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燕造奇返身扑向江慧姬的一刹那间,“哗啦啦”一声响亮,一只巨型蝙蝠破窗而人,双翼一抖,已将空中那尊黑玉佛抢在怀中。与此同时,燕造奇一把将江慧姬拖倒,两人一齐贴到地上。
“轰”的一声巨响,有如山崩地裂,整座的庙宇都摇晃起来……
一阵硝烟过后,空气中除了火药味之外,还夹杂着一缕刺鼻的血腥气,那个抢夺黑玉佛的侏儒,已被炸成了碎片。
梁上、地上、供桌之上,四处尽是血肉,使人惨不忍睹……
江慧姬惊骇片刻后,望着燕造奇,脸上现出了一丝甜蜜的微笑。燕造奇问道:“慧妹妹,你没事吧?”这轻轻的话语声响在她耳边,她觉得是那么温柔,那么亲切,她想起父亲临终时的一句话,不由脸上泛起微红。
江慧姬替燕造奇擦去了脸上的血迹,轻声说道:“我一时大意,若不是事有凑巧,真会把咱们俩的性命都送掉,你不会怪我吧?”
巧手吴连一击不中,还不知道会再使出什么毒辣的手段,而蝙蝠帮又骤然出现,也使燕造奇不能不想到,他们已经受到暗中跟踪。那么,就没有人再跟踪在蝙蝠帮之后吗?在这种可能四面受敌的情况下,燕造奇顾不得再答话,立即拖了江慧姬挺身站起……
蓦地,整个的庙宇似乎起了一阵巨大的震荡,但觉窗门疾转,供桌疾退。
江慧姬余悸犹存,不禁惊异地紧靠在燕造奇的胸前,燕造奇也紧皱眉头,不知道这又是什么玄虚。
突然,“嘿嘿,哈哈哈!”一阵得意无比的狂笑声隐隐传来。
笑声绕耳未绝,但闻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朋友!我看你还是把白玉佛乖乖交出来吧!庙中机关无数,埋伏重重,又何必把你兄妹的两条小命都陪上呢?”
燕造奇心中忿怒已极,冷笑了一声喝道:“姓吴的!你要想用这种下流的手段来逼我交出白玉佛来,那你简直是瞎了狗眼,看错人了!”
燕造奇刚说完,一个轻蔑的声音说道:“朋友!别嘴硬,到时候,可由不得你啦!”
话刚说完,“呀”的一声,身前的那一片石壁已飞快地挪动,向两人压至。江慧姬不由自主地晃动着燕造奇,急道:“该怎么办,奇哥哥!”
在这一刹那间,燕造奇如何知道怎么办?眼看两片石壁即将合上,把两人压成肉饼。
燕造奇一声怒吼,双手一分,硬将压过来的石壁撑住。
倏地,“嚓”的一声,一排雪亮的利刃从石壁中弹出。声音一响,燕造奇即已警觉,飞快地将双手撤回,避过了那寒光闪闪的利刃。
然而,石壁又紧跟着他撤回的手,向两人缓缓逼至。
“嘿嘿,哈哈哈!”又一阵得意的笑声,隐约在这只剩了三尺多宽的石壁隙缝中激荡着。
一个得意的声音又紧跟着传来:“朋友!怎么样,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用得着到……”
话还没有讲完,就被一阵喝叱之声截断,随即一阵尖锐刺耳的怪叫声隐约传来。那向燕造奇与江慧姬逼近的石壁,却在这时突然停止。
一声怒吼过后,“轰!轰!”几声巨响,随之是几声惨叫。燕造奇与江慧姬不用想也知道,这必然是蝙蝠帮人再次攻人庙中,与巧手吴连交起手来了。
两人紧张的心情这才略微一松。在这一刹那间,燕造奇眼中闪出了异样的光彩,心中暗叫道:“我怎么早没有想到!”
倏地,他手腕一翻,已飞快地掣下了背上的冷电玉尺剑,寒光一绕,叮叮嚓嚓之声陡起,石壁上那排利刃,已被完全削断落于地上。
燕造奇一声冷哼,左腕一吞一吐,耀眼的寒光一闪,整把宝剑已没入了石壁之中,一声怒吼过处,燕造奇左手一翻一转。冷电玉尺剑过处,有如无物,“哗啦啦”一响,灰尘飞扬间,六七尺厚的石壁上已出现一个四五尺方圆的大洞。
江慧姬惊喜地看了燕造奇一眼,不等他说话,已飞快地窜出石壁之外,燕造奇紧跟着一跃而出。
“轰、轰”火药的爆炸声,隆隆的机关转动声与蝙蝠帮中人刺耳的尖叫声,清晰地从庙后传来,巧手吴连正在与那些巨大的蝙蝠拼斗着,何曾想到他视为瓮中之鳖的燕造奇与江慧姬已经逃出庙外呢?
燕造奇暗忖,他们既然拼斗着,我何不跟江慧姬迅速离开?
这倒省掉了不少麻烦!
燕造奇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虽然还是一片漆黑,雨却已经完全停了,他轻声地向江慧姬说道:“我看咱们走吧!”
江慧姬抬眼看了燕造奇一眼,眨了眨眼睛,微微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轻展身形,拔步就走。
突然,扑扑扑,四只巨大的蝙蝠飞掠而起,恶狠狠地向燕造奇与江慧姬扑来。
江慧姬娇喝一声,双腕一翻,双臂一振,两道火光已飞射而出,直向一只飞扑而至的巨大蝙蝠烧去。
然而,燕造奇出手比她更快。两只蝙蝠刚一现形,他已腾空跃起,左腕一翻,手中的冷电玉尺剑卷出了两道冷森森炫目的寒光,直向两个怪物劈去。
两声惨厉的叫声划过夜空,血水飞扬处,两个侏儒已被燕造奇手中的冷电玉尺剑一圈之下,劈成了四段,肠腑外流,撒落荒郊。
燕造奇已昂然抱剑而立,玉尺剑仍然是那么冷森森的寒气逼人,但却未染上半点血迹。
那边一只蝙蝠却带着一身的火焰,在地上翻滚着,扑腾着,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另外一只蝙蝠扑击之势较缓,侥幸逃过了江慧姬的烈火,面对眼前的情势,哪里还敢蠢动?身形一返,已飞快地逃遁。
燕造奇看了江慧姬一眼,江慧姬向燕造奇微微一笑;两人同时晃动身形,飞快地往山下奔去。
江慧姬经过了这一夜的折腾,再加上心灵上的打击,疲惫之态已形之于色,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燕造奇也就放慢脚步,跟她并肩走着。
到了山下,东方已经染成红色。虽是初夏,雨后的晨风,却仍然带着一丝轻微的凉意。
骤然间,微风中传出了一声清晰的酷笑声,“哈哈嘿!”这酷笑声在两人的记忆中是那么深刻、难忘,两人都不由自主浑身一凛,眼中闪出了既惊且喜的光芒。
晨光之下,但见一条血淋淋的人影,正恶狠狠地向一个身着长衫的少年攻击着,而这个被攻击的人,燕造奇做梦都想不到,竟然是赤炭书生。
燕造奇不禁暗忖道:“三尊玉佛如今都有了下落,难道第四尊黑玉佛倒在这个女扮男装的赤炭书生身上?……怪不得南敏如当时会就缚于河西五龙……”
书中暗表:黑玉佛原来是在赤炭书生的身上,不过此时已落入血魔之手。赤炭书生为了夺回黑玉佛,才与血魔展开了一场激战。此刻,她已力气不支,眼看就要在魔掌下遇难……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燕造奇一跃而起,身形悬空间,已猛然双掌推出,一股绝大的劲力直向那血淋淋的魔头拍去。双掌推着劲风,早至魔头身边。
那全身上下,似乎剥了一层皮的血淋淋的魔头,在燕造奇如此凌厉的掌势逼迫之下,再也顾不得伤人了。只见他身形飞快地向后一转,单臂挥动,直向燕造奇迎去。
“砰”然一声巨响过后,那血淋淋的人影向后退了两步,燕造奇也不能自制地向后退了五步,他不禁暗暗叫了声:“好沉厚的劈空掌力!”
在这一刹那间,燕造奇第一次真正地面对着这全身血淋淋的魔头,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他不禁浑身汗毛根根直立,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差点被对方那狰狞到了极点的面容所震慑。
但见那血魔非但全身血淋淋的,有如剥掉了一层皮,而且满脸血色疤痕,一条一条的凸起,双眼宛如两个孔洞,深深凹人,两片又厚又大、血淋淋的嘴唇,上下翻出,遮去了半张脸有余;两只长长的獠牙,两个朝天的鼻洞……真是牛头不像牛头,马面不像马面,比地狱中的活鬼还吓人三分。
燕造奇微微一愣间,心中一股难遏的狂潮使他猛然怒吼一声,身形一顿,运起了“三昧神功”,将全身所有的劲力完全运于双掌之上,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眼前这个血魔拍去。
那浑身上下血淋淋的,狰狞可怖的魔头似乎也不敢大意,身形一挫,两支血淋淋的双掌一上一下斜翻而出,掌势简直是怪异已极。
“砰”的一声震天巨响,双方再次硬碰硬地对了一掌。
双方各被对方的劲力震退了两步,怔怔地停立着,怒瞪对方。那血魔的两只如同深洞的眼中,首次闪出了一缕即惊又怒的蓝光。
倏地,燕造奇身形微微一晃,左腕一翻,“铮”的一声,一道冷森森的寒光冲霄而起,炫目的光芒,逼得人睁不开眼睛,冷电玉尺剑早已掣在手中。就在这一刹那间,那血魔不声不响地一晃身形,沉星一般向远处遁去。
燕造奇想追,哪里还追得上,只好望着那影影绰绰的红色身影,长长叹了口气。
这时,江慧姬也已飞落场中。燕造奇向她看了一眼后,转身对着赤炭书生“嗯”了半响,却没有说出话来。他回想起被他挑破衣衫的情景,不由脸泛红色。
燕造奇暗自嘀咕着,我该称呼她姑娘呢还是……终于,他硬生生的说道:“你受惊了!”
赤炭书生看见燕造奇说话的神态,那不自然的样子,不觉脸泛桃红,“扑嗤”一笑,那注视着燕造奇的目光中,再也找不出一丝冷漠,倒象注入了万缕柔情……
猛然,她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江慧姬,正以诧异的眼光向她看着,她干咳了一声,向江慧姬瞟了两眼,眼光中闪出了一种异样的光芒,似乎带着些微的妒意。
她面容一整,又用那种故意做作的腔调说道:“没有想到今天让你救了我一命,也好;幸好是你救了我,嗯……不过……唉!”
赤炭书生的话简直是令人莫名其妙,尤其是最后那个“嗯……不过……”再加上一声长长的叹息,不要说燕造奇听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站在一旁的江慧姬更觉得奇怪万分。
赤炭书生挺了挺身子,脸上露出一种神秘的笑容,看着燕造奇说道:“反正你以后会知道的,今天我不说也罢!咱们后会有期了。”
说完,她脸上仍然带着那令人费解的、神秘的笑容,深情地看了燕造奇一眼后,身形微微一晃,已似飞而去。
燕造奇望着赤炭书生的背影,奇怪地忖道:“她一向爽朗,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
江慧姬已在这时走到燕造奇的身旁,轻声说道:“这人怎么搞的,你救了他一命,他非但连谢都不谢,反而那么阴阳怪气的,我看着真不舒服。”
燕造奇微微一笑,望着天真无邪的江慧姬说道:“管他呢,咱们走吧!”
天已大明,两人来到了太白山下的一个小镇上。
在一个饭店门口,燕造奇向江慧姬说道:“江姑娘,昨天折腾了一夜,我看你饿了吧!咱们该吃点东西了。”
江慧姬小嘴一噘,白了燕造奇一眼,却没有说话。
燕造奇看着江慧姬的边俐翔神态,心中不觉有点奇怪。在他第一次见到江慧姬时,江慧姬已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是天真可爱的,就像天上的月亮,温柔无比。现在看见江慧姬突然露出了似乎有点不悦的神色,燕造奇不解,不禁又脱口说道:“江姑娘……”
话一出口,燕造奇猛地恍然大悟,昨天晚上是以兄妹相称的呀。这时,那声“奇哥哥”又在耳边响起,他心中不禁砰然一跳,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随即忖道:“以后还不知道要带着她走多少路呢?就装到底也好。”他“哦”了一声,含笑斜睨着江慧姬说道:“我说是为了什么,你突然噘起了小嘴,原来是为了……,好!算我不对,慧妹妹!你请!”
说时又微微摆手,把身子往旁边一闪。燕造奇这么一说,江慧姬反倒被弄得不好意思了,她面泛桃红,扭动身躯,就朝店中走去。
从此,江慧姬似依人小鸟一般,跟着燕造奇,两人情逾兄妹。但各自的心中都已渐渐明白,另有一种情感在逐步地加深。
转眼间,他们出了陕西省界,已到了四川境内。
绵延于岷江与大渡河之间,有一条雄伟的邛崃山脉,其中鸟语花香,风景宜人。
这日,艳阳高照,熏风送暑。
邛崃山边上,出现了一对俊美的少年男女。两人满面风尘之色,却是一脸的笑容,轻快地边谈边走着。
这正是赶奔昆仑山的燕造奇与江慧姬。
一路说说笑笑,时间如飞而逝,不觉又是红日西沉,玉兔东升。
二人来至一座小镇,寻找客店安歇。可是不巧得很,几处客店均已人满。最后总算在镇尾一个小客栈里找了一个落脚处。
店家打量着眼前这俊美的少男少女,不知他们是何种关系,只好试探着问道:“客官,我们这里只有一间客房,你们能同住吗?”
燕造奇为难地说道:“这,……”
江慧姬却抢先说:“我们是兄妹,可以同住一间客房,请店家别作多想。”
燕造奇脸泛红色,吞吞吐吐地说:“店家,我们虽然是兄妹,但这般年龄,同住一间客房,实有不便,还请店家多行方便,另外再安排一间客房为好。”
店家微微一笑道:“实在没有客房了。既然你们是兄妹关系,同住一间房也无甚不可,何况我这间客房是带有套间的。”
听了这番话,燕造奇才略微放下心来。也是别无他法,两人太累了,需要尽快休息,明天好赶路程。
走了多少的路程,今天他们两人第一次在这小镇同住一房。
各自都觉得不自在,但各自又都觉得很兴奋,总之是一种无法名状的心情,是喜?是羞?是烦?是恼?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两人各自合衣而睡。这小客房仅用一块小木板隔开,其实和一个屋没什么两样。甚至连对方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燕造奇辗转难眠,他知道江慧姬也没有入睡,细微的娇喘声仿佛就在耳边。
过了一会儿,只听江慧姬颤声说道:“奇哥哥,请过来,我想和你说句话……”声音里充满着少女的柔情蜜意。
燕造奇强忍着情感的冲动,说道:“慧妹妹,咱们睡吧,明天还要赶路程……”
许久,一切又恢复了宁静。月影悄悄爬上东墙,夜风偷偷地从两扇纸窗中间的缝隙挤进屋来,轻轻地从两个未眠人的脸上拂过。两颗少男少女的心在翻江倒海般的剧跳,可表面的一切仍是那么平静。
不知又过了多少时辰,江慧姬又娇声地呼唤着燕造奇。燕造奇不作回答,假装睡去。
忽然,燕造奇听到一种声音。他睁眼一看,一个俊美无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只见江慧姬酥胸微掩,满脸娇羞,火辣辣的目光正无限深情地注视着他。
燕造奇全身血液沸腾,他生平只见过一次少女的酥胸,那是那个女扮男装的赤炭书生的,可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半裸的少女,那白玉一般的肌肤,沐浴着月儿的清辉,显得那么圣洁,那丰满尖尖的乳房在淡淡的月光下微微颤动。这就是怀春的少女。她渴盼着甘露的浇灌,她期待着爱神的莅临……
可燕造奇用他那侠肝义胆控制了自己。他需要爱情;说不准也已爱上了江慧姬,但他现在必须控制住这种情感,才能完成他的大事业。
燕造奇猛然蒙上了被子轻声说道:“慧妹妹,请你回去睡吧!”
江慧姬呆楞在地上,她没想到心上的人给他如此的回答,真是一片春情付诸流水。
江慧姬返回自己的床上哭了。她抽泣着,感到受到了巨大的委屈。她已深深地爱上了燕造奇,她也敏感到燕造奇的爱也不亚于她,没料到一个斑斓多彩的梦就这样轻轻散去……
当一个少女赤身裸体的进人一个男子的房间,那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呀!
江慧姬的抽泣声,让燕造奇听了心中难受已极。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不知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她。他何尝不爱江慧姬呢?
她那浅浅的笑,她那甜美的声音,她那贮满柔情的俊目,她那发人奇想的玉体……是多么强烈地撩拨着他的心啊!然而……
燕造奇只好说道:“慧妹妹,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可我们有很多大事还没做呀……”
过了一会儿,只听江慧姬平静地回答:“奇哥哥,我明白了,但愿你把今晚的事忘了吧,还请你原谅我……”
燕造奇说道:“我不会怪你的,你不要多想……睡吧。”
夜,静静的夜,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第二天,这对少男少女依旧边说边笑地往前赶路,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正行之间,燕造奇的身形骤然一顿,向江慧姬嘘了一声。江慧姬知道又出现了异常的情况,这种事情,一路之上不知发生过多少次,每次都是被燕造奇轻易地打发了过去。
江慧姬向燕造奇微微一笑,将身形顿住。
果然,就在这时,路过的树后走出了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
他向燕造奇上下打量一番之后,开口说道:“来人可是最近名震江湖、三剑击退沧海君的玉尺书生燕造奇吗?”
燕造奇也向对方打量一阵后说道:“在下正是燕造奇,不知你怎么称呼,有何指教?”
那年约五旬的老者哈哈一阵大笑,昂然说道:“想不到果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你既然能三剑击退沧海君,你今天要从我邛崃君这儿过去,自然也要留下两手啦!”
邛崃君,沧海君,洞庭君,桐柏君,在江湖武林中,被人们称为天下四君子,非但是声誉地位在江湖上难分高下,就连武功也难分出强弱。
沧海君被燕造奇三招击败,另外三君子自然心有不甘,都要出来找燕造奇较量较量。
燕造奇轻轻一抱拳说道:“原来是邛崃君,久仰久仰。关于沧海君的事,实在是因为……”
邛崃君冷冷地说道:“你也未免太不痛快了。今天你要是不能叫我邛崃君见识见识玉尺书生的武功,而就想轻易过山卜,我可以告诉你,办不到!”说时,双腕一翻,已从背上掣下了两柄三尺左右的宝剑,双眼瞪着燕造奇。
燕造奇一看邛崃君已亮出兵刃,知道不动手是必然不行了。
他冷冷说道:“你既然一再相逼,非要见个高低不可,那么就请先动手吧!”说完,双眼微眯地立在场中,似乎根本就没有把邛崃君放在眼里。
邛崃君不禁面现怒容,双腕翻处,手中的两柄宝剑闪出了一片寒光,向燕造奇胸前腹下刺去,招式的递出,是又快又猛。
燕造奇却仍然像没事人似的,身形一晃,已侧身闪出五尺。
邛崃君双剑递出,见燕造奇已飞快闪开,他一声怒吼,双足未动,身形已骤然侧倒下去,右手剑顺势吐出,仍然直刺燕造奇前胸。身形之奇,招式之怪,令人叫绝。
燕造奇身形刚刚拿稳,利剑又至,他不禁暗叫一声:“好快!”他足尖一点,身形一挺,已从邛崃君头顶飞掠而过,落在邛崃君身后四五尺远处。
邛崃君第二招再次落空,双足仍然原地不动,身形骤然一转,宝剑紧跟着燕造奇飘落的身形刺去。
燕造奇脚尖才沾地,尖锐凌厉的破风之声又已袭到,燕造奇不禁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邛崃君的身法居然快到了如此的程度。
江慧姬站在一旁,眼看着燕造奇一时轻敌大意之下,立即就要伤在了邛崃君的剑下,她心中不禁大急,不由得一声娇喝,双臂一震,就欲将烈火射出……
就在这一刹那间,燕造奇的身形一俯一转,已再次飞身跃起……
邛崃君眼看得手,心中不禁大喜,暗自忖道:“沧海君三招败北,我却在三招之内将对方撂倒,这一下我该被视为天下四君子之首了,而且,还可以得一尊人人欲得的玉佛……。”
他思忖间,手上更加了几分劲力。倏地,他觉眼前人影一晃,他已下意识地觉得有点不对了,然而劲力已完全用实,再想将递出去的宝剑撤回来,哪里还办得到?同时,便觉自己右手脉门被对方敲了一下,右臂骤然一麻,手中的宝剑差点把持不住。
邛崃君不禁大吃一惊,踉跄了两步,才把身形稳住,他面上不禁一阵赧然。抬头望处,燕造奇却若无其事地站在五、六尺外,含笑地望着他。
邛崃君成名江湖多年,今天连攻三招,非但未损伤对方一根汗毛,自己反而被人家在脉门上点了一下,连人家怎么点上的都没有看清楚。邛崃君不禁恼羞成怒,他心中暗叫道:“小子你少得意!”身形一晃,又飞快地向燕造奇扑去。
燕造奇面容倏然一变,暗自忖道:“邛崃君,你也太不识相了!”他冷哼了一声,身形不闪不躲,右掌骤然翻起,带着劲厉的风声,直向对方的脉间劈去。
邛崃君已领教过燕造奇的厉害,再次闪身出招间,更加了十二分的小心。燕造奇右手才翻起,他已猛然沉腕撤招,左手中的宝剑却快如闪电地向燕造奇横扫过去。
燕造奇仍然是原地不动,眼看对方的宝剑已贴衣,他骤然一翻左腕,食中两指如剪,闪电般地向对方横扫而至的宝剑上夹去。
邛崃君怎么也没有想到,燕造奇会向他的兵器上下手,一惊之下,手中的宝剑已被燕造奇的食中两指紧紧夹住。
邛崃君不禁大急,他一声怒吼,骤然运起全身的劲力,猛一挫身形,一沉左腕,欲将被燕造奇夹住的宝剑抽回。
燕造奇昂然伫立,一脸冷峻之态,那把夹在食中二指中间的宝剑,就好象生了根似的何能带动毫分?
在这一刹那间,邛崃君真是羞恼交加。他暴喝一声,猛然再次用力一沉左腕,在燕造奇全神贯注于手中夹着的这柄宝剑之时,他右腕飞快递出,手中的宝剑闪出了一片缤纷的剑影,直向燕造奇前胸刺云。
燕造奇略微一惊,眼中闪出了忿怒的光芒,暗叫道:“邛崃君!你也未免太狠,太毒了!”不等邛崃君的宝剑刺到,他身形猛然一侧,右手却已飞快递出,一声冷哼,已将邛崃君再次刺到的宝剑夹在手中,应变之神速,时间拿捏之准确,不禁令人拍案叫绝。双手夹双剑,真乃武林一绝,此乃百忍大师传世之绝活。这叫名师出高徒。
燕造奇双手交叉着,食中二指间,各夹着一柄寒光闪烁的宝剑。邛崃君手中的两个兵刃均被人制住,争又争不回来,他急得全身上下不断地冒着冷汗,但是又能奈何呢?
江慧姬在一边拍手喝彩,激动万分。
只见燕造奇双目一睁,将“三昧神功”运于双手四指之上,使出了绝门的“金剪指”的功夫。倏地,“档啷”两声脆响,邛崃君手中的宝剑已被拦腰掐断,分成了四截。
邛崃君双眼暴瞪着,呆若木鸡地望着手中的断剑。这种武林中近以神话的“金剪指”的功夫,今天竟然出现在这个二十不到的少年玉尺书生之手,让他亲眼看见,他如何能不惊呆呢?
燕造奇转身向还在惊异中的江慧姬说了声:“咱们走!”便丢下邛崃君扬长而去。
两人走了约里许之遥,忽闻后面脚步声响,燕造奇眉头一皱,暗自忖道,我已几次手下留情,难道邛崃君他还是这么不识相?他怒形于色地猛然将身形返转……
骤然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邛崃君,竟然是一个中年的美妇人。那中年美妇人碎步如飞,转眼间,已到了燕造奇身前。她向燕造奇略一打量后,说道:“你就叫玉尺书生吗?”
燕造奇望着这位中年美妇人,但见她双眉微挑,不怒而威,神态与声音中自然的带出了一种庄严慑人之气。他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在下正是玉尺书生。不知道您怎么称呼,找我玉尺书生有何指教?”
那中年美妇人“嗯”了一声,冷然说道:“人家都叫我做玉梅仙子。听说你最近把我的徒弟冷素香欺侮得很厉害,是吗?”
燕造奇不禁微微一愣,暗忖道,原来她就是天山松竹梅三友中的玉梅仙子!但是冷素香是谁,我并不知道呀!怎么说我欺侮她呢?
燕造奇不禁有点迷惑了,蓦然间,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他暗叫道:“冷素香!难道冷素香就是赤炭书生吗?那天赤炭书生在翠屏居中,施展出那招‘气似奔雷’南飞云不是曾说赤炭书生必然是天山三友的弟子吗?但是,在没有证实以前,最好还是先探探对方的口气再说。”
一念闪过,他向玉梅仙子一抱拳说道:“原来是老前辈,在下久仰了。但是你的徒弟冷素香,我连认识都不认识她,又怎么能说我欺侮她呢?”
玉梅仙子冷哼了一声,两只眼睛闪烁着逼人的光芒,向燕造奇冷冰冰地说道:“你还要强辩?我问你,你认不认得赤炭书生?她就是我的徒弟冷素香。”
燕造奇心中不由微微一震,暗忖道:“果然是赤炭书生。”他看了玉梅仙子一眼,说道:“赤炭书生与在下倒确实是有数面之缘,但是她就叫做冷素香,我确实不知,再说,过去的一切,也是她逼得我不得不如此,怎么能够说我欺侮她呢?何况不久以前……”
燕造奇说到这里,一时语塞,玉梅仙子却接口说道:“何况你不久以前还救过她,是吗?老实告诉你,就是因为你三番两次把她打败,而且救了她,所以我才来找你!”
燕造奇眼中不禁闪出了惊奇的光芒,暗自忖道,奇怪呀!要说我连败她两次,你做师父的来找我出口气还可以理解;因为我救了她,你却来找我,这未免有点……。
燕造奇实在是摸不透玉梅仙子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他正欲开口说话,玉梅仙子已抢先说道:“哦!对了,我还忘记问你了,你那银色面具是从那儿来的?”
燕造奇心中不禁微微的泛上了一丝怒意,暗忖道:你找我要怎样你说出来就是了,我的银色面具哪里来的,你管得着吗?
燕造奇微怒地答道:“你来找我,到底准备……”倏地,他想到了穿在赤炭书生身上的那身银色的衣衫,他想到了他师兄千面神行客把银色面具送给他的情景。他暗自忖道,赤炭书生既然是她的徒弟,也许她跟我师兄有着很深的关系呢。师兄对我的恩情如此之厚,我如何能……
这突来的一念,使他把说出来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心中泛起的微怒压了下去,他轻声地说道:“银色面具,是我师兄送给我的。”
玉梅仙子仍然是那么冷冰冰的,傲气凌人地说道:“你师兄!我怎么知道你师兄是谁呢?”
燕造奇缓缓地说道:“我师兄出家之后,师父赐名悟本;未出家前,江湖上人人皆知的千面神行客便是。”
在这一刹那间,玉梅仙子的眼中,闪出了一种复杂的光芒,似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什么,他……他已经出家了……”
说话的声音不再是那么冷冰冰的,似乎带着一种说不尽的惆怅……
一会儿,她双眼猛然一睁,又恢复了刚才的那种冷冰冰的神态,说道:“原来千面神行客就是你的师兄,那就更好办了。你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燕造奇不解地答道:“在下实在不知,望前辈赐告!”
玉梅仙子望着燕造奇说道:“今天我来找你,是为我徒弟冷素香定亲来的。”
燕造奇不禁浑身一震,惊异地说道:“什么?定亲!这未免……”
玉梅仙子不等他说完,便接口说道:“香儿早就对天发过誓,她今生要许配给一个非但要她看了中意,而且要武功比她高,救过她性命的人。现在你连败她两次,而且又救过她的命,她已经决定今生非你不嫁了。你们既然有这样的缘分,你还有什么话说?如果你再象你师兄以前那样,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燕造奇心中暗道,这算怎么回事,简直是……他急急地答道:“这是终身大事,怎能够……何况我有血海深仇在身,还有师父师兄在上,而且,自幼先父已经给我……”
玉梅仙子不耐烦地接口说道:“好了好了,你怎么这么罗嗦!一点男子汉爽快的气概都没有!难道说我的徒弟配不上你?你师兄那里,我自然能叫他答应,我问你,你师父是谁?”
燕造奇望着玉梅仙子答道:“我师父是百忍大师!”
“百忍大师!”玉梅仙子望着燕造奇,轻轻地嘘了一声。她没有想到燕造奇居然会是武林中的第一奇僧百忍大师的徒弟。
她“嗯”了一声,向燕造奇说道:“我师兄赤松子与枯竹老人跟你师父都有过数面之缘,这件事情,我想他总不会不答应的,咱们就是真讲定了。”
燕造奇冷然道:“这是我自己的终身大事,如何能凭你这三言两语就决定了?你也未免太不通人情,太强人所难了。”
玉梅仙子亦面带怒容地说道:“那么,你不答应啦?”
燕造奇点了点头,毅然地说道:“我不能答应!”
玉梅仙子冷哼了一声,傲气凌人地说道:“告诉你,这件事情我既然这么决定了,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的话,你可以到天山来找我,最好是跟你师兄一齐来。”话一说完,她转身迈步,连头都不回地走了。
燕造奇似自然自语地说道:“师兄几年以后才会下山,不过天山我是一定会去的,也许就在上过昆仑山之后。”
燕造奇转身望了满脸疑云的江慧姬一眼,微微叹了口气轻轻
地说道:“咱们走吧!”
夕阳西下,晚霞把西天映照得通红一片。
两人全都低头垂目的走着。刚才那笑语连声的情景不见了。
江慧姬柳眉紧锁。刚才玉梅仙子的话大大刺伤了她的心,她此刻真挚地爱着燕造奇,虽然那天晚上她赤身裸体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被他婉言的拒绝了,但这没有稍减她对他的爱,反而比前时更加钟情了。没料到玉梅仙子竟把她的徒弟赤炭书生的婚事定下……
江慧姬又暗忖道,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燕造奇和赤炭书生是怎样的关系呢?她不愿再想下去。
燕造奇偷膘了江慧姬一眼,在夕阳的暗淡红光下,双眉紧锁的江慧姬比平常更加俊美可爱,他自然明白江慧姬为什么此时这般不悦。不知为何,他仿佛好象又看到了江慧姬在客店的那天晚上,赤裸着玉体的情景。那是多么迷人的少女胴体……可一忽儿这一切又被“赤炭书生”那酥胸重叠了,赤炭书生和江慧姬都是亭亭玉立的少女,那雪白娇嫩的酥胸,宛如一人,她们各自都是那么俊美迷人,简直无法分出上下。
燕造奇也说不准他到底喜欢哪一位姑娘;不过他多少感觉到一些,心中暗忖,还是江慧姬可爱一些。她纯朴无暇,象一块透明的宝玉。倏的,又一张玉容浮现在脑中,那就他父亲给他选定的未婚妻,季英的女儿季飞霞,那也是个俊美无比的姑娘,他们的婚事是由父辈们定下的,怎能违背呢?……
燕造奇胡思乱想着。
这时,江慧姬打破了难堪的沉默,说道:“奇哥哥,你在想什么呢?”说完她甜甜地一笑,更显出少女的娇羞妩媚。
燕造奇刚要回答,忽然隐约听到有种异常的声音。他眉头微微一皱,暗自忖道,怎么搞的,难逍还有人跟踪?他轻轻一拉江慧姬,两人骤然将身形停下来。
除了几只归鸦惊空而过,发出几阵鸣声之外,四面是一片寂静,毫无半点异声。
燕造奇不相信自己会听错,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含笑向江慧姬说道:“慧妹妹!好象有人在跟着咱们,咱们走快点,你也听听是不是我听错了。”
说着,两人展动身形向前奔去。果然,有种轻得若无上乘内功之人绝不能发出的很难听出的异声又响了起来。
燕造奇暗暗地冷哼一声,在一个急转处,骤然一拉江慧姬,两人飞快地将身形藏在下山道旁的一片巨石之后。
稍顷,但见九条人影,轻似飘风似的,借着路旁的大树巨石遮掩着身形,飞扑而至。
九个人身形一转间,眼前竟然失去了燕造奇与江慧姬的身影,一个个满脸惊异地向四外张望着。
燕造奇与江慧姬,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缓缓地从巨石之后走出来,冷然地说道:“朋友!你们是来找我燕造奇的吗?既然都是江湖上的朋友,又何必那么鬼鬼祟祟的呢?有什么事不妨爽快地说出来,咱们也好商量。”
那九个跟踪的人,突然被对方发现,均不禁显得有点尴尬。
其中一个年约四旬的汉子,迈上了两步,哈哈一笑后,向燕造奇一抱拳说道:“这位就是名噪江湖的玉尺书生吗?果然名不虚传。在下贺荣,为金河派门下弟子……”
燕造奇不禁双眼一眯,心中暗自忖道,金河派!师兄不是曾经说过,金河派中人人武功高绝,江湖武林中的人对金河派中人,均忍让三分,而他们却极少在江湖上走动,即使有,也很少亮出金河派的牌子。今天一来就是九个,而且一见面就自报家门,似乎大反金河派的常规,此中必有……燕造奇正想开口喝问,贺荣已接口说道:“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们,我当然要把来意说明,也好就此把这件事了结了。”
他略为顿了一顿,又接口说道:“近闻两位身怀武林至宝—四玉佛中的一尊赤玉佛,所以在下奉了掌门人之命,特来……”
燕造奇心中骤然起了一股怒火,冷声说道:“奉了你们金河派掌门人之命,特来夺取赤玉佛的是不是?”
燕造奇眼中闪着逼人的灼光,向这些金河派下的人一扫,侧身向江慧姬说道:“你把赤玉佛拿出来给我!”
在这刹那间,不要说金河派门下的这九个人有点莫名其妙,
不知道燕造奇在弄什么玄虚,就连江慧姬也不禁惊疑地望着他。
但是江慧姬性情温柔至极,当年她父亲火龙真君在世之时,一切自有火龙真君替她做主,近月来,与燕造奇一路行来,不论大小事情,也都听燕造奇的。现在燕造奇突然向她要赤玉佛,她心中虽然迷惑不解,但仍然把手伸人怀中,缓缓地将赤玉佛掏出。
但见耀眼的红光一闪,江慧姬已将赤玉佛拿在手中了,往燕造奇面前送去。
金何派门下的九个人骤然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个就欲上前接佛。
燕造奇把赤玉佛接到手中,身形骤然一转,喝了声:“慢着!”身子却已迈上了两步。
他满脸冷摸,以冷峻如利刃般的眼光注视对方,缓缓的将身形蹲下,将手中的赤玉佛放在地上。
他又缓缓地站起,慢慢地退了两步,用手一指地上的赤玉佛,冷冰冰地说道:“喏!赤玉佛在这儿,你们有本领的话,尽管来抢好了!”
金河派门下众人,望着燕造奇这种沉稳慑人的神态和出乎意料之外的举动,一时之间,竟然作声不得。
刹那间,十余个人的场中,一片寂静,却又那么的难耐。
忽然,贺荣哈哈一笑道:“好!这真够爽快。咱们各凭武功高下决定赤玉佛的归属。”
说时,他手腕一翻,金光闪处,“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已从腰间掣出了一条七八尺长的金色长鞭,望着燕造奇说道:“那么,就请你赶快亮剑动手过招吧!”
燕造奇冷哼了一声,连眼都不斜一下地说道:“你也配我燕造奇亮剑动手?”
贺荣看见燕造奇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不禁怒火中烧。怨声喝道:“玉尺书生!你也太狂了。既然如此,你就接招吧!”
贺荣话一说完,右腕一翻,“啪”的一声,手中的金色长鞭抖得笔直,带着劲厉的风声,直向燕造奇顶门拍去。
燕造奇身形微微一侧,右腕骤然翻起,一把就向鞭梢抓去。
燕造奇这种赤手制敌的方法,简直是出人意外,只要稍有半点失闪,就得为对方的长鞭所伤。贺荣眼中不由现出了惊异的光芒,见对方出手的招式非但是快,更是又巧又准,心中不禁暗自忖道:“玉尺书生果然难缠。”他闷哼了一声,右腕骤然一沉一吐,但见那向燕造奇顶门拍去的长鞭蓦然一曲一转,鞭稍猛然一斜,带着尖锐的破风之声,转向燕造奇胸腹之间拍去。
燕造奇本想来个速战速决,没有想到竟然一把抓空,而鞭梢又已向胸间击到,心下暗想金河派门下确非等闲之辈。
眼看鞭梢即将拍上,燕造奇一声怒吼,身形微微一晃,已骤然拔起,轻轻将金鞭躲过。
贺荣双目一瞪,一声暴喝,身形突然飞快地侧转,右手顺势一沉,一抖,手中的金色长鞭骤然起了一阵波浪形的颤动,耀眼的金光闪处,金色的长鞭突然象一条飞舞的金蛇似的,带起了漫天的鞭影,直向身形悬空的燕造奇卷去,鞭势之怪之快,简直令人难以想象,声势煞是惊人。
看到这种阵势,金河派旁观的诸人,脸上均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喜色,他们认为身形悬空的燕造奇,在贺荣骤然使出的“满天星”的绝高手法之下,一定是败定了。
江慧姬也不禁花容骤变,然而,在这种双方均快逾闪电的攻势之下,她除了瞪着大大的双眼,心中暗自焦急之外,又能奈何呢?
但是,事情往往是不象人们想象的那么如意,却也往往不象人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但闻燕造奇一声狂啸,双臂猛然一震,飞快地翻出,将注进了“三昧神功”神力的双掌骤然推出,缤纷的掌影环体而绕,透出了一股刚柔兼并,绝大无比的劲力,排山倒海般地,似缓却急地向身外的漫天鞭影迎去。
说时迟,那时快,漫天的鞭影,点点的金光骤然消失,贺荣的身形被燕造奇的双掌震得倒撞出去两步,虎口一痛,手中的金色长鞭差点没有脱手而飞。
贺荣猛然一沉腕,将手中的长鞭勉强地稳住。然而,鞭梢却已不受他的控制,金光一闪处,“啪!”的一声,拍在右肩上。
贺荣非但没有得手,被对方硬生生地震退了两步不说,反而被对方把自己手中的长鞭逼回,在自己的肩上打了一下,他脸上不禁一阵热辣辣的羞躁。他恼羞成怒,一声狂吼,抖起金色长鞭,盘花盖顶,又扫打下来。
燕造奇冷哼一声,心道:“你金河派未免太自不量力了。”他展开身形,连剑都不亮,掌贯“三昧神功”带着劲厉风声,拍了出去。
贺荣已看出对方不易对付,他再次出招,加了十二分的小心,手中金色长鞭更是舞了个风雨不透。然而,一阵劲风逼处,金色长鞭竟然倒扫而回,吓得贺荣赶忙收招后落,呆呆地望着燕造奇发怔。
燕造奇凝然不动,冷漠地一笑,道:“你已经输了两招,还不服输吗?”
贺荣冷哼了一声,眼中闪露出一片凶光。手中一紧长鞭,“哗”地又扫了过来。
燕造奇身形跃起,挥出联翩的掌影,罩向长鞭。
突然,人影下坠,斜抖地落在地上,燕造奇手中竟然抓住了对方的鞭头。
贺荣眼中冒出了仇恨之火,怒目瞪着燕造奇。燕造奇微微一笑,道:“你还不服吗?”
说话间,他双目一睁,振腕一顿。
贺荣却觉虎口生疼,不得不撒手丢鞭。
燕造奇夺鞭在手,仍将长鞭丢给了贺荣,笑道:“看来这只赤玉佛与你无缘。”
贺荣从地上捡起长鞭,望着燕造奇呆呆发怔,哑口无言。
燕造奇却在这时,缓缓地弯下腰去,欲拾回放在地上的赤玉佛。
“住手!”贺荣突然猛喝一声。在这种情况下,照理讲他本应该就此认败服输;但是,金河派中令出如山,贺荣虽然在金河派第八代弟子中有些声望地位,但是他如何能奉命而出,空手而回呢?于是决定不顾一切,硬夺赤玉佛了。
燕造奇惊异中,只见贺荣手腕一翻,金色的长鞭在头顶上又飞快的绕了两个圆圈,紧跟着,他一沉手腕,啪!啪!啪!三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在这一刹那间,一阵暴喝声冲霄而起,金光骤闪,人影乱动,金河派的其余八人已在贺荣的指挥下,三前六后地将燕造奇围在中间,阵势煞是惊人。
燕造奇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单打不行想群殴?好!随便你们爱怎么打都行,我姓燕的所说的仍然算数。”
江慧姬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情势,心中不禁大急,她一声娇喝,就欲飞扑进前。
燕造奇喝了声:“慢着!”转头向江慧姬说道:“慧妹妹!你站在一边看着,让我一个人来。”江慧姬撅起嘴,又将欲起的身形止住。
燕造奇又哪里知道,金河派下这几个人所排开的,正是金河派从不轻用的“金河阵”,这岂是他一人之力所能轻易打发过去的?
燕造奇说完,身形微微一侧,就欲向他身前的贺荣冲去。
但贺荣不等他出招攻至,已大喝一声,飞快地闪身疾进。另外的八个金河派人,也跟着贺荣的喝声,闪动身形,三三六六,形成一圈,围定燕造奇转着。
燕造奇一惊之下,身形骤然飞起,欲窜出众人的包围之外。
他的身形虽快,对方却半点也不慢,他脚尖才离地,一阵啪啪之声骤然响起,但见满天金色的鞭影,交叉缠织成一面金网,带着无比的劲力自上压下。
燕造奇不得已之下,又硬生生地将身形降了下来,脚尖才落地,三条金色的长鞭已分别带着劲厉的破风之声拍到。
燕造奇身形飞快地闪开,还没有等他出招制敌,六条金色的长鞭,又漫天飞舞的分面袭到,快捷之势,无已复加,燕造奇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暗想“金河阵”果然厉害。
阵势越转越快,攻势亦越来越猛,置身于“金河阵”中的燕造奇,但见漫天的鞭影呼呼飞舞,劲厉的长鞭不断的袭至。燕造奇空有一身盖世的武功,在这配合巧妙已极,攻势凌厉无比的“金河阵”中,除了飞快地闪身躲避外,哪里还容得他出招制敌破阵?
江慧姬站在一旁,只见人影飞快地闪动腾挪,长鞭之声啪啪不绝于耳,金光闪烁耀眼难睁,竟连燕造奇的身影都看不清楚,她心中不禁大为焦急。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燕造奇只要稍微疏忽,必然要受伤无疑。
燕造奇的心中又如何不在暗中焦急?自他下山以来,他几曾碰见过这样的劲敌?就在这一刹那间,他额角一侧已沁出了汗水,气喘不止。突然间,他想起了冷电玉尺剑,真是急中出错,刚才怎么只顾徒手搏斗呢?他马上伸手去抽剑……
正在这危急关头,只见两道烈火突然射到。金河帮没有料到和燕造奇同来的女子,乃是火龙真君的女儿,更没料到这两条火龙是如此快捷……
江慧姬见燕造奇处于危急之下,也顾不得保护地上的赤玉佛了,她哪能让心爱之人死于鞭下,于是急忙点燃了烈火……
这两道火焰烧得金河帮的人哇哇大叫,“金河阵”也乱了阵角,燕造奇趁机抽出背后冷电玉尺剑。
如龙得水,如虎添翼,冷电玉尺剑放射出万道华光。燕造奇运起“三昧神功”,只见一道道剑影飞出,闪着漫天的寒光,只听得金河帮一阵怪叫,血肉飞溅,有人倒地。
贺荣见状在怒,舞动长鞭,使出最后多年练成的武林绝活:“金蛇八阵”。这一招轻易不用,一但用出,如不能克敌制胜,则将损伤其体内元气;但此时他已象个疯人,顾不了许多,只有一个念头,杀死玉尺书生,夺回赤玉佛,这是金河帮掌门人的命令。
“金蛇八阵”,就是将手中金鞭舞动漫无飞影,然后骤然将鞭甩出,击打敌人之要害。
贺荣刚要运上内练之气,只听空中一声怪叫,这声音象人吼,又似兽叫,又象鸟鸣。
“啊欧—”随着这声尖锐刺耳的怪叫,但见一片黑影快逾闪电地自天而降,直向场中扑来。
场中诸人均不禁大吃一惊,倏然飞掠而下的,竟然是一只巨形的大鹫。
那大鹫带起了一阵狂风,在众人惊愕间,将地上的赤玉佛飞快地抓在爪中,就欲起身飞去。
燕造奇一声怒吼,骤然从“金河阵”中脱身飞出,左腕翻处,手中的冷电玉尺剑闪出了一道冷森森的长虹,直向那抓着赤玉佛,已经飞身而起的大鹫撩去。
剑光过处,带出几点血花,飘落了几根羽毛;然而那会身灰黑的大鹫,却已抓牢闪烁着耀目红光的赤玉佛,带着一声凄厉的
长鸣,冲霄而去,由大而小,转瞬间消逝在血红的晚霞中。
场中所有的人,均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燕造奇微喘着,怒容满面,凛冽的目光向“金河派”人一扫,厉声喝道:“这都是你们这帮家伙的罪孽!赤玉佛是被抢走了,可惜不是被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抢走的,而是被一只毫无人性的扁毛畜牲夺走了!”
燕造奇骂完,气上加气,一种难言的冲动又使他人声说道:“玉佛你门还想抢吗?喏!我这还有一尊。”说着,已飞快地伸出右手,从怀里掏出了那尊白光耀眼,三寸左右的白玉佛,抛在下地上。
“来吧,你们来抢吧!”燕造奇如惊雷般的吼声,在空中回荡。他两眼里已布满杀气,再一次恶狠狠地说道:“来吧,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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