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麒麟玉魔

小说名:龙吟玉女 时间:2026-3-3 / 8:32:10 作者:独孤雁 字数:20194

“真有吃了豹子胆?敢到观音山来撒野!”衣香缤纷,娇声呖呖,两个娇艳如花的少女,深紫和淡青色紧身劲装,裹着窄窄腰身,俏生生的临风而立,越显得像天女下凡。那不是方才在松下谈心的两人?一个是二师姐,一个是五师妹。糟!今晚敌人越来越多,看来颇难善了。这两人正是太阴教静云师太五个女弟中的二弟子柳风香姿林曼娥和五师妹苏小蝶,她们两道眼光,跟着向敌人一瞧,这会儿可把两个少女瞧得心头小鹿一阵狂跳。那面前站着的竟然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书生,剑眉星目玉脸朱唇,青衫飘忽,腰悬长剑。模样儿是英俊潇洒,

温文尔雅,真是千万人中挑不出半个来的美少年!

“啐!”两个粉脸上,倏地飞起—阵红晕,还没开口;值坛四金刚剩下的两个,瞧到来了救星,赶紧向后退出一步,躬身说道:“柳香主,苏香主来得正好,这小子……”

柳风香姿林曼娥一摆手中长剑,止住了他们话头,螓首微抬,冲着皇甫明煜问道:“瞧你也不像个坏人,深夜闯上观音山来,难道不知道这是太阴教禁地吗?”她脸含娇嗔,但语气却颇为温和!这几句话,分明给皇甫明煜找台阶,只要他自承无意闯入,不也就大事化小,轻描淡写的放过就算?可是皇甫明煜呢,他虽然平日里和婷妹妹、晶妹妹,还有湘绮妹子生活在一起。但他秉心敦朴,哪里会领悟得姑娘家心意,闻言拱手笑道:“太阴教在江湖上盛名远播,在下焉得不知……”

“哦!”那你是有意寻衅来的?柳风香姿脸色倏变,肚子里暗自叫苦。

在下冒昧登山,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姑娘见谅!

“哼!你居然敢到观音山来撒野,胆子可真不小!二师姐,不必和他多说,我们也把他擒下就是了。”

苏小蝶鼓着双腮,跃跃欲出!

这时那两个被点倒的汉子,已被同伴解开穴道,一个翻身,跃了起来,大喝声中,值坛四金刚长剑,疾刺而出。却好苏小蝶也时抡剑攻到,口中还摧着二师姐赶快动手!

四金刚加上了两个教主嫡传女弟,犹如猛虎添翼,剑剑狠绝,着着进攻,拼命向皇甫明煜进招。尤其是柳风香姿林曼娥和苏小蝶两支长剑,展开“太阴经”上所载绝学,太阴教主亲传的“太阴剑法”,皓腕转处,银虹满天,凌厉剑势,幻出朵朵金星,绵绵不绝!

皇甫明煜因这两人是晶妹妹的同门姐妹,人也正派,不好还手。那只有展开灵巧身法,在六支剑光中,一味闪来避去,心中未免焦急,这样游斗下去,太阴教的人势必闻声赶来,他心念方罢,猛听一阵吆喝,噗噗噗,转瞬之间,黑影连窜,一连飞扑而来的,恐怕不有一二十人?瞧他们手中各执着明晃晃的刀剑,虽然没有一拥而上,但好像生怕自己逃走似的向四面围了拢来。皇甫明煜虽然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但人数越来越多,心头这份焦灼实在也无可形容!西北角上突然飞起一道经天长虹,挟着轻微的破空之声,向场中激射而来。“好啦!好啦!大姑娘来啦!”场中有时有人叫了起来,经天长虹,森森剑气,来势奇快。皇甫明煜自然认识这是“太阴剑法”的一招绝学,由“长虹吐焰”和“穿笪摘月”,演绎变化而来,凌空一击,势道极霸,有石破天惊之威!

当下也不敢大意,等长剑及身,右手长袖,陡然迎着拂气。仙元罡气,立即暴涨!围着皇甫明煜急攻的柳风香姿林曼娥、苏小蝶,和值坛四金刚,只觉身前似乎一股柔软气体,向

外一绷,手上长剑,微感震弹,人就不由自主地被推了出来。根本连看都没有看清,那道激射而来的长虹,起了轻微的啷呛之声,比来时还要快速,撞飞出五六丈外。剑光乍敛,飘落一个廿三四岁身穿玄色劲装,头包黑纱的美艳少女,瞧她柳眉倒竖,凤含目煞,分明愤怒已极。足一顿,娇躯像燕子掠波般、了过来,颤巍巍长剑一指,娇声喝道:“吠!何方野小子,你”

月华高悬,清光四吐,她“你”字刚出口,身临切近,忽然缩住了口。轻“噫”于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紧盯着皇甫明煜。粉脸上腾腾杀气,顿时烟消云散,换上了一片惊诧之色,“你……你是皇甫少侠?”顿时烟消云散,换上了一片惊诧之色,“你……你是皇甫少侠?不知深夜上敝教总坛,有何见教?”

柳风香姿林曼娥和五师妹苏小蝶,一听大师姐口气和这美少年竟还是素识。连忙撤剑后退,站到大师姐身边。四金刚更是慌慌张张地后退不迭。大家都眼睁睁盯着这位青年高手,目不转瞬地等他说些什么?

皇甫明煜一瞧来人,却是在九华山和自己动过手的玫瑰香女兰心娴,太阴教主静云师太座下首徒,晶妹妹的大师姐。他听晶妹妹时常提起她,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还深得静云师太宠信,教中在事儿,她也可作得一半主张,对晶妹妹的爱护,真比亲姐姐还好。唔!晶妹妹被掳,她自然知道详情.不如据实肯知,先探探她口气也好!

心念一动,连忙对她作了个长揖,口中说道:“芳驾是兰姑娘吗?。在下昆仑皇甫明煜,冒昧登山,有一事向姑娘请教,不知可肯据实见告?”

他这一自报姓名,可使站在一边的林曼娥苏小蝶两人,着实吃惊。心想难怪这美少年武功这么高,原来正是闻名已久的“昆仑奇童”皇甫明煜!

玫瑰香女兰心娴微微一怔,福了—福,还礼道:“少侠不必客气,侠驾连夜来定有急事,还请直言见示,愚姐妹如有所知,自然据实奉告。”

皇甫明煜见她词色极为坦诚,便笑着道:“在下想请问姑娘,令师妹诸葛晶莹现在可在山上?”

兰心娴惊奇的道:“你说三师妹!她离山已有数月,不是和少侠你……一起去贵州的吗?我师傅传下令谕,要她回山,她都没回来。”

皇甫明煜点头道:“不错!那是去年年底之事,在下误中长眉和尚的褐螯毒雾掌,蒙诸葛姑娘陪同去了贵州。可是最近在下和诸葛姑娘从天台山下来,她回转贵教,怎会不在山上。”

兰心娴听说他和诸葛师姐从天古山下来,那么蓝姑姑最近递来的紧急报告,说天台山分坛被人挑了,其中参与的人,还有诸葛师妹在内,这话果然属实!不由粉脸倏然一变,急急问道:“天台分坛传闻被人挑了,原来是少侠所为?”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接着迟疑的道:“这样说来,三师妹当真背师叛教!”皇甫明煜冷笑了声道:“诸葛姑娘叛教罪名,只是郑如风、鲍怀玉两人妄加之罪,此中因果说来话长,在下只想请问姑娘,令师妹此刻是否已在山上?”

玫瑰香女兰心娴瞧了他一眼,颔首答道:“三师妹叛教与否,是非曲直,只要她回转总舵,自可水落石出,不过她确实并未回山。”

皇甫明煜敞声笑道:“在下还想请问姑娘,令师妹有人告她背师叛教,贵教总坛下了令谕要她回坛申述,她没有回来。之后襄江分堂又报告她在分坛滋事,杀伤多人,令师一怒之下,当时就要派人把她擒回观音山,依家法处置,这事可是当真?”

兰心娴点头答道:“当时师傅她老人家,因一再接获报告,说三师妹下山之后到处滋事,显示有叛教行为,是以确有把她擒回处置之意,后来还是蓝姑姑和愚姐妹竭力劝说,才把她老人家劝住……”

皇甫明煜不待她说完,突然接口说道:“这就是了,尊师对诸葛姑娘既然早有擒回治罪之心,这次梅花剑蓝女侠和楚姑娘领命下山,自然是执行之人,在下真人面前不必说假话,诸葛姑娘在黎城失踪,想必已为贵教擒来,在下……”

“什么?诸葛师姐失了踪?”苏小蝶的眼睁得大大地插口相问。玫瑰香女兰心娴,柳风香姿林曼娥,听到诸葛晶莹失踪,也同时着急的道:“你说三师妹在黎城失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少侠你可否把当时详情见告?”

皇甫明煜愣了一下,瞧她们确似不知内情,当下就从自己中途遇到玖瑰娇女楚惜玉说起,后来晶妹妹和她一同去是蓝心湄,次日清晨,发现人已失踪及自己兼程来此,大概说了一

遍。兰心娴眉微蹙,沉吟了一会道:“蓝姑姑、小师妹此去了,乃是代表师傅巡视各地分堂,断不会把小师妹掳走,少侠切莫误会!”

皇甫明煜一心指望上观音山,把晶妹妹救出,而且婷妹妹和邛崃派老道五日之约,已在眼前,自己须立刻赶去救援。如

今给兰心娴这么一说,心中更是紊乱,一时真伪难辨。暗忖:

如若太阴教把人掳回,当着外人,又岂会说出真话?心中正感为难!

兰心娴见他迟疑不语,似乎还不深信,不由秀眉低蹙问道:“皇甫少侠、三师妹下山以来,不知是否另有梁子?”

话刚说完,蓦听一声大笑破空传来,笑声刚落,一条人影倏然在他面前落下。身法之快,连皇甫明煜也突然一惊!举目看时,面前站着的却是一个身穿青衫裤,五十开外,六十不到

的矮小老头。头上盘着一条小小辫子,手执一支二尺宋长,竹根制成的旱烟管。两颧高耸,太阳穴鼓得老高,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瞪着自己,犹若两柄利剑,咄咄逼人,分明是个内功精湛的高手!

他才一现身;玫瑰香女兰心娴连忙率领了两个师妹,躬身说道:“弟子该死,不想惊动孙老爷子法驾!”那老头,一连猛吸了几口旱烟,好像没有听到似的点头,便大列列地问道:“这小伙子是谁?”兰心娴躬身答道:“他……他是皇甫明煜少侠。”老头只是微微点头“嘿嘿!小伙子,你就是近日江湖上盛传的‘昆仑奇童’皇甫明煜吧!今夜里闯上观音山来,为了何事?是否想要露上两手。”

皇甫明煜瞧瞧他这付老气横秋的架子,心想此人也许来头不小。只是自己并没有听四师兄谈起过,当下拱手说道:“在下正是昆仑皇甫明煜,恕在下眼拙,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柳风香姿林曼娥从大师姐身之后,一直没有开过口。她不知怎的对他颇有好感。闻言忙道:“这是咱们总坛副总护法腾云快剑叶云生老爷子!”

叶云生!点苍派腾云快剑!

自己曾听二师兄玉真子说过,此人一手剑法可称独步武林,平日自视甚高,在江湖上声名之隆不在长眉和尚之下。虽然听说已被太阴教罗致,那只不过是挂个名义罢了,怎会在此

现身?这种人碰上了极难应付,何况太阴教既能把他请上来,其他高手,当然也不在少数,看来今晚能否挡得住,还着实堪虞!

心中正在迟疑,猛听叶云生一阵呵呵大笑,说道:“你们这一班自认为名门正派的年轻后生,稍得一技之长,便在江湖上锋芒不可一世,老夫耳闻你是雪眉真人遗命收徒,独得昆仑秘集湖上传说得神乎其神。又是连败松林居士和南海碧落三仙……嘿!太阳龙君尚值一提,什么碧落三仙那算得什么?不过你小伙子总也有点名堂,来!今夜里难得碰上了,老夫倒要瞧

瞧你们一直自诩为领袖武林的昆仑派到底有些什么绝学,值得如此狂傲?”

皇甫明煜心头一愕,暗想听他口气,似乎对昆仑派深感不满?

不!他不满之处,显然就在“你们自认为名门正派”和“你们一直自诩为领袖武林”这两句话中。原来他点苍派不在江湖四大门派之列,此老是心存不服!

不觉心中暗暗好笑,一面抱拳说道:“叶老前辈声威远着,武林推崇,在下前来昆仑山时,时闻二师兄提起,仰慕已久,在下末学后进,对敝派武功也不过略窥门径,哪值得老前辈赐教?”

腾云快剑叶云生听到他二师兄时常提到自己,昆仑四老的老二,那不是他们昆仑派掌门人玉真子?昆仑掌门居然推崇自己,他不由点头笑道:“玉真子胸怀磊落,老夫多年未晤,你既是他小师弟,武功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小伙子,你尽管动手就是!”

他话才说完,一眼瞧到皇甫明煜腰中所悬长剑,竟然形式奇古,谅来是柄古代暗器。不由两眼精光射,突然问道:“小伙子,你腰中所悬,可是古代神物的龙吟宝剑吗?可否与老夫一瞧!”要知剑术名家,谁不嗜剑成癖?他一见皇甫明煜所佩的竟然是古代名剑,怎不惊诧万状,惊喜欲狂,亟于一睹为快!无缘无故向人家借看手上兵刃,此老也未免太过自信!兵

器落人人手,江湖上谲风诡波,人心叵测,又有谁肯贸然答应?

皇甫明煜艺高胆大,爽朗一笑,慨然从腰间解下龙吟宝剑,双手递过,口中说道:“老前辈神目如电,在下这柄确是龙吟宝剑,敬请过目。”

玫瑰香女兰心娴娴和玫瑰娇女林曼娥,深悉此老脾气,站在一旁,不敢多言。但芳心却着实替“昆仑奇童”耽心。这时一见皇甫明煜毫不迟疑,大大方方地递过剑去,不由粉颊上齐露笑容。腾云快剑叶云生接过长剑,先在剑匣上端详了一阵,才呛啷一声抽出剑身。但见青紫鳞纹,闪闪生光,剑尖上更是紫芒吞吐,宛若一条青色小蛇,耀人眼目。叶云生目不转睛地细细赏鉴,轻轻摩挲,竟然爱不释手,口中却连称着“好剑!”

“呛!”还剑入匣,右手一伸,把龙吟宝剑递还给了皇甫明煜,点头笑道:“哈哈,老夫久闻龙吟宝剑之名,今晚得饱眼福,果然是古代奇珍!”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两道冷电般眼神,扫了兰心娴娴师姐妹一眼,左手扬着竹根旱烟管,对皇甫明煜道:“好!小伙子,你就用龙吟宝剑进招好了,瞧瞧老人手上这根竹烟管,比你这古代奇珍是否逊色?”

他明知对方是口斩金切玉的古代神物,还居然敢以竹烟管当剑使用,真是狂得可以,傲得可以!

皇甫明煜道:“老前辈既然坚欲赐教,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在下这口龙吟宝剑,方才经老前辈法眼鉴定,那是削铁如泥的古代名剑,在下怎敢用以和老前辈的竹烟管相较?”说到这里,星目徒然射精光,回头向七八丈一株柳树上一瞥,朗声说道:“让在下去取来代用之物,再向老前辈领教罢!”

他不等叶云生回答,蓦地引吭长啸,一声清吟,发自内劲,划破长空,皇甫明煜既不点足,又不晃肩,一条人影,飕地凌空而起,平飞出去七八丈远,在那株大柳树上一个回翔,

重又飞了回来。他清啸未落,人已落到原来立身之处,竟然分毫不差。这一手,直把腾云快剑叶云生都看得凛然色变,瞧不出昆仑门下,竟有如此连想都想不到的一手绝技。要知身法快速,在叶云生眼中自然并不值得稀罕。一掠八九丈远,在一般江湖高手,固然要两个起落,但在叶云生来说,自然也不算一回事。难却难在对方飞出去八九丈之后,足下既无借势之处,

凌空的身子,居然一个回翔,又凭空飞回。这飞回来的八九丈,比飞出去何异难上千倍!

“小伙子这份轻功,着实怪异,即使当年的雪眉和尚,松林居士两人,也并没听说过还会这种神妙身法!”他焉知皇甫明煜所使的,乃是昆仑派失传已久“云龙九式”中”玉兔捣药”和“云龙三折”。那时玉真子还没发现飞来山石洞,江湖上自然无人能识!

“当真昆仑四老,不如一少,唔!以松林居土的功力修为,听说还栽在他手下,这小伙子不可轻视!”

“嘿!”自己在剑术上浸淫了数十年,可说已能独步武林,这小伙子如果要从剑法上赢我。哼!你再去练上五十年!

腾云快剑正在沉思之际。只见皇甫明煜握着两尺来长一枝柳条,抱拳笑道:“老前辈既欲赐教,在下就以此代剑,向老前辈讨教罢!”

适才腾云快剑要以竹烟管和龙吟宝剑比拼,已嫌太过自大。这会年轻人更要以柔细的柳条,来向有武林第一剑之称的腾云快剑过招,更是狂得惊人!

腾云快剑叶云生,还当耳朵听错了,惊讶的道:“什么?小伙子,你要以柳条代剑,向老夫过招?”

皇甫明煜岸然而立,右手轻轻一抖,二尺来长的一枝柔条,居然挣得笔直,朗声笑道:“在下不敢仗手中利器,占了老前辈优势,是以折柳代剑,以归公允!”

“哈哈!哈哈!”叶云生突然一阵仰天大笑,声若洪雷!

旁观的兰心娴姐妹三人,被他笑得花容变色,不知此老是喜是怒?

玖瑰香女兰心娴和柳风香姿林曼娥四道眼光,竟不约而同地齐向皇甫明煜瞟去,好像怨他在此老面前不该这样地狂傲!

果然腾云快剑叶云生笑声未落,便沉声说道:“小伙子你真比老夫还狂!好!你要是没有一点真才实学,谅来也不敢如此狂妄,那你就赶快发招吧!”旱烟管向皇甫明煜招了一招,

就叫他动手!皇甫明煜躬身说道:“长幼有序,还是老前辈请先!”

叶云生不耐地道:“老夫不喜繁文褥节,你不动手,老夫就先发招了!”话才说完,旱烟管一挥,斜向皇甫明煜肩头削来。出手之快,有若电光石火,确实不愧腾云快剑这个雅号!

皇甫明煜手领剑诀,步跨丁八,右腕疾翻,使了一招“玉笏朝天”封住门户!

片刻工夫,双方已互攻了一百多招。皇甫明煜固然觉得这位点苍派剑术名家,确实名不虚传,若非自己玄门绝学的“云灵剑法”,真还接不下来!但感骇异的却是腾云快剑,凭自己的身份竟然和一个年轻小伙子打了一百多招。不但占不到半点上风,而且连对方所使,是什么剑法都瞧不出来,只觉对方每一招三式,全都是玄奥了极点。两人各怀戒惧,出手也就越发不敢丝毫大意。屋脊上旁观的人,早已瞧得呆若木鸡,不知所云,这也难怪,他们自从出娘胎以来,哪里见到过这种奇异的拼斗?

“两位快请住手!”一声柔和而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五丈以外传来,这声音虽然不响,但凝而不散,入耳铿锵,显然这来人的内功修为,已臻炉火纯青之境!叶云生和皇甫明煜同时停住。柳条倏然飞回,重新落入皇甫明煜的手中,他依声望去。五丈开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长眉秀目,皮肤白晰,身穿一袭灰色宽大道袍的中年道姑,右手执着一支白玉拂尘,迎风而立。屋脊上观战的太阴教中人,一见道姑现身之后,立即躬身为礼,一时肃静得雅雀无声。“副总护法暂请休息,待贫尼来领教这位小侠的绝学。”话声才落,不见她身形晃动。全身陡然屋面上提升数寸,像行云流水般,飘进了三丈来远。一张丰腴如玉的脸上,隐隐罩着一层严霜,两道像电炬般精光四射的眼神紧盯着自己,寒森森的使人有不怒而威之感。皇甫明煜心头一紧,暗想光瞧这份气派,莫非此人就是自己没见过面的师姐,太阴教静云师太?不对!师姐的年龄,少说也在五十以外,这道姑望之如四十许人,年龄相差了十多岁。那么她,敢

情是太阴教总坛上另一个极有地位的人?

“小施主,剑术非凡,不知是哪位高人门下?深夜闯上我太阴教来,不知所为何事?”

她语气冷峻,一字一句,震摄人心!

皇甫明煜掷下手上柳条,对她作了长揖,方待开口。蓦地听到身侧一二十丈之外,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哈哈,你身为一教之主,系出昆仑,怎么连我们昆仑派的剑法,也认不出来?”声音由远而近,倏忽之间,一条瘦小黑影,飘落身前!

道姑脸色倏变,厉声喝道:“我道是谁?欧阳翊.你又来干什么?”她顿了一顿,好像若有所悟,冷冷的道:“原来这年轻人是你的徒弟……”

皇甫明煜一眼瞧到飘落身前的瘦小老头,正是日夜想念,当初教自己“龙吟乾坤”的欧阳伯伯——三师兄琅轩主欧阳翊。这—喜,简直是无法形容!

“欧阳伯伯!”他从小叫惯了“欧阳伯伯”,一日寸可改不过口来,人也像小孩似的向云龙欧阳翊猛扑过去。“哈哈,你现在长大啦!怎的还似小时候一样?我是你三师兄,以后可不能再叫我欧阳伯伯。”琅玎轩主欧阳翊眼看着这位英俊挺拔的小师弟,老怀弥慰。一手挽住了皇甫明煜眼的胳臂,脸上露出慈祥而又十分得的笑容,回头说道:“小师弟,喏喏!这位就是你五师姐静云师太,现在的太阴教教主,你快去见过了礼。”

他说着又打了一个哈哈,向太阴教说道:“五师妹,这就是师叔他老人家遗命收徒的小师弟,皇甫明煜!”

静云师太其实早听清他们两人的对话,这时面上略带笑容,打量了皇甫明煜两眼,点点头,笑道:“昆仑奇童果然是玉露仙葩,人间祥麟,师叔他老人家有这样一个衣钵传人,仙

灵有知,亦当笑慰!”

皇甫明煜经三师兄一说,连忙恭恭敬敬地向太阴教主行了一个礼,口中叫了声“师姐!”

太阴教主也点头微笑,接着神色黯然地道:“小师弟不必多礼,我这做师姐的,和昆仑派已经恩尽义绝,势成敌对,唉!你不认我这师姐也罢!”她说到这里,好像旧日创痛,从

又袭上她的心头,音调突然转为冷峻。别过头去,向琅玎轩主欧阳翊沉声问道:“你们师兄弟俩,深夜上我观音山来,究竟为了何事?”

琅玎轩主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得而知,你还是问小师弟吧!”他说到这里,又解释着道:“我是在山边瞧到一个年轻后生,纵马急驰,向观音山方向奔来,一时好奇,才跟着来瞧瞧热闹的,后来才发现竟然是小师弟!”

太阴教主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哼道:“我太阴教总坛,虽不是龙潭虎穴,但岂是任人闯得?”

说着,两道眼光又转向了皇甫明煜,似乎在等候他的回答。皇甫明煜心头一阵猛跳,玉脸通红,嗫嚅的道:“小弟冒昧登山,实为……实为……”

他说了半天,不知从哪里说起才好。玖瑰香女兰心娴见状,连忙趋近一步,躬身向太阴教主说道:“弟子该死,没有先向师傅禀明,皇甫少侠连夜赶上观音山,是为了三师妹来

的。”静云师太点了点头道:“晶儿下山之后,和小师弟在一起,我早已知道。今日一见,晶儿眼光倒确实不错!不过她背师叛教,我太阴教法规,岂能因她而废?”

皇甫明煜听得心中一凛,猛地朗声说道:“小弟斗胆,向师姐请教,太阴教法规,到底是惩罚有罪之人?还是惩罚无罪之人的?”

静云师太哼声道:“各门各派的法规,当然是为叛师亲爱派之人而设!”

皇甫明煜微微一笑,然后说道:“那末诸葛姑娘既没背师,又未叛教,该是无罪的了。”

静云师太语气冷峻的道:“何以见得?”

“师姐能否容小弟说明个中原委?”

“你说!”

皇甫明煜遂把郑如风蓝心湄昆仑下书,自己正好上昆仑山谒见掌门师兄,和郑如风交手,削断他精钢摺扇,结下怨嫌及自己在太行山误中长眉和尚褐螯毒雾掌,途遇诸葛晶莹陪同,

前往贵州城求药,在伏牛山又与郑如风、鲍怀玉两人相遇,半途寻仇,诸葛晶莹如何负伤,自己如何将两人击退。郑鲍两人才把叛教罪名加诸葛晶莹头上,向总坛告密。玉敕令谕要诸葛晶莹回转总坛,申述侯处,但襄江分堂因受了鲍怀玉先入之言,竟然要把诸葛晶莹擒下,致起冲突,详细说了一遍。静云师太脸上依然一无表情,冷冷的道:“原来今晚你闯上观音山,是为她作说客来的,晶儿自己如何不敢前来见我?”

皇甫明煜微微一怔,忙道:“诸葛姑娘不是因‘背师叛教’的罪名,被师姐派人把她擒回总坛来了?”

静云师太突然目射奇光,问道:“你此话何来?”

皇甫明煜这回可真着起慌来,他眼看太阴教主脸部神情,似乎确实不知内情。那晶妹妹又被谁掳去了呢?难道也是邛崃五鬼所为?不对!凭晶妹妹的身手邛崃五鬼未必就能把她制

住!他一阵沉思之后,着就把晶妹妹黎城失踪情形,又详细叙述了一遍。静云师太听得脸色微微一变,道:“蓝护法此去,另有要事,她们没有我玉敕令谕,断不敢无故擒人。”她说到这里,略为一顿,回头说道:“娴儿,你传谕各地分堂,密切注意,随时向蓝护法报告,并要蓝护法率楚惜玉立即追踪寻访。”

玖瑰香女兰心娴躬身领命,飞下屋去。静云师太吩咐完毕,转过头来对皇甫明煜微露笑容的道:“小师弟,今晚我做师姐的和你第一次见面,好!晶儿叛教一节,就冲着你免予追

究……”“多谢师姐!”“还有!静云师太突然沉声低喝,继续说道:“太阴教和昆仑已势成敌对,小师弟,我做师姐的就瞧在师叔他老人家份上,你下山去罢!”

她斩钉截铁的说到这里,双目精光毕露,望着琅玎轩主欧阳翊道:“欧阳翊,你一再闯上我观音山,难道视我太阴教无人吗?”

琅玎轩主欧阳翊微微一笑道:“太阴教网罗各派人才,观音山卧虎藏龙,我岂敢小觑?”

静云师太冷哼着道:“你知道就是了,太阴教禁地,可不容你爱来则来,爱去则去!”

琅玎轩主敞声笑道:“天下之大,龙潭虎穴,我也经过得不少了,难道观音山就能把我留住不成?”

静云师太白玉拂尘向四外一指,冷笑道:“不信你就瞧瞧!”

琅玎轩主欧阳翊依言望去,只见除了自己存身的五丈方圆以外,所有屋字殿脊,悉数不见。云天失色,星月无光,眼前只是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犹若混沌未判似的,阴气森森,愁云惨惨!

不由心头一愕,暗想太阴教果然还会邪法!

“三……三师兄!”皇甫明煜叫惯了欧阳伯伯,—时改口称三师兄,可着实有点碍口。“这是她们“龙凤无相阵法”!”

他一面说,一面待掣出龙吟宝剑来!

琅玎轩主欧阳翊连忙一手把他按住,轻声说道:“小师弟,不可妄动!”

这时只听静云师太依然温和的道:“小师弟,这里没你的事,你就走罢!”

皇甫明煜还没回答。琅玎轩主却呵呵笑道:“五师妹,难道我还会怕你们这些障眼法儿不成?不过你身为一教之主,竟然出尔反尔,今晚想倚多为胜吗?”

静云师太微微一愕,沉声问道:“我生平言出如山,几时出尔反尔来着?”

琅玎轩主欧阳翊又打了一个哈哈,道:“你去年要郑如风蓝心湄两位,向昆仑下书,二师兄如何回答你?”

静云师太道:“当时他答应三年之内,昆仑三老同上观音山来。”

琅玎轩主微微点头道:“那还有多少时间?”

静云师太不耐烦的道:“最迟也不会超过的明年重阳。”

琅玎轩主哈笑道:“这就是了,明年重阳,就是你迷途知

返之日,此时约期未届,何必又妄自逞强?”

静云师太想是气极,厉声喝道:“好!明年重阳,不是昆仑派退出江湖,就是我太阴教销声匿迹,今晚就再让你安然下山,免得说我倚多为胜。”话未说毕,手上白玉拂尘,忽地向上一挥。猛听四五丈外一听清罄响处,四外灰蒙蒙雾气,立时开朗起来。但见远近屋宇殿脊之处,重重旗门,隐隐剑光。光看这“龙风无相阵法”声势之盛!比之天台所见,相去又何啻天地!

琅玎轩主欧阳翊不禁也暗暗心惊,连忙回头说道:“小师弟,我们走!”

皇甫明煜答应一声,方想向静云师太告别。那知就在这一瞬之间,不但太阴教主静云师太踪迹已杳,就是其他的人,也全走得一个不剩,连四面屋字上的旗幡,也悉数隐没。星河耿耿,明月在天,重重殿宇,立时恢复了一片沉寂!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来。这可把昆仑奇童,惊奇得不知所云!

“哈哈,小师弟,你还呆在这里作什?唔!你认为他们退得如此快法,感到惊奇?其实说穿了并不值得稀罕,不过是屋面上全装着机关消息,故弄玄虚罢了!”

琅玎轩主话风说完,又低喝了声:“走!”双脚一顿,人已凌空飞起。皇甫明煜不敢怠慢,即忙长身一掠,紧随着三师兄身后,向外飞去!两条人影,疾如弩箭,瞬息工夫,业已飞落太阴教围墙之外。蓦地,身后响起黄鹂般清脆娇音:“少侠,且慢!”

这声音又甜又润,钻人皇甫明煜耳鼓,不由身形一慢,依言停步。回头望去,只见一条纤影,倏然从墙头上飞落,直向自己奔来!紫影一闪,香风飒然,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那个穿紫衣的少女。只见她窄窄腰身,花枝乱颤,丰满胸脯,起伏不停,显然是急匆匆地赶来。难道她是为了晶妹妹失踪之事,有什么机密相告?

心念一动,连忙微笑着拱手说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追赶在下,不知有何见教?”

四目相投,柳风香姿林曼娥粉脸上陡地飞起一阵红晕,她玉手轻轻地掠了一下秀发,嫣然笑道:“我叫柳风香姿林曼娥。”

瞧她粉红欲滴的脸儿,倒真像一朵含苞初放的鲜花!

林曼娥话才出口,蓦地发觉昆仑奇童,闪烁着一双异样光彩的星目,正愣愣地望着自己。不由脸上又是一红,轻声说道:“师傅因少侠初次相见,无物可赠,这是‘太阴令符’,见

符如见教主,是以特地命我送来,她老人家说,少侠胸怀磊落,人品端正,行走江湖,如果有什么差遣,太阴教分堂遍及各地,你就随时吩咐好啦!”

说着玉手一伸,把一块三寸来长的玉牌,递了过来!

太阴令符!那是太阴教中至高无上的信物,见符如见教主,这等重要之物,如何会送给一个势成敌对的人。皇甫明煜感觉到收也不好,不收也不好,心中十分为难,暗想不如看看

三师兄意思如何再作决定。回头一瞧,哪有琅玎轩主的影子?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他难道一个人走了?

“噗哧!”柳风香姿林曼娥瞧着皇甫胆煜东张西望的焦急神情,不由笑出声来,抿抿嘴道:“少侠,快请收下,我好回去向师傅覆命!”

昆仑奇童,这会被她笑得脸上一红,期期艾艾地道:“林姑娘,这……这是贵教重物,在下不敢拜受,就烦林姑娘向尊师面前,代致谢词罢!”

却见柳风香姿笑容一敛,抢着说道:“少侠,三师妹被人掳去之事,目前你信已送到,是否不再干预了?”

皇甫明煜愕然的道:“姑娘此话怎说?晶妹失踪,在下天涯海角,龙潭虎穴,也非把她救出不可!”

柳风香姿冷哼一声道:“救人如救火,但事前也总该有蛛丝马迹的线索,试问把三师妹救出来了没有?昼夜赶程,马不停蹄地跑了一两千里,徒劳往返,于事无补,如果再是这样茫无头绪的空奔几千里,三师妹早已遭了人家毒手啦!”

她侃侃而言,却听得皇甫明煜面红耳赤。暗想:她所说倒确是事实,不过晶妹妹除了被太阴教擒回来之外,哪里还想得出其他线索?

不由拱手说道:“姑娘说得极是,在下愚鲁,不知姑娘有何高见,还乞明言!”

柳风香姿嗤地笑了一声,问道:“我说出来,你会听吗?”

皇甫明煜忙道:“只要能把晶妹救出,在下愿听姑娘,指挥。”

林曼娥突然玉手一伸,笑道:“那你先把‘太阴令符’取下!”

皇甫明煜微微一愣,皱了皱眉头,含笑说道:“这……在下已经向姑娘说过,此是贵教重要信物,在下断不敢收。”

林曼娥不由脸色一正,徐徐的道:“咱们太阴教在长江、黄河两大流域,重要地方都设有分堂,少侠有此‘太阴令符’,正好沿途听取情报,追踪救人,岂不是可以事半功倍?如果少侠真的不肯收下,那不会在明年重阳,再来观音山时,当面交还师傅吗?”

皇甫明煜觉得林曼娥所说,也确有道理,晶妹妹到底去了哪里?抑或遭人擒去?此时还是一个谜!自己当时以为是太阴教擒回总坛,才马不停蹄地赶来,如今既然不是太阴教所为,

一时失去了目标,茫茫天涯,何处夫找?

太阴教分堂遍布各地,有“太阴令符”在身,自己方便得多,自己不如就暂时收下再说。刚想到这里,柳风香姿等得不耐烦起来,嗔道:“噫!你这人怎么啦?快收起来,时间不早

了,我要回去向师傅覆命哩!”

皇甫明煜好好接过“太阴令符”,一面说道:“在下敬遵姑娘指教,权且收下就是!”。

柳风香姿娇笑着道:“这才对啦!唔!皇甫少侠,我要先走了。”

她话声才落,娇躯一挫,立即腾身而起,一条纤影,瞬间没入围墙之中。皇甫明煜瞧了瞧手上的“太阴令符”,连忙纳入怀中,三师兄现已去得不知去向,自己也确实光阴宝贵。目前晶妹妹下落未明,婷妹妹和邛崃老道五日之约,只剩了三天。自己不如先赶到石砚山去,和婷妹妹会合之后,再一起追访晶妹妹下落不迟。心念决定,就立即展开轻功,向峰下落

去!何消片刻,便回到适才藏马之处。赤龙驹关外名马,早已瞧到主人,一声低嘶,从林中冲了出来。皇甫明煜心急如箭,跨上马鞍,依旧循着来时原路,向前驰去。这时东方已逐渐吐出鱼肚白来,朝辉蒸腾,清风拂面。不由精神为之一爽。纵目四顾,群峰如屏,罗列眼前。赤龙驹循山而行,脚程虽快,却稳如乘船,不禁使他体会到“知章骑马如乘船”之趣,前人名句,确实是人生实际经验上得来!一阵沉思,坐下名驹,已绕过几重峰脚。瞥见前面一座峰腰上,正有一条人影,在山林岩壑之间,飞踪横掠!自己因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趄煦初上,照在苍翠欲滴的峰峦上,那人穿着一身白衣,迎风飘忽,就十分显着那白影纵掠飞跃,天马行空,去得好快!眨眼工夫,只剩下小小一点看方向,是自己来路奔去!

皇甫明煜心头一喜,正想出声叫喊。却见那人仰首向峰顶望了一眼,双袖一挥。一条人影,立即凭空拔起,往下直升,袍袖一连几挥,入影始终冉冉而上,倏之间,便上了峰顶。这可把昆仑奇童的皇甫明煜看呆了眼。像这样一点凭藉都没有,完全靠着一口真气,飞升上一两百丈的高峰。此人功力之深,简直已到了出神人化之境。看来比长眉和尚,腾云快剑还要高出一筹。此人是谁?自己怎会没听人说起过?既然来了,倒不可失之交臂,不如跟上去瞧个究竟。皇甫明煜心念转动,人却并没有停止,掠到峰前,略一仰望,立即吸了一口真气,使出“玉兔捣药”身法,身形不动,人已平空拔起二十来丈。在空中略一停顿,及气抖臂,飞扑上危岩峭壁,连踪带跃,向上飞去若一头灰鹤,凌空直上!他虽然比不上白衣人那样驭空上升,但迅捷如飞,也相差无几。等到跃近峰顶,皇甫明煜心知对方功力高深,自己冒昧追踪,如果引起误会,反为不美。是以越发小心翼翼,隐蔽身形,穿林而上。峰顶上约有十来亩大小一片茸茸草地,草地上并肩站着两个灰袍老道。那白衣人却面对他们两人,凝立含笑,似是久别重逢的老友,正在相互寒暄。皇甫明煜因相距太远,听不真切,便悄悄地掩到林边,向外瞧去。那两个老道,靠左首站着一个年近七旬,头挽道髻,穿着一袭灰色宽大道袍,童颜鹤发仙风道骨,手上执着一枝拂尘。右边…个约在六旬左右,脸如古月,长须飘胸,亲爱负宝剑。瞧他们两眼神光湛湛,道貌俨然,准是那一门派中的得道之土!再看那白衣人,却是二十七八,三十不到的少年文士,—张秋月似的脸上,眉清目秀,饶有书卷气息。如果不是自己方才亲眼目睹,真不相信他会是武功已到达化境之人?

皇甫明煜一阵打量,只听左边那个老道含笑说道:“无量寿佛!宋道友三十年不见,丰采依然,想来名山修真,驻颜有术,可喜可贺!”

皇甫明煜听得心头一怔,这白衣文士看上去三十不到,那老道却说什么三十年不见,又是什么驻颜有术。足见此人年龄,至少和老道也相差无几,今天倒真碰上了几位世外高人!

他凝神屏息,越发不敢大意。白衣文土微微笑道:“兄弟旁门杂学,两位道友得毋见笑?”

右边那个老道闻言冷冷的道:“宋道友不必太谦,三十年旧约,贫道两人在望霞峰头,候教多时,不知宋道友有何见

左边老道即忙大袖一挥,接着呵呵笑道:“宋道友,道术通玄,师弟不可失礼!”

他说到这里,向白衣文士打了个稽首,道:“宋道友一代宗师,三十年前开罪之处,当不介意,贫道特率师弟,前来陪罪。”

白衣文士对着右边一个老道,笑了笑道:“日前兄弟在路上从几个小辈手中,救下一个小女娃,天赋极佳,颇合兄弟胃口,意欲把她收入门墙。不意那小女娃十分刁钻,说她有两个叔叔,上观音山来了,要兄弟找到她叔叔,才肯拜师。兄弟只好带她同来,以致路上略有耽搁,劳两位久等,心实不安。”

皇甫明煜一听白衣文士提到他救了一个小女娃,又说上观音山找两个叔叔。不由心头猛的一动,他所说的小女娃,莫非是冰月?正待再听下去,忽见白衣文士两道冷电的眼神,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向自己扫来,脸上微露笑意。这下可使皇甫明煜大吃一惊,难道自己行藏,已被他识破?

还好!白衣文士一瞥之后,又徐徐地掉过头去,对着左首

老道,目射异彩,朗声说道:“峨嵋派玄门正宗,道友昔日相劝,亦系至理名言,宋某焉敢怀?不过兄弟生平一直认为学无邪正,道无分玄左,用之于正,邪即是正.用之于邪,虽正亦邪,叵林冰炭。兄弟当年,意欲以旁门杂学与玄门正宗,一较短长,遂自取其辱,三十年之约,倒并非宋某定欲湔雪前耻,也因穷究所学,尚有一得之愚,欲向两位道友求正罢了。”

左首老道微微颔首道:“道友三十年潜修,悟澈玄机,谅必是震惊武林旷世奇功,既以功磋见命,贫道岂敢藏拙?不知道友如何试法?还请明示!”

白衣文士很温文地一笑,拱手说道:“道友一派掌门,宋某不揣愚鲁,敢欲烦请两位道友,施展玄门无上绝学的罡气功夫,让宋某班门一试,未悉可否应允?玄门罡气,乃是道家吐纳导气,练气化神,凝虚成力的无上功夫,用以护身,水火不浸,刀无功,用以克敌,意念所及,无坚不摧。各门各派最厉害的功夫,也难以比拟,这白衣文士敢向玄门罡气挑战?而且听口气,对方这位童颜鹤发的老道,竟是四大剑派中峨嵋派掌门人灵惠子,那么他身边的老道,定是他师弟灵道子。那灵惠子,听四师兄说,早已不问尘事,怎会跑到这里,和白衣文士比起功力来?”他心中一难沉思,只听右边的灵道子,突然冷哼一声,道:“宋道友好狂的口气!”

灵惠子却莞尔而笑:“师弟三十年苦修,怎的灵台还有如许火性?宋道友既然如此吩咐,我们何妨依言一试。”

灵道子被师兄一说,也就嘿然不语,但脸上显然余愤未息。白衣文士却脸含微笑,徐徐后退了一丈来远,朗声说道:“两位道友,不知准备好了没有?”灵惠子瞧了灵道子一眼,意思要师弟保持镇定,一面打了个稽首道:“宋道友就请施展了。”说着把拂尘微微向右手臂变,依然凝神而立。灵道子也毫不怠慢,双掌当胸,运气以待。皇甫明煜眼看这是一场武林上绝无仅有的高手比拼,自然屏息凝神,全神贯注以观。皇甫明煜知道此时的灵惠子和灵道子,虽然望上去只是凝神而立。其实正在运气,把视之无物,听之无声的玄门绝学,罡气功夫,由全身慢慢地透掌而出,布成一堵气墙,横亘身前。心想不知白衣文士,又用何种功夫,向玄门罡气进攻?

“两位道友,宋某有礼!”

白衣文士说到这里,神情也由轻松转为肃穆,只见他微微吸气,一张蛟如秋月的脸上,慢慢地罩了一层轻气乙同时双掌也缓缓上提,两臂微曲,手掌十指相并,指尖向外,两手逐渐分开,分别遥遥对准两人胸口,洁白的手指上,留着一寸来长的指甲,宛若十支锐剑!奇怪的除了遥遥相对之外,他手指上并没有什么风声劲气,透指而出!

这是什么功夫?皇甫明煜心中迟疑,就在他略一迟疑之际,灵惠子和灵道子似乎已有了感应。当胸双掌,起了迎拒之状,发出微微的颤抖。他们是各注全力,把全身真气,都向掌上运集。不!都向身前推出!三个人都全神贯注,不敢丝毫大意!

皇甫明煜看了半天,觉得白衣文士所练的功夫,可能属于剑气的一种,乃是含有锐利无匹的劈刺劲力,能够划破罡气,达到克敌的目的。是以峨嵋两个老道。拼命迎拒,不让对方冲破自己的气墙。大约过了一盏热茶的时间,灵惠子虽然长发飘动,还能支持。灵道子却脸现焦灼,额上汗水,业已—粒粒绽了出来,他双手不停地波动,似乎在把罡气一层层推出。这本是—种真气和真气拼斗,无形无式,除了本身感觉,身旁之人是无法知道的。不过皇甫明煜从灵道子推出的掌势上观察,白衣文土的真气,已在长趋直入,势如破竹,灵道子挡在身前的罡气,虽然还横在五六尺之间。可是对方的真气,却如一柄利剑,向中间刺入,把他一堵气墙,齐中剖开,向内伸长。他虽然还在竭力弥补一层推出,但推出的罡气,只能使对方利剑般真气延缓速度,可并不能阻遏得住。是以他推出的罡气,已一再退缩,差不多只剩下了身前一两尺光景!脸上惊诧,愤怒,汗水涔涔。灵惠子在玄门罡气的修为上,自然比他师子灵道子要高明得多。但对方这种锋利无比的真气,似乎是专门对付罡气的功夫,罡气虽能横弥六合,它却是集中一点,从中刺破,源源不竭,其直如矢。灵惠子固然可以暂时阻遏,时间一长,也感应到对方尖锐之气,有冲破自己身前罡气的趋势。对方一别三十年,确实非同小可,尤其是这种功夫,简直说不出名堂来!

自己侥幸还是两人合力抵御,如果是一对一,怕不早已落败?他想这里,目光一瞥,不期而然地向师弟灵道子瞧去。这一瞧不打紧,心头一震,陡觉对方一缕锐利之气,业已乘虚而人,再要抵御,已是不及!

皇甫明煜眼看情势危急,自己如再不出手,这两个峨眉老道不死也得重伤,自己如果出手呢?他们两人的玄门罡气,尚且抵挡不住,自己“仙元罡气”,也毫无制胜把握。何况,以白衣文士适才登峰的身法看来,此人武功之高,胜过自己,不知几许?在他略一犹豫之际,灵惠子和灵道子酌护身罡气,已越来越薄,于是身形如电,飞出林外。双袖一挥,“仙元罡气”,陡然暴涨,向三人中间拂去!在他飞出的同时,蓦听一声大喝,一道匹练,也如经天长虹,骤然向白衣文士当胸击到。“砰!”“登!”“登!”“登!”人影乱影。皇甫明煜脚方落地,白衣文士也惊诧的后退了一步。那道匹练,来势如电,去得更快。他敢情是被白衣文士震出去的,砰然摔落三四丈外!

灵惠子灵道子下大干钧一发之际,被皇甫明煜陡然发出的“仙元罡气”所推出,登登后退了四五步。也震得血气浮动,总算功力深厚,勉强站住!

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中间人,给愣住了,他们一致认为这伸手的,定是一位世外高人。六道眼神一齐落到‘昆仑奇童’皇甫明煜的身上,立时惊异说不出话来。少年!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那有这么高武功?

皇甫明煜两道如电的眼光,却落到四丈开外一个重伤倒地的人的身上。这人文士装束,身穿紫衫,那不是峨嵋名剑神行太保公孙亮?敢情他放才瞧到两位兄弟,形势危急,情急拼命,凌空一击,此时长剑脱手,人被震昏过去。皇甫明煜不敢怠慢,连忙纵身跃去,从怀中掏出白玉葫芦,倾了一粒“灵宝丹”,刚纳入他口中。“无量寿佛,适才多蒙小施主出手相援,这公孙师弟,就交给贫道罢!”

灵道子略为调息,就向神行太保走来。皇甫明煜站起身来,忽听白衣文土朗声笑道:“不想宋某竟然走眼,这位小兄弟,来了多时,原来还是身怀绝学之士,幸会幸会!”边说边走,脸含微笑地踱了过去。灵惠子骤赌之下,心头不禁一惊,这魔头心狠手辣,敢情不怀好意?方才自己合两人之力,尚且不敌,那小施主出手相援,看上去也是玄门罡气一类功夫,那想到这里,立即迎上去,打了个稽首道:“宋道友闭关潜修,果然练成旷世奇功,贫道师兄弟螳臂当车,甘拜下风,三十年旧约,到此总该完全抵消?这位小施主,并非敝派之人”

白衣文士没等他说完,微微笑道:“灵道友,认为宋某要对这位小师兄,骤下杀手?哈哈,这真是低估了宋某为人,这位小兄弟英华内敛,莹光照人,分明已具上乘身手,宋某正想和他结个忘年之交哩!”说到这里,便向皇甫明煜点头笑道:“小兄弟高姓大名?尊师何人?可肯和宋某折节下交吗?”

皇甫明煜不知白衣文士,是何许人?但光听他和灵惠子的口气,及一身高不可测的武功,定然也是一位前辈主人,闻言连忙摇手说道:“在下昆仑皇甫明煜,先师名讳,上雪下眉,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喏喏,小兄弟就是雪眉真人的衣钵传人,近日江湖上盛传的‘昆仑奇童’!难得难得!”遂又接道:“你这就不对了,前辈前辈的,岂不是把宋某叫老了吗?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小兄弟,你干脆就叫我宋大哥啦!”

“哈哈,灵道友,今日我们订交,你可作个见证!”白衣文士胸襟豪爽,说得神采飞逸,想是极为高兴。峨嵋派掌门人灵惠子,却听得又惊又喜。喜的是眼前这位英气逼人的少年,竟是“昆仑奇童”,果然光风霁月,人品武功,出人头地,看来昆仑一派,定当在此人手中,发扬光大!惊的是这位混世魔头,居然和皇甫少侠订起交来,正不知他心中有何打算?不由暗暗皱眉,还没开口。白衣文土又朗声笑道:“小兄弟,你沉吟不语,难道不屑和我宋某论交吗?”

暗想此人除了一身武功之外,倒真是个不脱书生本色的狂傲之士。心中也着实羡慕他的坦荡潇洒,可是对方看上去虽然还只三十不到,如论真实年龄,怕不和灵惠子不上下,自已怎好和他平辈论交?

当下迟疑的道:“在下蒙前辈惜爱,怎敢……”“小兄弟你又来了,你我一见如故,江湖上岂可拘混俗套,我这老哥哥痴长你几岁,叫我宋大哥正是最好不过!你如再推来推去,我只好拂袖而去!”此人真是脱俗形骸,疏狂已极!

皇甫明煜推辞不得,只好嗫嚅地道:“宋大哥吩咐,小弟遵命就是。”

白衣文士哈哈笑道:“这就是了,痛快!痛快!”

他回头向灵惠子望·了一眼,徐徐地道:“令师弟适才凌空一击,无意之中被我‘五阴剑气’所震,敢情受伤不轻,心实愧疚,可否容宋某一视。”

神行太保公孙亮,方才被皇甫明煜喂了一粒“灵宝丹”,又经灵道子,以本身真气,代他运转经络,但真气走完全身,一到奇经八脉,眼看师弟双目紧闭,鼻息微弱。心中既急又怒,对身边三人说些什么,可全没听见。自己峨嵋派连救个负伤的人都救不了,讲出去岂不丢人?

正待请大师兄灵惠子前来瞧瞧,忽见白衣文士缓缓向自己身边走来,不由“呛”的一声,从肩上拔出长剑,面露激愤。灵惠子连忙笑道:“师弟不可鲁莽,宋道友是替小师弟治伤来的。”

白衣文士微微一笑,并不作答,走到神行太保公孙亮身边,就地盘膝坐下。一面把他身子扶起,用左掌按住对方肩头,右掌逐渐伸出,抵在公孙亮“尾闾”穴上,闭目凝神,运起功力。片刻之间,只见白衣文士脸色逐渐转青,好像蒙上了一层青气似的。紧贴着的右手,看上去并不是一般治伤,用本身真气向“尾闾”穴上攻去,导引受伤者的气血,循行全身,打通经络。他却是反其道而行,右手掌心,却极其缓慢的离开穴道,似乎在用真气向外吸引,等手掌距离到两三寸时,又重行紧贴住“尾闾”穴,再向外吸。这样久摸反终覆了三五次,白衣文士鬓间发角,已隐隐现出汗意。他放下神行太保身躯,双目紧闭,略为停顿了一阵,突然睁开眼来,精光电射,倏忽之间,双手遥遥作势,已对着公孙亮周身穴道,像雨点的拍了一遍,果然!他疾拍才停,神行太保双目随着睁开,四周转望了一下,翻身坐起,脸上露出迷惘之色。灵惠子拂尘轻扬,拦着说道:“公孙师弟,你伤势初愈,快先调一回气,有话等会再说。”

神行太保对这位大师兄,敬若神明,目光瞧了皇甫明煜一眼,立即依然动功调息起来。白衣文士对皇甫明煜道:“小兄弟,此间已无事,何不随我去看看你那冰月?”灵惠子和灵道子连连还礼告别,神行太保公孙亮,却望着皇甫明煜道:“皇甫老弟,婷姑娘和邛崃五鬼之约,尚余三日,你又须去救诸葛姑娘,恐怕难以兼顾,是否须公孙亮代为效劳?”

皇甫明煜道:“小弟坐下赤龙驹,日行千里,计算时日,还来得及,不敢有劳老哥了。”

说着就向三人告辞和白衣文士一起下了望霞峰,向来路奔,何消息片刻,便到了放马之处,赤龙驹果然仍在原地,悠闲的啃着青草。它因主人方才倏然飞起,良驹忠心,自然等候着主人,不敢跑远。这时一眼瞧到皇甫明煜回来,早已低嘶着迎了上来,白衣文土一阵打量,笑着说道:“小兄弟,你这匹良驹,倒真是万中之选!”

皇甫明煜一手挽着缰绳,道:“这是少林寺护法林元英林大哥所赠。”

白衣文士点头道“小兄弟年少英俊,有此名驹,相得益彰!你别再客气,就请上马好了,绕过这一带峰峦,冰月就寄住在前面山脚下,一家独户人家,你到那里等我就是!”

皇甫明煜还想客气,只听白衣文士连连挥手道:“小兄弟,你尽管先行,我老哥哥落后不了多少!”

皇甫明煜见他频频催促,只好说了声:“那么小弟恭敬不如从命!”就纵身上马。赤龙驹自主人走后,一直等了半天,这时唏聿聿一声长嘶,不待主人指示,早巳四蹄翻腾,如飞驰去。两边山林,纷纷向后倒退,这一阵风驰电卷,不多一会,已绕出几重山头。前面沿山脚一带,树林之前,隐隐现出几间茅屋。皇甫明煜因自己马快,还恐怕白衣文士追赶不上,回头一瞧,果然不见宋大哥影子,连忙韧性缰绳,策马徐行,渐渐走近林边。依然不见白衣文士前来,心中正在寻思。蓦听一声哈哈:“小兄弟,你怎的这时候才来,害得我老哥哥等了好一阵子!”

皇甫明煜抬眼瞧去,只见树林之中,缓缓地踱出一个人来,白衣飘忽,身材颀长,那不是白衣文士是谁?不由心头一愣,他来得好快!连忙一夹马腹,向前奔出几步,翻身下马,

口中笑道:“宋大哥神功惊人,小弟怎赶得上?”

白衣文士敝声笑道:“小兄弟,你这末一说,好像我老哥哥故意卖弄了。”

两人边说边走,没有几步,就已走近一家猎户人家的土垣。里面的人,敢情听到一障马蹲声音,板门开处,走出一个布衣荆钗的中年妇人。她一眼瞧到白衣文士,不由“哦”了一声,道:“相公你回来了?怎的没有碰上小姑娘?她找你去了!”白衣文士听得微微一愣,连忙问道我去了,她什么时候走的?”中年妇人想了想,含笑说道:“唔!刚一会儿,她也走了,说是找你的。”“大嫂你说小姑娘找是相公你走了没有多久?”白衣文士瞧了皇甫明煜一眼,道:“这娃儿真够胡闹,她哪是去找我的。”

他言中之意,分明是说冰月偷偷的独自逃啦。但中年妇人那知就里,连忙答道:“一点不错!小姑娘临行不说她知道你老的去处。哎哟!这山中野兽出没,小姑娘走失了可不是玩的!”白衣文土不愿和她罗唆,只说了句:“不要紧,我们会去找的。皇甫明煜不暇思索的道:“她定是观音山太阴教总坛去了。哦!宋大哥,冰月虽然轻功不佳,但她已经走了好一会儿啦,我们还是赶快追上去才好!”

白衣文士重重的冷哼了一声,道:“太阴教!他们敢动我徒儿一根毫发,我不把观音山倒翻过来,也就不算我宋某人!”

皇甫明煜见他居在一厢情愿的把冰月叫起徒儿来,心中不仅好笑,同时也替冰月暗暗高兴。如果真能再拜这位宋大哥为师,有这样一位绝世高手的师傅,当是福缘不浅!啊哟!这宋

大哥口气好大!看来还是一位大煞星。不错!太阴教虽然高手如云,但要能胜过他的,确实找不出半个来。“小兄弟,你愣什么?老哥保险还你一个侄女儿,好,我们这就走!”

白衣文士说走就走,既不晃身点足,人就像行云流水般,轻飘飘向前滑出。皇甫明煜不敢怠慢,身形微晃,立即跟踪跃起。白衣文士突然停下步,回头笑道:“小兄弟,你能够跟得上我老哥哥,这份轻功,武林中已属罕见!”

皇甫明煜还当他发现了冰月踪迹,那知停下身来,只是为了称赞自己,不由脸上一红,道:“小弟哪里及得上大哥!”白衣文士轻喟了一声道:“赶上我老哥哥!小兄弟,你用上十年,就胜过我啦。”

说到这里,蓦的双目精光陡露,得意呵呵大笑道:“当今武林,还没有一人,能追得上我,不然,也不会叫我麟麒玉魔。”

他突然开口,好像是说漏了嘴,不愿再往下说。听得皇甫明煜心中好生不解。

“麟麒玉魔?这敢情就是宋大哥的外号。唔!他遁世潜修了三十多年,大概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皇甫明煜这一沉吟,白衣文士似乎已经察觉,只微微地笑了一笑,忙道:“小兄弟,咱们跑了几十里路,也该息一息了。来!到前面林中坐一阵再走不迟!”

什么?观音山业已在望,一路上不见冰月踪迹,想来她早已闯上太阴教总坛去了,自己不赶快赶上去,反倒要休息起来?

皇甫明煜心中一阵狐疑,脚步并没稍动。白衣文士却不由分说地一把拉着皇甫明煜胳膊,就往林边走去。宋大哥道:“老哥哥需要休息一阵再走,你难道不肯作陪?”

皇甫明煜无可奈何地跟着他走人林中,偏偏白衣文士却东挑西挑,不是说这里不干净,就是说话那边坐得不舒适。走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一株大树底下的大盘虬根,正待坐下。白衣文士好像生有洁癖,一再用袍袖拂试,显然他是用内劲把所有尘砂,吹拂干净,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可是坐下来之后,立即闭上眼睛,不作一声!

皇甫明煜瞧着这奇怪举动,心头正在纳闷儿。说实在,凭自己两人,别说跑这末一段路,就是跑上一天,也不会这样急需休息,但又不好多问,只得也在虬根上坐下。时间一分一分

地过去,白衣文士一直不理不睬地闭目养神。皇甫明煜心头这份焦急,真是莫可名状!又过了一会,皇甫明煜实在忍耐不住,方要开口,只见白衣文士微微睁开眼来,望着自己神秘的

笑道:“年轻人,真是一点耐心也没有,好!你就在这里再等一等,老哥哥还有点事去!”

去字才出口,白影一闪,人像电光石火般飞出林外!

皇甫明煜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要自己在林中等候,他却独个儿走了?

哎哟!不好!他分明中意冰月,要收他为徒。如今知道冰月是自己的侄儿,他所擅的“五阴剑气”,又奈何不得自己,这才把自己诳来,他独个儿追上去,把冰月带走?要是果真如此,以他飞行绝迹的轻功,自己又到哪里找去?

心念一动,赶紧提了一口真气,身形倏起,向林外扑去!

噫!原来宋大哥并不像自己所料,他没有走远!不是吗?树林外边说话的口音,正是他!潇湘书院扫描firstgod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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