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斗秦桧布衣难逃血光灾

小说名:藏龙卧虎 时间:2026-3-3 / 8:45:45 作者:萧玉寒 字数:3453

赖布衣等人,自赵鼎、赵奋等人上朝面圣之后,便一直隐在赵相府守候讯息。

司马福、李二牛两人心中满腹疑团,却苦于不能开口,亦不敢开口,如此天大事儿,早就把他两人弄得心如鹿撞,却如何还敢轻率说话,只能时时偷瞧赖布衣一眼,又面面相觑,解嘲似的相视苦笑。司马福心道:“老天!这般憋闷下去,虽说每顿大鱼大肉,但老夫宁肯揣着乞儿钵随街走动矣!”

赖布衣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仿佛大难便将临头似地,嘴唇紧闭,不言不笑不动!

虞允文在赖布衣对面静静而坐,独他尚能保住一派从容镇定的模样。

杨振兴却急得抓耳挠腮,绕室乱钻,瞧他的样子,若叫他再呆上一时三刻,只怕便会发狂!

再过了片刻,看看已近巳时,赵鼎等人上朝已过了足足两个时辰,但依然全无讯息。杨振兴到底按捺不住了,一步抢近赖布衣身前便急道;“这般等待却等到甚么时分!小侄这便潜入禁宫,直闯金銮殿一探动静便了!”

赖布衣忙摇头道;“千万不可鲁莽!依赖某所料,此刻已到生死关头矣!”

虞允文轻声道;“未知此事成功与否?”

赖布衣摇头苦笑道:“吉凶未卜,祸福难料!实不相瞒,此刻便连我亦没了主意也!”

此言甫出,虞允文亦不禁吃了一惊,他与赖布衣相处时日已久,深知他实有夺天地造化之异能,但眼下却竟连他亦狐疑不定,则此事便凶险非常矣!

赖布衣续道;“不知为甚,自踏入已时,赖某便忽感心神浮荡,虽力加抑制亦无补于事,此乃吾出道以来初次呈露此心力交瘁的败象!……”

言未毕,赵府管家已惊慌失措跑了进来,惊叫道“朝廷锦衣校尉临门!道圣上有旨,宣赖太素上朝见驾哩!……这不知如何是好?”

杨振兴、虞允文、司马福、李二牛闻志霍地站起。虞允文道:“忽然宣召上朝,赵丞相等显然已临生死关头!不然,绝不致泄露赖伯伯之行藏!此行定必凶险非常!”

司马福打个冷颤道:“何止凶险?简直是鸿门夜宴!”

李二牛慌道:“既然如此,便不要去吧!管他甚的皇帝宣召!”

杨振光猛然击掌道:“是极!是极I二牛兄之言甚对我脾胃!这皇帝昏庸无能,坑害忠良,早就该死有余,赖伯伯听他宣召怎的?小侄两人先把锦衣校尉杀了,再护送赖伯伯三人出城,谅朝廷那些老弱残兵,谁敢阻拦!”

赖布衣沉吟不语,良久方苦笑道:“是福自来,是祸难躲,我等一走了之容易,便赵丞相、纪御史等一干人生命,便因此断送矣!赖某曾承诺若临最后关头必挺身而出,如今必已到生死关头,赖某岂可临难退缩背信弃义?罢!罢!罢!这金銮殿上,赖某本已久违,今日便一闯吧了!”赖布衣一顿,意态决然,转身吩咐杨振兴等人道:“赖某此番上朝,吉凶难料,但你等切切不可轻举妄动!切记!切记!……吾去也!”

赖布衣说罢,大步而出,接皇帝圣旨,随锦衣校尉上朝见驾。

“赖太素午门外候旨!”金銮殿上,一声吆喝传了进来。赵构面无表情,轻道:“宣!”

赵鼎、韩世忠知赖布衣果然挺身而出,心头又惊又喜,喜者他此番不避风险现身,或可力挽狂澜于既倒,惊者万一事败,那就连他亦难逃杀身之祸!

赵鼎冷眼一瞥秦桧,只见他正阴阴然冷笑,对赖布衣的上朝竟似成竹在胸另有计算,心头又添多了几分忧虑。

这时赖布衣已步上金銮殿,坦然无惧,直到金台下丹墀前,却不下跪,俯身向赵构一拜道:“草民赖布衣参拜皇上!”

赵构冷冷道:“赖国师别来无恙?既舍朕而去,有违法纪,尚敢上朝见朕?更傲而不跪,难道不怕朕立治你欺君之罪么?”

赖布衣肃然道:“草民乃蒙皇上宣召上殿,非草民本意,草民胸怀坦荡,并无半点隐私,为何不敢见皇上?擅离职份,草民实有不得已苦衷,也未克细言,尚望皇上恕罪,待日后有缘,定必一一奏明皇上!草民既已属布衣之身,自然不行君臣之礼,当以吾道中最高礼数见皇上也,望皇上明察。”

赵构亦知赖布衣其时弃职实有隐衷不便直言,其中便与秦桧有莫大干连,闻言便微微一笑道:“好!算你解白得体,朕便不治你无礼之罪!朕素闻你法术精奇,大可杀人于无形,救人于静中,朕之皇侄赵奋神态有异,文武百官莫衷一是,急欲求证,你可否替朕试一尽力,以正视听?你须仔细行之,若有功则前罪可免,更有重赏,若无功而退,显见乃妖言惑众,朕当两罪并究!”

赖布衣闻言心头一震,他步入金銮殿时,已见秦桧赫然站于前列,又见忠孝王赵奋呆立不动,状似痴迷,已心知有异,走近金台,冷眼偷察,更见秦桧面冷红光,其气奇盛,自己却竟然心神浮荡,几乎不能自制,方才与赵构坦然应对,已是勉力而为,若在此事施法,深恐力有不逮,是时不但自己立招杀身之祸,连赵丞相一干人等亦难逃干系!转念间,他不禁一阵沉吟。

秦桧嘿嘿冷笑,道:“陛下!既此人有此能耐,为正视听,便请下旨,着此人速速施为可也!老臣受人涉嫌,若不弄个水落石出,决不善罢甘休!”

赵鼎见赖布衣上朝时虽力作镇静,但内里其实神色有异,暗吃一惊,便忙奏道:“皇上!赖先生甫上朝必甚劳顿,可否容其稍歇,再行验证?”

秦桧厉声道:“此事干系重大!如何容得拖延!”

赵构被秦桧的气势所慑,便道:“既相父有此议,赖太素便速行验也吧!”

赵鼎摇头苦笑,不敢再进言。赖布衣知他已歇尽其力,生死成数,便全靠自己施为矣!心道:“不见数年,高宗果然更见昏慵,竟把秦桧奉作神明,俨然以太上皇自居,高宗反而成了秦桧在朝中的傀儡!不消几年,举国上下,便是秦桧的天下矣!

岂料天道如此偏护此人,旋乾转坤大计,嘿嘿,只怕是徒然之举吧了!……罢!罢!罢!赖某今日便拚将血洒金銮殿,亦挫挫秦贼的锐气!”

心意既决,赖布衣便朗声道:“好!好!好!赖某便遵旨便了!”

赖布衣言毕,走到赵奋身前,相貌观色,仔细查察,心头不觉猛地一震,暗道:“瞧赵奋神色,分明已中了歹毒无比的迷心大法,此法可遥施之千里之外,令人神智痴呆,便与白痴无异,赵奋在文武百官面前突生此变,怎不令赵构颜面受损?而议立赵奋为太子之人,亦必因此而陷万劫不复之地!既除赵奋,又除心腹大敌,一箭双雕,此计当真歹毒!但此法非同小可,寻常术士亦无能施为,京师之中,哪儿潜伏这般邪术高手?”

赖布衣此时也无暇细思,他在赵奋面前肃然而立,默默沉思,半晌不发一言。

赵鼎、纪正、韩世忠、魏平等人,心悬赵奋的安危,满怀期待,只望赖布衣出手石破天惊,令赵奋恢复清明,如此,事情便有转机矣!

秦桧一党,兵部尚书孙近诸人,却提心吊担,只怕赖布衣久负盛名,真有回天之力,重复赵奋心智,其时太子之位,便非赵奋莫属,日后自己一干人等,便势难再在这朝上立足!

秦桧独气定神闲,倒似一切均在他计算之中,已稳操胜券!

这时双方均目灼灼的凝注,赖布衣亦深知自己此时已一身关乎天下之荣辱,生死只差一线,这如山般的重压,赖布衣已感不胜负荷,他微微呻吟一声!

就在此时,赖布衣猛一咬牙,伸出中指咬破,嘴里满吸了一口鲜血,默运元神,嘴一张,便欲把元神之血向赵奋喷去,以解其身上之迷心大法!……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赖布衣张嘴欲喷之时,突觉有人用尖针往自己的心房猛然拍入,一阵剧痛立使他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竟向金台上的高宗赵构喷去!他自己亦不支痿顿在地。

登时便血洒金台,把个威仪十足的皇帝弄得满身鲜血,狼狈之极!

赵构气得手足浮动,戟指怒喝道:“大胆妖人!竟敢当众辱朕!万死不足泄朕心头之恨!……锦衣校尉,速把此人拿了!

押入天牢待斩!”

金銮殿上这突生之变,把赵鼎等人吓得心胆俱裂!不知所措间,赵构已然怒下斩令。赵鼎、韩世忠、纪正等人连忙跪下哀求免其一死,但方才尚站在赵鼎一边的礼部尚书魏平这时却竟然乍作不见,权充不闻!

赵构怒极,戟指痛骂道:“全是你等叛逆之人,弄出这场大祸!令朕当场出丑!不斩此人,难泄朕心头之恨!你等若再替其求情,便罪犯欺君,一并论斩!一并善后,统由秦丞相裁处!

.....退朝!”

赵构慌乱的尖嚷一句,便拂袖而去!锦衣校尉拖起痿顿于地的赖布衣,押去天牢待斩。此乃宋朝律例,但凡皇帝于朝中降旨斩头,必先押入天牢,经三司会审便即押赴刑场行斩,但押入天牢问斩之人少有幸免。

秦桧哈哈大笑,声震金銮殿。秦桧道:“忠孝王赵奋既变痴呆,着送去御医馆,令人悉心治理,任何人等未经本座首肯,不准与之接近,以免再辱及国体!纪正一派胡言,即着刑部拿问!

其余一干有关人等,待本座奏明皇上再作惩处!各位同僚,这便散朝也吧!哈哈!”秦桧下令毕,又复狂笑,意气风发、不可一世,有如君临天下!

孙近即领着一班朋党向秦桧贺道:“秦丞相英明!臣等拜服!拜服!”

赵鼎、韩世忠等人无心思再行逗留,黯然退出大殿,两人身后,又腾起一阵喧嚣的嘲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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