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穴在旁灵气致布衣月夜撰青乌

小说名:藏龙卧虎 时间:2026-3-3 / 8:47:18 作者:萧玉寒 字数:3203

“赖先生!……你在何处?”不远处,只听得李二牛、司马福两人大声惶急的吆喝。他俩本是尾随赖布衣而来,但自那怪兽乍现,不知怎么一来就失了赖布衣的踪影,两人四处搜寻,兜了大半日冤枉路,直到天色黑沉,才转到此处,眼看已是黑夜时分,在这荒僻山野,两人心下更为惶急。

赖布衣因李二牛、司马福这一声吆喝,才在痴思迷想中猛然惊醒过来。他抬头回望,才发觉天色已黑沉,夜幕早降,便连忙应了一声,招呼李二牛、司马二人来此处汇合。

“赖先生!怎的了?”李二牛一见赖布衣的身影,也顾不得擦擦满头的臭汗,忙问。司马福脚力虽健,转上这大半天,也双腿发软,这时刚走近赖布衣身前,再也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赖布衣眼见二人对己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为找寻自己弄得筋疲力尽,心头又感又歉,忙道:“司马兄累坏了吧?小弟为此奇穴弄得失魂落魄,忘了招呼,该死!该死!”

司马福喘气却忍不住笑道:“本来倒没甚么,但跟着二牛这小子横冲直撞,跑了不少冤枉路,赖兄安然无恙,我等就安心矣,怎说怪不怪的!”稍停,又问道:“赖兄尾随那怪兽追踪至此,可有什么发现?”

赖布衣轻叹口气,缓缓的道:“此处果是那豹形怪兽守护之地,群龙聚首,确是夺天地造化的千古金龙奇穴!”

李二牛奇道:“何为金龙奇穴?”

赖布衣肃然道:“金龙奇穴,千年难寻,他日必荫生一代帝皇,夺天地人神之造化,端的非同小可!”停停,忽仰头叹道:“可惜呵!可惜!.....”

“赖兄可惜什么?难道此穴非福是祸么?”司马福听赖布衣嗟叹,吓了一惊,连忙翻身跳起来问道。他既听赖布衣说这是荫生帝皇的金龙奇穴,但为何他又嗟叹?他平日,亦曾听人说道,但凡君皇临世,世间必有一番大灾大祸,莫非赖布衣所说正是此意么?

赖布衣沉吟道:“在下夜观九天八卦之象,宋朝气运已衰,昨晚“青杀’’怪兽临世,皆非吉祥之兆,只恐生灵涂炭,国难将临矣!……此穴虽为金龙结脉之地,可荫生帝皇,但此穴威气太盛,荫生之帝,必嗜好杀戮,故又称血光金龙穴,因此在下委决不下,未敢妄断,此是无可奈何之地理脉象,在下焉得不引为憾事?”

各位,但凡寻龙之士,识得奇穴,便欣喜若狂,或千金出售,或据为己用。赖布衣乃一代寻龙大侠,民间尊他为神,当然有他独到之眼力,又岂有不识此金龙奇穴之理?但寻龙之士中,素来不乏胸襟磊落、忧国忧民之人,赖布衣正是其中佼佼者,是以他虽发见此等奇穴,但瞧出此穴虽贵而太威,杀戮之气太重,恐日后生灵涂炭,因此便宁愿隐而不加点破,免延生祸根。不过,天数冥冥,赖布衣虽有此心,其后却是欲挽狂澜而不果,终演出一幕幕争皇杀戮、万民惨遭屠宰的千古悲剧。

当晚,赖布衣等在山野露宿,赖布衣睡到半夜,忽心有所感,再难入睡。他翻身爬起,点亮了他随身携备的油灯,掏出一卷纸条,摊在一块平平的白石上,竟伏石疾书起来。

在昏暗的油灯下,只见卷首是三个大字:“青乌序”,往下是一首诗,道:“辗转南游又一春,身逢龙穴敢问津?岂料南粤蛮荒地,竟有灵气育金麟!”往下是一行行蝇头小楷字,写道:“堪舆家相地,何以名为风水?盖看地首金龙,龙即山脉之气,气来之则尊以水,气之限亦止于水,葬者乘生气也,无风则气聚,有风则气傲,因此阴宅地理首重得水藏风,故称曰风水。水固有吉凶之分,风则更为阴宅之大忌,纵有真龙金穴,一经风吹,轻则招损,重则龙穴顿化弃地,尤须注意西北,西北风属金锋利无比,坐南朝北更需立凉坐暖,坐东朝西亦需注意选右为屏盖为佳。是以相地不能偏重形势而忽略理气,由是古来堪舆大家,将揭风水二字为标题,盖有深义存于其间,然而龙、穴、伊砂、水、白,并称阴宅最大关键。此即为“青乌术”之序也,是为青乌序。……”

再往下,是赖布衣把自己穷毕生精血换来的风水堪舆寻龙术一一录在纸上,这是赖布衣出神入化寻龙术的心血结晶,端的是一部万金难求的传世经典寻龙秘笈。

赖布衣在这青石之上,伏石疾书一整个晚上,到天放亮时,仍在埋首疾书。这时司马福、李二牛早已醒来,见赖布衣专心撰写,知他欲把自己的心血结晶留传于世上,因此不敢惊动他,在一旁殷勤照料。又整整一个白天过去。这一晚,眼看赖布衣的青乌序将要大功告成……

赖布衣忽地抬起头来,长长的舒了口气。李二牛在旁。连忙递过水罐,“赖先生、喝一口水!书写完了么?”李二牛问。赖布衣舒舒酸麻的手臂,带点喜悦说道:“将完矣!这终了却我一段心愿!我萌此念已多时,但平日写来,总不甚满意,不料在此处忽觉文思大进,写了这七、八万字,竟能一气呵成,这或许也是占了此处龙脉之灵光吧!”

司马福在一旁喜道:“此书完稿,先生精深寻龙之术留于世上,真乃世人之福也!……”

司马福话音未落,就在此时,四面忽传来一阵刺人心魄的啸声,这啸声既尖且急,骤然在四面八方响起,令人心神荡漾。

不能自己。司马福乍闻此急骤啸声,情知不妙,忙大声吆喝道,“赖兄、二牛仔细了!此是猿啼,必有不寻常之事来矣!……”

说时迟,那时快,当司马福发声大喊时,黑夜中啸声更急,更猛,直如几千万支高音箫笛一齐嘶叫,尖锐无比,人的耳膜仿佛亦给刺穿,司马福的大喊,犹如蚊子在轰雷声嗡叫,赖布衣、李二牛二人如何听得到?三人只得以双手掩耳,奋力抵受,啸声越来越厉害,老年人定力够倒好受一点,李二牛血气方刚,性子本急,被这刺人心魄的啸声撩荡,竟控纳不住,一跤倒地,双手掩耳随地乱滚,恍如疯了似的。

赖布衣暗暗吃惊,只恐李二牛被这尖啸乱了心性,那就无从施救,正欲解下腰缠的玉葫芦,施展那套葫芦心法的前三式,以抵御啸声的进袭,但手刚离耳,便被啸声震得一交倒地,再也扎挣不起,无可奈何,只得以手掩耳伏在地上,奋力抵御。

就在这时,一团白影在不远处的山腰,疾驰而下,如一缕轻烟,迅疾如电,眨眼便落在赖布衣方才伏石疾书的旁边!

赖布衣这时距那白石约莫丈许,正双手掩耳,伏地抵御啸声,这时忽见一团白影恍惚间平空而降,吓了一惊,他定睛一瞧,差点失声大叫,原来这白影是一只有人高的白猿,全身毛白如雪,在黑暗中瞪着两只红白赤血的眼珠,瞅着自己,两前爪在胸前摇摆不停,然后又用双爪合拢连连向赖布衣作揖,嘴里吱吱的叫个不停,仿佛向赖布衣求讨什么。

赖布衣不知这白猿弄什么玄虚,不敢答理,这白猿的双爪又向前连连伸着,然后又收回,按在胸口,在身上掏摸什么,又复伸出双爪,似捧物状,递到赖布衣身前,意思似乎在示意,求赖布衣给他什么东西,它也会送回一件物件给赖布衣作谢。

赖布衣看清这白猿似乎并没什恶意,心稍定,便轻声说道:“你是欲来讨取什么吗?”

这白猿竟似听懂似的吱吱欢叫着,连连点头,赖布衣又好气又好笑,道:“猿儿呵,猿儿,我赖某人既号布衣,自然身无片物,你来讨什么?又拿什么来交换?”

谁料,这白猿一听赖布衣言语,竟疾速伸出前爪,一把攫住赖布衣匆忙间未及收拾留在白石上的“青乌序”,吱吱的欢叫,然后一个转身,飞腾跳跃而去!

啸声骤停,但见一轮山月斜照,夜静山幽。

赖布衣眼见自己写了三日三夜时光,十多年的心愿,藉此龙穴灵气才写成的寻龙秘笈“青乌序”,竟被白猿瞬间抢夺而去,登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的顿足叹气。隔了半晌,心神才稍定,连忙顺着白猿遁走方向追寻而去。他虽知未必追得上白猿,但犹存一丝希望,心道;“这白猿或许只是一时顽性作弄于人,待它顽性一过,便会把书随便一抛,自己或许可以拾回!”

司马福、李二牛二人这时也清醒过来,却不知发生了什事,但见赖布衣失魂落魄的向前飞奔,顾不得细想,也尾随赖布衣向前飞奔。

司马福、李二牛好一会才追及赖布衣,李二牛喘着粗气忙问道:“赖先生!这是怎的了?……”

赖布衣依然片刻不停的飞奔,嘴里气急的骂着:“这贼猴!

竟作弄老夫!……”一面跑,一面断断续续的把方才的事说了几句,李二牛、司马福也不甚明白,只知赖布衣将写成的“青乌序”被一只白猿抢去了!这还了得?于是也不敢再细问,跟着赖布衣如飞般的向前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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