他这位师弟也十分不满。
鹫岭一怪对他们的那位美若天仙的师妹,十分钟情。可偏偏她跟千手神君却是卿卿我我,对他丝毫不予理睬。百鹫老魔偏爱千手神君,从中促成,使千手神君和师妹结成了夫妻。甚至将鸷岭掌门人的位子,也传给了千手神君。
百鹫老魔哪里想到,在不知不觉中,已使鹫岭一怪恨极了他这位师弟,而造了以后他们师兄弟反目火并。
百鹫老魔在世之时,鹫岭一怪是敢怒而不敢言,他把这份恨压在心中,而全心致力于武学与丹药的炼制。
他暗中炼成了一种迷魂粉与千尾敛气丹,前者可以使人嗅之立即昏迷不醒,后者,使人服了之后,则立即将气穴闭住,百年不醒。而且,他还在千手神君下山到江湖上去闯荡的时候,将鹫岭上所有的凶猛的大鹫,完全收为己用。
鹫岭一怪处心积虑地壮大个人力量之时,千手神君却以他高绝的武功,在江湖武林中闯出了很高的名声。可惜的是,他未入正途,杀人如麻,恶名四播,成为人人畏惧的黑道上的一大魔头。
在那一段时间内,百忍大师爱其武功,曾两次引渡,欲使其改邪归正。而千手神君却毫不考虑地拒绝了。两人甚至动起手来,结果是谁也没有战胜谁。
但是,百忍大师决心要制止千手神君乱杀无辜,产生了将他引渡为佛门弟子的愿望。这件事,却被他已经隐退的师兄无忧神僧得知,于是,无忧神僧自愿赶至鹫岭,引渡千手神君。
哪里想到,适值百鹫老魔撒手过世,鹫岭一怪将夏佩芝的母亲逼迫得自刎而死,而将千手神君困于岩洞之中,带着数十只巨鹫,与千手神君已苦斗了三日三夜。
千手神君精疲力竭之下,已是危在旦夕了。无忧神僧却刚好赶到,救了千手神君一命。但是,千手神君仍然不愿剃度为僧,皈依佛祖。不过答应了无忧,绝不再上鹫岭报仇,他要带着他的爱女离开鹫岭。
夏佩芝长得十分象她的母亲。本来鹫岭一怪不想放她走的,如今,他眷恋多年的情人已自刎身死,千手神君又被无忧救走,多少年的苦心,不过如此,他不禁甚为恼恨。他突然想要借千手神君的女儿夏佩芝去折磨千手神君,也可从中出心中的怨气。于是,他煞费苦心地把“千尾敛气丹”给夏佩芝吃了一颗。他知道那将有近百年的时间,她是半死不活的,因为他自己已没有解药。
无忧仍然无功而返。百忍大师却仍然不灰心地去找千手神君。此时,他正为昏睡不醒的女儿而忧愁着。见百忍大师到来,千手神君怨声说道:“百忍大师!你就知道要我出家归佛,你知道我还有多少未了之事的吗?”
百忍大师却含笑合十说道:“老僧有生之年或死后,愿代施主完成三件心愿……”
他们虽然说定了,千手神君从此不入江湖,但是,以百忍大师的身份地位,当然不会亲自去替千手神君做事,何况第一件事情,他自己就难以做到呢?这时,百忍大师恰好听到了神州剑客约千面神行客比武之事,于是,他想到了千面神行客,没有想到,却先救了个更加理想的人选燕造奇。
由此可见,百忍大师为了要使千手神君这个当年江湖武林中首屈一指的魔头改邪归正,皈依佛门,真是费尽苦心了。
一晃十年过去,千手神君千方百计地为救女儿而努力着。终于他知道了,有一种极稀有、极珍贵、遍体无骨、会变色的南海飞鱼。其鱼雄者口中能透出一丝极细微的热力,虽然吐出之时微弱得不能再微弱,力量却是强烈至极,可以将鹫岭一怪的“千尾敛气丹”的药性化开。而这股热力又必须由胸前的“幽门穴”引入。但是,这种细微而极其强烈的热力,人的肌骨无法忍受到一个时辰以上,所以还必须要一条雌的,以阴阳相克之理,使人不致有所损伤。
南海飞鱼要找到一条已经是难而又难了,没有想到燕造奇却很幸运地碰到了一个半生以上在南海中养鱼的世外高人百渔老人,又在癫公公与疯婆婆的配合之下,并没有费太大的事,就把南海飞鱼找了回来,这种奇迹,大概也是命运使然了。
夏佩芝说着,瞟了燕造奇一眼后,又缓缓地说道:“我就这样,好像死了一般躺到了现在,所以,我醒来的时候,还是昏昏沉沉的,没有谢你,还出掌……”
夏佩芝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去,燕造奇也没有答话。夏佩芝的话,将他以前的疑惑揭开了,却又将他带到了他自己的往事之中。
他想到了他跟江慧姬在一起时,大鹫突至,抢走了那尊赤玉佛……
他想到了他在天山之时,遇到的那个头如笆斗的怪人和那个叼走了怪人的巨鹫。原来以为那怪人被他凌空一剑断去一臂,一定被那怪鸟吃了,现在想来是那巨鹫救他而去了。
他心中暗自忖道:“那个武功很高,脑袋奇大的怪人,大概一定是鹫岭一怪的手下人了,那么那只夺走了赤玉佛的巨鹫也一定是飞回鹫岭了。”
燕造奇又沉吟自语道:“想不到我在这儿却得到了赤玉佛的下落,不管对不对,我一定要……”
这时,夏佩芝清脆悦耳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往事如梦,其实,像这样痛苦的恶梦,不去说它也罢,唉!……”
燕造奇跟着夏佩芝叹息着,也感慨地轻轻说道:“是的!往事如梦!不堪回首啊!”
燕造奇竟然也有着同样的感慨,夏佩芝不禁笑了,她望着燕造奇说道:“但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些全说了出来!别再谈了吧!爹爹还在等着我们呢!”
说着,她又望着燕造奇笑了一笑,燕造奇望着她笑了一笑,他们同时把眼光拉开,但是,两人问的距离却在这一刹那间,似乎缩短了许多。
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话,缓缓向洞中走去。
千手神君在洞中慢慢地踱着,背着手,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燕造奇跟夏佩芝轻轻地走进洞去,并没有去打扰他,悄悄地站在了一边。
千手神君仍然在慢慢地踱着,脚步缓而沉,显示出他在思考着,似乎欲决定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终于,他停住了脚步,长长地舒了口气,抬眼望着那布满青苔的洞壁。他又慢慢地收回了眼光,挪到了两人身上了。
夏佩芝慢慢地走了过去,向千手神君说道:“爹爹,我们已来了好一会儿啦!”
千手神君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说着,他向前走了两步,望着燕造奇说道:“第一件事情,你总算顺利做完了。但是,还有两件事,不是吗?”
千手神君说话的声音虽然已经不是那么冷冰冰的了,但是,脸上仍然是木然的,没有半点表情。
燕造奇微微一欠身,不假思索地说道:“是还有两件事,但请老前辈吩咐。”
千手神君“嗯”了一声,吸了口气说道:“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情,也许十分简单,现在嘛!我还是先不要说。”
千手神君略为一顿后,又接着说道:“但是第三件事情要你去办的话,凭你现在这点功夫实在还不够,所以,我想你就先在我这儿住些日子,让我把琴道及暗器都教给你。”
原来千手神君要把他看家的绝技琴道吸暗器全部传授给燕造奇,怪不得他刚才考虑了那之久。可见,千手神君表面上虽然十分冷淡,其实对燕造奇却很有好感,而且十分器重。
千手神君望了燕造奇一眼后,又接着说道:“你是愿意学好了再替找去办第三件事呢?还是就这样去办?”
燕造奇初上昆仑山,就已经体会到了琴音的妙用,如今想起来仍有点后怕心悸呢!而在山腰与塞外三残比武之时,在暗器上就吃了大亏,还差点没有当场出丑。千手神君的暗器,燕造奇早已耳闻,而在这次上山之时,又曾亲见千手神君施展这一手。这两种武功绝学,燕造奇想学都学不到,如今千手神君竟然自己开口说要教他,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燕造奇焉能错过!
燕造奇喜形于色地说道:“承蒙老前辈厚爱,晚辈哪有拒绝之理?我燕造奇叩头拜师了!”说着屈膝就跪了下去,然而千手神君手腕一挥,一股劲力已阻住了燕造奇,使他不能叩下头去。嘴里却说道:“慢着!传艺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的事。你愿意学,我教你,不过,我可不愿意收你这个徒弟。”
燕造奇不禁暗自忖道:哪有不行拜师之礼而向人学艺的?他不禁望着千手神君说道:“老前辈,这未免……”
他抬眼看见站在千手神君身后的夏佩芝向他直使眼色,似乎叫他顺着千手神君,于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改口说道:“好吧!既然如此,至少,老前辈栽培之恩也该让晚辈叩谢呀!”说着,他还是向千手神君叩了三个响头,这一次,千手神君总算没有阻拦。
燕造奇站起身来后,千手神君又以低沉的声音说道:“你既然愿意跟我学,就应该好好学,不用心,不努力,我可对你不客气!”千手神君话语略微顿了一顿,又以较为平和的声音说道:“好了,今天没事了,在你那个洞中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吃的,你可以好好地吃一顿,休息一下,天一黑,你就到我这儿来。”
他又转头向夏佩芝说道:“芝儿,你送送他!”
千手神君等于已经下了逐客令了,燕造奇自然不能再留,又向千手神君抱拳一礼后,转身走去。夏佩芝果然在后边送着,走出石洞之后,燕造奇返身向夏佩芝微微一躬身说道:
“夏姑娘,你请留步吧!”
夏佩芝笑了笑,抬眼望着燕造奇说道:“到现在,你还叫我夏姑娘,这样不显得太生疏了吗?你叫我的名字佩芝好了!”
夏佩芝说话的神态十分大方,使得燕造奇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也笑了笑说道:“那么,我该说,佩芝妹妹,呆会见啦!”
燕造奇尽量使自己的笑容与说话的音调来得自然些,但是,他觉得他的笑容似乎有点勉强,他所说出来的话也不大顺嘴。
夏佩芝用纤长的五指一抿小嘴,竟然卟嗤地笑出来。燕造奇觉得有点尴尬了。可是,夏佩芝笑的并不是他的神态,或不太顺嘴的话。他又向燕造奇打量了两眼,眨了眨眼说道:“你还要占我便宜,其实,我至少也比你大四岁之多。奇弟弟,呆会儿见!”说完,她并不等燕造奇答话,转身走进了洞去。
燕造奇望着她俏丽的背影,不禁微微地愣住了,他心中暗忖:“她真的会比我大吗?”
“奇弟弟!”这话在他听起来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尤其是由她的嘴里叫出来。于是,他心中不禁暗暗叫道:“管他的,如果她真的比我大,有这么一个姐姐,也该是很不错的呀!”
思忖间,他已迈步走去。他的心情是轻松的,他的步履也显得十分的轻快。过去的整整三天,他的内力消耗了不少。现在心神一松懈,他觉得有点累了,也有点饿了。于是,他飞快地跑回他曾经休息过一晚的百花环绕的山洞中。
洞中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不少食物,除了水果之外,还有烤得香喷喷的野味。
燕造奇吃饱之后,躺了下来,准备好好地睡一觉。但是他却难以成眠,因为不少事情困扰着他。而最不能忘怀的还是夏佩芝。她是特殊的,与众不同的,她是完美而无瑕的。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迷人,那云雀鸣叫般的柔声细语,将他拖入了遐思之中。他的眼前不时萦绕着另三个女孩的影子,但她门的影子是模糊的,只有眼前这美丽的情影是那样清晰,那样可爱。燕造奇有生以来从没有过的感情现在产生了,而且,这种感情是那么难以控制。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在遐想中,含笑睡去。
迷蒙中,他觉得自己已经在练琴了,挥舞着手中的古琴,发出了一片扣人心弦的鸣声……
突似千军万马奔驰,突似怨女泣诉……
蓦然问,“铮”然一声龙吟般的长鸣,使燕造奇骤然从梦中惊醒。洞中已是一片黑沉沉的,然而,一道冷森森的光芒,却刺得他的眼睛睁不开。“冷电玉尺剑!”那冷森森、奇寒逼人的光芒,是从他那柄冷电玉尺剑发出来的。自从他下山之后,冷电玉尺剑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也从来没有人动过它。朦胧中,他忘记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他下意识地觉得是有人在动他的冷电玉尺剑。他身形一挺,已飞快地弹起,左腕翻处,已一把将对方拿着冷电玉尺剑的手腕扣住。
对方没有闪避,也没有挣扎,他手腕一带,已把她的身形带了过来,他正欲喝问,张开了嘴,却无法吐出声音来。
在这一刹那问,他看清楚了,将他这把冷电玉尺剑拔出鞘来的,正是千手神君的女儿——夏佩芝。
如今,他们离得是这么的近,她的身体已几乎靠入了他的怀中。
这一次,比在他救她的时候更接近得多……
他嗅到了她肌肤上所散出来的幽香,他看见了她微垂的睫毛下,明亮的眸子中,隐约透出的,似梦幻一股的光芒。
在他为他疗伤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她不会呼吸,而且,他们之间,没有这么接近过。
现在,他听见了她微显急促的呼吸声,闻到了令人心醉的奇香,尤其是她那对梦幻似的眼睛,将他完全吸引住了,象磁石吸引住了铁器一样,再也无法以自己的力量来分开。
他们无法自制地,慢慢地接近着……
于是,他的嘴唇,与她的嘴唇,撮合在了一起。
象空中两朵带有异种电荷的云彩相碰击,象大海中的洪涛相激荡!这就是少男少女最纯洁的一吻,令人消魂荡魄的一吻。
她和他一样,全身起了一阵颤抖——在他这是第一次,在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柔唇相接触的一刹那,他们所感受到的,是一股热力,由口腔,直透胸中,流布全身,他和她在恍惚中,被这股热力融化了。
她没有诱惑他,他也未预谋引逗她,是造物者的安排,使他们如此凑巧地象两块异极的磁铁似的,合在了一起……
他澎湃了,她沸腾了,他们生命的河流,在倏忽之间,泛滥了,……
当第一吻分开之后,他们彼此紧紧地抱在一起,于是,他们彼此吻着,鼻子、眼睛、眉毛……
紧跟着,四片嘴唇又合在了一起……
他将生命中所有的力量,聚集于吻……
她象是骤然受到了狂风暴雨的袭击,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除了吻与承受吻。
他们忘掉了气切,一切的一切……
他越来越有力了,而她,却越来越酥软了……
终于,铛啷啷啷!冷电玉尺剑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下地上。
这清脆的响声,使他们惊醒了,使他们奔腾的热情遏止了,他们四目相对地分开了。
燕造奇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他知道,他一定是脸红了,幸好洞中已暗,他看不清楚她脸上的颜色,就好象她看不清楚他一样。
但是,他仍然收回了眼光,呐呐的说道:“夏……哦!佩芝!哦……”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实是说不出话来了。夏佩芝却接口说道:“奇弟弟,你睡得真熟,月亮都升起来了,爹爹让我来叫你来啦!你难道忘记了,今天要开始练琴,练暗器了吗?”
燕造奇没有答话,夏佩芝俯身捡起了冷电玉尺剑,把他插回了鞘中,又轻轻地说道:“这真是把好剑,你不会怪我偷看了你的剑吧!……爹爹在等我们呢!走吧!”
她轻轻地放下了剑,缓缓地走了出去。
燕造奇心中觉得十分惭愧,他怕在明亮的地方,再正面对着她,但是,他能不走吗?
于是,他硬着头皮,跟在夏佩芝背面,低着头走着。
谁知他刚走出洞口,一阵轻缓的,柔美的,令人心醉的琴音,突然在空气中飘移着,而夏佩芝却已走出了一丈多远了。
离他十多丈开外的奇花异草中,千手神君手执一张形状古雅的古琴,在缓缓地舞动着。
燕造奇走近之后,千手神君突然停住了舞琴,却把手中那张古琴往燕造奇手中一送,说道:“你先试试看!”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燕造奇接过古琴,不禁微微一愣,暗自忖道:“我对这种古琴,连弹都不会,却要我舞,这不是……”
他正想说话,一抬眼与千手神君的眼光一接间,他又把提到口腔上的话,咽了回去。
他心中暗想:“只要我把内家真力贯于琴上,再借着真气将琴弦震动,这不就能发出声音来了吗?”
这时他无瑕想得太多,而且,斜眼又看见夏佩芝抱着一张更加精美,而形状略小的古琴,走到了场中。
这,更激起了他的争强好胜之心。于是,他将武林中视为至高的绝学“三昧神功”运起透入了古琴之中,翻腕将古琴舞动。
果然不出他所料,“三昧神功”透人了古琴之后,在空气中震荡,发出了声音,而且十分响亮。燕造奇一阵暗自惊异。
可是,那并不是音乐,而是刺耳的杂音,当然更谈不上以声摄人,克敌制胜了。
燕造奇面上不禁一阵赧然。千手神君哈哈一笑道:“不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吧?”
千手神君说完之后,脸上又恢复了那冷然之色,望着燕造奇说道:“琴音一道,必须配合五音十二律。虽然我十年苦研,已将奏琴由静而发展为动,可以切实动用,但是,仍然离不开根本的东西,象在舞动古琴之时,手指必须随道所需的音律,而按动琴键,并且,要揉合着内心的感情,这样才能感人,才能制敌。”
他略微停了停后,又接着说道:“你居然知道以内家真力运人琴身,在空气震荡中发出声音,悟性已经很高了,加上你的内功根底,必然可以事半功倍。”
千手神君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又接口说道:“暗器一道也是如此,分劲力、眼力、指力三部分,反应灵敏自然是得胜的关键,以你的根基,我只要敷你一些暗器的手法,你,自己练练准头就够了,这当然更加容易了。”
自此,燕造奇每日一大早,就跟着千手神君学音韵之学,在加张古琴上下功夫,黄昏以后,又学一些闻所未闻的巧妙的暗器手法。
他欣喜于自己的幸运,他日夜地努力着。
但,他感情上却受到了困扰,这从来没有过的困扰使他陷入了矛盾之中。
夏佩芝那甜甜的微笑,婀娜的倩影,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田上;尤其那生平中第一个甜吻,将永远留在他的心中。他知道他对她的这份感情,但是,那也许是不可能的呀!
即使是夏佩芝对他有着同样深厚的感情,他也是不能接受的,他不应该接受呀!
在他生活的圈子中,一个个倩女给他留下的感情已经够复杂,使他难以摆脱,如今,再加上个夏佩芝……
他觉得,他会对不起她的。于是,他好象有点怕见她,尤其是怕跟她单独在一起。他觉得对她已经有一份很深的歉疚,他怕感情债知得太多而不好收拾。
然而,她的倩影,她的声音,她的……她的一切,却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他,她的形象无法从心中抹掉。
于是,为了排遣这种难言的思绪,他把全部的精力,用在练习琴道与暗器之上。
他的进步是惊人的,尤其在暗器的手法上,练就了一套惊人的绝活。
时问,就这样无声地滑了过去。
在这世外桃源似的地方,他并没有受到严冬高寒的威胁。青草浅浅的三月天过去,接着蔷薇处处开的四月又不知不觉地降临人间。
池水,象一块透明的白玉;明媚的阳光,披覆在重叠的山峰问,给大地上的一切罩上了一层浅浅的金黄色。
又一批花儿盛开了,香气也更加浓郁,更加诱人了。
燕造奇伫立在异花丛中,他似乎嗅到了醇酿的芳香,这醇酿的芳香仿佛来自夏佩芝的身体,他的眼前又浮起拥抱她柔美身体的情景。
是的,春天来了。但是,在这高耸云霄的山峰上,春的脚步,似乎来得迟了一些。
来得迟一些,夏佩芝来得迟了吗?
她——夏佩芝,这个一直使燕造奇矛盾的人,这时从池边走过来了。
她抬手拂了拂鬓前的发丝,是那么的自然,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是那么优美,象是饱含着诗情画意。她那丰满的胸脯也随着每一个优美的动作,而更加诱人。他不禁又回忆起将南海飞鱼放到她酥胸上的情景。
燕造奇又缓缓地走开了。他明明知道她来了,他很想跟她谈谈,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却连头都没有回,装着不知道她来了的样子,要避开她。
这种情形,她以前见过了不止一次,都只是瞟了他一眼,默默地让他走开。
可是,这一次她却不能了,因为她多多让她来找他有事,于是,她轻轻叫了一声:“奇弟弟!”
燕造奇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反转身来,望着夏佩芝“哦”了一声说道:“芝姐姐!是你叫我?”
夏佩芝笑了笑,望着燕造奇说道:“你好象有什么心事,是吗?”
燕造奇急急地说道:“心事,没有呀!”
夏佩芝轻轻地吐了口气,把眼光收回来说道:“那么我知道,你是讨厌我,在回避着我,不对吗?”
燕造奇怎会讨厌她呢?想还想不过来呢?但是,他确实是在回避她。他不愿意说谎,于是,他轻声说道:“芝姐姐,你想,我会吗?”
夏佩芝仍然笑着说道:“我想你会的,但是,我却不敢肯定,人总会有人心的。不要再谈了吧!爹爹让我来找你,大概又有什么事情了吧?”
夏佩芝说话的声音一向是轻轻的,她也好象从来没有粗声大气的时候。燕造奇的心跳着,直到她说完了,才渐渐平静下来。
千手神君好久没有找燕造奇了,不知道这次找他去有什么事情,当然,也许夏佩芝一定会知道一点,甚至,千手神君已跟她商量过。
他们还没到,千手神君已经从洞里走了出来,燕造奇急忙向千手神君恭身一礼后说道:“老前辈召晚辈至此,不知有何吩咐?”
千手神君“嗯”了一声后说道:“这几个月来,你总算不负我一番苦心,暗器的手法,已足以蔑视江湖,音韵之学与琴音之道,也取得了我想象中的成就。”
燕造奇却接口说道:“承蒙老前辈抬爱,恩同再造,晚辈无能,不敢言报,想必是该替老前辈做另外两件未了之事的时候了。”
千手神君点了点头,望了燕造奇一眼后说道:“我教你这些,是要你办第三件事情用的。当年我就是因为琴不在身边,而且,暗器又没有了,被人以鹫轮战了三天三夜,以至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唉!过去的事,不说了,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千手神君说到这里,略微一停后,突然一正颜色,严肃地说道:“第二件事情,比第一件和第三件都简单得多,我要你立即完成。”
燕造奇抬头望了千手神君一眼,也十分郑重地说道:“请老前辈吩咐,晚辈一定全力以赴。”
千手神君望了燕造奇半晌,却仍然没有说话。燕造奇心中不禁暗自嘀咕着,他不知道千手神君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千手神君已在这时沉声说道:“老实说,我老头子也许跟你有点缘分,第一次看见你时对你的印象就不坏,所以这第二件事情,让你做一件不算是替我做,而且十分简单的事,那就是立即跟我女儿成婚。”
这在千手神看看起来,非但不算给他做一件事,根本就是燕造奇做自己的事,而且是一件好事。
他把自己的女儿许给燕造奇,而且把它当作一件事让燕造奇做,对燕造奇自然算是“恩赐”。这也是多少人梦寐所求的呀!
然而,“跟我女儿结婚……”这句话却象一记闷棍似的,狠狠地打在燕造奇的头上,使得他脑中轰轰然地愣住了。
这是他所求的呀!但是,他能答应吗?
这种感情,早就困扰着他,而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他面对现实了。
千手神君眯着的双眼,闪烁着逼人的寒光紧盯着他。因为他看到了燕造奇面露难色,这是他没料到的,象他这美若天仙的女儿,不知有多少大相求,都被他拒绝了,而这个娃子为什么?
夏佩芝那一对梦幻似的眼睛,此刻也紧盯着燕造奇,使他无法拒绝……
他不敢抬头正视两人。千手神君却有点不耐烦地沉声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千手神君觉得,自己已没必要看这娃子的脸色,这是他命令他必须照办的一件事!
一种难言的激动,使得燕造奇毅然说道:“老前辈!晚辈心虽有意,但是我不能!”
“不能!”夏佩芝第一次露出了忧怨的神色,她一点没料到燕造奇会说出“不能”二字。这简直无法理解。她焦急地看了看父亲。千手神君脸色一变,怒瞪着燕造奇,迈上了一步。
潇湘书院扫描独孤书客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