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少侠情急

小说名:龙吟玉女 时间:2026-3-3 / 8:32:04 作者:独孤雁 字数:16078

二人正说间,忽听一人来报,道仙峰等人来访!众人见面,寒喧一会儿,立即上路,大概是下午申牌时候,四艘快艇缓缓地驶进君山脚下一处港湾!

岩上,总舵主混血幡耿元正早已得报,率领着几位舵主和坛下弟子鹊立恭候,大家上岩之后,夹道两旁一列紧身衣靠的黑龙教弟子,这时鸦鹊无声,随着总舵主一齐跪下,迎接教中两位长老。道仙峰微微点头,一面就陪同乌蒙派的乌蒙老怪、慕容庆祥、林元英、邓老镖头和一干小侠,缓步穿过广场向大门走去。诸葛晶莹数月之前,曾和明煌哥哥同来,但这次气氛显然和上次大不相同。从埠头一直到黑龙教总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大家全都混身劲装,腰跨单刀,一脸肃穆,明卡暗椿,如临大敌,真是把钟山上下布置得铁桶似的。不由心中暗暗好笑,难道碧落宫来人,会把这些坛下弟子放在眼里吗?但这也难怪,黑龙教中两位长老,为了自己而追赶海南的人去了,总坛上只剩下总舵主耿元正一人,独当大局。如今突然来了强敌,在两位长老没有回来之前,他这份责任可也着实不轻,那自然只有集合教下弟子,全力对付了。想到这里,不由向耿元正瞧去!

总舵主混血幡耿元正,随在温九翁身后,正向众小侠挨个见扎,这时一眼瞧到诸葛姑娘,赶紧走过来,含笑说道:“女侠果然吉人天相,安然脱脸,可喜可贺!”诸葛晶莹连忙答礼,一面笑道:

“多谢耿大哥关心,只是小妹虽然脱脸,但明煌哥哥和婷姐姐两人却上观音山去了还没有消息,可能他们也会料到小妹是落在海南来人之手追踪下来,所以还要麻烦耿大哥呢呢!”第三天的傍晚,派在岳阳城的黑龙教弟子匆匆来报。说岳阳楼上来了两位身穿白衣的书生,一个是三十来岁的中年文士.一个却只有二十左右。两个人中只有一匹白马,因为和上面所说的两人不同特来请示。另外一个也从岳阳城里赶来,说他看到有一个白衣文士,在一处显眼的墙壁上用木炭写字。可是等他跑到临近,那白衣文士忽然不见。只见壁上写着。“飞飞飞,往南飞。”几个木炭字儿,正在打量之际,忽从自己身后走出一个头挽道髻,背负长剑的老道士,手上拿着一张四方的红纸,也往墙上贴去。那知略一回顾,再看那道士也没有了踪影。自己等四下没人注意,就把那张红纸揭来。说着从身上取出一张四方红纸,呈到总舵主耿元正手上。大家一瞧,原来这张四方红纸分五角方位,写着五个“鬼”字。那是上面中间一个,稍低分左右两个,下面左右,又是两个。但这五个鬼字只有左下角一个是向外书写的,其他四个却全朝里。大家正猜不透那写“飞飞飞”白衣文士和贴红纸的老道是谁?但大家都知道这两种东西,准是江湖上的一种暗号。蓦听林元英拍手笑道:

“有了有了!这方红纸上五个鬼字,可能是邛崃五鬼的暗记。如果不是四鬼找另外一个鬼,那准是一个鬼在找四鬼!”

温九翁大拇指一翘,笑道:

“林老哥真有你的,那么这个‘飞飞飞’呢?”

拿云手慕容庆祥沉吟道:

“据兄弟看来,‘飞飞飞,往南飞’六字,在今天海南门人向中原挑衅之际,如果不是碧落宫的人,在某种任务完成之后通知其他的人,我们已经先走。那么就是武林同道,相约往南去的一种记号。那个写字的白衣文士,不知可是海南门下?中原武林中像这种穿白衣的人也是极少…”

耿元正给慕容庆祥一说,突然向陈昭安挥手说道:

“昭安,你赶快住岳阳楼去瞧,那两个白衣文士是谁!”陈昭安立即领命退出。忽然另一个教下弟子,骑着快马从津市赶来,报告的是:中午时分,由湖北通往常德的官道人,有一匹火红色马匹,由北向南,纵辔急驰。因为实在跑得太快了,只见一条红线,绝尘而去。不要说马上的人长相如何?就是连人家衣服都无法瞧得清楚。但因上面指示的两人中,有一个是骑马的,恐怕耽误正事,特地赶来报告。这人可真糊涂,连人家影子服饰都没有清楚,就巴巴望着赶来送信。其实这也难怪,凭皇甫明煜慕容瑶婷两人的身手,坐下又是两匹千里神驹。另说普通教上弟子,就是武功稍高一点的,又何尝能瞧得清楚。诸葛晶莹听得心中猛然一动,急急地道:

“明煜哥哥骑的赤龙驹,那准是他!”她霍地站起身来,要待追出。”却被林元英摇手制止,一面说道:

“据报告所说,那红马是赤龙驹该是已无疑问。因为除了慕容老哥的那匹雪狮子和赤龙驹之我。其他的马,就是跑得再快也决不会只像一条线似的一瞬即逝。由此推想,准是皇甫老弟了,他怎会……,哦哦!适才岳阳楼不是发现了一匹白马和两个白衣书生?其中一个可能就是慕容老哥的令媛。他们原来分道追踪,这就难怪白衣文士要在墙上写‘飞飞飞,往南飞’了。诸葛姑娘把皇甫老弟追回当真十分重要。不过他由湖北,经临澧、常德,这条路过了常德,便须绕道益阳。由此出发水路比陆路要快捷得多,不过最好有人同往,也可互相照应……”

他话未说完,早有宫樊山、邓玉诚、邓玉萱等人,全都要去。慕容庆祥笑道:

“此去只是截回小师弟,人去多了,也是不便,以老朽之见,还是由宫樊山、诸葛姑娘辛苦一趟。再就是等陈香主回来,如果岳阳楼确是小女,那就由她骑着玉狮子追赶下去好了。”玉面郎君宫樊山连连答应,就和诸葛晶莹乘了艘快艇,立即动身。并由总舵主耿元正挑了两匹健马,另行装上一艘快艇,同时出发。诸葛晶莹和宫樊山刚走不久,陈昭安已匆地回来,说自己赶到岳阳楼,那两个白衣书生业已走了一会儿。据伙计说,那匹白马确是没有一根杂毛,神骏非凡,可能其中之一就是慕容女侠。而且伙计还说照那两个人品茶闲聊的悠闲神气上看来,决不像匆匆赶路之人,可能就落店在附近客栈之中。现在已由教下弟子分别到各家客栈调查去了。正说之间,突然又有一个教下弟子急匆匆地赶来,报告在城陵矾附近,发现有四个服装奇特,口操广东时的人,敢情就是海南碧落宫门下,正和另外几个道士的装束的人打得非常激烈,特来报告。众人听这一连串的报告,心中正在纷纷揣测。乌蒙老怪心急如火,一听城陵矶发现了碧落宫的人,不由精神一振,呼地站起身来,呵呵笑道:

“哦!咱们就赶去瞧瞧!”

耿元正却十分为难,因为乔柏岩下书约定三日之内,是到钟山黑龙教总坛,作个了断。那么在乔柏岩来之前,自己自然不便走开。可是乌蒙老怪远来是客,城陵矶发现了碧落宫人的踪迹,他要前去瞧瞧,自己又不好阻拦。沉吟了一下,突然想到岳阳楼上那两个白衣书生其中一个如果真是慕容瑶婷。那么她一定也是发现碧落宫来人的行踪才跟踪下来的,极可能也会到城陵矶去。心念转动,便回头笑道:

“乌蒙山主既然有兴前去瞧瞧。温长老,你就陪乌蒙山主去走一道。还有慕容大侠,兄弟猜想岳阳楼上两个白衣书生其中有一个,如果真是慕容大侠的令媛,此时也许会在城陵矶出现,慕容大侠是否同去瞧瞧?这里就由兄弟和林老哥、邓老镖头一同守候,好在两地相隔非遥,如果有什么动静,兄弟再派人联系好了,慕容大侠以为何如?”

拿云手慕容庆祥笑道:

“总舵主,设想周到,兄弟确也有此想法。”

大家计议停当,就由温九翁陪同乌蒙老怪、慕容庆祥、童威、童猛四人,坐了黑龙教特备快艇,直向城陵矶方向驶去!

夜色迷蒙,星月无辉,城陵矶面水背林,黑森森的没有丝毫动静。只有洞庭湖水,微波荡漾,激撞着石矶,发出澎湃的水声!岳阳城中的万家灯火远远闪烁,映出一幅幽静而富诗意的夜景。这时从临湘通往岳州的官道上,正有四条人影向城陵矶这边如飞而来。瞧他们行云流水似的身法,轻快沉稳,确实称得上是武林一流高手。四人中为首一个,看上去年约五旬,头挽道髻,身穿墨绿色道袍,手执拂尘,他正是海南碧落宫三仙的乔柏岩。在他身后三人,第一个年龄和乔柏岩相仿佛可能还老一点,身上穿着一袭古铜色长袍,面情冷寞的,是碧落宫三代首席大弟子铁面铜眉卓不凡。另外两人,身穿唐装,(广东人称短衫裤为唐装)紧袖札脚,一个手提天雷锤那是独角恶龙龙应策,一个手捧量天尺那是拂云手陆振字。他们四人是奉了碧落宫之命,向中原武林各门各派散发请柬,邀请参加一月后的碧落大会。同时更因数月之前,海南碧落宫和黑龙教结下梁子。深恐黑龙教占了南北交通要道的地理之便,在连络中原各派,一致对付海南碧落宫起见。才顺便要乔柏岩在回程途中个个击破,先挑了黑龙教总坛以配合云致光上太行山之行。欲使这一南一北两件大事,给碧落大会树立威望,同时也给中原武林瞧瞧颜色。乔柏岩上次虽然在昆仑奇童皇甫明煌手上,栽了一个大跟斗,但黑龙教总坛又何曾放在他眼里?这时他率着三人,目的地当然是订了三日之约的钟山黑龙教总坛。但当他们刚一走近城陵矶。忽见前面树林中突然转出五个人来,有意无意之间恰巧拦袭自己?嘿!这真是螳壁当车,心头不屑,连正眼也没有瞧一下,依然视若无睹地向前走去。两下距离,渐渐接近,对方有人发话了。“来者可是海南碧落宫门下?”苍老之中,声音铿锵,显然此人功力极深!

乔柏岩微微一震,举目望去,只见一丈开外一共站着四道一俗五个老者,一律背负长剑。为首那个,年约六旬,头挽着道髯,长髯飘胸,身穿杏黄道袍,凝神而立,道貌岸然。两道炯炯目光,正含着瞧着自己。乔柏岩虽不识其人,但瞧人家这份气派,也决非寻常之辈。乔柏岩生性狂傲,且目无余子,又那会把当面五人看得上眼。闻言冷冷地道:

“不错!贫道正是碧落宫乔柏岩便是。”

“无量寿佛!”长髯道人打了个稽首道:

“贫道邛崃派鬼声道人率四位师弟在此恭候多时了。”

“哦!邛崃五鬼!”乔柏岩这次到中原来散发着碧落大会请柬,自然对各门各派的著名人物,全都调查清楚。所以闻言之后,哦了一声脸露不屑地道:

“你们要待怎的?”

鬼声道人瞧着他这份狂妄态度,微微一笑道:

“贫道想请乔道长把诸葛姑娘留下。”

“胡说!”乔柏岩怒喝了一声。这在乔柏岩来说,对方要自己留下什么诸葛姑娘根本就是胡说。但鬼声道人他们,可不知道诸葛姑娘是云致光擒去的。因为听新掌门人慕容瑶婷说过,她有个妹妹,落人海南来人之手,大家向南追踪。这回既然遇上了海南的人,自然要截住他们要人。乔柏岩这一声“胡说”听到鬼声道人耳中,却以为对方见自己要他把人留下,大骂自己胡说。这胡说当然是不肯把人留下,含怒拒绝。站在鬼声道人右边的鬼影道人是个火爆脾气的人。闻言那还忍得信气,大喝一声:

“乔柏岩,这里可不是海南任由你卖狂。来来,贫道先领教你碧落宫绝艺。”

乔柏岩横了鬼影道人一眼,冷笑道:

“你们还是五位一起上,免得贫道多费手脚。”

口气狂傲,可谓嚣张已极。邛崃五鬼,在江湖卜也声名赫赫,焉能受他如此轻视?是以鬼声道人身侧的三鬼一剑,都是脸含怒意。鬼声道人却呵呵笑道:

“既然乔道长吩咐,贫道也确有此意。”

说着抽出背上长剑,剑尖向天一圈后移了三步。他身后的三鬼一剑,得到大师兄暗号,也各自拔出长剑,向后散开,立时布成一座剑阵。鬼声道人抱剑问道:

“乔道长还是独闯剑阵?还是四位一起下场?”

乔柏岩放眼望去,只见四道一俗,这时已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各自站立。五人一式右手托剑,左手掏诀稳如山岳,蓄势以待。乔柏岩当然清楚,这正是邛崃派著名的“五鬼剑阵”。心想大凡这种剑阵,生克变化纵横合击。所发出的威力,绝非这五人功力的总和,可能要超过五人原来功力数倍之强。而且各大门派,有时只须门下弟于所布下剑阵,使得武林高手也不容的闯过。他上次受挫于皇甫明煜之后,对中原武林各大门派自然去了不少轻视之心。此时瞧着四鬼一剑的‘五鬼剑阵’,不山也暗生戒心。但他乃生性狂傲之人,心念虽动,口中依然冷冷地道:

“五鬼剑阵”虽然名闻武林,但还难不到碧落宫三仙。

他说到这里,转脸向铁身铜眉卓不凡道:

“你们在此稍候,我要独自会会邛崃五鬼,到底‘五鬼剑阵’,有些什么名堂?”手上白玉拂尘,微微一扬,人已缓缓地向阵中走去!

鬼声道人一见乔柏岩走近前来,立即右臂一振,剑尖向大。口中念道:“一气鸿化,五心朝天,各就宫位…”

鬼目道人一见大师兄“剑令”出口。立即率领鬼心鬼影和郭松年四人,各在方位上右手一竖,剑尖同时向天举起,口中齐喝:

“剑法无边!”

乔柏岩拂尘当胸,刚一走近,正好他们喝到最后一个‘边’字。瞥见阵法带动眼前人影闪处,不劳自己举步,身子业已落人剑阵之中。任你乔柏岩是碧落宫三仙中人物,平日里心高气傲,但目睹对方阵法发动得如此快法,也不禁心中微微一凛。鬼声道人这时业已引剑出击,“大魁点元”一点寒星,疾向自己眉心刺到!

乔柏岩微微冷哼,“拂尘清谈”一缕劲风,刚向剑尖上卷去。忽然人影乍闪,鬼声道人早已飘然劈去。另一个身躯微胖的道人,却已欺近身来。手中长剑一招“风雷交击”幻出两朵剑花,分向自己上下两路,冉冉攻来。乔柏岩几曾受人如此戏侮?大喝一声,白玉拂尘一招“天罗地网”随之还击。只见千百缕银丝,劲气密布,由上而下,由下反兜。不但对方这一招奇袭,硬行封开,而且旨在卷飞对方长剑。这一招如果换在平时,鬼声道人功力再深,只要长剑被乔柏岩拂尘缠上,就非脱手不可。

但他因身在剑阵这中,五行生克,相互为用。鬼声道人剑才收转,鬼影道人未待乔柏岩变招,又抢剑攻上。这一阵五行变化,游走出剑,彼退此进,正反互易。乔柏岩虽然未为所困,但心中也不无惊骇!暗怔:

“五鬼剑阵”果然名下无虚,自己得小心应付才好!心念转动,立即功运全身,拂尘当胸,凝神默察剑阵变化。鬼声道人那容他静以观变,蓦地口中喊了一声“疾”!长剑疾举。向空中划起斗大一个圆圈。只见其余四人,疾然转身,四柄长剑由四个不同角度同时出手剑阵突然加速,交互易位。刹那之间,剑光大作,五支长剑,经阵法转动,竟然幻出数剑光,分从四面八方刺出击而来!要知“五鬼剑阵”乃是邛崃派镇山之艺,寓五行生克正反循环之理,五支长剑联合施为不但天衣无缝,而且威力之大,等于合邛崃五鬼的全部功力为、人。然后一招一式的施出“五鬼剑阵”。更因每个人的进退攻守不停的变易,带使全阵也在不停的变换,这等变换,不脱阵法。乔柏岩瞧了一阵,依然识不透个中玄机。但觉五人游走,突然加快,眼前人影乱闪,剑光虹影,迅如掣电。威力之强,压力之大,实在非同小可。但碧落三仙岂是等闲?虽然瞧不清人家阵法,听风辩位出可听得出五人出手部位和剑尖的飒然风声。白玉拂尘随手挥洒,便被封解开去。“五鬼剑阵”在武林中与昆仑派“云灵剑阵”,少林寺“罗汉阵”,武当派“两仪阵”列名四大阵法,数百年来无人能破。当然!像慕容瑶婷那样学会了专破“五鬼剑阵”的“玉冲十二招”把剑阵破去,自然又作别论。鬼声道人目睹乔柏岩居然随手挥洒,便把一支支长剑架开。大有从容应付不把“五鬼剑阵”瞧在眼内之概。心中又急又怒,霍地一个转身,振臂一圈,长剑斜指,口中一声清啸。“五鬼剑阵”陡然逆变,但听四外的三鬼一剑,齐声长啸。道袍飞动,剑光甫转,斗转星移的身法步法,剑式阵式,同时变易。情势也立时大异。五柄长剑,自然发出呼呼锐啸,混合成风雷千钧之势,疾扑而至,但见漫天剑光,交织成一片剑幕,迷漫剑气,冲霄而起。直若滔天波涛,汹涌翻滚,阵法越转越快,剑势愈演愈密。俄顷之间,但听阵阵风雷之声隐闻阵外。邛崃四鬼一剑和碧落宫三仙的乔柏岩六条人影,全已隐没在白茫茫的剑光中。以乔柏岩的功力造诣,也觉得他们剑法浑成,压力集中,重逾山岳,自己已有不胜负荷之感。心头一震,暴喝声中右手白玉拂尘向身前一圈,布起一层护身真气。右掌扬处,后“五雷轰顶”分向面前五条人影,连续拍出五股掌风。这一招五掌正是海南火焰毒掌中最厉害的绝招。何况出手的又是碧落三仙的乔柏岩。一掌推出风雷隆隆,五股狂飚罡劲,势若奔雷,往五人身前撞去!四鬼一剑各依剑法,游走出剑,不防对方有此一着,如要闪身躲避,阵法岂不立呈松懈。五人同一心理,急忙各挥长剑,硬以本身功力,挡他一掌。轰,轰,轰,轰,轰!五声惊声动地的巨响后。闪光魔剑郭松年,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三大步,一个站立不稳猛地跌坐在地。原来乔柏岩劈出的“五雷轰顶”一连五掌。前面四掌因为须连续发掌的缘故,当然力道较逊。而最后后劈出的一掌,却正是火焰毒掌全力一击的所在。正好“五鬼剑阵”中由反变正,鬼声道人下来是鬼目、鬼影、鬼心,最后一掌轮到郭松年手上。闪光魔剑郭松年在邛崃派中号称“一剑,论功力剑法原也

不弱。但和五位师兄相比,自然要略逊一筹。因为第一他是俗家弟子,不比五位师兄地专心一致的浸淫在武功之上。第二是五位帅兄在五鬼剑阵上,差不多全下了二三十年苦功,平日经常操练。而郭松年呢?虽然懂得阵法正反变化,但不是经常练习,这次因四师兄百变大师鬼面道人云游在外,临时递补,难免生疏,是以在“五鬼剑阵”而言他是最弱的一环。乔柏岩“火焰毒掌”、“五雷轰顶”最后一掌,也是最具威力的一掌击到郭松年头上。因为五掌分别击出,五个人各自封架,不能发挥联手合击之用。这就变成了郭松军和乔柏岩的单独接触,当然优胜劣败,立分颜色。以鬼声道人为首的邛崃四鬼虽未落败,也危机倾刻,败象渐露。正当此时,猛听林外一声吆喝:

“师兄勿急,小弟来也!”四鬼因鬼面道人的突然现身,不由精神大振。前面说过,邛崃五鬼浸淫在“五鬼剑阵”上差不多全有二三十年火候。鬼面道人的加人,自然和五鬼剑阵郭松军的凑数,不可同日而语。这会“剑阵”展开,经之先前威势在就截然不同!

双方打了一阵,没分出胜负。鬼声道人问道:

“诸葛姑娘确是被你们掳去的?”

乔柏岩道:

“不清楚,不过可能去了海南。”

双方也没有兴趣再打下去,各奔东西。诸葛晶莹他们这就一起下了快艇,向海南去,这且按下不表。如今再说诸葛晶莹宫樊山两人,叶厂一艘快艇,赶到沉江,已是初更时分。舍艇上岩,就跨上黑龙教替自己准备的健马。立即向益阳赶去。须知守在陆路上黑龙教徒,瞧到一匹红马,由湖北向南急驰。如果是皇甫明煌的话便由临沣,常德这条官道赶赴长沙,益阳,更是必经之路,算来自然是自己由水道赶来,要近得多。但是明煌哥哥骑的赤龙驹乃是一匹千里良马,自己坐下健马,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他。所以上路之后,便日夜不停,向用急追,她希望能把明煜哥哥迎头追上。一连五天居然赶到雷州,向附近码头上的船家一打听。果然在半天之前,有一个骑红马的少年书生,租了一条帆船出海,紧跟着两个白衣书生还带着一个小女孩也租船出海而去。诸葛晶莹听得十分奇怪,前面骑红马的当然是明煌哥哥了,但后来的两个白衣书生还带着一个小女孩,那自然是婷姐姐冰月无疑。那么还有一个白衣书生,又是谁呢?唉!管他呢!自己还是追上去要紧。心念一决,便和船家讲妥,自己愿出双倍船价,但务必追上前面两条帆船!船家听到这样好生意,自是满口答应。一帆风帆,在海面上扬起,诸葛姑娘独立船头,瞧着茫茫大海,只是不迭的催促!满此风帆,破浪如飞!不到半天时间,果然海天之际,隐隐露出一角帆影。”那好像在无边上,白茫茫的,可望而不可及。诸葛姑娘秀目凝神,心中暗自沉思:

“前面的帆影,如果不是明煜哥哥的船,那准是婷姐姐的船了。”

却说我国南海的海南岛,原名叫做琼州岛,北与雷州半岛相望,为我国第一大岛。这里四季皆夏,十分炎热,土壤肥活,物产丰富,至今犹处半荒凉状态之下。山脉系粤桂间的勾漏山脉,分支南走,由雷州半岛往南过海,为玉溪山脉,因黎人环居其下,又称黎母岭。这玉溪山当真像人的五只手指,笔直平放在海南地图之上一般。五条山领迤数百里,深菁陡壁,瘴仿尤多,峰峦深处,除了猛兽毒蛇,出没其间之外,可说亘古无人。玉溪山五峰插天,终年云雾缭绕,不见天日。桂南虞冲志谓:

“山极高,在云雾中,黎人自辩识之。与地纪胜引图经云:“每日辰已后,云气收敛,则一峰插天,至申酉间,复蔽不复见。”武林一代怪杰的太阳龙君,凭着他超世绝俗的武功,率领三个门人,创教在玉溪山下的八斗岭,大兴土木,建造了覆广十里的辉煌宫殿——碧落宫。广收门徒,雄霸海南!数十年来,中原武林,从没有人到过,也从没有人敢轻持虎须!这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也是江湖中人心中目中的魔宫!

八斗岭,原是玉溪山山脉交错之间的一块盆地,四外群山环列,林木翳迷,不是碧落宫的门下,有谁会闯到这种荒远的穷山恶水中来?但是毕竟有人来了!那是天色快要黑的时候,一条人影,不!一缕轻烟,出现在群山之间,飞掠疾驰,好像在找寻什么?因为飞跃得太快了,看不清衣着,也看不清人形,只是一缕青烟,一缕“淡烟幻影”!

那确实是人!不是吗?有时他略作凝视,接着又星丸跳跃似地在苍茫群山中起落。眨眼工夫,已翻过七八座山顶。天色已完全黑齐,半轮明月,不时从云层的空隙里吐出微弱的光辉。林木萧萧,中间传来猿啼兽嗥,使人怀疑此身不在人间!他忽然停住脚步,敢情有点累了,要休息片刻?月光之下,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年才弱冠的英俊少年,生得剑眉星目,脸如冠玉,唇若涂朱。身上穿着一袭青色长衫,腰悬一支形式奇古,非金非玉,通体黝黑光亮的龙形长剑.真如临风玉树,举止潇洒已极!

“咦!”方才分明听他们说什么二师伯从中原擒回来的小子,已经送到吊桥那边拂云岩天囚里去了。

“吊桥!怎会找不到吊桥?”

英俊少年剑眉紧蹙,脸上露出十分焦灼的神色,自言自语地说着!忽然!他目光落到前面山崖之中,侧耳细听;似乎隐隐有人声传来!

这时他那还怠慢,立即功运全身,急匆匆往洞中走去。岩洞里面,一片漆黑,十分宽敞!突然,一个女子声音,又在幽幽地叫道:

“啊!明煌哥哥,你来了,快来救我呀!”

英俊少年这会听清楚了,声音确由石壁中传了。不是她,还有谁来?

“晶妹,你在哪里?”晶妹!晶妹。”

女子的声音,只叫了一声,就嘎然无声。英俊少年倏然止步,忽听不远之处,响起一个男人冷峻的笑声!这声冷笑,十分短促,也十分阴森,使人毛骨惊然!

英俊少年心头一凛,立即一个旋身,星目如电,向四外射出!纵深不到十丈的岩洞之中,虽然漆黑,但哪里逃得过他的神目,四周一瞧,静悄悄的,哪有半个鬼影。“呛!”一道青中透紫的光芒,从他身边射起,偌大一个岩穴,立时照耀得四壁皆青,岩洞尽头,原来一排横列着六扇石门,因为石门颜色和石壁完全一样,黑暗之中极难看得出来!这时被剑光一照看得一目了然!六扇石门,上下不但装有活旋,而且还有两道嵌在石壁中间的石拴闩闭。如果不是在外面开启,被关在里面的人,武功再高,也难破壁而出!

英俊少年心中大喜,他来不及拔闩启门。右手一挥,青虹闪过,两道石闩立被切断,落到地上,发出砰然巨震!靠右边两扇石,就在此时,也突然被人由里面往外推开。一条人影同时疾冲而出,快若闪电,向洞外飞去,口中叫道;

“明煌哥哥,”骄声摇曳,去得老远!

英俊少年刚刚削断石闩,冷不防她会一冲而出,去得这样地快法!微微一愣,连长剑还鞘都来不及。慌忙跟踪飞出。“晶妹!晶妹!”

英俊少年用绝顶轻功,身如电掠,带着轻啸之声,满山乱飞,挨次找寻!半个时辰下去,他不知翻过多少峰峦,依然找不到也并不闪动。“何人敢闯碧落宫,看招。”树林中忽然冲出四个汉子,和四个少女厉声喝道。英俊少年听风辨位,往前挥出左手,突然收回,顺势又向身后拂去!

这四个汉子,和四个少女都是碧落宫第三代弟子,武功虽不弱,但那当得英俊少年玄门罡气一拂?但听几声莺啼惊燕,四个少女立刻被一股无形劲气,推得向后连退!这不过电光石火般的事,八个人,连人家如何出手,都没瞧清,就四个往前,四个往后,跄踉震退。大家身躯甫定,英俊少年早已一声朗笑,身形凭空飞跃,如同隼鸟,向八斗岭飞掠过去。“叮叮!”“叮叮”!英俊少年身形刚起,只听身后一阵清磐之声,连续响起。晤!这是他们拦不住自己,向魔宫报警的信号。他艺高胆大,既然来了,碧落宫就是龙潭虎穴,又何惧之有?身后清磐紧敲不绝,叮叮之声,连续不断,但他却毫不理会,依然施展轻功身形飞起,直向八斗岭小山上飞去”!正当急跃之际,骤听高空飘来一声长笑,电射而至!刺耳余音未绝,一团人影,已跟着迎面飞到!不!一股无形的巨大吸力,宛若渔翁撒网般当头罩下!

英俊少年,不知晶妹妹是不是已向魔宫中间去?心急如焚,身如箭般飞掠,去势劲急!这身在半空,突遭对方虚空一抓,五道指风,吸力奇强,身形不由骤然一沉!

啊!居然和这功夫和自己“龙吟乾坤”的“倒凤手”大同小异!心头一惊,倏然引吭长啸,声如鸾鸣,清越已极!就在吼声甫发,下沉身子,忽地向左一侧.回翔而出。左手同时命使出“龙吟乾坤”的“龙吟手”,迎着巨大吸力,遥遥推出。腰身微躬,人却划着孤形,轻飘飘地落到地上。睁眼看去,只见三丈开外,站着一个长髯修躯,手持白玉拂尘,年约七旬以上的老道人。身穿一袭鹅黄道袍,在夜色之中,衣袂飘风,愕然而立!

他敢情被对面这个年才弱冠的青年,那一身能在空中回翔转折的奇异身法“云龙三折”和身空中推出的一股无形劲气,居然能抵销自己海南绝世“锁龙擒拿”,而感到无限惊骇!英俊少年,虽然飘落地上,但因这突然而来的老道人,方才出手一抓,吸力极强,分明对方功力已臻炉火纯青之境,心中也不敢稍有轻敌之意!稍停对峙之中,早已把“仙元罡气”暗暗运起。可是黄袍老道却不再进招,一双冷电似的目光,紧盯着英俊少年道:

“小施主一掌抵消贫道‘锁龙擒拿’,功力确是不凡,在中原武林之中可以说绝无仅有!你是那派门下,看起来必有来历。夜间碧落宫意欲何为?不妨向贫道直说出来,只要不是向碧落宫故意寻衅,贫道也许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英俊少年瞧对方气度不凡,功力尤在乔柏岩之上,敢情是碧落宫极具权威之人,不由脱口问道:

“道长可是人称碧落宫二仙的金昌硕吗?”

长髯老道点头道:

“不错!贫道正是金昌硕,小施主还未答我所问。”

英俊少年朗然一笑,道:

“在下皇甫明煌,昆仑门……”话声未落,只听从碧落宫传来一阵“叮叮”的玉磐之声,连续不绝!

金昌硕突然脸色一变,截住皇甫明煌话头,冷笑着道:

“你们分批偷袭碧落宫而来,一共有多少人?”

原来这英俊少年,正是昆仑奇童皇甫明煌!他自从和白衣文士宋大哥分手之后,一路查探晶妹妹下落。后来听到江湖上种种传说,和海南门人上太行山寻衅,前后参详。认为晶妹妹失踪,却被海南来人所掳,这就一路追踪,找上海南岛来。这时听金昌硕问话,不由心头一怔,继而淡淡笑道:

“在下以前曾和贵宫乔道长有约,一年之内亲上碧落宫,送还三颗赤磷火球。但今晚之来,却并非专程拜山赴约,实因在下有个妹子被贵宫掳来。才千里追踪。独上海南,至于有多少人找你们碧落宫,那要问你们碧落宫有多少仇家?在下用不着邀人分批偷袭。”

金冒硕听得微微一愕,正色道:

“小施主气壮山岳,数十年来,贫道还是首次遇到之人。碧落宫虽然雄峙天南,不准武林中人涉足寸土尺地,但也不是藏垢纳污之所,劫持令妹,贫道尚无所闻……”

他说到这里,摹听宫中传出一片报警玉磐,在四周连续响起!

金冒硕脸色聚变,像是十分怒恼,忽然回头向皇甫明煌道:

“小施主既非寻衅而来,请随贫道同往如何?”

皇甫明煜正因晶妹妹由拂云岩天囚中冲出,一时不知去响,自己此次重新向东碧落宫寻来,就为了怕她误打误撞,遇上了高手。此时听金冒硕口风,自然这老道试出自己功力,明为邀请,暗存监视。自己也乐得将计就计,能不破脸和晶妹妹一同离岛,自然更好。如果动手,自己也不见得就会怕事,心念转动,也就微微颔首道:

“道长请!”

“请!”金冒硕请字出口,人已向刚平掠出去。皇甫明煌心知这是他故意要试试自己轻功,嘴角上不由微噙冷笑!默运真气,使出蹑空步虚的功夫,肩不晃,脚不点,身形平飞,如行云流水般和金冒硕不前不后,同时掠起。这时在碧落宫东北角,一重殿宇中,突然有一条人影疾如飞鸟,跃上殿脊。就在此人刚一现身,邻近殿宇中,也同时飞起一条人影,厉声喝道:

“到底是何方高人,敢到碧落宫撒野?”

前面那条黑影,闻声突然驻足,回头略一打量。只见追出之人,乃是六旬左右的清癯老道。花白头发绾着一个道髻,身穿香灰色道袍。足登云履手执拂尘,岸然而立。前面那人突然怒声喝道:

“吠!老杂毛,你可口叫云致光?在下正为你而来。”

追踪而出的那老道,正是碧落宫三仙的云致光。他听那人口气,专为自己而来,再一打量,对方只是一个年仅弱冠的少年书生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自己根本素不相识,不由微微一怔沉声问道:

“贫道云致光,和尊驾素不相识,并无梁子可言,小施主不会找错人罢?”

碧落三仙到底气派不同,对方虽然夜闯碧落宫禁地,但一听到对方专为自己而来,就要问个清楚,不肯冒然动手。“老杂毛,不必多言,在下昆仑皇甫明煌,就在兵刃上领教罢!”

那个自称昆仑皇甫明煌的,话音未落,身形倏然飘近!剑尖微颤,一招“金针飞渡”疾若流星,已向云致光咽喉点到!

云致光听到“昆仑皇甫明煌”六字,心中一愣!暗忖:这小子来得好快!自己昨天刚刚回转,他就找上门来了。尤其自己这次中原之行,江湖上到处有人传说,这小了得!而且以师弟乔柏岩的功力还败在他手上,自己小心应付,他心念才动,不料对方说打就打,眼前人影一晃,一点银星业已刺到!

“来得好!”怒吼声中,身形微退,白玉拂尘急抖而出。千百缕银丝,还没散开,对方长剑疾转,半途之中,突然变招改为“倒转阴阳”,银芒倒卷,剑势诡异!

云致光有了先人之心,心头微感寒凛,拂尘一圈,方想硬行封架。哪知急劲剑光,忽然爆开,又变了“天女散花”。千百点银芒,闪烁生光,由四面飘来!饶你云致光是碧落宫三仙,一时面对着如幻似真的剑势也主深莫测,疾退三步!以他的身份,被人家三个照面就逼退了三步,老杂毛这口气,如何咽得下!暴喝一声,人影乍分即合,云致光出招慎重,白玉拂尘平胸推出!这一招他毕生功力所贯,轻轻一挥,一股强猛无传的潜力,业已拂出!

自称皇甫明煌的少年,似乎不敢和他硬对。忽然左脚一滑,身如轻絮,倏地移位转身,从容闪开!

云致光嘿然冷笑,振腕连挥,千百缕银丝,陡然暴长,真气迸发,丝丝有声!刹那之间,宛若漫天秋雨,绵绵洒出!

自称皇甫明煌的少年也自不弱,一柄长剑使得银蛇乱窜,精练回环,不仅出手奇快,而且变招神速!尤其身轻如絮,进退靡定,使人难以捉摸!尽管你老杂毛千百缕银丝,柔若绵丝,刚若铁桁,撤地漫天飘洒。他身形地只在一丈方圆,游走移动,连续换位,竟然一丝也莫想伤他。两人激战方殷,但是他们身边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白衣文士。他衣袂飘飘倏然而立,好像在监视着两人。同时在七八丈外,另一重屋脊上,也有一大一小,两条人影,倏然出现!

碧落宫今晚来了不少敌人!但碧落宫禁地,又岂是任人来去自如之境?只见一片鳞鳞碧瓦,重重殿脊之上,这时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南海第三代弟子,业已悉数出动,各仗兵刃,各就方位,人数不少,却不见一点零乱。显然,屋面上这几个人,全已落在人家重重包围之中!

碧落宫二仙的乔柏岩,率领独角恶龙龙应策,迳向七八丈向云致光和自称皇甫明煌的两人斗场奔去!

“不准过来!”站在云致光和自称皇甫明煌的少年两人身边,袖手旁观战的白衣文士,突然对着卓不凡厉声喝止!

铁面铜眉卓不凡,跟随碧落宫三仙三十年,武学造诣在碧落宫和第三代中首届一指,岂会凭人家一声吆喝,便自动停步?

“哈哈,小辈你再不立时止步,我皇甫明煌就不客气了!”什么?这白衣文士,也居然自称“皇甫明煜’?

铁面铜眉卓不凡,拂云手陆振宇两条人影刚刚跃上屋檐,只觉一股寒森森的劲风,业已迎面推到,要想闪避哪里还来得及?“砰!”“‘砰!”两声,卓不凡和陆振宇,顿时变成了两团稻草人,凭空丢起,往殿宇中摔落。这可把碧落宫第三代弟子,全给震住了。像卓不凡这样仅次于碧落三仙人物,尚且禁不住人家轻轻一挥。来人武功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在这同时,乔柏岩和独角恶龙龙应策,也碰上了对头!原来两人向一大一小两条人影扑去,才一接近,忽见站着的却只有一人,那是身穿一袭白衣的少年。背负双手,侧身则立,对两人近前,根本不加理睬。乔柏岩平日虽然目空一切,但他经过黑龙教总坛在城陵矶两次挫折,火性也杀了不少。一见白衣少年视若无睹,也不敢过份大意。拂尘微微一摆,先命陆振宇止步。自己跨出数步,冷冷地道:

“敢到碧落宫来辱闹的,当不是无名之辈,尊架何人,还不转过身来?”

“嘿!乔道长居然连区区在下也不认识了?”

白衣少年声调和乔柏岩一样的冰冷怕人。他毫无戒备,缓缓的转过身来!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顾盼之间,英气逼人,但脸怀又显的十分冷傲。乔柏财心头一凛,笑着道:

“乔柏岩何幸,又与少侠相遇!”

“想不到吧?”

“碧落宫有来无还,早在乔柏岩意料之中。”他话刚说完,陡听身后“嗤”的一声冷笑!

乔柏岩蓦地一惊,凭自己的功力有人到了身后,居然并未发觉!赶紧微一闪身,往后瞧去。龙应策不是好了的站在自己身后一丈来远,根本不会有人发出冷笑,就在这一瞬之间,对面皇甫明煌身侧,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人来!

头挽双髻,背插双剑,那是一个十二三岁小娃儿!这娃儿好快的身法!乔柏岩不由多看了两眼只见这小孩,生得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他……他竟然和皇甫明煜生得一模一样!不但如此,小嘴微撇,居然小眼看人低,微带不屑!

嘻!他们碧落宫的徒子徒孙,真是泄气透啦!你瞧!那大傻瓜就禁不起我皇甫明煌手指那么一戮,就直挺挺的呆着,一脸傻相!一点也不好玩!”

什么?这小鬼也叫皇甫明煌?啊!不好!难道龙应策着了这小鬼的道?”

乔柏岩心中一动,却听皇甫明煌笑着说道:

“别嚷!你嫌那大傻瓜不过瘾,等一会儿,就让你去斗斗太阳龙君那魔头好啦!”

乔柏岩不听犹可,这一听差点气炸了肺!他毕竟是成名多年的人,当然知道对方是故意激怒自己,强敌当前,自己万一沉不住气就是致败之道!也强接着心头怒火,返身走到龙应策身侧,抬眼一瞧,不由更气得火冒三丈!原来龙应策不但浑身动弹不得,而且两边脸颊上,也被人抹了几道黑灰,张着大口,涎沫不停地往下直淌!真是出乖露丑,碧落宫门下几曾遭人如此戏侮?

乔柏岩冷哧一声,伸手拍了他几处大穴,哪知独角恶龙依然如故,动也不动。敢情人家点的是独门手法?今晚真是栽到了家!

乔柏岩羞、怒、气、恼,齐集胸头,猛地吼一声,翻身就向皇甫明煌扑去。他含愤出手,玉柄拂尘有若一蓬钢针,猛力捣出!

皇甫明煌白衣飘忽,双手一分,衣袖之中银光陡闪,他手上已经多了一对七寸来长的锋利匕首。倏忽之间,划了一个太极形,身随七转,疾旋一圈,劲风四溢,把乔柏岩一招凌厉,消解开去!

“嘿!”乔柏岩又是一声冷哼,拂尘猛挥,未容对方还手,霎时之间“风雷十三式”刷刷攻出!他拂尘一动,皇甫明煌比他还快,摘星匕首左挥右出,上划下刺,整套匕法,也自展开!两人各自施展全身绝艺,互有攻守。一个白衣飘忽,双匕矮若游龙,一个愤怒填膺,出手刚猛无比!

这一战比之邻近殿宇上,云致光和一个也自称皇甫明煌的少年打得更为激烈,真是翻翻滚滚,杀气冲天!

看看拆了一百招以上,乔柏岩的“风雷十三式”已反复施展。细看对方匕法,也差不多只有十一二招,在反覆使用。不过自己的“风雷十三式”势劲力急,全是刚猛路子。对方十一二式匕法,却是专划孤形,看似守势,但妙在寓攻于守,主力在柔。而且变化繁多,不像自己一式就是一式,这式用完就得另换一式。其实他那知白衣皇甫明煜这套匕法,出之于数百年以前的一代开山祖师之手,自然非同小可!但有一件使乔柏岩无法解释的事,那就是以前自己和皇甫明煌曾互比内力,自己的“太玄两仪神功”,还败在对方‘“仙元罡气”之下。照说对方内力,胜过自己甚多。但今晚动手之后,发觉对方在真气内功方面,竟还不如自己,不过仗着那几式神妙匕法,出奇制胜!难道对方故意使这套匕法,以消耗自己内力?

嘿!乔柏岩岂会上你小子的当?想到这里,哪敢再硬耗硬拼,就在他拂尘攻势稍微一缓,对方一声娇叱,双匕如轮,两圈银虹,陡然暴涨。乔柏岩一招“余丝缠腕”千百条柔丝堪堪卷出,对方“天外飞虹”半环银月,业已削到!须知白衣皇甫明煌手上这对匕首,乃是邛崃派镇山之宝,断金切玉,何等锋利!拂尘缠是缠上了,但听丝丝连声,乔柏岩只觉手上一轻,他已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匆忙之间,身形向后暴退出去一丈来远,低头一瞧,果然手上拂尘,业已短了五寸来长一截。这时由拂云岩奔回来的皇甫明煜,也和碧落宫三仙的老大金冒硕,由八斗岭山头疾飞而来!当!当!当!三声清越钟声,由碧落宫深处传阳,余音袅袅,历久不绝!

突然从正殿飞超一个白衣宫装少女,方一面身,立即南面而立,娇声喝道:

“碧落宫弟子,立即住手,恭迎太阳龙君!”

喝声甫毕,身形仍向殿中飞落,宫中随着传出一派细乐,碧落宫弟子,纷纷跃落,齐集到宫前一片白石砌成的广场之中。各依长幼次序,分列两行,刹那之间,静寂得鸦鹊无声!只见八名白色宫装少女,各人手执一盏红纱宫灯,簇拥着一辆玉车,缓缓而出!

辇上端坐着一位童颜鹤发,面含微笑的道人,身着八卦杏黄袍,足登云覆。看上去,这位名震寰宇的大魔头——太阳龙君,倒真是苍松古月,仙风道骨,一派出尘绝俗之概!后面另有四个道童,分掉着一面杏黄簇令,一柄古纹长剑,一支玉笏,一柄拂尘,目不斜视,紧跟在玉辇之后。这时和云致光动手的白衣少年,及击落铁面铜眉卓不凡,拂云手陆振宇的白衣文土,和乔柏岩动手的白衣少年,作弄独头恶龙龙应策的小孩,这三大一小,四人全都自称是“皇甫明煌”的人,也已经站到一起了!这一站到一起,不由使碧落宫三仙以及一干门下弟子,全都瞧得目瞪口呆,不知所云!原来这三大一小四人,除了服饰高矮,略有不等之外,剑眉星目,面如冠王,竟然得一模一样!就是同胞兄弟,一母所生,也断无如此分毫不差之理。不,另外还有一个,那是和碧落宫一仙的老大金冒硕同来的皇甫明煌,他却只是一个人站着,但心头也不无纳罕,瞧着面前四人微微发愕!因为他来得较迟,是以站在前面的三大一小,并没发觉。正当太阳龙君驾着玉车,缓缓地在广场当中停下,忽然右侧远处,响起一声长叫:

“明煌哥……哥!”

此时全场肃静,这一声尖叫,听得分外清楚!

太阳龙君临场之际,岂容外人放肆?一条人影刚在屋面卜现身,站在后排的第三代弟子当中,立有四五个人,迎声拦去!人影飞掠而来,迎上去的碧落门下立时无声无息向后栽倒!突然变猝起,云致光心头一惊,这分明是自己擒回来的小子,他怎会从天囚了逃出?

心念闪过,身形疾起,右手一挥“锁龙擒拿”五道巨大吸力,横卷而出。皇甫明煌(从拂云岩救人回来的一个)心头正在惦念着晶妹妹,不知她一个人闯到哪里去了。这一声“明煌哥哥”尖叫人耳,心中大喜,正待迎上前去,瞥见一个身穿香灰道袍的老道人腾空纵出遥空发掌。不由心头大急,赶紧使出“玉兔捣药”身法,骤然拔起五丈来高。就窜一个转折,打横里拦出,迎着云致光掌风,双袖齐挥。他这一连串动作,快逾闪电!尤其他担心晶妹妹安危,双袖齐挥,已发出全身功力,“仙元罡气”立时暴伸,但听半空中发出蓬然巨震!

云致光虽然功力深厚,但他不比皇甫明煌身擅昆仑派无上绝学“云龙九式”能在空中转折自如。掌风碰上“仙元罡气”无形反震,人在半空无处着力,一个身子直被震出三丈来远。前面那条人影脱出云致光“锁龙擒拿”吸力之后,惊魂甫定,又是一声尖锐长叫:

“明煌哥……哥……”

身形如风,掉头向树林之间,匆忙逃走!

皇甫明煌掌势发出,借着云致光一震之力,身形又陡然飞起。活像一条天龙,在半空伸缩,一个低翔,飘落地面,口中急叫道:

“晶妹,晶妹!

正要向前扑去,忽听身后有人急叫着道:

“明煌哥哥!明煌哥哥!那是花柳清!”’

这声音皇甫明煌何等熟悉?正是自己千里追踪急于找寻的晶妹妹啊!他心头一怔,立即停住身形,依声望去!只见三大一小四个面貌和自己完全相同的人,这时已向自己奔来!太阳龙君端坐在玉车之上,他目光如电,当然瞧得清楚方才情形。皇甫明煌的蹑空回翔,遥空发掌,居然还把跟随自己数十年,功力深厚的二弟子震飞,不由也脸色倏变!

“哈哈!碧落宫果然来了高人,先接我一掌试试!”声音不高,但铿锵得震慑人心!

太阳龙君身形未动,右手做抬,轻飘飘的一掌,已向皇甫明煜遥空拍出!

“哈哈!”龙君这一掌,还是由区区皇甫明煌代接罢!这是方才震飞铁面铜眉卓不凡自称皇甫明煌的白衣文士的声音!潇湘书院扫描firstgod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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