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荣迈上了一步,望着燕造奇一抱拳说道:“玉尺书生息怒,咱们金河派中门规森严,在下贺荣,奉掌门人之令,带着八个弟兄,欲索取的是赤玉佛,也是不得已!如今赤玉佛既然已被大鹫叼去,那么在下只得再带着弟兄们找大鹫去。如果我金河派需要你这尊白玉佛,自然会有人来向你索取,在下等要先行一步了。”
其实金河帮中已有三个人受了轻伤,其中一个手臂上正在淌血,无心再战。
贺荣话一说完,他手臂一挥,手腕一沉,收回金鞭。又对燕造奇一抱拳,转身对帮众们喝了声“走!”就欲带着金河派下的众人离去。
贺荣刚刚走了不过两步,只听燕造奇一声断喝:“站住!”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带着一种难言的愤怒,虽然并不那么重,却使得在场的众人均不禁陡然一惊。
贺荣不由自主地将身形顿住,缓缓地转回身来,望着怒容满面的燕造奇说道:“咱们之间一切均已交代清楚,今玉尺书生不准我们离开,不知还有何见教?”
燕造奇盯着贺荣,冷笑了一声,愤怒地说道:“咱们之间的一切都已交代清楚了?你倒说得轻松!我问你,赤玉佛是不是因为你金河派之来而失掉。你们想就此离去,哼!没有这么便宜!”
贺荣双目一瞪,冷稀说道:“那么,你要怎么样?”
燕造奇冷笑了几声,双目微微一眯,沉声说道:“我要怎么样,那也很简单,赤玉佛既然因你而失,如果你今天不把赤玉佛绐我交回来,你们就别想走。”
贺荣嘻嘻一笑道:“别想走,玉尺书生,你也别太妄自尊大!刚才若不是那只大鹫突然出现,抢走了赤玉佛,那赤玉佛恐启现在早已经到了我们手中了。你既然这么不知好歹,我贺荣今天倒非要让你吃占苦头,让你见识见识咱们金河派的厉害不可。”
贺荣此时进退两难,看到燕造奇握剑在手,面露杀机,也明白一场更残酷的厮杀在所难免,也只能用大话来安慰自己。说完,他右腕一翻,金光骤闪,“啪”的一声清响过后,他刚刚圈回腰际的金色长鞭,又飞快地掣在手中了。
“来吧!今朝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他一挥手,八个金河帮人立即摆好了架式。
燕造奇刚才已经见识过“金河阵”的厉害,现在当然不能容贺荣再布下“金河阵”来。他身形一晃,就在贺荣抖出长鞭的一刹那间,带着一声怒吼,迅疾地向贺荣扑去。
贺荣身形微晃,侧身疾走,闪出了半丈,手腕一沉一抖,“啪”的一声,金色的长鞭已抖得笔直向燕造奇顶门拍去。
燕造奇因一时的冲动,把江慧姬的赤玉佛失去,心中实在是难过已术,懊恼之情在他的心中翻滚着,变成了一股强烈的复仇怒火。
他脚尖刚着地,贺荣的长鞭已当头拍到,燕造奇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挫,不闪不躲地翻起左腕,把手中的冷电玉尺剑抡出,带着一道冷森森的寒光,直向当头拍至的金色鞭影迎去。
鞭剑交错,两段兵器已紧紧地缠在一起,那贺荣的长鞭,软中有硬,令人始料不及。
燕造奇眼中闪出了惊异的光芒,暗自忖道:“冷电玉尺剑削铁如无物,现在竟然被贺荣手中的金色长鞭缠上,而未能撮其分毫,这……”
燕造奇思忖间,但觉手下一紧,贺荣竟欲沉腕抡鞭,将他的冷电玉尺剑带出手去。
燕造奇一稳手中的宝剑,好胜之心不由大升,他不由暴喝了一声,运起了“三昧神功”,布于剑身之上。
他手腕一震一抖:“铮”的一声似龙吟般的长鸣倏然从剑身上发出,但见金光闪烁,贺荣手中金色长鞭已断成了数截,震落出数尺之外。
在这一刹那间,金河派下所有的大都暴瞪着双眼,闪出了极为复杂的眼光,呆若木鸡地愣住了。金河派中人,手中所执的特异兵刃长鞭,均经过特别方法处理制成,不要说普通的兵刃,就连削铁如泥,吹发立断的宝剑,也甚难损其分毫,今天贺荣手中的长鞭竟然被燕造奇手中的冷电玉尺剑断成了数截,这实在令人惊骇。
贺荣更是面色惨然,双目似乎就欲夺眶而出了,暴瞪着手中只剩了五尺不到的金鞭,在这一刹那间,他额上已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他似乎已经麻木了,慢慢地抬起头来,脸上出现了悲愤已极的神色,嘴角不自觉地颤抖着。燕造奇诧异地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神色如此难看的贺荣,看见对方那种悲痛已极的神态,实在想不出是为了什么!贺荣的嘴角还在抽动。两眼茫然的望着前方。好半晌他才缓缓地侧转了头,暴瞪着的双眼中,闪出了一种恨极、痛极的复杂的光芒,燕造奇的眼光与对方一接间,心中不禁一阵凛然,暗暗地戒备着。
渐渐地,贺荣似乎较为平静了,他把眼光移到了直举着的半截金鞭上,打量了一阵后,他闭上了眼睛低下了头,似乎在祈祷着。
忽地,他猛然抬起头来,瞪着失神的双眼,悲痛之情又现。
他一声暴喝后,左手往半截鞭身上一搭,右手一抽,“刷”的一声,竟然从半截长鞭中抽出了一柄不到一尺长的利刃来。
贺荣的身形骤然一蹲,面向苍穹,大喝一声,还没等燕造奇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见贺荣那柄寒光闪烁的利刃往颈间一抹,鲜红的血水应手飞溅而出,洒出了尺余。
贺荣连一声都没有哼地“砰”然倒在地上,一阵痛苦的痉挛后,撒手死去了。
贺荣自杀了!
燕造奇看着眼前的惨状,不禁倒抽了口凉气,他惊异于贺荣这种突然自杀的行动,更奇怪的是金河派下,另外的八个弟子,竟然没有一个及时起身阻拦他的自杀。
江慧姬更是惊愕万分。
场中是一片令人难耐的寂静,贺荣那惨不忍睹的尸体上,却散布着元比的凄凉。
在一阵难言的沉默后,八个金河派门下的弟子中,慢慢地走出一人,怒瞪着燕造奇说道:“这是咱们金河派的规矩,入门之时即对祖师爷发下了誓愿,鞭折身殉。如今咱们贺大哥是死了,但是咱们金河派可绝对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你的。玉尺书生,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可要回去向掌门人复命去了!”
燕造奇怎么也没有想到,因为自己一时恼怒,将贺荣的金色长鞭削断,竟使得贺荣自刎身死。他不禁暗暗地叹了口气,忖道,原来如此,鞭折身殉,我怎么知道呢?我乃行侠仗义之人,却叫他自刎而死,真是抱憾。燕造奇心中不由泛上了一丝难言的悔意,由于失去赤玉佛升起的怒火,早已荡然无存。
八个金河派的弟子,狠狠地看了燕造奇一眼,抬起了地上的那把染满了血迹的利刃,嘴角带着冷笑,转身离去。
燕造奇看着八个人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有着一种茫然之感……
江慧姬轻轻地走到燕造奇的身旁,拉了他一把,叫了声:“奇哥哥………”
燕造奇望了江慧姬一限,又叹了口气说道:“慧妹妹,没有想到,你父亲留给你的赤玉佛就这样让我弄丢了。我发誓一定要把赤玉佛找回来还给你,否则我……”
江慧姬已抬起了白玉般的纤手,阻在了燕造奇的嘴上,苦笑地望着他,摇了摇头说道:“奇哥哥!东西已经丢了,何必发什么誓呢?唉!江湖上人人都在夺取这几尊玉佛,丢了就算了,免得麻烦。”
燕造奇他何尝不知道江慧姬心中的难受之情?也如此说,只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口。他抬起了双手,把江慧姬压在他嘴上的手握在手中,感激地看着江慧姬说道:“不管怎么样吧,赤玉佛是从我这丢的,我总要把它找回来,再从我的手中还给你,否则的话,我会比你更难过,更不安的!”
江慧姬看着燕造奇,没有再答话。因为她知道,燕造奇说的是心里话。
江慧姬缓缓地低下了头,抽回了被燕造奇双手紧握着的纤小的手掌,轻轻地说道:“我们可以走了!”
燕造奇“唔”了一声,似乎恍然惊醒地笑了一笑。
燕造奇抬头看了看天色,新月高挂,夜色渐浓。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迈开脚步,缓缓地离开了这一片凄凉之地。
燕造奇心情沉重,他低着头,缓缓地走着。江慧姬跟在他身旁,也无法打破这种难言的沉默,两个人无言地在山道上迤逦而行。
转眼间,初更已过,两人不知不觉地走出了邛崃山外。
燕造奇抬头向前面看了一看,三四里外,隐约有一片灯火之光。他转头向江慧姬说道:“慧妹妹,前面三四里处,大概有个城镇,我们应该走快一点,到那儿找个地方休息了。”
江慧姬无言地点了点头,跟着燕造奇加快了速度,向前奔行着。
倏地,朦胧的月光下,一条轻快的身影迎面而来,近了,更近了……在离燕造奇与江慧姬四五尺处,一声不响地将身形顿住。
燕造奇不禁暗自忖道:“难道又是来找麻烦的?”
一念掠过,他不自觉地向对方瞟了一眼,眼光过处,他不禁全身微微一震,暗叫道:“是她!”
江慧姬跟着燕造奇,硬生生地将身形停住,她不解地望了望燕造奇,又转眼向那个迎面而来,突然将身形顿住的人影打量着。
来人竟然是一个奇美无比的少女,脸上毫无表情地望着燕造奇。江慧姬不禁轻轻地“咦”了一声,她似乎觉得有点面熟,于是,更把她那一对黑白分明,深不见底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向对方审视着。
猛地,她心中暗叫道:“她……她不是游龙剑季英的女儿季飞霞吗?”
江慧姬又不禁侧转头去看了看身旁的燕造奇。只见他的表情跟季飞霞差不多,只不过似乎多加了一份惊奇之态而已。
江慧姬当然不了解燕造奇与季飞霞的关系,她心中暗暗地嘀咕着:“这是怎么回事?”
她抬手抓住了燕造奇的手臂,摇了摇,轻声地说道:“奇哥哥!你怎么啦?”
燕造奇似恍然惊醒似地侧转头来,看着江慧姬,笑了笑说道:“哦,没有什么,慧妹妹!”
这无心的言谈和举动,看在了季飞霞的眼里,心中泛起了一种难言的感情,她冷然地侧转脸去,斜眼望着挂在树梢的弯月……
燕造奇向慧姬说完了,轻轻地拍了拍握在他臂上的纤手,转过头去,似乎要对季飞霞说些什么。
但是,当他一眼看见了季飞霞的那种冷漠的神态时,他轻轻地舒了口气,闭上下半张的嘴,把提到嗓子眼儿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季飞霞仍然是那么冷冰冰的。燕造奇双眼一眯、一眨后,把看着季飞霞的眼光收了回来。
江慧姬又如何能了解燕造奇和季飞霞此刻复杂的心情?她天真地看了季飞霞一眼,又看着燕造奇说道:“既然没事,那么咱们走吧!”
燕造奇深深地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他又再次看了季飞霞一眼后,迈开大步,与江慧姬并肩地走了过去。
四五尺的距离,也只不过几步路,眨眼间,两人己与季飞霞擦身而过。
季飞霞的眼光,滑过天上的弯月、寒星,悄悄地落在了燕造奇擦身而过的身影上,身子也不自觉地跟着转了过去。她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在季飞霞想来,燕造奇一定会先开口,也应该先开口向她打招呼的,虽然以前他们之间有着难言的误会,而这种误会多半是由于她太主观而造成的。但她毕竟是个姑娘啊,燕造奇为何没有男子汉的大度呢?而在这月光下,又领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同行,这是为什么?她的胸脯起伏着,一股莫名的妒意,夹杂着悲哀在心头升起。
燕造奇要走了,她心里可着急了,千里迢迢而来,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追燕造奇吗?可此时他却视她为陌路之人……
她一急之下,脱口而出地娇喝一声:“慢走!”
燕造奇缓缓地将身形返转,望了季飞霞一眼,她虽然先开了口,但是,仍然是那么冷冰冰的。
燕造奇侧过身子,半垂着眼睑,脸上毫无表情地问道:“季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说话的声音也是那么冷冰冰的,不带半点感情,和季飞一脸上的神态,眼中的色彩,完全没有两样。
季飞霞暗暗地叹了口气,闭了闭眼,心中似乎被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所骚扰着,眼前的这个她的未婚夫——燕造奇,对她竟然是那么冷若冰霜,好像陌生人似的,她如何能不感慨万千呢?
但是,她又何曾不知道,这正是她一手造成的呢?她几度对她的未婚夫刀剑相加,何它付出过半点温情呢?
她一挑柳眉,望着燕造奇说道:“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声音中带着难言的忧怨,语调却己经转为婉转,不再是那么冰冷的,毫无感情了。
燕造奇点了点头,说道:“季姑娘!你有什么话请说吧!”
季飞霞斜睨了江慧姬一眼,对她说道:“你等一下,我和他去去就来!”
说完了,她莲步轻移,和燕造奇走向一边去了。江慧姬看着燕造奇与季飞霞的背影,噘起了小嘴,暗自忖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值得这么鬼鬼祟祟的?可心头却涌起一股莫名的醋意,这美女子是谁呢?……
季飞霞走了丈余后,停了下来,转身望着燕造奇微微地一笑。那难得的笑容,似苦笑,又似……总之,这微微一笑中,包含的情愫,实在令人捉摸不透,品味不尽。
燕造奇从来就没有看见季飞霞笑过,在他的记忆中,季飞霞永远是冷若冰霜的,就象天上的冷月,圣洁得让人仰慕,却根本无法亲近。
这微微的一笑,使得燕造奇对她的印象一新,他觉得这微微的一笑,象冬天的阳光似的,尽管不那么热烈,却使人觉得温暖,也使她显得更美,更动人。
然而,他却觉得有点迷惑了。
季飞霞笑容一敛后,轻轻地说道:“你知道我老远的跑了来,千辛万苦地找到你,是为了什么吗?”
燕造奇仍然迷惑地望着她,摇了摇头。
季飞霞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似乎很难出口的样子。
燕造奇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不解地说道:“季姑娘!不管是为了什么,你不妨爽快地说出来,只要我办得到的,我一定会尽力替你去做的。”
季飞霞抬头望着燕造奇一眼,说道:“前些时候,我一时辨别不清,把你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连刺了你两剑,虽然有一种下意识的念头来阻止我,但是,还是差一点没有把你刺死在剑下,今天,我是特地向你致歉来的。”
燕造奇“哦”了一声,正想说话,季飞霞瞟了不远处的江慧姬一眼接着说道:“虽然我不惯于这些俗套,但是我却不得不如此,而且,我现在已经决定,要以我这点能耐,也要救你两次,以补偿我以往的过失!”然后又坚决地加了一句,“我一定要帮助你!”
燕造奇微微地叹了口气,说道:“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还说它做什么呢?何况,我也不见得完全没有错处,而且,我们之间……”
季飞霞面色骤然一转,又恢复了她那种冷冰冰的态度,冷然说道:“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我们之间的事,我也对你说过了,我是不会嫁给任何一个人的。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你要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的话,你现在可以走了,还有人在等你呢!”
燕造奇深深地望了季飞霞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而去,他又怎么会想得到,季飞霞所以如此,跟江慧姬多少有着……
季飞霞望着燕造奇与江慧姬的背影缓缓地在月光下消逝了,脸上冷漠之态渐减,心中却充满了一种难言的惆怅和悲哀,骤然低低地哭泣起来。
燕造奇人品仪表,超凡不俗,身怀盖世武功,何当不是季飞霞理想的意中人。但是,她对燕造奇化装的白仁曾经说过:“我这一辈子是不会嫁给任何人的。”如今她又重复了这话。这是她的心里话吗?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而且,燕造奇与江慧姬的神态,更使她……她又哪里知道,除了江慧姬已经把燕造奇当作终身的依靠外,还有一个天山三友的徒弟冷素香,已非他不嫁呢?
眼看两人已在视野中消逝,她止住了眼泪,展动了身形,悄悄地跟了下去……。
燕造奇与江慧姬两人到了这个邛崃山旁的小镇上,二更已过,小镇上己难得看见一两个行人。
有一家客栈正欲关门打烊,燕造奇急忙迈上两步,向那个举着门板的店小二说道:“店家的,还有房间吗?我们想要两个房间,在这儿休息一晚!”
那个店小二赔笑道:“实在对不起,我们这儿都已经住满了!”
燕造奇“嗯”了一声说道:“那么借问一下,镇上还有别家客栈吗?”
店小二说道:“这个小镇上只有我们这一家客店。客官,您实在是赶得不巧,真对不起得很!”
燕造奇在无可奈何之下,只有再向店小二说道:“咱我妹俩路过此地,总不能没有一个地方休息,你能不能够给我们想个小法,赶明儿个,我们多给银子……”
店小二不等燕造奇说完,已接口说道:“我们做生意的哪里有把财神爷往外推的,不过,这实在是……”
这时,从店内走出了一个似掌柜模样的中年汉子,他向燕造奇一打量后,说道:“这位客官,我看您倒象个练武之人也许胆壮一些,老实说,我们这儿东院里倒还有好几间房间,不过,那儿一向不太安静,所以……”
那掌柜的说到这儿,又似乎有点后悔,不往下说了。
燕造奇立即含笑接口说道:“那倒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有个地方休息就行了,明天照样加倍给房钱。”
那掌柜的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不过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别怪我们没有事先说明。你门就跟我进去看看吧!”
说着,已转身在前面带路,燕造奇向江慧姬一打招呼,也跟着走进店去。
这时过道上过来一个中年汉子,走到燕造奇身旁突然一个踉跄,直往燕造奇的身上撞去。
燕造奇下意识地一晃身形,就欲往旁边闪去,然而,“砰”的一声,燕造奇已被撞上。
他暗自忖道,以我的身法,竟然没有将他闪开,很显然,他必然是会武功的。
就在这一刹那间,那个中年汉子已翻身爬起,瞪了燕造奇一眼后,向他咧嘴一笑,晃身走去。
燕造奇刚才虽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中年汉子的容貌,但他的咧嘴一笑,他觉得似乎有点异样。
燕造奇不禁摸了摸怀中的白玉佛,疑惑地回头多看了那个中年汉子两眼。
燕造奇与汪慧姬终于在这小客栈的东院中住下了。
时已三更,四面是一片寂静。
燕造奇在床上盘膝运功,心平气静之下,耳目显得格外灵敏。
倏地,院中传来了一点轻微的异响。
燕造奇身形微微一晃,已骤然离床而起,轻轻地飘落在窗前。他略为一停后,缩着身形,悄悄把纸窗推开,身形起处,已飞快地落在院中。
然而,四外是一片岑寂,没有半点可疑的行迹,更没有半点声音。
院中一株繁茂的海棠树,阴影几乎遮住了半个天井,微风过处,树影婆娑摇曳,令人骤然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之感。
树顶月华畅流,反射出神秘的光彩……
“呀”一声门响,一条人影轻快地扑到了燕造奇的身旁。
燕造奇骤然一惊之下,侧身翻腕,目光过处,来人却是住在他隔壁房内的江慧姬。
燕造奇轻轻地舒了口气,微微地一笑,望着江慧姬,他刚想对她说什么,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墙角附近的阴暗处,一口与很大的古井中,忽然传来了环佩的微响声。
两人同时被这轻微的响声所惊动,身形晃处,已双双落在了井边。
这是六角形的古井,竞有七八尺方圆,淡淡的月光从井口照入,但井中仍然是黑黝黝的。
这时,井中又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异响,那并不像是环佩的响声,但是,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呢?
受好奇心的促使,江慧姬轻声地向燕造奇说道:“奇哥哥!我看此中必有蹊跷,咱们下去看看!”没想到江慧姬的胆量更大。
燕造奇伸手拦住了江慧姬道:“等一下!”他说着,从地上拾起了一块小石块,向井中丢去。
“嗒”的一声清晰的响声由井底传来。由这一声石块落地声,燕造奇知道,井中必已干枯,而且,顶多也不过三五丈深。
燕造奇正要说话,江慧姬已一震右臂,食指指处,一道细细的火光直向井底射去。
黝黑的井底,顿时被照得十分明亮,但见井深不过三丈有余,井底显得比井口还要宽大,却没有半点异常。
燕造奇向江慧姬说道:“你在这守着,我先下去看看!”
江慧姬向他点了点头后,燕造奇一翻身形,已轻飘飘地向井中落去,东慧姬瞪着大大的双眼,向黝黑的井底注视着,半晌不见回音。
倏地,“铮”的一声似龙吟般的长鸣由井底隐约传来。江慧姬不禁大吃一惊,她知道燕造奇不到必要之时,是绝对不会把冷电玉尺剑拔出鞘来的,而这一声铮然的长鸣,不是他拔出冷电剑的声音又是什么呢?
江慧姬心中不禁大急,暗自忖道:“他难道遇到了什么危险?”一念闪过,她身形一起,也飞快地向井底落去。
江慧姬的身形刚刚没入井中,屋顶上一条人影飞快地窜起,身形悬空一个翻转,已轻飘飘地落在了井边上,这人正是紧跟着燕造奇和江慧姬两人而来的季飞霞。
季飞霞向井中打量了半晌,眉头微微一皱,也飞快地晃身跃入井中。
又是一条人影从院外窜人。他缓缓地走到了井边,伸头向井中望了望,冷笑了一声,显出了无比得意之色,狠狠地说道:“我看你玉尺书生还有什么方法带着玉佛逃出这井中的两个老怪物之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日间被燕造奇的金剪指神功惊得呆若木鸡的邛崃君。
邛崃君正在得意间,院外忽然传来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邛崃君一惊之下,猛然将身形返转,炯炯的眼睛向四外一扫,喝了声:“谁?”
“呀”的一声,院门应声打开,晃进了一个年约四旬的汉子,此人正是刚才燕造奇入店之时,撞了他一下的汉子,他一面走着,一面说道:“是我呀!久违了老朋友。”
邛崃君冷漠地瞪着对方说道:“我问你姓什么叫什么,到这儿来干什么?”
那个中年的汉子哈哈一笑道:“我到这儿来看看热闹,没有想到这几个小娃都让你给骗过去了,到底他们江湖经难不够。不过你自己打不过人家,却让人家去自投罗网,不是我说你,邛崃君!你这种借刀杀人时手段未免太卑鄙,太毒辣一点了吧!要是一旦传到了江湖武林中,你也不怕坏了你天下四君子的名头吗?”
他说话的神态是轻描淡写的,但是话的份量却很重,而巨好像他对邛崃君了解得很清楚似的。
邛崃君一听之下,心中不由一阵紧张,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实在是摸不清楚,他说话的态度是那么轻松,好像并没有把他邛崃君放在眼里似的,的确,天下四君子,得名不易…
他眼中骤然隐隐透出了一线凶光,脸上却带着笑容,把全身的劲力,暗暗运于双掌之上,慢慢地向对方走去,准备出其不意将对方毁在掌下,口中却说道:“朋友!在下可真是老眼昏花了,竟然看不出……”
他走了不过四五步,话才讲了一半,那中年汉子已摇手说道:“邛崃君!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可别跟我耍的腕,我打不过你!”
他说话的神态跟刚才的那种不慌不忙的样子完全不同,种焦急的样子,与怪声怪气的声调,不禁使大发噱。
邛崃君没有想到,自己的阴谋竟被他识跛,不禁恼羞成怒,一声怒吼中,身形骤然逼近,双掌猛然拍出一股绝大的力,直向对方拍去。
邛崃君双掌刚递出,那中年汉子已微微地一闪,身形已飞快地侧闪出了近丈。
邛崃君一击落空,哪里肯就此罢休,身形平地一转,又闪电一般地向对方扑去,双掌再次吐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拍对方的前胸。
那中年汉子似乎再也闪躲不开,他哇哇地怪叫着,说道:
“好快!武功确实不差,可惜只会欺侮我!”说话声中,他双掌也飞快推出,直向邛崃君的来势迎去。“砰”然一声后,他借力将身形斜飘出丈余,落在了古井的边上。
他身形一落间,邛崃君不禁微微一愣,这年约四旬的汉子,就在这电光石火般的一刹那间,已经变成了一个银须飘胸,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了。他身形一落,哈哈一笑道:“邛崃君,我说找打不过你吧!你看你这一掌,把我震老了三四十岁,胡子都震出了一大把来了,再来一掌,大概我就进棺材了。”
邛崃君不禁恍然大悟地说道:“是你。”
那突然变成了七八十岁的叹子昂然答道:“是我!你现在才知道是我呀!三年前要不是我,你邛崃君恐怕早就在江湖上失踪了。谁又会相信,江湖武林中有名的天下四君子的邛崃君,会跑到了这么一个古井中出不来了呢!抱歉得很,我可要失陪了。”
他说时,身形一晃,直向那古井中落去。邛崃君想拦,哪里还来得及,只好望着那口古井,呆呆发愣。
再说燕造奇飞身落于井底之后,向四周打量着。燕造奇的内功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已具备了暗中辨物之能,但在这毫无半点光亮的井底,七八尺开外的物件仍然是模糊不清。
他立身之处,哪里像是井底?但见四面都是青砖铺地的通路,不知道有多长,有多远。他略一犹豫后,暗自忖道:“管他有多远、多深,我既然下来了,就不妨进去看看。”
一念闪过,燕造奇迈开了大步,就往通追中走去。几个转弯之后,他仍然没有发觉半点异样,只是前面仍然是一片黝黑,他好像在林中行走一般,茫茫然地不知要走到何处为止。
燕造奇心中不禁暗暗发急,身形也越走越快,然而黝黑的通道,仍然是显得那么的深远,似乎水远走不完似的。
他突然想到了在井上等候他的江慧姬,他心中暗自忖道:“既然找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回去算了。免得她在上面等着发急。”
然而,当他停身四顾之时,四处是一片黑茫茫的,三五条宽大的通路摆在眼前,那一条才是归路呢?
在这一刹那间,他猛然省悟了,这井底心然是一个地底迷宫,要想出去,只怕没有进来这么容易了。燕造奇想到这里,额角鼻侧不禁急出了汗水,他左腕一翻:“铮”然一声拔出了背上的冷电玉尺剑,一道冷森森的寒光骤然射出,将六七丈内照得妇同白昼。
燕造奇心中不禁大喜,借着冷电玉尺剑上的光芒,向四面仔细地打量着,然而,转眼间,他又完全失望了。
甬道仍然是甬道,地上仍然整齐地铺着青砖,砖缝之间,遍生着青苔,顶上却布满了蜘蛛网。四面是一片死气沉沉令人毛骨悚然。
燕造奇缓缓地在通道中走着,走着,他不知道他已经走了多远,走了多久,他暗暗地叹着气,觉得有点心灰意冷了。
他把手中的冷电玉尺剑插回了背后的剑鞘中,眼前骤然一黑间,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却暗自叫道:“燕造奇,难道你就真的被围在这儿出不去了……”
他睁开双眼间,心中不由暗暗地一喜,但见一丝光亮,从黝黑的甬道中传出。他立即晃动身形,向光亮处飞快地奔行过去。
一转弯之后,他发现了这点微弱的光亮是从这条甬道尽头的石室中透出,厚厚的石门正大大地敞开着。
燕造奇虽然因为这光亮不是来自通路的出口,而感到些微的失望,但是,另一种希冀与好奇之心却使他轻悄悄地向那间石室走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死气沉沉的,似迷宫般的地下甬道中,居然会突然出现了灯火之光,那么,毫无疑问,石室之中必然有人在了。
燕造奇探头向石室中一望,但见一点豆大的烛光冒着一丝黑烟,微弱的光芒照射在这数丈宽的石室之中,更显得阴沉沉的,令人不禁产生一种恐怖之感。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石室中空空的,连个人影也没有。
燕造奇疑惑地缓缓地向室中走去。
忽然,一个嘶哑的声音骤然在石室中响起:“你才来呀?小子!”怪里怪气的声音在石室中激荡着,嗡嗡嗡的,久久不绝。很显然,这发声之人,内功的造诣已经到了十分惊人的地步。
燕造奇陡然一惊之下,抬头向声音来处望去,眼光过处,他不禁浑身一抖,倒抽了口凉气。
但见这三丈余高的石室顶上,垂着一根丈余长的铁链,一个头发胡须约有两三尺长,面色惨白的老人,倒挂在铁链之上。最奇怪的是,他倒悬的身形,只靠右脚上的一个大拇指头挂在铁链下端的一个铁环之上。
燕造奇惊奇之间,但见那怪人身形悬空一晃,单臂轻轻地一挥,呼的一声,一股劲风排空激荡,直向燕造奇袭至。
燕造奇不禁大惊失色,自下山以来,他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今天这个老人虽然离他尚有两丈远近,但掌风却直扑面门。
燕造奇哪里还敢硬接,即使想运出武林中视为至高无上的
“三昧神功”,以全力硬接一掌试试,但是在对方这种快捷无比的掌势之下,也来不及了。他无暇多想,身形一跃,已轻轻将此掌躲过。
他脚尖刚着地,第二股凌厉无比的掌风又突然逼至,竟然把燕造奇逼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那倒悬着的怪老人“嘿嘿”地晃动着身形,一连拍出了三掌,燕造奇已被逼到了石室中的墙角上。
燕造奇注视着那位怪老人,准备在他再骤然发难之时,以全力一拼。
但是,那怪老人却就在把燕造奇逼到了死角之后,未再出掌!他挂在铁环上的右脚大拇指,却已换成了左脚的大拇指,连燕造奇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过来的。
那怪老人摇晃身形,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嗯!这下可好了,我又有了比划的对手了,只要我赢了这小子,也不怕老婆婆不认败服输。”
他说完了,又用那嘶哑的声音,怪里怪气地向燕造奇说道:“喂!小子,你今天闯到了咱们这儿来,也算是咱们有缘,我看你功夫好像还不差,来来来!咱们比划比划!”
燕造奇刚才已经见识过了对方的厉害,知道自己十之八九要吃败仗,如何能答应跟他比划呢?他向那怪老人一抱拳道:“老前辈武功高绝,晚辈这点本事,哪里还敢跟老前辈比划?晚辈自愿认输,何况晚辈还急需要……”
燕造奇还没有说完,那怪老头已“哇、哇”叫了两声,指着燕造奇骂道:“小子!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连这点骨气都没有?小小的年纪,还没有比划就认输了,那你还练个屁武功!我跟老婆婆两个人在这儿比划了半辈子多了,就从来没有肯说过一个输字!告诉你吧!小了!这是我跟老婆婆两个人几年前订下的规矩,既然进来了,不比划不行。赢了的话,送你出去!输了的话,可别想走!除非你练到赢了为止。”
燕造奇心中不禁暗自嘀咕道:“这真不知订的那门子怪规矩。真是的,人已经怪得出奇了……”他心里虽然嘀咕着,却仍然附着性子说道:“但是……”
那个老头子突然哈哈大笑着,似恍然大悟似地说道:“哦!你要找那个小姐是吧?放心,他们两个呀,已经来过了,保险不会出事,老婆婆已经找她们去了。”
他说道又“嗯”了一声,自己嘀嘀咕咕地说:“这两个小姐呀!可真不差,非但长得漂亮,而且聪明绝顶,一个是温柔小巧的,一个却是冷冰冰的……”这个怪老人突然似自我陶醉般的念叨起来。
燕造奇却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他知道江慧姬已经来过了,但是,另外一个是谁呢?冷冰冰的,会是季飞霞吗?他不能肯定。
那怪老人突然将身形挺起,铁链弯曲成弧形地吊在空中。他竟然将身形悬空顿住,伸手推开了顶上的一块石壁,摸出了一个肥肥的鸡腿来,又将身形还原成了原来的样子,在燕造奇惊异的注视下,他一面啃着鸡腿,一面又自语道:“我还是喜欢那个姓季的,冷冰冰的,就像当年的老婆婆一样。嘻嘻!没有想到老婆婆今天居然被人家骗输了,如果今天我赢了这小子的话,她不得不先开口向我求婚了,那么咱们几十年的心愿也可以了了。”
燕造奇一听是姓季的,他知道必然是季飞霞无疑了,心中虽然一宽,却觉得这怪老头子所说的话,更加奇怪了。
他今天非但看见的人怪、武功怪,所听见的话更怪。这一个老头子,还有一个他没有见到的老婆婆,竟然以武功高低为求婚的条件,在这儿比划了数十年之久,都变成了老头子、老太婆了,却仍然在谈婚嫁,可又都不肯认败服输,先开口向对方求婚。
妇果说双方没有深厚至极的爱情的话,必然不会如此!然而如有深厚的爱情的话,又何苦如此呢?这真是……。
燕造奇实在是想不透,他不禁望着这倒悬的怪老头,暗暗地叫了声:“荒唐。”
那怪老头突然向燕造奇问道:“对了,小子!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燕造奇“哦”了一声,含笑答道:“晚辈燕造奇。还没有请教您老人家怎么称呼呢?”
那怪老头倒悬着,望着燕造奇“嗯”了半天,突然,他啃了一口手上的鸡腿,把骨头往上一抛:“啧啧”了两声说道:“对了,癫公公!我叫癫公公,她叫疯婆婆。喂!姓燕的小子!你就叫我癫公公好了,你看这个名字不错吧!”
燕造奇又差点没有笑出声来,他暗自忖道:“癫公公、疯婆婆,怪人、怪事、怪名字,今天都凑在一堆了。”
癫公公突然向燕造奇一瞪眼,说道:“喂,姓燕的小子,别老跟我瞎扯,咱们该开始比划了。”
燕造奇暗自忖道:“看样子,碰到了这神怪人,想走也一定走不掉,虽然他武功比我高强,但是总可以智取呀!我先问问他,要怎么比法再说吧!”
一念掠过,燕造奇把心一横,昂然说道:“癫……嗯!老前辈,既然如此,晚辈却之不恭,就请您赐告,应该怎么个比法吧!”
癫公公“嗯”了一声,摇着倒挂的脑袋说道:“对了,这样才算是好小?其实要跟我比划的方法非常的简单,就是要跟你癫公公一样,用一个脚指头倒挂着,我不下来,你也不准下来,谁先下来谁就算输,你要是赢了,我就送你出去。”
燕造奇听了不禁一愣,暗自忖道:“哪里有这种比划法的?你天天用脚指头挂着,我要跟你比的话,当然要输给你。”
燕造奇思忖间,癫公公又从上面拉下了一条铁链说道:“其实你要是早个五年来的话,咱们还把你当上宾看待,好好的招待你一番!因为我跟疯婆婆比划了数十年之久,仍然分不出个上下。所以在五年前,咱俩才决定要跟外来的人比。”
癜公公略为顿了一下,又望着燕造奇翻了翻眼说道:“不过现在跟我比划也是享受呀!你没看见,上面有酒有肉,随便你吃,爱吃多少就吃多少!”
燕造奇不禁长长地吐了口气,忖道:“算了吧!用一个脚拇指头挂在那儿,喝酒吃肉,还说是享受,不口吐黄水白沫已经够好的啦!真是天晓得。”
燕造奇眼珠一转,坦然说道:“老前辈!如果您下来了,您就算输,那么您就得送我出去,这可是您说的哟!总不会说了不算数吧?”
癫公公立即接口说道:“当然是我说的,难道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会骗你这么一个小娃不成?真是!”
他翻了翻眼,又接着说道:“不过小子!你可别看得那么容易啊!两三年前来了一个叫什么邛崃君的家伙,比你可狂得太多了,他挂了不到三个时辰,一连掉下去了三五次,后来我叫疯婆婆把他右脚的大拇指紧紧地绑在了铁环之上,结果两天一过去,他人也昏死过去了,大拇指也断了,还是栽了下去,真是不中用!”
燕造奇“哦”了一声,说道:“确实是不中用。不过我觉得您这个比划的方法不好,只合于一些打赤脚的!晚辈还有一种更好的比划方法,不知道老前辈认为如何?”
癫公公看着燕造奇,似乎满感兴趣地说道:“真的吗?好!那你不妨说来听听。不过记住了,小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哟!”
燕造奇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晚辈怎么敢跟老前辈开玩笑?这个方法可以适合于任何人。我觉得用一只脚的大拇指倒挂在一根铁链上,不如用一只手的大拇指倒立在地上,看谁立得久好些!。”
癫公公“嗯”一声说道:“这个方法好是好,不过……”
燕造奇立即接口说道:“这个方法非但好一些,而且又雅得多,至少,您这么一个老前辈跟我这个后生晚辈比划,总应该迁就小子一点,小子叫了您这么多声老前辈,才不算冤枉了,是吗?”
癫公公又“嗯”了半天,望着燕造奇说道:“好!这回依你的,小子你也听清楚了,咱们下不为例哟!”
癫公公说完,不再等燕造奇答话,脚指一松,人已轻飘飘地落下!他右手大拇指在地上一撑,已挺捉地倒站住。
他一抬脑袋,抖开了遮在眼睛上的胡须,向熬造奇说道:“小子!你也应该像我一样,倒站起来呀!”
燕造奇含笑走到了癫公公的身旁说道:“老前辈,您刚才不是说,只要您一下地,您就认输,送我出去吗?”
癫公公似乎不解地望着燕造奇答道:“是呀!我刚才是这么说过的呀!”
燕造奇面上露出了得意无比的笑容,望着癫公公不慌不忙地说道:“那么!老前辈!您该认输了!”
癫公公脸色骤然一变,怒容满面地一声大吼,身形一曲,飞快地站了起来,瞪着燕造奇,激动地大声喝着:“好小子!原来你骗我,你骗我!”
燕造奇全身不由一震,暗自忖道:“看样子这老头儿似乎反悔了。”他已经知道癫公公的武功实在太高,在这一刹那间,他暗暗地提起了“三昧神功”,小心地戒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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