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带着东方湘绮,连夜北逃,在山东住了几个月,一打听,果然伏龙帮因自己连犯帮规,影响声誉,已派了几名高手,查探自己下落,要以帮规治罪。这一下直吓得两人六神无主,茫茫江湖,竟有无处投奔之感。
还是王大伦想起自己师门,在江湖上的威望,不如到太行山脚下,找个偏僻之处住下,或可平安无事,这又带了东方湘绮渡河北上,隐匿下来。
东方湘绮被两人强持着东西奔波,自然是苦不堪言,两个贼子,心怀叵测,都想染指,却变成互相监视,都没法下手,加上终日惶惶,担心伏龙帮追缉,才算她幸免于难。
这日两个贼子听得沸沸扬扬的传言,说什么安义镖局的邓大镖头,从开封接了一笔价值连城的红货,前往京师。
妖须儿王大伦心中一动,暗忖:“神箭金刀邓金炎的老子,金刀邓凌云,在江湖上交游广阔,好友中能手极多,如果自己兄弟,能把这笔红货劫了下来,移祸江东,按到做伏龙帮头上,让他们两下搅个天翻地覆,对自己两人的事,就再无暇顾及了,只是神箭金刀,也非好惹,如何才能到手擒来呢?”
两人一商量,只有上一趟大悲禅寺,请大师兄铁木和尚出场不可,两人也有自知之明,如果说明原委,铁木和尚决不肯答应,倒不如激他一激,以他的火燥脾气,准受不住,计议定当,第二天就上太行山去。
到了大悲禅寺,凑巧慧慈大师有事出去了,两人拜见大师兄,铁木和尚数年不见师弟,就问他们这几年混得可好?两人欲言又止,嗫嚅地说了半天,才逸强进出一个好来。铁木和尚是个心急如火的人,见两师弟说声好有这么困难,早就不耐,说道:“好就好,不好就是不好,师兄我可不是外人,有什么说不得的?”
鬼脸沈森林叫了声“大师兄”忍不住满腹委屈,流下泪来。
铁火和尚昔日代师授艺,他们又吹拍得好,自然感情深厚,心想大概师弟们受了人家欺侮,当下一张黄惨惨的脸上,露出十分关心的神气,问道:“师弟,到底受了谁的鸟气,只管说出来,自有师兄我替你们作主。”
妖须儿王大伦凄然道:“大师兄,这事说起来话长,当日小弟等四人,承大师兄介绍,投奔伏龙帮,谁知天星海王汪洋涛见了大师兄的信,就问里边的人,说这铁木和尚是谁?他里边的人说大师兄是慧慈大师的大弟子,谁知不说还好,这一说,他冷笑道:“我道是谁?老夫和慧慈大师,虽有数面之缘,那时,他还是个小沙弥呢,难道现在闯出这么一点万儿,就向老夫大不敬的写起信来,连慧慈大师一起算上,有多少道行?还不是仗着长眉和尚的一块招牌罢了,好罢!人家既然来了,就叫他们留下,以观后效。”
“师弟!这话可当真。”铁木和尚满脸愤怒,又有点怀疑的问两位师弟。
“我们怎敢在大师兄面前扯荒?”妖须儿王大伦耸着肩一本正经地回答,接着又道:“我们四人,因是大师兄所介,好坏总关连着大悲禅院,这才任劳任怨,在所不辞,哪知帮中的人,因咱们初到时,汪帮主万分冷淡,所以连一般弟兄也就瞧不起了。前年咱们兄弟四人奉上帮主之命,打劫高淳县一家富有人家,得手之后,就不准我们回到湖中,叫我们自己在外边暂避风头,第二天就被大批捕头包围,任师弟、杜师弟当场重伤死亡,何师弟也被擒住……”
铁木和尚问道:“他们两个死了?”
王大伦点了点头道:“当时只有小弟一人得脱,就连夜赶回射阳湖,却见不到汪帮主,兄弟们在背后,可更难听‘铁木和尚’代师授艺,教出来的还会有什么高明角色,他自己懂得几手三脚毛?这次失风,真给咱们伏龙帮丢人。小弟因何师弟还在狱中,只好忍气吞声,装作没听见,相请帮中设法营救,可是一连几天,都见不到帮主,也没有一个人理会。这才离开射阳湖,到处奔走约了几个好友,才把何弟营救出来。只怪当时没有回到帮里去,其实这事情闹大了,也恐怕连累到帮里,才远走高飞,避一避风头。那知伏龙帮给我们两人,按上了背叛帮规的罪名,派出高手,要擒回去处死,而且扬言……”妖须儿王大伦说到这里,又故意吞吞吐吐的停了下来。
铁木和尚急问:“他们扬言,说些什么,你只管说出来。”
妖须儿苦着脸望了沈森林一眼,才道:“他们扬言要大师兄把小弟两人交出去,否则就会大兴问罪之师。小弟一得到这个信息,就赶紧到这里为报信,不瞒大师兄说,小弟在帮中呆了多年,他们声势浩大,能手如云,万万惹他们不得,所以……所以想劝劝大师兄,最好暂时避一避风头再说。”
他两人这么一说,可把铁木和尚气得脸更黄蜡,猛地一拍茶几,哗啦啦,一张楠木几儿,震成粉碎,怪叫道:“伏龙帮欺人太甚,师弟,你们尽管放心,谁敢到大悲禅院来撒野,管叫他们来得去不得。”
铁木和尚这一怒气冲天,两人直从心里乐了出来,可是绝不敢形之于色,当下沈森林趁机献计道:“大师兄,最近听说伏龙帮已经派了一位高手,追踪前来,一两日内,怕就要找上寺来,以小弟愚见,不如先下手为强,就在半路上把他们拦住,免得惊动师傅他老人家。”
铁木和尚立时称好,说道:“何师弟此话有理,真要让人闯上大悲禅院来,不管胜负如何,这个人也丢不起。”当下决定在山下路口,把来人截住,给他一个下马威,第二天早上,妖须儿王大伦,鬼脸沈森林因怕东方湘绮一个人趁空逃跑,就把她带到路旁松林深处,叫她不准乱动,东方湘绮被他们恶言恐吓,只有暗自流泪,那敢倔强。
两人转出松林,就引着铁木和尚同来,走了没有几步,鬼脸沈森林突然一声惊叫,回头疾走。
铁木和尚看他脸色苍白,犹有余悸,不由问道:“何师弟,你瞧到什么?竟吓成这个样?。”
只见沈森林颤巍巍的用手指着一侏松树道:“大师兄,你看,这树上不是画着一条黑龙吗?”
铁木和尚笑道:“画上一条黑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妖须儿王大伦也急道:“这是伏龙帮选定执行家法的地方,大师兄,这……这怎么办?”他活未说完,只听林外鸾铃齐响,马蹄得得,自远而近。鬼腰上沈森林焦急的道:“来了!来了!这如何是好?”
铁木和尚低喝了声“随我来!”说着拉上面纱,大踏步奔出林去。
那知神箭金刀邓金炎,连演“夺命金刀连环三式”,把铁木和尚的降魔杵磕飞。三个人同时受伤,铁木和尚几曾受过这等耻辱?怒匆匆的催促两人快走!妖须儿王大伦等三人,狡计未酬,还负了伤!虽然伤并不重,但一看大师兄黄发倒竖,黄脸凝霜,催自己两人快走,那敢再放半个屁,连松林中的东方湘绮,这时也无暇顾及,垂头丧气的跟着铁木和尚,翻山越岭,奔回大悲禅院。三人才跑到山门口,只见一个小沙弥已在等候,一见铁木和尚,打了个问讯,道:“师傅在里面,立等大师兄回话。”
铁木和尚愕了一愕,心想:“师傅回来得好快!”
小沙弥凑了过去,低低的道:“师傅刚才回来,好像很生气!”
铁木和尚点了点头,回头向王大伦两人道:你们可去禅房等候,师兄我去去就来。
说着急忽忽的入内而去。
过了一会,只见三师兄松月和尚从里面出来,望了两人一眼,冷冷地道:“师傅要你们两人,立即下山,今后不准再上太行山一步。”
两人一听,直像兜头浇下一桶冷水,他们知道师傅的脾气,哪敢久留,赶紧站起身来,向松月和尚道:“既然师傅吩咐,小弟就此告辞。”
松月和尚从鼻孔中哼了一声,理也不理。两人讨了没趣,敢怒而不敢言,急急匆匆地奔下山来,跑返松林一瞧,但见林中松树,七倒八歪,断折了一大片,枝柯满地.十分零乱,好似有人在松林中动手过招,不少树身上刀痕垒垒。四处一找,哪里还有东方湘绮的踪迹。心想这一定是被神箭金刀邓金炎救了,这一仗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便宜了那个小子,但自己两人,武功远不如人,追上去也是白饶,两人对看了一眼,一跺脚,返身出林。
他俩人这一去,却替伏龙帮和大悲禅院带来了血雨腥风,此是后话。却说皇甫明煜出了射阳湖,策马疾驰。他从江苏、山东,折入河南,渡过黄河就进入了太行山脉,一路上晓行夜宿,马不停蹄!原因是他有了二师兄玉真子的先人之言,深知这大悲禅寺,在江湖上自成一派,寺中和尚个个武功高强,尤其是长眉和尚,称尊武林,已非一日。
他想到金刀邓老庄主,万一先人寺去,哪是人家对手,于是想赶在邓老庄主前头,能会合他们,大家好谋定而动,这才急急的赶路。
这日到了太行山下一个小镇,找了家客店,休息一宵。第二天就向店伙计打听入山路径,可是他一问大悲禅寺,竟然说不知道,又问这几日可有像邓老庄主模样,一行老少六人经过,店伙计也回答没有。
心想自己一路急奔,可能赶过了头,这样敢情正好!自己在这里等他们就是。
哪知呆了一天,还不见他们前来,要知等人是最心焦,一天过去,他有些耐不住了,暗忖:“今天晚上,不知先上山去了踩踩虚实,想来凭自己的身手,暗中行事,谅也不致惹出事来。”
主意打定,晚餐之后,就闭户睡觉。偏僻小镇,人们都习惯早睡,一交初更,已是万簌俱寂。
皇甫明煜略一收拾,携了龙吟宝剑,推开窗户,纵身出去,随手掩上窗门,照着店伙所说上山路径,展开轻功,直像一楼轻烟,袅袅而起。足足奔了一二十里光景,人山渐深,夜色朦胧中,群峰层立,松涛如海,哪有大悲禅院的影子?他正在行止难决,远瞩云壑,悠然出神的当儿,猛觉有一丝微风,从耳际擦过。
皇甫明煜内功精湛,今非昔比,这飒然风声,虽然极为轻微,但如何瞒得住他,回头一望,只见有一缕黑影,像陨星般直向对面一个山谷中坠落。
去势之快,真是迅疾如矢!凭自己的目力,竟连什么都没看清楚。
心念一动,也连忙使出轻功,向黑影飞落之处赶来。他从这个山头,奔上那个山头,中间无山径可循,所走的尽是峭壁悬岩,上面还凝结着皑皑白雪,十分险滑!足足一刻多工夫,才算走出这条狭长的山谷,接着景物又是一变,只见四周峻峰环抱,中间是数百亩大小一片平地,在苍松翠柏掩映之间,隐隐露出百十间房舍,不少地方,还闪铄着灯光。
皇甫明煜心中一喜,暗想在这绝壑之间,有这许多屋宇,准是大悲禅院了。
他随着重檐飞栋,悄悄地穿到后进另一个院中,底下是一条白石铺成的甬道,通着一个月洞门,两侧却是参天古松,浓阴匝地。
一看四下无人,轻轻跃下,方要举步,猛听月洞门中似有人声。急忙又跃上树去,果然远远望见两个僧人,从月洞门中缓缓而来。一路上边走边谈,依稀可辩!只听一个道:“昨天这两个点子,听说手底下可真不含糊,怎地无缘无故,跑到大悲禅院来撒野?”
皇甫明煜闻言不由大惊,听口气似乎邓老庄主他们已经先到了。
另一个道:“听说他们来头可也不小,却是寻仇来的,你想大师兄等四人武功何等高强,还加上几十个兄弟,不但没把人家截住,还吃了亏呢,后来不是五位临寺出来,哪能制得住人家?”皇甫明煜暗叫一声“糟糕!”
只听先前一个又道:“咱们分派在后面真是倒霉,什么事都看不到,要不是把人送到石室里去,咱们还不知道出了事呢!”
两人渐走渐近,皇甫明煜心想既然人被关在石室里,这时还是救人要紧,当下身形飘落,骈指如戟,业已点到两人身上。
他急中生智,先把一个身上的僧袍,剥了下来,往自己身上一披,随手带上僧帽,月光下,一看自己影子,已俨然是个僧人模样。
赶紧一个提起和尚,纵身上了松林浓密的树桠枝上,把他缚住,看看已无痕迹,又飘身下树,把另一个穴道解开。
那和尚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望着边上的师弟,问道:“这是怎么会事?我头胀得发昏。”
皇甫明煜一手抓住他胳膊,沉声喝道:“要命的不要嚷,带我到石室去!”
和尚一听不是他师弟的声音,心知落在人家手里,但他练了多年把式,还妄想逞强,右腕猛的一翻,左掌业已推出。
他不动倒也罢了,这一用力,就吃了苦头,只觉右腕突然如折,半身酸麻,一点动弹不得,直痛得他哼不出声来,他知道只要一嚷,自己这条性命,准得报销,只好忍着痛苦求饶。
皇甫明煜冷笑一声,手上稍松,说道:“辛苦一趟,乖乖的替我带路吧!”
和尚心知无力抗拒,如果稍有个倔强,定要再吃苦头,只得硬着头皮向前带路。不一会,绕出寺后,前面是一条幽径僻地,极目望去,似乎通到一个山凹。
皇甫明煜加一打量,低声喝道:“石室可在那山凹之中,有多少人看守?”
和尚皱着眉,低声答道:“石室就在山凹尽头,由四师兄战斗胜佛主持。”接着又道:“再过去就是本寺禁地,入内的人,格杀勿论,小侠发了个慈悲,放了小僧罢!”
皇甫明煜冷笑一声,方要答话,猛见两条黑影,从山凹中疾驰而来。
一转眼,已擦身过去,身法极为矫捷!接着又有一条黑影,才一入眼,已一闪而逝,比起前面两人,又不知要快上多少倍!在这一刹那,自己依稀听有到人在耳边说话:“青年人还不快走!这口音极熟,猛一回头,四面那人影?当!当当!当当当当!山凹那边,突然响起钟声,连续不断。”
同行的和尚浑身打颤,哀求着道:“这……这钟声是石室出了事啦!再不快逃,就来不及了,求求你放了我罢厂他话未说完,寺中人影闪动,已有十几条人影,持着戒刀禅杖,飞奔而来!十几个人,已越来越近,在蒙蒙夜色中,为首的一个瞧了皇甫明煜——眼,猝然问道:“山凹里出了什么乱子?”
皇甫明煜答道:“我们方才从后院出来,看到有三个人影,向山凹里奔去,我们还道是自己人呢!”
为首的和尚,哼了一声;一挥手,率着十几个人,疾奔过去。
皇甫明煜等他们去远,随手点了和尚穴道,放到黑暗之处,心想:“今晚打草惊蛇;白跑了一趟,不如赶快出去,免生枝节。”
迅速脱下僧袍,一纵身,向寺外松林投去。哪知身形才起,但听轻轻的尖风划空,数十点寒星,迎面袭到,皇甫明煜“玉兔捣药?身子在空中一转,左手发出一阵掌风,把暗器反震回去,人也跟着向林中冲入。他身法迅速,这一冲之势,早闪人松林深处。
身后一阵骚动,隐隐听到惨叫呻吟之声,接着突然响起了一种凄厉刺耳的怪啸,声音极为难听,但似乎又合着长短节柏。
心想:“这也许他们发现自己之后,传出去的暗号。”果然隔不一会,另一个地方也隐隐传来怪啸之声。皇甫明煜不敢逗留,一阵急奔,不知翻过了几个山头。
猛见一个松林前面,人影幢幢,金铁齐鸣,八个和尚,围着两个壮汉,激战方殷!皇甫明煜心中一动,这两人不知可是邓氏兄弟?连忙闪到附近一株大树之上,定睛一瞧。
这两个壮汉,一个判官笔,一使虬龙棒,招法纯熟,攻势凌厉。八个和尚,也无一弱手,但和这两个壮汉却差了一筹,虽然禅杖戒刀,漫天飞舞,还是步步后退。
使虬龙棒的猛在一声断喝,右手一捧,荡开禅仗,左手一棒,戮中左侧一个和尚心窝,惨叫声中,翻身栽倒。
使判官笔的,嘿嘿笑道:“嘿,有你一手!”
“着!”判官笔“阴阳开泰”,两侧两个和尚,闷哼一声,负伤而出,八个和尚,去了三个,余下来的更是不支。
皇甫明煜无心观战,方想转身出去,又是两声惨叫,有两个和尚咕咚栽倒。
就在同一时间,骤然几声长啸,破空传来,才一落地,但听金戈大震,分明战场上有了变化。
皇甫明煜不由自主地又回过头去,但见在三个和尚和两个壮汉之间,多了三个黄衣老僧。
中间一个空着双手,左右两人,各拄着一支黑黝黝的禅杖,卓然而立。
“阿弥陀佛,两位檀樾,昨日闹本寺,我们大悲禅院看在你师傅份上,把你们留下,不过要让你们师傅自己前来领回罢了。不想你们刚被人救出,又连伤本弟子,真不想活着下山了么?”为首的黄衣老僧正在发话。
使判官笔的冷笑着道:“你认为区区石室,真能困得住我兄弟两人吗?本来咱们壮荒山和大悲禅院河水不犯井水,前年我三师弟三手罗刹,就是死在松月和尚手上,我师傅为了两家和气,才要我兄弟上大悲禅院问明曲直真相。不想松月和尚依仗人多,盛气凌人,老一辈的更一味护犊,目空一切。我兄弟善者不来,当真还怕你们不成?”
判官笔倏然吐招,嗤嗤连声,一大蓬寒星,喷射而出,向三个黄衣老僧当头罩下。
那为首的黄衣和尚,乃是大悲禅院五个监寺之首,武功岂是等闲?
一看寒星光华,知非普通暗器,急忙在袖连挥,掷起一阵劲风,把暗器向横里拂出。
无巧不巧这阵劲风卷起的暗器,由下而上,像狂风骤雨般向皇甫明煜存身之处,激射过来。皇甫明煜骤不及防,几乎全数中上,急忙双掌前推,使出一阵“仙元罡气”,才把一大蓬寒星震落。
虽是如此,也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还有高人,隐身树上,怎不一起下来?”语声未已,一股凌厉无比的掌风,已然袭到。
皇甫明煜已把暗器震落,自知形迹已露,不想黄衣老僧不问情由,猛下杀手。
心中难免有气,身形陡然下扑,迎着他掌风,使出“云龙九式”中的“神龙喷雾”,暗藏“仙元罡气”,在半空中双掌前推,硬接他一掌。砰然大震,黄衣老僧后退了一步。
皇甫明煌已飘身落地,拱手道:“老师傅请勿误会,在下昆……”
“哈哈,果然有点门道,再接老僧一掌。”黄衣老僧面露狞笑,双掌疾拍而出,皇甫明煜话未说出,对方排山运掌,掌风业已撞到。
大悲禅院门下弟子,是他杀父仇人,心中本已有气,这时又不容他表明身份,两次骤下杀手,使他忍无可忍。剑眉陡竖,星目露煞,双手顺着来势,向前一招,紧接着开气吐声,猛然推出。
黄衣老僧双掌击出,立时觉得不对。
只感到自己击出那足以开碑的掌力,竟然难以用实,反被一股坚韧的力道,向前骤然吸出,自己身不由已跨出两步。那知身未站稳,有一股无比的力道,连同自己击出的掌力,一起反震回来。
要想躲避都来不及,砰的弹出去两丈开外,胸前好像中了千斤巨石,血气翻腾,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向后栽倒,人已昏死过去。
皇甫明煜才一出手,就把老和尚震飞出动员,不由十分惊愕。他哪知“仙元罡气”和“龙吴乾坤”相互为用,威力竟然大到不可思议。
回头一瞧,这会工夫,两个壮汉,已和两个黄衣和尚动上了手,打得不可开交。原来使判官笔的暗器出手,判官笔同时递出。站在右边的黄衣和尚,眼看师兄袍袖边挥,忙着对付暗器,他不暇思索地踏上半步,禅杖横抡,两人就动起手来!使判官笔的,对大悲禅院和尚,心中存了拼一个是一个,手上判官笔,疾如两点,又快又辣,招术奇诡,一味抡攻。
看上去功力虽然还不到登峰造极,也无不劲吐笔尖,呼呼有声。黄衣和尚一支禅杖,精纯无比,但一时也只打个平手。
边上使虬龙棒的,一见老大出手,哪还沉得住气,他一声不哼,两只虬龙棒突如蛟龙出海,向左边一个黄衣和尚猛袭过去。
虬龙棒翻翻滚滚,紧打急攻,那黄衣和尚骤不及防,被他一轮狠攻,也手忙脚乱,十分狼狈。
这两个壮汉的兵刃招法,都属于外门的刚猛一路,一招得手,着着急攻,霸道凌厉。这种打法,固然可以收效一时,但时间一长,内力消耗过甚,逐渐的就有点相形出绌。对方两个黄衣和尚,功力原本高过壮汉,先前被他们抢了先机,兼之招法奇诡,一时摸不清路数,才打成平手。
这时一见对方后力不继,禅杖一紧,制机反攻,就逼得两个壮汉攻少守多,强弩成末。
对面山崖上,又长长短短的响起鬼哨之声。站在一旁的三个和尚,连同负伤的黄衣老僧,已经走得一个不见。
松林中也吹起那种怪声,彼此呼应,十分刺耳!皇甫明煜心中暗想:此时再不走,更待何时?但回头一瞧,两个壮汉,虽在咬牙困斗,败象已露,决难支持,不由起了几仇敌忾之心,如果自己再不出手,恐怕三个人都离不了太行山。
心念一决,身形骤起,喝声;“两位兄台不要慌张,在下来了。”右手呼呼劈出两掌,分袭两个和尚。两个黄衣和尚,虽然略占上风,要想立时赢得人家,也非容易。
和判官笔动手的一个,已招招进逼,禅仗使得呼呼有声,他立志要把对面敌人,毁在杖下,替寺中门人复仇。
这时猛然听得有人大喝一个,一股强猛劲风,向自己后心袭到,心中一惊,急忙回杖一挑,圈住全身。
那知禅杖和掌风才一接触,便觉沉重无比,震得几乎把握不住,赶紧劲贯杖头,才勉强消解来劲。
要知对面的判官笔,也非弱手,觑定机会,那肯错过,判官笔迅捷出手,笔影乱晃,他骤肩井、将台、玄机、章门四穴。
黄衣和尚,顾了后面,就顾不得前面,只好横掌当胸,准备硬挡一击。谁知对方判官笔,竟然是个虚招,笔将及身,陡然下沉,只听机括连响,一大蓬寒星,猝然喷出,要想躲避,却因距离甚近,已是不及,数十支毒针,全都打入前胸,翻身倒地,立时了帐。
和虬龙棒对敌的和尚,一看形势不对,就双足点地,倒纵入林。
两个壮汉,强敌已去,才看清出手援救自己的,却是一个文弱书生,不由微微一愕。
使判官笔的赶紧抱拳说道:“在下童威,这是兄弟童猛,适才蒙兄台仗义相助,感激不尽,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如何称呼?”
皇甫明煜也连忙答礼,一面笑道:“兄弟昆仑皇甫明煜,因探寻仇人来此……”
话未说完,那松林之中,突然怪啸大作,声音急促!
童威急道:“这是贼子们鬼哨传声,可能调集高手,赶来围击,皇甫兄还是出了山再详谈罢!”三人同时展开轻功,一口气翻了两座山峰,距离大悲禅院已是甚远,嘱目四眺,昏暗之中,但见群山起伏,连绵不断,三个人谁都不知出山路径。
童猛提议道:“这时昏黑得东西不辩,我们不如等日出之后,认明方向,再走不迟。”
童威和皇甫明煜自然同意,这就找了一处避风岩穴,坐下来养神。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童猛压低着声音道:“大约有八九个人。”
童威立起身来,怒道:“这批贼秃,地势比我们熟悉,今天要速战速决,才能离开此山。”
三人出了岩洞,突闻几声吆喝,八九个和尚,一字排开,拦住去路。
为首一个身着青色僧袍,面如黄蜡,手俸降魔杵,冷笑道:“三位檀樾,原来躲在这里,反正你们也莫想活着下山了,不如跟佛爷回去,听候发落,佛爷慈悲为怀,到时给了你们个干脆就是。”
童氏兄弟,对使一个眼色,两人左手同时迅速地戴上鹿皮手套,身形突然打横里纵出,喝声:“死不完的贼秃,尝尝太爷们‘七返神砂’!”
“‘七返神砂’果然乌蒙一宝,名闻江湖,但仗着歹毒暗器伤人,算是那一门好汉?是好的,过来和我铁木和尚战上三百回合。”铁木和尚道。
童猛也喝道:“和你们这批以多为胜的贼秃,讲什么江湖道义?”鹿皮手套,向左边革囊中抓去。皇甫明煜一听对方自称铁木和尚,赶紧叫道:“项兄且慢!这铁木和尚,小弟有话问他。”
说着闪身出去,向铁木和尚拱手道:“在下皇甫明煜,有一事请教大师傅,不知肯否见告?”
铁木和尚哈哈笑道:“你只要胜得了佛爷手中降魔杵,自己奉告。”
皇甫明煜道:“大师傅一言为定,请赐招罢!”
铁木和尚怒道:“你还没有撤出兵器。”
皇甫明煜悠然地道:“对付大师傅,在下还用不着兵器。”
这句话可把铁木和尚气得七窍生烟,冷哼一声,右手降魔杵“五丁开山”,右掌一番“金龙探爪”,趁势劈山。
皇甫明煜右掌虚空一推,身形向左飘出,跟着左掌微吐,用了五成力道,硬接铁木和尚一掌,试试他的功力。
掌力接实,铁木和尚一条左臂,隐隐酸麻,心头大惊,降魔杵“怒海翻澜”,疾卷出去。
一霎时杵影纵横,尽是杀招。但不管你杵招如何凌厉,每到变招将出之际,都被对方连绵的掌势封住。
铁木和尚空有一身本领,却是施展不开,怒吼连声。两人缠斗了二三十招,皇甫明煜不愿多耗时间,乘隙进招,呼呼两掌,把铁木和尚逼退两步,陡的觑准降魔杵,伸手一招。
铁木和尚只觉降魔柞在手中猛的一震,虎口剧痛,竟然脱手飞出落到对方手上。这一惊非同小可,才知对面的文弱书生,却是身怀绝学。
皇甫明煜笑嘻嘻地接过降魔杵,道:“大师傅,承让承让,现在可把王大伦、何小井两人住处见告了罢!”
铁木和尚一张黄惨惨的脸上,更显得黄中透白,愤然道:“不错!他们在两个月前,确曾来过大悲禅院,不过当时被贫僧师傅驱逐下山,现已不在本寺了。”
皇甫明煜疑信参半,又道:“大师傅,此话当真?”
铁木和尚冷冷地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信不信由你。”
皇甫明煜看他神色,非似虚语,忙道:“承大师傅明示,在下感激不尽。”说着和童氏兄弟,转身就走。
铁木和尚和七八个和尚,愣愣的看他们从容离去。
皇甫明煜等三人,加快脚步,才翻过一座山头,猛二声震撼山谷的长笑,破空飞来!飕!飕!飕!·黄影连闪,面前突然多了四个黄衣僧人,向自己怒目而视。
前面一个,身材高大,满头红发,散披肩上,粗眉大眼,一脸横肉,生相极为狞恶。
这人卜看面貌,就知是慧慈木师了。
童威心头略一打转,遂和兄弟童猛打个暗号,鹿皮手套扬处,两把“七返神砂”,化成漫天烟雾,霏霏蒙蒙,七彩缤纷,向慧慈大师迎头洒盖而下。
猝然发难,这股声势,也端的厉害!慧慈大师哧哧怪笑,说道:“别人怕你们乌蒙老怪的‘七返神砂’,在我尊者面前,真是班门弄斧。”
左臂微微一扬,狂飚起处,童氏兄弟所施的“七返神砂”,立被震散。慧慈大师正待就追杀!猛见一条人影当头飞坠,连身法都未看清,人已落到自己面前。慧慈大师,心头一愕,向后退出半步,定睛一瞧,却是三人中的一个文弱少年,只他双手一拱,含笑说道:“在下皇甫明煜,因追寻仇人,误闯宝山,不想引起贵寺师父误会,致失手伤人,心实不安,师父望重武林,还请多恕罪,让在下三人,下山去罢!”
慧慈大师看清来人,脸色突然一沉,喝道:“小施主倒说得轻松,今日你们还想下山去吗?”袍袖疾拂,一阵劲风,像惊涛骇浪般自袖底卷出!童威见状,不由大惊失色,忙喊:“皇甫兄快退!这是秃驴的‘狂云神功’。”语声未歇,蓬然一声闷响。
这种内家真力的拼对,丝毫取巧不得,皇甫明煜硬对方一招“狂云神功”,立觉心神一震,身不由已地向后退出半步。
慧慈大师上身晃动,差点立脚不住,心头微震,杀心陡起,随着一阵哧哧怪笑,挥杖骤然出手,“力劈五岳”,迎头就打!皇甫明煜退了半步,早有准备,龙吟宝剑出匣,划起半圈青虹,“物换星移”,轻轻一挑,竟把重逾千斤的来势,化解无形。
慧慈大师心中有数,对方这个文弱少年,内力竟然和自己不相伯仲,一时不敢存轻敌之态,又是一声怪啸,杖招倏变,刹那间,数丈方圆,只听杖风呼呼,杖影如山,大悲禅院镇山之宝的“伏魔杖法”,端的非同小可!皇甫明煜全身被圈入杖影之中,他临危不乱,左诀右剑,云灵剑法业已展开,龙吟宝剑一掣一挥之间,身前漩起了一团青紫光圈。
任你禅仗急若骤雨,但始终被一层蒙蒙剑气,挡在五尺开外,莫想越雷池一步。
一阵工夫,双方就拼搏了五十三个回合。
慧慈大师武学实在是炉火纯青,高深莫测,一支禅杖直如怪蟒缠身,恶蛟逆水,挟着点点杖影,尽向青蒙蒙的光圈中猛击,招招歹毒,出手狠辣,威势实是吓人。
慧慈大师满以为自己伏魔仗法展开,对方决难支持,那知连演绝招,依然莫想伤他分毫,虽然怒火中烧,却也不敢大意。细察对方剑招,只觉精微绝伦,极难找出半点空隙,而且每逢青中透紫的光华递到之处,虽然离身还有数尺,寒芒即已砭人。不由心头一懔,心想这种高深的剑法,自己数十年江湖,尚属仅见!猛听一声清肃,声如龙吟,对方的青紫光圈,陡然暴涨.刹那间漫天紫气,金星流动。
只觉剑气如幕,由四面八方合围而来,顿时把自己裹在这一片耀眼夺目的奇幻剑势之中。
慧慈大师,何许人也?他那会被这种幻觉所迷困,只不过感觉到对方出手,迅速得几乎使肉眼看不清楚罢了。
这倒也还可以勉强应付,最怕的就是对方每一剑后面,都是接连三招,绵绵无穷,变化莫测!根本就没有使人缓气还手的机会。
自知长此下去,决难久持,不若乘机冲出剑幕,再作打算。
他赤发散乱,黄牙暗咬,忽的大喝一声,呼呼劈出两杖。
这两杖是他数十年修为内家功力所聚,威势自非寻常,云灵剑法虽然玄机变化,奇奥莫测,也难挡得住这股强猛的冲撞,青紫光慕,立即被荡开一个空隙。
慧慈大师身随杖起,双足一点像流星般疾冲而出,人已到了三丈开外。那知皇甫明煜连演云灵剑法,正好使到三十二式。
鑫发尊者冲出剑幕。他两人本来都是全力相搏,这一骤然失去对手,余劲未歇,那里还收得住招?龙吟宝剑化作一道青紫光华,脱手飞出,直向慧慈大师身后,电射而去,丝丝生风,寒芒四吐!慧慈大师脚跟还未落地,风生脑后,回头一瞧,直吓得心胆俱裂,敢情这少年还会飞剑。
急忙之中,举起禅杖,向后掷出,这时逃命要紧!也顾不得平日尊严,“懒驴打滚”,人从横里连翻带滚,又滚出去了两丈来远。
只听身后“喀嚓”一声,粗逾鹅卵的精网禅杖,立被截作两段,慧慈大师尘土满脸,狼狈的站起身来,回头一瞧,少年依然站在原处,那支青虹吞吐的宝剑,好好的握在手上,似乎和没有事一样。
惊魂甫定,反疑心适才惊恐过度,但相随自己数十年的禅杖,明明已拦腰切断,静静地躺在地上。
这时四野反显得非常沉寂,突然从宁静中响起了一个苍劲冷峭的声音:“小施主竟能飞剑伤人,这手绝艺,老衲还只是耳闻,不知师承宗派,可肯见告?”
声音虽然不高,却字辽铿锵,震慑人心!皇甫明煜依声望去,那五丈开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又瘦又小,身穿古铜色僧袍的老和尚,手持念珠,迎风而立。
那枯干得像骷髅似的脸上,须眉虬结,看不清口鼻,只露出两个精光四射的眼睛,紧盯着自己,直似两把利剑,威冷逼人。
不由机伶伶地打个寒战,心想在如果在晚间遇上,不当他僵尸才怪!当下抱拳答道:“在下皇甫明煜,乃是昆门下,老傅大概就是长眉前辈了?”
长眉和尚一无表情,冷冷地道:“昆仑还有小施主这样高手,真是难得!”
话到这里,扫了童氏兄弟一眼,声音突转严厉,接着又道:“大悲禅寺,二百年来,还没人敢上山生事,当初有几个自命不凡的闯了上来,也从无一人能活着回去。三位小施主自然身怀绝学,才敢闯上太行山来,老衲也不过份留难,只在能接得住老衲三招,大悲禅院就破例让你们安然下山。好!三位小施主就请并肩子上罢!”
皇甫明煜暗忖事已如此,说也徒然,眼前的长眉和尚,虽然厉害,自问接他三招,也许还可承当。
但童氏兄弟,功力较差,不如要他们先下山去,免得碍了自己手脚。
当下剑眉一轩,慨然说道:“老师傅既然要向在下赐招,恭敬不如从命,那就由在下一人奉陪就是。”
接着回头就向童氏兄弟打个眼色,朗声说道:“这里由小弟奉陪老师傅三招,两位兄弟就请先下山罢。”
童氏兄弟一看皇甫明煜居然要想一人独挡长眉和尚,却叫自己兄弟先走,不由心中十分感动,但江湖上,那有如此不顾义气,临危先走之理?”
正想开口,猛听耳边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你们两个小鬼头,还不快走,再耽下去,就坏事了,这里有我老人家担待。”
童威回头一望,那有半点人影?可是耳边明明有人说话?正在迟疑,眼看皇甫明煜面露焦急,又道:“两位童兄,尽管先行。”
说着连使眼色,催促不迭!“小鬼头,还不快走!”那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有点愤怒。
长眉和尚也不耐,厉声喝道:“既然皇甫小施主要单独留下,你们两个娃娃,就去罢。”
童威知道已有高手在暗中援助,多着自己,反而碍手,也就一拉童猛,向皇甫明煜拱手道:“既然皇甫兄吩咐,小弟两人先行一步。”说着展开轻功,如飞而去。
大悲禅院的和尚,有长眉和尚吩咐,自然无人再敢拦击。长眉和尚等两人去后,望皇甫明煜一眼,连连点了点头,温和地道:“小施主这份义气,这种胆量,老衲不胜钦佩,你可准备了!”
说着左腕袍袖微拂,露出一只枯干得像鸟爪般的手掌,向前轻轻一推!这一掌显然只用了五成力道。
皇甫明煜那敢丝毫大意,脚踏丁字步,凝神蓄气,劲运右臂,跟着掌心微吐,“仙元罡气”和“龙吟乾坤”两种功夫,同时并施。
掌风相接,只觉一股无形的潜力,软如绵絮,向自己反弹过来。
顿感右臂酸麻,身形晃动,不禁向后退了一步。长眉看到这种情形,也着实心惊,凭自己数十年浸淫的绵掌,虽然只用上五成力道,但江湖上能接得住的,也寥寥无几。
对方二十不到的少年,居然只用单掌硬接,只不过退出一步,这份功力,已属罕见,难怪他夸下海口,一人承当。
此人身怀绝学,再过二十年,江湖上怕无人能敌?老和尚杀心陡起,阴恻恻地一声干笑:“小施主功力果然非凡!再接老僧第二招。”
两只枯干的手掌,五指倏呈灰白,渐渐由灰转黑,手指微屈,掌心内凹,向前缓吐!这一次的掌力,非异先前,只见从内凹的掌心,似乎隐隐地飞出一缕深灰色的轻烟,随着就有一股无比的潜力,像惊涛骇浪,汹涌而出。
最奇的这掌风,竟然在半空中自动旋转,发出呼啸,中间还尖杂着丝丝异声。
皇甫明煜不敢分神,暗暗运集全身功力,蓄势以待,见枯木挥掌之际,也双掌平胸推出。
两股潜力,悬空一按。皇甫明煜立时觉出不对!那股呼啸而来的旋力,重逾千钧,自己的“仙元罡气”在前面把来势挡住,但因正面挡了一下,那旋转的压力,猛的从两边分开,由左右向后卷过来。
呼啸和丝丝之声,忽然大起。皇甫明煜大惊失色,这是什么掌法?心念才动,立即使出“云龙九式”中的“神龙回翔”,身形向后平飞出去三丈来远。
这本是电光火石的一瞬,心念动作,间不容发,皇甫明煜纵然见机得快,已经迟了半步,左肩上似被扫着了些,只觉微微一麻,鼻中嗅到一股腐尸之气,令人作呕,全身陡然打了一下寒禁。
双脚才一落地.猛听耳边有人说了声:“年轻人,还不快走!”
声才入耳,右臂似已被人握住,身形骤起。
“我当是谁?老酒鬼你也插手多事?”长眉和尚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秃驴,失陪!失陪!”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摇曳长空,自己两脚,虚飘飘的足不沾地,掣电御风,向前疾驰。
眼看山冈起伏,像流水般滑过,两耳呼呼有声,这种“凌虚踏空”的功夫,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大约过了一刻多时辰,脚下已逐渐缓慢下来。皇甫明煜回头一瞧,那拉着自己急奔的是个酒气醺醺的矮小老头,看他腰系酒葫芦,手执旱烟管,不是自己初出门时,在船上戏弄船老大的脏老头是谁?据二师父说:“他老人家和自己师傅同辈,是目前江湖上硕果仅存的有数高手,大家因他游戏风尘,不拘形迹,亦庄亦谐,亦酒亦仙,就叫他太白酒仙……皇甫明煜正在沉思。”
“年轻人,到地头啦!你在想什么鬼心思?难道要我老人家拖着你跑一辈子?一个晚上没酒喝了,我早巳骨软筋酥,全身使不上劲,那里还跑得动?”太白酒仙一面说话,左手向前一摔。
皇甫明煜冷不防一个踉跄,向前冲出了两三步,才算站住。
赶紧上前一步,倒身便拜,口中说道:“晚辈幸蒙老前辈……”
太白酒仙旱烟管向空乱挥,勃然怒道:“老前辈,老前辈,你干脆叫我老不死!老酒鬼好!你这样子,不要折煞我吗?”
皇甫明煜心中一愣,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惹他发起怒来,一时跪在那里发愣。
太白酒仙越看越生气,朝着皇甫明煜也噗的跪了下去,口中叫道:“你跪着不肯起来,想是要拜死我,现在我拜你好了。我老人家没有酒喝,正没有好气,你还来逼死我?”
皇甫明煜这才想起他平生最讨厌人家磕头跪拜,自己一时大意,才惹他生了大气。
忙站起身来,陪笑说道:“老前辈……你老人家酒喝完了,这里离小镇不远,晚辈这就陪你老人家前去喝酒。”
太白酒仙一听,忽然转怒为喜道:“你早说请我喝酒,我老人家也不会生这么大气,这阵子岂不白耽误了时间,快走!过足了瘾,我老人还有话问你呢!”
皇甫明煜见他转怒为喜得这么快,心中暗暗好笑,这老人家脾气这般古怪,那知他这略一沉思,太白酒仙踢踢搭搭的已经跑出老远。
皇甫明煜不敢耽搁,连忙跟了下去,才转出山腰,太白酒仙已经跑得不知去向。却见山脚一块平吨上,刀影翻腾,金铁交击,有四个人正在捉对厮杀,旁边还站着四人,手握兵刃目注战场。
不由加紧脚步,向前奔去。那旁观的一老三少,一见山上有人下来,早就注了意,这时大家距离渐近,其中两个青年,飞也似地迎了上来,口中叫道:“原来皇甫兄你也来了?”
皇甫明煜一看竟是邓玉诚邓玉甫兄弟两人,不由喜道:“小弟正为追寻你们来的,不想反赶到前面来了。”
战场中突然有个跳出圈子,也齐声叫道:“皇甫兄,你果然下山来了!”说着直奔过来,却是童氏兄弟。
皇甫明煜见在这里碰上邓老庄主,心中大喜,一面介绍童氏兄弟,和大家见面。
邓老庄主也替两个壮汉向皇甫明煜等三人介绍,才知和童氏兄弟动手的两人,一叫神弹子范澍祥,一叫二郎神徐绳武,乃是伏龙帮的两位香主,大家握手言欢,各自说了许多仰慕和道歉的话。
邓老庄主问起皇甫明煜怎地也来了太行山?皇甫明煜把自己去邓家池和射阳湖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一面指着童氏兄弟笑道:“小侄和两位童兄,今天如果没有高人相救,差点把性命送在太行山了。”
童威接口问道:“对了,昨晚小弟被囚的石室,铁门突然打开,当时有一个苍老声音叫我们快走,今天长眉秃驴一出场,那个苍老声音,又连催我们尽速下山,这位暗中相救的高人,不知到底是谁?”
皇甫明煜笑道:“他老人家已在前面相候,我们赶快下山,迟了他老人家会不高兴呢!”
玉萱姑娘忍不住问道:“皇甫大哥,你说高人,到底是谁呀?”
皇甫明煜道:“他老人家是太白酒仙。”
邓老庄主闻言不由十分惊慌的道:“太白酒仙!他老人家现在那里。”
皇甫明煜笑道:“他这时大概已在小镇的酒楼里了,是小侄请他喝酒去的。”
邓老庄主忙道:“老弟,你赶快先走,这位老人家的火爆脾气,会等得不耐烦。”说着连连催促,皇甫明煜知他所说是实,也就不再客气。
一阵急奔,早就到了山下小镇,好在这个小镇只有一家酒店,设在路边。
皇甫明煜才一进去,便听太白酒仙的声音正在大笑大嚷:“好啦!好啦!我老人家可没有白吃你的,那人不是来了么?哈哈!”
座位上刷的站起一个人来,身形一闪,很快的奔了过来,口中喊道:“明煜哥哥,果然是你!”一把握住皇甫明煜的手腕,紧紧不放。
皇甫明煜一看抓住自己手臂的,却是一年不见的晶弟弟,你也在这里,这可真巧。
“年轻人,什么都巧,我老人家上了年纪,什么都巧不出来啦。”太白酒仙自言自语说着。
诸葛晶莹脸上一红,接着道:“我是从昆仑山一路找你来的。”皇甫明煜这时无暇和他多说,连忙向太白酒仙席上走去,只见他前面杯盘狼藉,手捧酒壶在咕嘟咕嘟地狂喝。
一看皇甫明煜走来,他用舌头砸了砸嘴角,道:“年轻朋友,一看不见了,不去多谈一会,我老人家自有老头儿来陪我喝酒的。”
说着用手一指,原来邓老庄主一行,正好走了进来。
“老爷子,小老儿一直无缘拜见,今日真是福缘不浅,且让小老儿陪你老人家喝个痛快。”
邓老庄主一面说,一面又回头对众人道:“老前辈不喜欢俗礼,你们都坐下来陪他老人家喝上一杯,大家越随便越好。”
随又吩咐酒保,拣好的酒菜都送上来,酒保答应着下去。
太白酒仙呵呵笑道:“老庄主,真有你一套,痛快!痛快!我老酒鬼今天可真交上了酒运啦!倒处有人作东。先前有个小娃儿,答应请我喝酒,我嫌他跑得太慢。后来又碰上一个假相公,我老人家随便便编了几句,骗得他乖乖的请客,其实只要我老人家一高兴,准有喜酒喝。嘻嘻!”
大家见太白酒仙唠唠叨叨地说了许多不相干的话,心里暗暗好笑,可是谁都不敢笑出来。
只有诸葛晶莹听得心中一跳,玉脸一红了起来。好在这时没有人注意他。
那童氏兄弟,虽听邓老庄主和皇甫明煜说过,此老不喜人家多礼,但自己兄弟,蒙他老人家从大悲禅院石室中救了出来,总应叩谢一番,才是道理,两人站起身来,正想开口。
却见太白酒仙瞪了他们一眼道:“你们两个小鬼头,不要谢我,回头去问问你们老鬼师父,就会知道。”童氏兄弟见他这么一说,只好唯唯坐下。
这时酒保端上许多菜肴,另外开了一坛上好陈酒。大家因这古怪老头滑稽突梯,渐渐的减少拘泥。
太白酒仙也杯到酒干,有说有笑起来,一连喝了十几大杯,突然他双目炯炯地望着皇甫明煜道:“年轻人,我老人家这时想起一件事,你方才和长眉秃驴对了两掌,可有什么异样感觉?”
诸葛晶莹一听明煜哥哥居然和长眉和尚硬对两掌,不由惊叫道:“啊!长眉和尚的褐螯毒雾掌,能够回旋反击,褐螯丝歹毒无比,明煜哥哥,你……”
他睁着一双大眼,急得说不出话来。邓玉莹也瞧着皇甫明煜,显得十分关切!皇甫明煜道:“晚辈和他对掌之时,觉得有一股旋力,从两边向后倒卷,当下就使出‘神龙回翔’,向后纵出,接着就被老前辈救走,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说到这里,蓦的地想起自己纵身舌退之时,似乎被古井的掌风扫着一点,左肩好象微微一麻,当时匆忙之际,并不在意,这时一经壶中经提起,左肩不由微同动了一下。
哪知道一动,肩头上又是一阵酸麻,急用左手一接,却又毫无异样,还以为这酸麻是自己多心。诸葛晶莹早已十分注意,见他右手向左肩抚摸,一颗心不由狂跳起来,惊道:“什么?明煜哥哥你左肩上被他掌风扫中了?”
皇甫明煜微微笑道:“没有什么,当时左肩上似乎麻了一下。”
太白酒仙突然放下正在对嘴狂喝的酒壶,说道:“方才我老人家迟了一步,你当真被秃驴的‘褐螯毒雾掌’风扫中了点,这可不是玩的,快脱下来让我老人家瞧瞧。”
诸葛晶莹卓急得什么似的,逼着皇甫明煜脱下上衣,露出左肩。大家一瞧,只见白嫩的肩膀上,并无异样!太白酒仙却指着几点比针头还细的黑影子,皱眉道:“果然中了秃驴的‘褐螯丝’。”
大家因这几点黑影子,如果不是细瞧,真还看不出来,哪有如此厉害?见太白酒仙也皱起眉头,脸色凝重,方觉事态不妙。那诸葛晶莹更是紧锁愁眉,望着太白酒仙道:“老前辈,这可怎么办。”
他声音有点硬咽!太白酒仙道:“幸亏不是要害,还不致大碍,不过要医治,却也不容易啊!”
皇甫明煜穿好衣服,见诸葛晶莹盈盈欲立的焦急情形,心中虽然感到,却还有点不信,暗暗一运真气,左肩突然如中巨椎,一阵刺痛,连同左臂都麻木起来,不觉也吃惊不小。”
邓玉莹急着问道:“老前辈,这‘褐螯毒雾掌’,到底有如何厉害?”
太白酒仙摇头道:“说起褐螯毒雾掌,原是一种阴毒的邪门功夫,乃是采取多年尸腐之气,吸入掌心。用时随着掌风击出,如被扫中人身,褐螯丝就会一直穿人肌肉,附在骨上,逐渐扩大腐烂,一年之内,全身腐烂而死。但褐螯丝虽然厉害,只要早有防范,也还容易对付。那长眉秃驴却把褐螯丝练在‘旋风掌’中,威力越发增强。因他这种旋风掌,击出之后,掌风在空中自动旋转,如果一遇阻挡,他就会旋向左右两边反卷过来,使人防不胜防,更是歹毒!”
童威觉得皇甫明煜因自己兄弟,身中长眉和尚的“褐螯毒雾掌”,心中极感不安,不由在旁急道:“老前辈,那么中了‘褐螯丝’,可有解药?”
太白酒仙道:“据说连长眉自己,也没有解药呢!”
诸葛晶莹和邓玉莹登时异口同声的道:“那可怎么办?”
太白酒仙沉吟了一下道:“办法倒是有,邛崃派的吸星球,可以把褐螯丝从原处吸出,但邛崃派已无传人,此宝失落多年,此外只有贵州云雾山的青黛花,可以治疗,不过……”
诸葛晶莹接口道:“既然有药可治,明煜哥哥,我们这就上路。”
童威也道:“皇甫兄,小弟返回乌蒙,正是顺路,我们一同陪你前去就是。”
太白酒仙连连摇手,说道:“你们两个小鬼头,千万别和他一路,你们老鬼师父,和此人还有一段宿怨,去了反会碍事,而且人多也不成,就让他们两个娃娃前去好了。”
诸葛晶莹还想问问清楚,太白酒仙早已笑道:“小娃娃,不要多问,到了哪里,自会知道。”说着,踉踉跄跄的起身就走。
诸葛晶莹心中一急,赶紧跟在后面,出了酒店。“老前辈……”才喊出口,一眨眼竟失去了太白酒仙的踪影。
只觉手上似有件东西一塞,低头一瞧,不知何时却多了一个纸团,连忙塞入怀中,回入酒店。大家因皇甫明煜中了褐螯丝,减少酒兴。
邓老庄主从皇甫明煜口中得知王大伦沈森林两人,并不在大悲禅院,为了找那仇人,和被劫的红货,须要继续寻探下落,就和皇甫明煜订定半年之后,仍到焦山会面。
童氏兄弟因太白酒仙口下嘱,千万不能和皇甫明煜问路的话,便要回转壮荒山去,也和皇甫明煜等订了后会之期,首先起程。”
邓老庄主会过了酒帐,诸葛晶莹心切明煜哥哥伤势,就催着动身。一行八又离开小镇之后,八匹马沿着官道走了半天,傍晚时分,赶到鹤踅集,在一家客店安顿下来。
诸葛晶莹漱洗之后,急忙从怀中取出太白酒仙塞给自己的纸团,打开一瞧,只见纸上除了画着两把交叉板斧之外,却半个字也没有。
诸葛晶莹知道邓老庄主经验丰富,就把太白酒仙临走塞给自己一个纸团之事,告诉了他。
邓老庄主看了半天,只不过推想这两把板斧,如果不是人的浑号,或使用的兵器,那就是地名也说不定,不到地头,谁也无法确定,好在太白酒仙说过:“到了那里,自会知道。”
大家依依别过,皇甫明煜诸葛晶莹两骑,上路之后,诸葛晶莹回头笑道:“明煜哥哥,那邓家姑娘,对你煞是多情,看她临别依依,欲言又止的情形,真是我见犹怜!”
皇甫明煜脸上一红,正色道:“晶弟,你怎知愚兄开起玩笑来了,邓老庄主道义深重,肝胆照人,两位邓兄,和愚兄情同手足,邓姑娘我也当她妹子看待,你怎好出此戏言?”
诸葛晶莹闻言,嗤的娇笑声,说道:“明煜哥哥,小弟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你倒说起大道理来了。”
说着缰绳一抖,泼刺刺地跑了出去。
两人从鹤壁集出发,经修武、沁阳,第三天就渡过黄河。从孟津到汝州,本是官道大路,放开缰绳,双骑并驰,谈谈说说,倒也并不寂寞。
走了一会,蓦见迎头风沙滚滚,有七八匹马,像风也电掣般擦身过去。皇甫明煜一眼瞧到马上人物,劲装紧扎,似是江湖上人,不由多看了两眼。
诸葛晶莹却脸色微变,紧蹙双眉;句皇甫明煜道:“明煜哥哥,我们此去贵州云雾山,路程遥远,还是快些赶路要紧。”
说着连连催促。一路紧赶,傍晚时分,就到了汝州,找了一家幽僻客店落脚。
漱洗之后,店伙掌上灯来,诸葛晶莹就吩咐把晚餐送到房中,两人食用完毕,又谈了一阵,各自回房安歇。
却说皇甫明煜正待解衣就睡,忽听门外马蹄杂沓,似乎有三个人前来投店。
店伙却好把他们引到隔壁房中,三个人一会要茶水,一会叫酒饭,忙个不停,过了一会,一个沙喉咙说道:“今天,可真叫阴沟里翻了船,那浑小子着实透着邪门,不是为了赶路,我非斗他个三百回事不可!”
另一个接口道:“郝老二,那小子准和秃驴们有点瓜葛,反正我们这次上嵩山去,多少总要给他们一个厉害。”
这时又有一个冷笑道:“你们倒说是轻松,少林寺的秃驴,哪有这般容易对付?人家几百年来,领袖武林,没有几手绝活,还站得住?”
“咱们教主二十年前,还吃了他们的大亏呢,就是讲这趟罢!副教主不过想探探他们虚实,还郑重其事的把我们从湖北调来,听说另外更邀请两位顶尖人物才敢出动呢。”
皇甫明煜听得十分清楚,不由心头一愣,暗想:“这分明是太阴教的人,听他们口气,天台分堂已倾巢出动,去向少林寺寻仇。”
却听第二个人又道:“祁堂主,少林寺的秃驴,武功虽高,但长眉大师和松林居士两个,只要有一位出场,也就够了。”
方才冷笑的那个口音,原来叫祁堂主,他又道:“长眉大师,本是咱们总护法和少杯寺又有梁子,自然没有问题,松林居士,隐居伏牛山青灵谷多年,虽然郑护法鲍堂主亲自去请,是否肯下山,还在未定之数哩!”接着三人又喝起酒平均数。
“嘎!这次他们上少林寺去,竟然还有长眉和尚在内,那松林居士又是谁呢?”
皇甫明煜心念才转,只听沙喉咙郝老二又道:“祁堂主,听说咱们郑护法,几个月前,在昆仑山竟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上,那边坛几个目空一切,假装正经的小妞儿,还把这件事当作佳话宣伟,说那小子武功如何好,模样如何俊,简直都动了春心。”
皇甫明煜听说他们越说越不像话,也就不再倾听,朦胧入睡。
第二天清晨,皇甫明煜起身之后,却见诸葛晶莹已悄悄进来,两人用过早点,皇甫明煜向左边房间一瞧,已经空空如也,想来这三位仁兄,早已上路去了,也就会过店帐,双双就道。
中午在鲁山打尖之后,继续上路。从鲁山到南阳这段路,走官道就得从窒阳招抚岗绕个大圈,如果走直线,抄近路,须横穿伏牛山脉,经铁牛岭,大石桥,这是一条山径小道,路可近了一半。
皇甫明煜诸葛晶莹两人,自然是走近路,两匹马在一片荒僻冷落的羊肠小路上,转来转去,不知走了多少路程,但见两边峻岭插天,浓阴蔽日,只有流水潺潺,松风如涛,不知名的怪鸟,在空中乱啼!看看已走了两个多时辰,两匹马也跑得口吐白气,浑身出汗,诸葛晶莹正在抬腕拭额,玉面飞红。
皇甫明煜心中一阵歉咎不安,忙道:“晶弟,你是不是很累?我们在这里憩息一阵罢?!”说着跳下马来。
诸葛晶莹轻笑道:“不要紧,我还不累。”
两人找了块大石坐下,皇甫明煜握着诸葛晶莹的手道:“为了愚兄这点伤,要你陪着奔波几千里,真使我心中不安!”
诸葛晶莹让他握着自己双手,眨了眨大眼说道:“明煜哥哥,我们情逾手足,你怎的说出这样话来?只要你早日痊愈,我就高兴啦。”
皇甫明煜激动的道:“晶弟,你太好了……”
他话未说完,触眼处,但见对面峰腰上,有三个人影,衣袂飘飘,下山而来,相距很远,虽看不清楚,但在峭壁陡岩上,步履如飞,已非常人!
“咦!晶弟你看,对峰这三个人,武功可不弱呢!”
诸葛晶莹瞥了一眼道:“管他呢!天下之大,武功高的人,可多得是。”他漫不经意地回答着。
这几句话的工夫,那三个人已渐渐接近,正向自己这条路上走来。眨眼之际,已到丁五丈开外。
皇甫明煜仔细打量来人时,那前面一个年在七旬以上,容貌清癯,双目中寒光闪烁,手扶一支龙头拐杖。
后面两人,一个正是在昆仑下院和自己交过手的旋风扇叟郑如风。另一个却是四十来岁的中年流子,白面无须,眼神微露邪恶。
旋风扇叟郑如风,蓦地看到皇甫明煜、诸葛晶莹两人,不由微微一怔,嘿然冷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皇甫小侠也在这里,真是极巧,老朽不自量力,还想讨教几招。”
说着近前一步,新炼的精钢摺扇,倏然打开。啊!这柄摺扇竟有三尺来长,歙歙生风!皇甫明煜站起身来,笑道:“前辈既然定要赐招,在下只好奉陪。”
诸葛晶莹一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情形,心中一急,忙道:“明煜哥哥,你不能动手。”
说着横上一步,挡在皇甫明煜面前,向郑如风道:“郑护法,我明煜哥哥身负重伤,不能动手,如有开罪之处,容他伤好之后,再负荆请罪,今天你就瞧在我师傅和晚辈份上,让我们赶路就医去罢!”
郑如风瞥了诸葛晶莹一眼,冷笑道:“晶莹姑娘,你知道皇甫小侠的出身吗?包庇仇敌,是不是想叛教?你好好让开,老朽自不难为你。”
诸葛晶莹急得流下泪来,道:“郑前辈,我求求你,他确实负伤不能动手啊,难道你成名多年,还要和一个负伤的人动手过招,要动手的话,那么就先杀晚辈罢!”
郑如风被他一说,直气得脸色铁青,一时却说不上话来。
皇甫明煜愤然的道:“晶弟,你且让开,待愚兄会会他就是。”
诸葛晶莹一把拦住,着急道:“明煜哥哥你不能动手,不能!”
却见那个白脸汉子哈哈大笑,回头对郑如风道:“郑护法诸葛姑娘迷恋敌人,即是叛徒行为,这贱人是鬼迷心窍,被那小子迷昏了头,让我先把她制服了再说。”
说着“呛”的从腰间抽出一支软绵绵蓝汪汪的狭长缅刀,向前一指,喝道:“诸葛姑娘既然敢为一个小白脸,叛教背师,就干脆接接鲍怀玉几招。”
诸葛晶莹气得粉脸一热,叱道:“鲍堂主怎的满口秽言,小妹这次下山,是禀过师傅,来办私事的,那里算得上叛教背师?你既然指名叫阵,小妹只好奉陪,反正是非曲直,将来自有师傅作主。”
他转脸对皇甫明煜道:“明煜哥哥,你且袖手旁观,不要出手。”
说着猛翻玉腕,抽出长剑,纤腰一扭,剑尖震荡起一圈银,寒芒砭人,直向鲍怀玉刺去。
她这一含愤出手,玉腕疾转,立时展开从不轻易使用的“太阴剑法”,只见剑尖摇起千朵琼花,光芒爆出万点金星,好不厉害!“嘿!贱人出手就是毒招,难道我花蝶淫王还怕你不成?”
蓝汪汪的一道匹练,在剑光中滚滚飞舞,矫若游龙。
不过一刻工夫,两人已拼斗了五六十招。诸葛晶莹胜在剑法怪异,身形灵巧,鲍怀玉则功力精深,步稳身沉,一时间双方打成了平手。
这条山径,不过二丈宽阔,两人这一动上了手,就把山径阻隔起来。
郑如风断扇之耻,仇人狭路,哪肯甘要,一声怒啸,人已凭空飞起,半空中一翻身,越过诸葛晶莹鲍怀玉两人,头下脚上,一招“陨星泻地”,扇类挟着尖劲风声,已向皇甫明煜扑到。
皇甫明煜冷笑一声,“来得好!”不但并不躲避,而且使龙吟宝剑剑尖微震,“玉笏朝天”一圈青紫光华,向上涌起。
郑如风知他手上是柄利器,不敢硬碰,身形向左飘落,足才点地,扇招就像雨点般围着皇甫明煜周身要穴,疾攻猛点。
晃如几百点寒星,飘洒而来,神速无比!皇甫明煜知道自己中了褐螯丝。真气不能运行,时间拖长,对自己不利!所以一上来就使展“云灵剑法”。
这一次和上回郑如风交手,已是截然不同,以前吃亏在对敌经验不足,未能把握机会,应胜不胜。
现在经过他二师兄玉真子详为讲术,而且自己也屡经大敌,长了不少经验。
是以剑法一经施展,但见一招三式,剑势绵绵,凌厉得使人眼花缭乱,精芒电掣,直如长江大川,滚滚不绝。
狭长的山径上,寒森森的剑气,弥漫飞舞!那容郑如风有还手递招之力?郑如风心头大震,这少年数月不见,剑术竟精进到如此地步?二三十招过去,郑如风已被圈入在一团紫色光芒之中。但他毕竟下过数十年苦功,岂是等闲?尤其自从被皇甫明煜削摺扇之后,引为平生的奇耻大辱。
他深自检讨,认为对方的奇奥剑招,固然是自己致败原因之一,但以一尺长的摺扇,去对付人家三尺剑锋,更是吃了江湖上所谓“一寸长,一寸强”的亏,致自己处处受制于人。
他回到天台山,一方面竭智尽虑,苦思破解对方剑招之法,另外又重新铸炼了一柄精钢摺扇,加长到三尺三寸,缅铁为骨,白绢为叶,准备再找皇甫明煜一较短长。
郑如风这时一看对方剑势厉害,他旧恨新仇,一起涌上心头,从鼻孔中哼了一声,把牙咬得格格作响,猛的旋身挥扇,使出七十二式夺命扇掌。
这一来和上次果然不同,摺扇加长,威力顿增,左掌右扇,回环使用,扇影重重,掌风凛烈。
这一场恶斗,真是风驰电掣,虎跃龙腾,生死存亡,只在一着之间,谁也无法稳操胜券。
皇甫明煜虽然伤了左肩,他仗着云灵剑法的玄机变化,不能从容应战。郑如风却因面对仇人,久战无功,难免怒气冲天。
要知高手对敌,讲究寻隙蹈暇,以静制动,以柔克刚,最忌火动无名,心燥气浮。
郑如风这一动真火,虽然霎时之间,扇招更趋凌厉,但鬓角上已是渐见汗水。
皇甫明煜杀得兴起,陡的一声清啸,声若龙吟。云灵剑法绝招,源源出手,龙吟宝剑宛如怪蟒灵蛇,满天剑影,从四面八方卷来。
郑如风只觉旧事重演,对方一支剑,真是神出鬼没,变幻无穷,自己的“七十二式夺命扇掌”,委实相形见绌,穷于应付,如果再恋战下去,决难讨好。
心念一动,咬牙运劲,刷刷三扇,要想冲开剑幕,但已是迟了。
只觉扇招发出,无形中有一股反弹之力,重逾出岳,直向自己逼来,几乎把摺扇震飞。
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沉气运劲,力求自保。但机先已失,处处受制,节节后退,人已到了悬崖边缘,对方的剑势,却越来越沉重,招架无功,惊险万状!站着观战的老人,看了半天,也只觉这少年剑法通玄,极为精微,丝毫摸不清路数,心中大为诧异。
自己二十年潜心苦练,足可睥睨江湖,哪知眼前这个少年,武功就有如此高深。
就在他沉思之际,郑如风已连遇险招,步步后退。
登时身形微闪,到了两人之间,龙头杖向横里一架,吐出低沉的声音道:“郑老弟,你且退下!”
他这龙头杖一架之后势,原本打算把皇甫明煜的长剑震飞出去。本来宝剑之类的轻兵器,哪能和龙头杖硬砸?何况此老数十年功力等雄浑!哪知剑杖甫一接触,半空中猛地激起一串火花。老人只觉杖身微微一震,自己足下立时有点浮动,不由脸色一变,心中暗暗吃惊。
这不过瞬息之事,双方同时停了手来。老人忍不住低头一看,自己的龙头杖上,赫然被对方宝剑砍了一个三四分深的缺口。
这真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对面这个文弱少年,剑招奇特,那是他得了高人传授,还有可说,但内力竟也如此深厚,不但长剑没有震飞,反把自己百炼精钢的龙头杖削损。
这份功力,自己纵横江湖十年倒还没有遇到过如此年轻的高手,不由把两道冷电般的眼睛,紧紧地逼视着皇甫明煜,动也不动。
皇甫明煜在他一杖横架之际,直震得一条右臂酸麻难当,虎口更隐隐作痛,也是大吃一惊,急忙疾退半步,横剑当胸,冷然的道:“恕晚辈眼拙,不知老前辈怎样称呼,有何见教。”
老人龙头拐杖一收,清癯的脸上,陡然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意,说道:“看你出手剑招有点来历,尊师是谁?难道出师之日,没有和你讲过我老头子来历么?”接着又干笑了几声,自言自语道:“这也难怪,我二十年来,没有出过伏牛山青灵谷半步,后生晚辈,哪会知道?”
皇甫明煜听他自称隐居伏牛山青灵谷,陡然想起昨宵客店中所听到的一段话来,此人莫非与长眉和尚齐名和松林居士?当下答道:“晚辈昆仑皇甫明煜,老前辈隐居青灵谷,谅来就是江湖上闻名的松林居土了?”
老人闻言讶道:“你年纪甚轻,怎会知道我老头子名号?”
皇甫明煜脸色一整道:“老前辈名震江湖,晚辈怎会不知?不过老前辈隐居名山,静参妙谛,自然灵台空明一尘不染。目前江湖上,道消魔长,杀孽重重,老前辈二十年潜修,何苦再作出岫之云,自毁清誉?还请老前辈三思。”
松林居士闻言,脸色突变,目射奇光,哈哈大笑道:“这样说来,你是冲着我老头子来的了?看你黄毛未脱,乳臭未干,居然也干预起我的事来了。好好!你有多大道行,尽管使来,不必多言,老夫胜不得你,就老死荒山,再不踏人江湖一步。”
龙头拐杖,猛地向山石一顿,砰然巨响,火星四溅,碎石纷飞,大概他已经怒极了。
皇甫明煜心知此老功力深厚,自己能否挡得住,着实堪虞。
但此种老魔头,既已碰上,断难善了,可是口中还道:“老前辈声威久著,武林推崇,那值和晚辈后生动手,胜之不武,不胜为笑……”
“住口!你以为老夫胜不得你?龙头杖上,剑痕宛然,只此一点,已死有余辜。”松林居士极为愤怒,一支龙头杖随着他声音,已是泰山盖顶般疾劈过来。
皇甫明煜见他一杖劈来,风声飒然,赶紧闪身避过来势,叫道:“老前辈请息雷霆之怒,晚辈所说,实是由衷之言。”
松林居土一杖落空,不禁气得须眉飘动,眦睚怒喝:“不必多言,速来领死!”双肩微晃,欺身猛扑,龙头杖纵击横扫,狠狠地向皇甫明煜攻来。
皇甫明煜见松林居士不但不纳自己劝解,反被他铁杖连绵抢攻,不由也心头火起,剑诀一领,龙吟宝剑“玉笏朝天”,剑尖上涌起灿灿紫霞,在杖影纵横之中,叫道:“老前辈既然定要赐招,请恕晚辈失礼。”
“玉笏朝天”,乃是昆仑派晚辈和前辈动手时的礼数,一招才过,云灵剑法便自展开。
青虹乍起,紫电进发,冲着对方势如疯虎怒狮的杖影,也如排山倒海地迎了上去。一霎那,但觉杖影翻腾,杖风似啸,剑影流动,剑势如山!比起方才和郑如风动手,更是凌厉数倍,惨烈之至,确实是一场武林中罕有的激烈博斗。
却说花蝶淫王鲍怀玉和诸葛晶莹全力相搏,各展绝技。一个是天台山妙玉妃子的面首,一个是太阴教主座下的高弟;一个刀法精娴,内力深长,招招进逼,滚滚抡攻,一个剑招诡异,身法轻灵,满地游走,乘隙进招,看看已是三四百招过去,还是打了个平手。
那花蝶淫王鲍怀玉,原是北方采花大盗,武功卓绝,一柄喂毒缅刀和一手粉翅翅蝴镖,纵横绿林,为所欲为。
自从被妙玉妃子收为面首,一下就作了太阴教天台分堂的三堂堂主,更是奢淫,十分嚣张。
起初因对方是教主的女弟子,还心存顾忌,后来眼看这如花如玉的小妞儿,对那姓皇甫的小子,称呼亲热,十分维护,不由妒火中烧,醋性大发,出招就渐渐轻薄起来。
诸葛晶莹打了多时,也心中不耐,她明眸流转向四击一瞥,不由芳心大急。
原来明煜哥哥已和松林居士动上丁手,他……他中了长眉和尚的褐螯丝,真气不能运行,这……这如何是这个老魔头的对手?眼看两人打得非常激烈,生死一缘,旋风扇叟郑如风,怒容满面,立在旁边,好像要伺机而动。
她心中一惊,暗想今日对方三人,十分扎手,万难罢休,不由一横心,要把三人中功力最弱的鲍怀玉拼了再说。
哪知他这略一顾盼,花蝶淫王一口蓝汪汪的缅刀,乘机进招,“问鼎中原”,朝诸葛晶莹暗自戮到。
诸葛晶莹煞在冷笑道:“鲍堂主你这个武林败类,今日叫你难逃公道。”
姑娘家想是气极了,身子凭空跃起两丈来高避过刀势,玉腕急翻而出,手中长剑,化作万点银星,由上而下,向花蝶淫王兜头罩下。
花蝶淫王一招落空,身子猛想退出半步,狭长缅刀急演“三花聚顶”,架开诸葛晶莹凌空下击。
但诸葛晶莹差点之余,足才点地,又欺身疾进,剑招连绵递出,“迎云捧日”、“凤凰点砂”,但见银芒颤动,寒光飞舞,配合了他轻灵的身法,一着占先,放手急攻。
花蝶淫王脚未立稳,怎挡得了太阴剑法奇异招式?缅刀左遮右架,堪堪躲过两剑,诸葛晶莹第三招“凤凰点头”,早向他心窝扎地。这一招快逾电光,眼看花蝶淫王便要丧命剑下!郑如风一眼瞧到花蝶淫王情势危急,哪还顾得平日身份?嘿嘿冷笑,摺扇倏然出手,从斜刺里点向诸葛晶莹后背“身梁”“人洞”改削“精促”,“笑腰”。劲透扇尖,寒风飒然!
诸葛晶莹玉脸通红,连施绝招,志在必得。猛觉身后一股劲风,直逼背脊,急忙中滑步旋身,翻腕一招“挥戈断流”,荡开扇招,手臂一阵酸麻,身躯斜退了两步。
花蝶淫王绝处逢生,在这刹那间,缓过气来,陡见郑护法出手,胆一壮,阴恻恻一笑,刷地欺前一步,趁诸葛晶莹斜退出去之际,猛然缅刀一抖,“玉带围腰”反卷过去。他这柄狭长缅刀,能软能硬,出手反卷,直若半圈蓝虹,十分快捷。
若在平时,诸葛晶莹却也不惧,但现下立足未稳,正面郑如风扇招沉重,功力深厚,这一两面受敌,委实难挡。
诸葛晶莹等蓝虹将要及身,倏的身若飞絮,游了出去,身法十分轻灵,原来使出了太阴教特有的轻功“蜻蜒曼舞”。
郑如风一扇点空,第二第三招跟着点出,更是一扇紧似一扇,一招厉似一招。
花蝶淫王那一刀也志在必得,见他闪出身去,早已刷刷两刀,快似飘风般劈出。
他两人一扇又一刀,何等猛烈?只要稍一躲闪不及,便须血溅荒山。扇影刀光中,响起了一帛冷笑:“对付一个后辈,居然还郑大护法联手并攻,也不怕江湖笑话,我诸葛晶莹今日即使血溅伏牛山也算值得。”
诸葛晶莹横下心,心中虽在讲话,手上可没有半丝松懈,一柄剑使了个风雨不透。
郑如风是天台派高手,太阴教护法,被她连讥带刺,老脸上如何还挂得住?沉声喝道:“楚堂主,你且下去休息,这丫头就让老夫来对付她。”
花蝶淫王哪敢说半个不字,其实也已汗流浃背,正好借机下台。
皇甫明煜一柄龙吟宝剑,独斗松林居士的一支龙头杖,虽然左肩麻木,真气受阻,但“云灵剑法”,实为集剑术之精英,夺天地之造化,一经展开,竟然愈打愈盛。不须闪避移让,自然消解来势,不须急攻猛进,自然制敌先机。
一霎时,青光暴涨,漫天尽是耀眼紫虹,寒芒流动,金星缤纷,奇奥莫测的凌厉剑势,直菩天地变色,山岳摇撼,声威之励,莫可抗衡!松林居士心头一凛,连连后退,龙头杖上的龙头,已被削出去五丈开外,碰上了连火串星。
松林居士脸色铁青,浑身颤动,怒喝一声:“三年后,老夫上昆仑找你。”双肩微晃,头也不回的向山峰中飞跃而去。
皇甫明煜逼退松林居士,他无暇旁顾,双足点处,“云龙三折”,人已腾起三丈来高,就空折腰回翱,直向诸葛晶莹惊,叫之处疾扑过去。
他目光四射,晶弟弟没了踪影。郑如风右手还握着旋风扇叟,左手刚从地上把鲍怀玉扶了起来。
皇甫明煜不知晶弟弟生死存亡,心头火发,眼射奇光,在半空中双臂一分,再次回升了二丈左右,大喝一声,右手长剑脱手飞出,人也跟着剑光,猛扑过去。
原来诸葛晶莹和郑如风对上了手,他仗着太阴蜻蜒曼舞曼妙身法,和太阴剑的奇诡招术,倒也身若游龙,剑若灵蛇,和郑如风抢攻了四五十招。
郑如风身为太阴教护法,竟然连一个教下弟子,都无法制胜,哪能不恼羞成怒,大喝一声,手精钢摺扇,倏地盘旋猛挥,扇掌七十二式夺命绝招,连环出手。登时白光绕体,风声呼呼,逼得诸葛晶莹手忙脚乱,疾退数步。
蓦然间,一道白光,穿破剑影,“豹子穿崖”,精光耀目的扇头,已点向了诸葛晶莹咽喉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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