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向春、钟离剑、陈晓月和曲扬，围坐在副检察长办公室内的一张小型会议桌的四周讨论案情。�
马向春表情严肃，他看了看钟离剑等人，说：“刚才钟离提出的案件进展情况外面很快就有人知道的问题，的确应引起重视，内部通风报信的事有可能存在，我会向院党委汇报，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你们对下一步的侦查工作有什么打算？”�
钟离剑说：“吉常舜不让动，金凯公司深入不进去，只能在外围打圈圈，这个事情不解决，侦查工作很难有突破性的进展。”�
马向春问：“花海小区死者的身份还没弄清吗？”�
钟离剑说：“这方面的调查是孙家俊、沈迪锋他们负责的。因为你指示刑事部分由他们来弄，我也就不好过多过问，现在孙家俊仍认准死者就是原户主肖凤音。”�
马向春又问：“你们有没有问问戈静，她姐姐戈平身上是否有什么显著的特征？”�
钟离剑说：“尸体已被烧成炭化状态，戈静提供的身体表层特征根本就无法鉴定，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靠高科技手段。我建议去北京公安部或最高检察院权威部门进行DNA鉴定，可孙家俊坚持自己的意见，认定死者就是肖凤音，所以迟迟不动，我们也很无奈。”�
马向春很有些意味地看看陈晓月。陈晓月露出一副此事跟自己无关的样子，脸扭向一旁。马向春知道陈晓月与孙家俊的关系闹得很僵，就说：“不能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去。我马上找他们刘局长沟通一下，需要尽快送北京鉴定的物证，要尽快送去，这条线索不能丢！”�钟离剑说：“我们跟踪监控潘辉的行动已经被他察觉，再做这项工作看来没什么意义了。现在要另僻蹊径，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把这个坚固的堡垒敲开一条缝隙，契入进去，从中扩展侦查线索。”�
马向春说：“其实你们前期的侦查工作还是起到一定作用的。”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钟离剑，“这是从金凯公司寄来的一封举报信，问题说明那儿也并不是铁板一块，有法律观念的正义之士还是存在的。这封信你看看吧！”�
钟离剑很快地看完了举报信，说：“这后面的署名，是金凯公司一名财务人员，范围并不大，我们可以从财务这一块动动脑筋。”�
陈晓月补充说：“从我们调查的情况看，肖凤音下落不明之后，现在担任金凯公司财务部经理的人叫冷静，主管会计叫王怡，这两个人应该是重中之重。”�
马向春拍板说：“那就先从这两个人身上入手，争取查出线索来！”�
散会后，钟离剑和曲扬、陈晓月商量决定，先找财务部经理冷静调查，到她家里谈，既可使她精神放松，又有利于对她的保护。他们开车到她家去。�
冷静正在家中整理家务。电话响了，她拿起电话听筒，电话里一男子说：“我是尖子。检察院的人去你家了，问什么事，口风要紧些！”电话咔嗒一声挂断了。冷静握着电话听筒直发愣。门铃突然响起来了，她忙撂下电话听筒，上前开门。�
钟离剑站在门口，问：“请问你是冷静吗？”
冷静神情慌乱地点点头说：“你们是……”�
钟离剑说：“我们是检察院反贪局的，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可以进去谈吗？”
冷静勉强地闪身让开路。钟离剑等人进了客厅坐下后，见室内陈设很一般，说明家境不怎么富裕。他们单刀直入地提了两个问题，一是她知道不知道有人给检察院写检举信，二是金凯公司在财务方面有没有值得怀疑的问题。这两个问题，她都坚决回答说不知道。钟离剑见问不出什么结果，便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钟离剑开车，旁边是曲扬，陈晓月坐在后排，三人神情都有些沮丧。�
曲扬说：“这个冷静的确是够冷静的，随你怎么讲，就是不搭你的茬！”�
陈晓月说：“从她的言谈举止能看出，她顾虑很重，好像知道咱们要找她似的，一上来就把口封得死死的了。”�
钟离剑打了一下方向盘，说：“是的，我也特别注意了，咱们一进门，她就显得很慌张，像已经知道咱们的身份，也知道就要找她似的，这有些不正常。”�
陈晓月说：“难道又走漏了风声不成？这次行动可是很隐秘的，既没去金凯公司，也没事先跟冷静联系，真是奇怪！”�
钟离剑说：“看来我们的行动，每一步都被他们掌握着，我们必须采取相应的措施，不然我们的每一步工作都掌握不了主动权。”�
曲扬问：“那个主管会计王怡，咱们还去不去找她？”�
钟离剑说：“去！先敲打敲打，只要举报信是她们中的一个人写的，就会有效果，最起码说明我们是重视她们的来信的！”�
他们开车来到百花财会职业学院，王怡在这所学校做业余兼职教师。他们到达时，王怡正在给经济管理班的学生上课。他们便在教室门前的草坪上溜达等待。下课铃响了，学生们蜂拥走出教室，王怡夹着教材最后一个走了出来，他们迎上前去。王怡怔了怔，站住了。�钟离剑很客气地说：“王会计，打扰了。我们是检察院的，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可以吗？”�王怡神情紧张地说：“对不起，我十分钟后还要上课，实在没有时间。”�
钟离剑说：“我们不会耽误你上课，就谈十分钟。”�
王怡拒绝说：“就怕不行，我还要稍微准备一下下一节要上的课。”�
陈晓月接上话说：“你是市会计学会理事，业务拔尖着呢，还用得着备课？再说你在这儿代课已有一年多了，课程背也背熟了，还需要这课间十分钟去准备吗?”�
王怡不由得皱着眉头，试图寻找别的托辞。�
钟离剑说：“如果你真的时间很紧，那就改在明天去金凯公司谈吧！”�
王怡连忙摇手说：“别别，就在这儿谈吧！什么事？请你们抓紧时间！”�
钟离剑抬腕看看表，开门见山地问：“金凯公司在经营上有没有违法行为？”�
王怡说：“这是经营部门的事，我们会计不了解。”�
钟离剑又问：“那公司管理层在资金收支方面是否有问题？”�
王怡说：“冷静升为财务部经理后，我是接替她才干的主管会计，我原来只是公司的一般财会人员，所以对此也不是太了解。”�
钟离剑说：“你对自己任主管会计之后的财务状况应该了解一些吧？能否谈一谈？”�
王怡说：“这可不是三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的。再说谈这些事，我也必须有总经理的授权。”她抬腕看表，“噢，对不起，时间到了……”�
钟离剑说：“那我就最后再送王会计一句话：知情不报，同样要负法律责任。请你三思。”说过之后，三人便转身上车，离开了这所学校。�
他们回到反贪局办公室。曲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又白忙活了一场，这个王怡比那个冷静口封得还死。唉，没辙了!”�
钟离剑端着茶杯四处找开水瓶，一边走一边说：“不能这么说，依我看，这两个人身上都有戏！”�
陈晓月拿起水瓶为钟离剑倒上开水，说：“我也有这个感觉，她们似乎都表现出了心有顾忌和无奈的神情。尤其是那个王怡，当钟离剑最后提出警告时，她明显地受到了触动，显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钟离剑分析说：“这个王怡既然利用休息时间去职业学校兼课，挣几个辛苦钱，就说明她没有陷进去，就有争取过来的可能。”�
陈晓月分析道：“说不定举报信就是冷静或是王怡写的呢。她们之所以不敢挺身而出，有可能对我们心存疑虑，在等待观望。如果我们有过硬的东西，譬如说实质性的行动，她们说不定会主动找上门来反映问题。”�
钟离剑喝了口茶，说：“财务部还有五个人，我们下午争取全部都找到，如果他们的态度都一样，就说明金凯公司已经采取了对付我们的措施，那我们就加大进攻的力度，给反映问题的人以信心，说不定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正说着，孙云海摇摇晃晃地走进门来。曲扬看着他直笑。孙云海晦暗的脸上不觉紧了紧，心虚地问：“你，你笑什么……”�
曲扬指指他的上衣前襟，说：“你看你孙局，五个扣子弄错了俩，像个俘虏似的，是不是被人家追的？”�
孙云海低头看看，果然上衣斜吊着，忙把扣子解开重新扣正，然后狠狠地横了曲扬一眼。�钟离剑问：“孙局有事吗？”
孙云海摆出局长的威严说：“你们上午干什么去了？连个人影都不见……”�
曲扬说：“我们可累惨了，一上午找了两个金凯公司的财会人员询问情况，可她们……”�钟离剑打断曲扬的话说：“孙局，我们在继续寻查线索，有了结果，再详细向您汇报吧。”�正支着耳朵的孙云海有些不满地看看他说：“咦，不是听说你不……”他本来要说“你不办这个案子了”，话说半句，自觉失言，忙改口，“不是听说你母亲身体不舒服吗？”�
钟离剑说：“我昨天已经去看过母亲了，正准备住院治疗。”�
孙云海关心地说：“那就不会是小病了，你可要多照顾照顾她。案子就让小陈和小曲先查着，你应该多为母亲的病忙一忙。需要的话，我跟马检打个招呼。”�
钟离剑摇摇头说：“不必了孙局，我又不是医生，整天在跟前守着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案子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我咋能离开不管呢？”�
孙云海表扬说：“钟离的精神就是值得学习。晓月，曲扬，年底咱们可要为他报功呀！”�钟离剑摆手说：“报功就不必了，如果孙局有意，到时候就请我们吃顿中华鳖吧！”�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孙云海像被人看破了秘密似的，脸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