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姐妹合情

小说名:龙吟玉女 时间:2026-3-3 / 8:32:17 作者:独孤雁 字数:19022

小姑娘受了大半夜的委屈,惊慌恐惧,这会儿可遇上了亲人,苹果脸上惊喜的出泪来,一头钻进了师傅叔叔的怀里。

“敌人已被叔叔赶跑了,别哭!嗯!冰儿,你慕容叔叔和诸葛叔叔呢?”冰月给皇甫叔叔这一问,提醒了她:叫了声“啊约!”赶紧抬起头,拉着皇甫明煜的手,急急的道:“皇甫叔叔,诸葛叔叔,慕容叔叔关在道土庙里了,快去救他们,我认得路……”

她一扭腰,蓦见皇甫叔叔身边,站着一个身穿青色素缎劲装,背插长剑的少女,看年龄,大概和诸葛叔叔慕容叔叔不相上下,正在笑盈盈地望着自己。噫!方才自己怎地没有瞧到她?

这多难为情,小姑娘心中一阵羞涩,闹得满脸通红,轻轻地扭了扭头,睁着大眼睛,向皇甫叔叔问道:“皇甫叔叔,她是谁呀?”

皇甫明煜却笑着向东方湘绮说道:“湘绮妹子,这是我记名弟子谭冰月。”接着又向谭冰月道:“冰月,你快去见过东方姑!”冰月心中暗想:“啊!皇甫叔叔的妹妹可真不少,不是吗,诸葛叔叔,慕容叔叔。现在又有一个东方姑姑,不知以后还有没有?

唔!看她样子,也是会武功的,我又多了一个人教我本领啦!”

她一边想,一边规规矩矩地鞠了躬,叫道:“东方姑姑!”东方湘绮对这个秀外慧中的小姑娘,可真是喜爱,也许是爱屋及乌!

她拉着冰月小手,方要说话,却听皇甫明煜问道:“冰月,你说慕容叔叔诸葛叔叔他们,被关在道士庙?在哪里?”

冰月用手向前面山路指了指道:“就在前面,东方姑姑,我们快去!”

她拉着东方湘绮的手就跑。皇甫明煜虽然心急,但湘绮妹子武功较差,自己又不敢跑得太快,怕她们碰上天台山的人,打不过人家。这段路,差不多跑了一顿饭光景,峰顶已经在望。冰月抬头望去,只见平台上火光能熊,冲烛天而起,不由失声叫道:“噫?道士庙失火啦!皇甫叔叔怎么办?”

她想到诸葛叔叔慕容叔叔还关在道土庙里,这烧起火来,可怎么办?心头一急,不由惊叫起来!

皇甫明煜一瞧峰顶上果然起了大火,不由笑道:“冰月,你别急!这火准是你慕容叔叔放的,她们早已出困啦!”

冰月还在将信将疑,蓦听头顶上一声:“明煜哥哥!”

两条人影,宛若陨星泻空,疾飞而下!

这不是诸葛叔叔慕容叔叔还有谁来?心中一喜,赶紧松了东方湘绮拉着的手,一腾身,迎了上去,口中叫道:“诸葛叔叔,慕容叔叔,冰月在这里!”

原来慕容瑶婷诸葛晶莹两人,被非凡道人骗入客厅,随即告辞出去,刚一跨出门口,突然伸手向门框上按去!

诸葛晶莹方才已是处处留心,他这个动作,焉有不见之理?

知道自己业已中了人家诡计,待要抢出,已是不及。只听一阵轧轧之声,厅内突然一黑,立时伸手不见五指,所有门窗已全被钢板闸断。整间客厅,随着机械之声,往下猛沉!这不过一瞬间的事,慕容瑶婷直骂得大骂:“狗道士,看我不光杀你们才怪!”。

就因为惹怒了这位女煞星,通天观上下五十多个天台派弟子,就凭这句话,全送了命!此是后话。这时她又气又恼,猛地从袖中抡出琥珀玉箫,一点莹光,疾向铁门上点去!

“笃!”紫萧出手,居然把几寸厚的钢板,戮了个洞!钢板外面,似乎还有坚厚的石壁,把自己执箫的右腕,也震得隐隐发酸!

诸葛晶莹早已一手晃亮了,火摺子,四面一瞧,独不见了冰月,心头这一惊,真非同小可!噫!冰月呢?

慕容瑶婷一笛无功,正气得要命,晶妹妹晃亮了火摺子,她没听清楚她说些什么?紫箫横抡,砰砰嘭嘭,把这小客厅中椅几香案,砸个稀烂,墙壁上挂着的名家书画,案上供的吕祖神像,全挑个粉碎,她是见物便打,聊出心头之气!

诸葛晶莹知道婷姐姐的脾气,让她去乱打一阵。自己却一手拿着火摺子,向这间小客厅,不!这间铁屋中的每一面墙,耐着心细细敲打,一寸一分,都不肯放过。诸葛晶莹敲了半天,四面都实笃笃的,并无一片空隙。火摺子逐渐燃烧完了,依然找到都实笃笃的,并无一处空隙。火摺子逐渐燃烧完了,依然找不到什么痕迹。她丢了火摺子废然坐下!通天观的杂毛们,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这回事,静悄悄的没人理会。“晶妹妹,你怎么啦?”慕容瑶婷睁着一双大眼睛,关心地问道:“没什么?我在想,照方才沉下来的时间和速度计算,这屋子离地面该有十五六丈深啦,显然已在山腹之中,当初设计的人,决不会无缘无故把铁屋沉下十五六丈来,其中一定还有别的石室可通,所以这间屋中,定有门户,可是我敲了半天,仍没找出影子来。”

慕容瑶婷笑道:“我铁板怕不有三四寸厚,你光是敲着,如何听得了来,这样好啦,我们分头在墙上刺他们几个窟窿.要是有一处穿了,那就是通路,再用匕首把它划开,不就出去了吗?”

诸葛晶莹笑了笑道:“目前只有这样办了。”

两人话刚说完,蓦觉有一股异香,淡淡的钻进鼻孔!这香气好怪!非沉非檀,还带着点俗气味儿!

慕容瑶婷举头一瞧,只见铁屋顶端,正有一缕白烟,袅袅地直冒进来,淹没全室。不由失声叫道:“晶妹妹,这是迷香。”

诸葛晶莹道:“不妨事的,我们服过青黛花,连百毒太婆的迷魂毒瘴,都还不怕,这种江湖下五门的迷香。哪能迷得倒我们?

还是办正经事儿要紧!”

慕容瑶婷“咭”的笑了一声,举起琥珀玉箫,就在墙上戮去!

诸葛晶莹也毫不怠慢,抽出长剑,劲运右腕,气贯剑尖,“嗤”的向铁板上刺出!要知她们俩人手上的兵器,可不是皇甫明煜的龙吟宝剑,能够毫不费力地削铁如泥。她们这时却完全凭着自己的一股内力劲气,贯注到兵器之上,才能洞穿铁板。两人一左一右,分头进行,走一步打一个洞,不到一刻工夫,两人已是鬓角上珠泪淋漓,显然消耗了不少真力。慕容瑶婷咬紧银牙,运臂如飞,向铁板上疾刺猛戮,娇喘吁吁,玉臂也渐感发软。她是个好强的人,那肯休息,琥珀玉箫,依然随手点出!

“笃”当她刺到客厅中间,方才挂吕祖神像的壁上,紫箫竟然应手而没,刺穿铁板之后,就空荡荡的毫无阻碍。不由精神一振,大声叫道:“晶妹妹!快来,在这里了!”

诸葛晶莹也正感后力不断,十分焦急,闻言连忙走了过来。

从诸葛晶莹手中,接过火摺子,向四面仔细一照,果然这壁上四周,依稀有一道四尺来长,二尺来宽的痕迹。大概就是可以启闭的门户,只是被石灰粉刷了,如果不是细瞧,极难看得出来,不由喜道:“婷姐姐,这里当真是条通道。”

慕容瑶婷一阵兴奋,忙从革囊中取出一只白玉盒子,打开之后,取出一双匕首。轻声笑道:“晶妹妹,我们快用匕首挖上个洞,就好出去杀个痛快了!”

说着把一柄匕首递了过去。这四壁的铁板全有三四寸厚,白玉匕首,虽然削铁如泥,但除去握手的白玉柄,却也只有五寸来长,要挖上一个人能够出入,自然也非易事。两人一齐动手,先把铁板划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把它挖出,顺手丢下。不多一会,已切成一尺来宽的一个小洞。诸葛晶莹把火摺子伸出洞外一照,果然是一条石级铺成的甬道,心头一喜:“婷姐姐,再挖大一点,我们就可出去啦!”说着右腕加速,又划了几小块铁板,蓦掌手民匕首,近柄之处,似乎有点活动起来。匕锋摇扔晃晃的用不上劲。不要把婷姐姐的匕首弄坏了?心中一动,就对着火花,仔细一瞧。手上匕首的玉柄,原来是螺旋形的,方才忙着划铁饭,无意之中,把玉柄旋了开来。诸葛晶莹自幼即被太阴教主静云师太收在门下,见多识广,想起前几日在路上遇见邛崃派鬼心老道向婷姐姐强索匕首,说什么“摘星宝刀”是邛崃派镇山之宝。如今这匕首的剑柄,被自己无意旋开,莫非其中什么秘密不成?想到这里,连忙叫道:“婷姐姐,这匕首上的剑柄旋开来啦,你快拿去瞧瞧,这里面恐有什么秘密呢?”慕容瑶婷停下手来,睁大眼睛问道:“你说什么?这匕首的柄,还旋得开?”接着眼珠一转“咭”的笑道:“一客不烦二主,你既然旋开来了,你瞧不是一样?”

慕容瑶婷拦着道:“你这人真是……邛崃派和我有什么关系?快旋开来罢!”

诸葛晶莹不好再推,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慢慢地把玉柄旋开。原来玉柄中央,果然卷着一根淡黄色的东西。诸葛晶莹放下匕首,用指轻轻一拉,这一卷淡黄色的东西,应手而出。打开了瞧,却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一寸来宽,二寸来长,纸质柔软,色作淡黄。看上去非绫非绢,形式甚古。慕容瑶婷感觉到十分惊奇,挨着诸葛晶莹,并头同看,小册子封面上。朱书正楷,写着:“玉冲十二招邛崃家法,历传掌门,以去邪恶。”四句,十六个字,后面一共是十二页,画着使用双匕的图形,旁边还有朱字细注。诸葛晶莹“啊”了一声,说道:“婷姐姐,这对匕首,原来是邛崃派的家法,十二式图形,大概就叫‘玉冲十二招’了!”

慕容瑶婷瞧了几页。突然喜得叫了起来,道:“晶妹我知道啦!这‘玉冲十二招’,正是破‘闪光剑法’的呢!老杂毛使的剑法,我还记得!”

诸葛晶莹随手把它卷好,依然塞入柄中,把玉柄旋紧,然后说道:“婷姐姐,等天台山事情完了,这‘玉冲十二招’,你可得练上一练,据我看,邛崃派的杂毛们,知道了这对匕首下落,决不会如此甘休!”她说到这里,突然好像想起一件什么事来,回头说道:“婷姐姐,你手上那柄,可能也旋得开,是不是有符令一类东西?快试试看!”

慕容瑶婷道:“难道这柄上面,还有‘玉冲十二招’不成?”

说着用力一旋,果然玉柄也应手旋开,往外一抽,蓦觉绿光莹莹,抽出来的却是一支二寸来长,通体碧绿的白玉令牌。正面刻着一行蝇头细的篆文,乃是:“邛崃派开山祖师敕令。”反面也刻着八个小字。“镇山之宝永传勿替。”慕容瑶婷惊异地道:“晶妹妹,你怎会知道这柄也藏着东西?”

诸葛晶莹笑道:“这道理很简单,那天邛崃派的鬼心老道,不是叫它做‘摘星宝匕’吗?我刚才想到这柄柄内,藏着邛崃派家法‘玉冲十二招’,如果叫它‘摘星宝匕’,还嫌名实不符。除非另一柄上还藏着什么符令,比‘玉冲十二招’更为重要的东西。”

慕容瑶婷一面把匕首仍旧套上旋紧,一面笑道:“难道明煜哥哥对你言听计从,原来真还是个女诸葛哩!”诸葛晶莹粉脸骤然一红,道:“婷姐姐,你再编排我,我不来啦?”

她微扭着娇躯,心中何尝不喜!

慕容瑶婷笑着说道:“好妹妹,算我说错了话,别撒娇啦!他又不在。”

诸葛晶莹“噗噗”笑了出来,道:“啊!原来你就惯在他面前撒娇的……”

“你敢乱说!”慕容瑶婷放下匕首,一手就向诸葛晶莹隔肢窝上抓来!

诸葛晶莹连忙人下匕首,也回手抓了过去!两个人舍了正经事儿,咭咭格格地滚作一团,一间铁屋之中,充满了花枝乱颤的娇笑之声!

“婷姐姐,快停手,我们早些出去,才是正经,冰月可能也落入他们手中了呢……”

慕容瑶婷提起通天观的杂毛道士,不禁气往上冲,自己下山以来,还是第一次栽跟斗,被人家关在铁屋里面,想到这里,恨恨的道:“出去,看我放过他们才怪!”

两人一齐动手,不大工夫,就削了两尺来高一个大洞。慕容瑶婷收起匕首,正待纵身跃出!

诸葛晶莹见状忙道:“婷姐姐且慢,这洞外可能还有暗算,让我先出去试试。”

说着左手拿着火摺子,右手握剑,探出身去,用剑尖先点了点洞口地面,声音坚实,并无翻板陷阱之类,这才纵身一跳,钻出洞来。前面是一条五六丈长仅可一人通行的甬道,甬道尽头,便是往上的石级。诸葛晶莹一路上审慎的仔细察看,刚走近石级,猛地一冷哼,道:“我道通天观如何厉害?原来也只不过这点低劣玩意罢了!”

慕容瑶婷因甬道太狭,后面的人,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视线,就无法看清前面是何景象,闻言急着问道:“晶妹妹你说什么?”

诸葛晶莹侧着身子,用手往石级上一指,说道:“这大概就是他们的机关了!”

慕容瑶婷向前一瞧,石级并无异样,不由惊异道:“这是什么机关,怎的瞧不出来?”

诸葛晶莹把火摺子照近了些,用剑尖把着石级笑道:“婷姐姐,你瞧!这石级是利用原来的山石开筑出来的,石隙难免不渗出水来,所以大部分石级都被水渍潮湿了。但每隔三五级,就有一两块较为干燥的,可见这干燥石组,是后来用人工铺上去的,下面按了消息,石组没有被水渍浸渗,自然就较为干燥。这种形同小孩玩具的机关,岂能奈何得了我们?”

慕容听她说出一大番前理来,再一细瞧,果然不错,心中暗暗点头,晶妹妹江湖经验,比自己老到得多!她童心未退,听说石组上按着机关,觉得十分有趣,等诸葛晶莹跃上石级,她一面跟着上去,一面说道:“晶妹妹,我们试一试好不?”

她话音刚落,没等诸葛晶莹回答,手上琥珀玉箫,就向较为干燥的石级上点去!

果然那石级随着玉箫一点之势,往下微沉。洞顶上“拍”的一声,随见数十缕寒光,带着嗤嗤之声,向下激射出来!这种简单的机关埋伏,别说先被看破,就是没有发现,误踏上去,凭两人的武功,也当它无介事!

慕容瑶婷瞧到这一阵暗器,不由“咭”的笑了一声,随手轻挥。叮叮叮!早巳全被震飞。两人毫不怠慢,连纵带跃,不消多时,登上石组,前面又是一条甬道,这甬道上的地面,却是用一块块方砖拼成。诸葛晶莹火摺子一照,忙道:“婷姐姐,这方砖上,还有蹊跷,说不定比方才要厉害得多,我们先瞧清楚了再走,最好我们保持一丈远近的距离,以免有失。”说着拿火摺子照着方砖,默默地数着数字,一面用剑尖把近身十多块方砖,点了几处,看看没有异状,才跃上身去。慕容瑶婷知道晶妹妹比自己内行得多,这时也不再逞强好胜,照着诸葛晶莹所说,和她保持了一丈左右的距离。只见诸葛晶莹左三右四,在方砖上像穿花蛱蝶般跳跃,跳出之前,必将方砖点过。两人一前一后,直了一盏热茶光景,走完甬道,前面是一道铁门,敢情已到了出口之处。两人正想动手,却听到许多脚步之声,自远而近,渐到门口,两人侧耳细听,虽然还隔着一道铁门,却听得十分清晰!

最先开口一个,像是中年口音,他沉着问道:“石牢里两个点子,你该办的手续,都办完了吗?”

“是!是!这里铃声一响,小道就把薰香给点上了。这时已经有半个时辰,两个点子,想来早已薰翻。”

答话的人,声音较为苍老,敢情是专门管理石牢的道士。先前一个又道:“这就好了,方才还被逃走了一个,据说是小丫头,二师弟等五人,全丧了命,现在灵山无常两位,已经追下去了。

这两个点子,一个是昆仑门下,另一个还是太阴教总坛的女弟子呢!”

苍老声音又道:“那么少师傅是不是要进去瞧瞧?”

先前一个道:“自然要进去,把他们捆好了,放在洞里,等师傅回来,再行发落。”

管理石牢的道士,又连应了两声“是!”接着就听到铁轮投孔之声,这倒省事,免得自己两人多费手脚,慕容瑶婷和诸葛晶莹不由相视一笑!开启铁锁,又忙着拔沉重的铁门,一阵铁器响动之后,铁门嘎然大开。慕容瑶婷、诸葛晶莹如猛虎出柙,香风飒然,两条人影,直向道土群中扑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门外一大群道士,一阵惊恐狂叫,夹着呼叱之声,众人纷纷拔剑出鞘,向两人包围过来。为首的超凡道人,早已手挥长剑,截住了诸葛晶莹。慕容瑶婷“咭”的一声轻笑,琥珀玉箫挥处,莹光点点,直向众道土头上杀去!

她是恨透了这通天观的杂毛道士,出手又狠又辣,快速绝伦。众道士连看都没有看清。叫也没有叫出,但听“咕咚”“咕咚”的倒地之声,连续有几个一看情形不好,还想溜走,哪有这样便宜?惊叫、惨叫之声立时此起彼落,没一个逃得出去。超凡道人在天台派第二代中,虽然也算得是个佼佼人物,但如何能和诸葛晶莹相比?十来招下来,已是闹得手忙脚乱,同时耳中听到师弟们一连串的惨叫倒地之声,心中更是慌乱,手上长剑,再也封架不住。诸葛晶莹玉腕疾翻,一招“分花拂柳”,荡开超凡道人剑锋,左手纤纤玉指,已经悄悄地点中他右肩“巨骨”穴,超凡道人手中长剑,呛然一声,坠落地上。正好慕容瑶玉箫横抡,杀得性起,把在场道士,全部解决。回过身来,一看超凡道人长剑落地,诸葛晶莹已停下手来,这种恶人,岂能放过?手起箫落,超凡道人喉头低吭了声,立即倒下地去。“晶妹妹,走!我们去找找还有臭道士没有?”人随声起,早已踪出老远!她逢人便打,遇物便毁,通天观的道士活该遭劫,碰上这位煞星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连逃的念头都不容转一转。一会儿工夫,偌大一座道观,尸横遍地,杀得一个也不留!

她心犹未足,顺手到处点起火来,杀其人,火其居,倒真是干净俐落!

这时东方已是大白,朝曦初上,云霞万千!慕容瑶婷好似做了一件得意杰作,心头非常痛快!

两人走到平台,慕容瑶婷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噘着嘴道:“晶妹妹,你说气人不气人?明煜哥哥上了积石崖,等也不等我们,这许多时间又不来我找我们,碰上了瞧我再理他才怪!”诸葛晶莹一心惦记着冰月安危,虽然方才从超凡道人口中,听出她已经逃了出去,可是灵山无常,一起追下去。灵山无常追她的目的,当然为了“迷魂阴针”冰月一个小孩子那是这两个魔崽子的敌手?

她听婷姐姐一说,忙道:“明煜哥哥也许发现敌踪,来不及通知我们就追上分坛去了。倒是冰月,她一个逃出观去,还有灵山无常追着她,小孩儿家可真险呢!我们先找到她才好。”

慕容瑶婷道:“当真!你为什么不早说?快走!”

她给晶妹妹一提,也着急起来,忙着要走!

两人才跑到石组边,诸葛晶莹一眼望见峰下来路上,出现了三条人影,其中一人,身法最为熟悉不过,不由叫道:“那不是明煜哥哥吗?”

慕容瑶婷方才嘴里还说:“瞧我再理他才怪!”这时一瞧到明煜哥哥,却比谁都急,口中叫了声“明煜哥哥!”

人已急不可待地平空飞起,向峰下扑去!两条人影,瞬息到了皇甫明煜面前。诸葛晶莹早已一把搂住冰月,急急忙问道:“冰月,你果然逃了出来,可曾碰上灵山无常?”

冰月眨着小眼笑道:“早碰上了,我才不怕他们呢!”

她拉着诸葛晶莹的手,突然叫道:“诸葛叔叔,慕容叔叔,我又多了一个姑姑了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东方湘绮道:“她,皇甫叔叔说,叫她东方姑姑!”

东方湘绮心中正在奇怪,皇甫哥哥不是说有两个妹子,还等在积石崖上?怎么这里又多出两个少年来,听冰月的口气,敢情这两人是皇甫哥哥的师弟?

啐!那个穿白衣的俊美少年,一双俊眼,骨碌碌地盯着自己直瞧,多不好意思?

她被他看得满脸绯红,娇羞地低下头去!

另一方面,慕容瑶婷身才落地,一眼瞧到明煜哥哥身旁,多了一个婷婷玉立的劲装少女,身材苗长,娇丽如花。看她和明煜哥哥并肩儿站着,态度亲密,心中突然酸溜溜的不知有多少不自在。一双眼睛,不住地往少女身上直瞧,好像要找出什么秘密来似的!

只听皇甫明煜着笑说道:“婷妹,来!你替你们介绍,这是我以前跟你们说起过,和先父同时遇害的东方伯伯的女儿,东方湘绮妹子。”

一面回头又对东方湘绮道:“这是我方才说过的两位妹子,慕容瑶婷,诸葛晶莹。”

慕容瑶婷一听对方劲装少女,原来竟是明煜哥哥幼年伴侣的东方湘绮,不由又多看了一眼,越觉她出落得如花似玉,仪态万千。心中更是不安,好像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儿,从心底直冒起来。闻言瞧了明煜哥哥一眼,“咭”地笑道:“我知道啦!这位姐姐,就是明煜哥哥小时候青梅竹马的伴侣湘绮姐姐。嗯!湘绮姐姐,明煜哥哥时常在说起你呢!”

东方湘绮给她这么一说,一张粉脸立时赛过红缎子,娇艳欲嘀,粉颈也低垂了下去。芳心可可,又喜又羞!不是吗?皇甫哥哥如果不是情有独钟,哪会在她们面前,时常提起自己?她自从和皇甫哥哥劫后重逢,这颗心早就整个人儿默许了他啦!

皇甫明煜刚替三人介绍完毕,给婷妹妹一说,也不禁俊脸一红,讷讷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诸葛晶莹连忙抢着道:“湘绮姐姐,我叫诸葛晶莹,你以后叫我晶妹妹好啦!”

幸亏她这一打岔,东方湘绮红着脸笑道:“不!我年龄比两位姐姐小,我叫你们姐姐才对!”

慕容瑶婷是个性急的人,瞧她们为了一声姐姐妹妹,就推来推的客气了半天,不由笑道:“别推来推去尽客气着,来!我们到那边石上去坐着算一算,谁该是姐姐,谁该是妹妹,不就立时决定了吗?”说着拉了东方湘绮纤手,走近一块大石边,一起坐下。诸葛晶莹也跟着过来,坐到东方湘绮边上。东方湘绮明知她们是两个女的。但因为打扮着男人装束,这是一左一右把自己夹在中间被人家瞧到不羞死人吗?她耳根一热又害起臊来。慕容瑶婷见她老是赧然不语,心中暗暗好笑,她这么害羞,真是个官宦人家的千金闺秀,和她身上一身劲装,却有点儿不相称呢!当下一手紧握着她纤纤柔手,一面就低声问起她年纪来。真是凑巧!

三个人都是同年生的,一十八岁了!再一算月份,东方湘绮比诸葛昌莹还小三个月。大家一阵密语浅笑,排定了称呼,东方湘绮轻叫着“婷姐姐”,“晶姐姐”,一面幽幽地道:“妹子命苦,今后还要两位姐姐多照顾才好!”

说着,跟圈子一红,有点盈盈欲涕!

诸葛晶莹平日里比明煜哥哥,婷姐姐小,一直做着妹妹,这会当上了姐姐,心中高兴极了,闻言忙道:“做姐姐的自然会疼妹妹,这个何消说得!”

慕容瑶婷噗哧笑一声道:“晶妹妹,你别忘了,还有一个人,比我们做姐姐的更疼她呢!”东方湘绮给她说得又是一阵羞涩。

诸葛晶莹白了慕容瑶婷一眼道:“亏你现在做了大姐,还是这样口没遮拦,打趣着妹子。”

慕容瑶婷耸着秀肩,笑:道:“什么,做了姐姐就连话也不能说了?”

三个人唧唧哝哝,并着肩谈了半天,慕容瑶婷和诸葛晶莹两人,早就把明煜哥哥的近况,一五一十告诉东方湘绮。东方湘绮听到婷姐姐背着皇甫哥哥,冒险翻下飞来山石壁,巧得飞龙老人遗留昆仑久已失传的“静心心法”,两人在洞中一住数月,后来又听到晶姐姐陪他远赴贵州云雾山疗伤。看来这两位姐姐,对皇甫哥哥都是情深似海。自己只不过是他小时候的淘伴罢了,他那会……她突然感到空虚,彩云编织成的绚烂远景,立时幻灭!

她全身微微感觉有点颤抖,人像半空中跌落下来,虚飘飘的……

“你们三人怎么说个没完?我们还要上北台去呢!”

这几句话,简单有力,把东方湘绮从梦幻中惊觉。皇甫哥哥正含笑站在自己三人面前,他那双明亮和多情的眼睛,分明和两年前一样,并没有变。她不禁又是一阵红晕,透上双颊,幸好没被婷姐姐晶姐姐发觉!

“上北台去!北台在哪里?”慕容瑶婷惊异地问道。东方湘绮说道:“北台山,一共有五座高峰,顶平如台,才叫天台,这里是西台,太阴教分坛是设在北台,从这里去怕还有七八十里路呢!”

慕容瑶一听西台和北台,还有这么远,不由急道:“咦,那我们快走!”

说着呼地站了起来,问道:“我们是不是还打积石崖下去?”

东方湘绮忙道:“积石崖那边,没有路可以上下,从这里过去不远,就是通天观下山的大路,一路上还铺着石级,是西台的正面。”

说着就领了大家向前走去,果然走不多远,便见有大石条砌成的一条山路,盘曲而下。顺着石级下去真要省力不少!下了石级,沿着大道走了半日,众人小憩片刻,继续登山,反正是拾级而上,毫不费力。翻上北台,呈现在眼前的竟是近百丈方圆的一大片平地。天台分坛座落在一片平台的偏北处,四围黄墙高耸,檐牙飞角,画栋连云,不知有多少进。广场前面矗立着一座白玉似的大理石石牌坊,正中横额上,镌着“太阴教”天台山分坛?

八个擘天大字,越显得气势雄伟!

牌坊下面,雁翅般站着两排劲装大汉,每人捧着一口银光闪闪的双手带大砍刀,挺胸凸肚,好不威武!

大家登上石组,走没几步,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劲装汉子,握着一柄金背大砍刀,迎了上来,摇一抱拳,口中说道:“诸位……”

他一眼瞥见了东方湘绮,立时把活头截住,含笑问道:“原来是东方,这几位是……”东方湘绮跟在皇甫明煜身后,闻声抬头,她认识此人是分坛巡山香主金甲神呼延通,连忙上前一步,回礼说道:“原来是呼延香主,这是我三位哥哥,他们应邓老镖头之约前来……”

金甲神呼延通脸色倏然一沉,接着说道:“东方姑娘,你说什么?带着敌人上山?这……”他话未说完,慕容瑶婷早已一跃上前,娇叱着道:“你少噜嗦,快我滚开!”

琥珀玉箫顺手点出!

金甲神呼延通可想不到她竟会如此快法,话声未落,一点微影,已迎面抖来。他平日自负臂力过人,挥动八十来斤的金背大砍刀,迎着笛影砸去,口中喝道:“好小子,敢到北台山分坛撒……”“叮!”他“野”字还没出口,紫箫点中刀身,震得他踉跄后退!

“嘿!有你的。”金甲神一个虎跳,大砍刀如风砍出。站在牌坊下面的两排大汉,一看香主动手,也吆喝一声,纷纷围了上来。

“真是找死!”慕容瑶婷哪会把这些人放在眼内,玉腕骤翻,琥珀玉箫刷刷一连几招,把金甲神逼得手忙脚乱。“吭”的一声,应笛倒地。她人影一晃,笛指并出,只在人丛中那么转了一转,眨眼工夫一大群杀气腾腾的彪形大汉,一个个全被制住。她:“咭”的一声轻笑,回头叫道:“明煜哥哥我们快去!”

一条白影,疾若箭射,已扑上了黄色围墙。皇甫明煜恐她有失,连忙招呼了诸葛晶莹,东方湘绮,冰月一声,也跟着飞起,踩上墙头。向里一瞧,大殿前面的天井之中,这时正有两条人影,打得异常激烈。一个掌势如轮,一个扇影如山,夹着劲风锐啸,翻翻滚滚,凌厉已极!

“噫!那不是四师兄慕容庆祥和旋风扇叟郑如风吗?”

皇甫明煜刚看清楚,蓦见一条白影,已凌空扑下,口中叫道:“爸爸,让女儿来对付他!”话声未歇,琥珀玉箫已夹着风声,划空而下!

旋风扇叟郑如风,正和拿云手慕容庆祥打了一二百招,势均力敌,分不出胜负来。这时,蓦见一片莹光裹着一条白影,当头洒下,势道劲急,迅速凌厉,不由心头一震,猛地向后退出两步。

拿云手慕容庆祥也立即收势停身,一眼瞧到自己爱女,忙道:“婷儿,你且后退,让为父再向郑兄讨教几招。”

慕容瑶婷横了旋风扇叟一眼,不屑地道:“不!这种人那里用得着你老人家动手?让女儿打发他就是!爸!你瞧,明煜哥哥他们都来了!”

她左手向墙头上的皇甫明煜一指,身形倏进,右手琥珀玉箫却向郑如风点去!

旋风扇叟风曾受人如此轻视,“嘿”的一声冷笑,精钢摺扇霍地展开,疾飞而出!

拿云手慕容庆祥对这个爱女可真没有办法,只好退下身来。

皇甫明煜连忙纵落墙头,赶过去和四师兄见礼,诸葛晶莹,东方湘绮,冰月也都跟着过来。拿云手慕容庆祥望着大家笑道:“你们来迟了了这多天,敢情路上发生了事故,快随我到东厢休息!”

说着就领了四人,迳向东厢走去。“诸葛晶莹,冰月,你们也来了。”

一个女人声音,从大殿上传来,说话并不响,但入耳清晰,声音凝聚,显见发话的人,内功深厚。皇甫明煜依声瞧去,只见大殿正中一把锦椅上,端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眉目如画的中年道姑,身后一排侍立八个棒长剑的道装少女。看气派,敢情就是太阴教副教主,北台分坛的主持人妙玉妃子了。她两道神光如电的眼睛,向诸葛晶莹和东方湘绮两人扫去,铁青着脸不怒而威,使人看了不寒而粟。诸葛晶莹赶紧向大殿上行了一礼,说道:“弟子诸葛晶莹参见副教主!”

东方湘绮被妙玉妃子叫了一声,心头小鹿不停地乱撞,花容失色,颤声的叫了声“师傅”。妙玉妃子却并没正眼瞧她一下,只是望着诸葛晶莹冷的道:“诸葛晶莹,你背师叛教,不遵令谕,勾结外人大闹分堂,今日居然还敢反到北台来,胆子可真不小!”

诸葛晶莹躬身答道:“弟子不敢!”

妙玉妃子哼了一声,怒道:“既然不敢,那称到北台分坛是领罪来的?”

诸葛晶莹道:“副教主明察,弟了四个月前,禀准师傅,下山料理私事,不想郑护法鲍堂主俩从,混淆黑白,颠倒是非,给弟子按上了叛教的罪名,弟子这次上天台分坛,就想找他两人,评个道理。”

妙玉妃子等她说完,阴笑着道:“原来你是向天台分坛问罪来的!好!你当我副教主就不能处置你吗?”

妙玉妃子说到后面一句,突然声色俱厉,站起身来,喝道:“你背叛太阴教,今天我就把你作个榜样!”

话才说,扬手就是一掌,劈空打来。两人相隔少说也有五六丈远近,妙玉妃子一掌劈出,立即有一股阴柔无比的潜力绵绵推来。这是“太阴掌”!只要扫中人身,阴柔之劲立即发生震力,你功力愈高,反震之力也愈,散真气,摧内腑,是一种专门对付高手的阴功,端的厉害无比!

诸葛晶莹如何不识?一时不由大惊失色,要想躲闪已是不及,正想把自己内力分散,减少震力,挨上一掌,明煜哥哥身边带有“灵宝丹”也许还可救治。正当此时,突觉身后有一只手掌,紧抵住自己后心。手掌中有一股滚滚热流,从自己背心灵台,直贯脏腑,布达全身。心知明煜哥哥在出手暗助,不由精神一振,静以待变!这不过是电光火石,一瞬之事,妙玉妃子击出的掌风刚一接近诸葛晶莹身前,忽的发出蓬然巨震。诸葛晶莹连身子都没摇晃一下。太阴教的副教主可不同啦!她忽然感觉自己击出的掌力,被一阵无形气体,轻轻一挡之后,悉数反弹回来!这是道家的罡气功夫!她连转念的时间都没有,踉跄后退三四步,方始站住。只觉心头气血,微感翻腾,脸色苍白,颓然坐到锦椅之上。正当此时,大殿前面忽然响起一阵轻快敏捷的箫音!

大家方才听一声蓬然巨震,把视线都集中到诸葛晶莹身上,好像已经忘记了大殿前面还有一场激烈战斗。这时听到箫音入耳,才想回过头去,箫音却已嘎然而止。只听一声闷哼,旋风扇叟郑如风身子摇摇晃晃的后退了四五步,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摔在地上。一条白影,却像一阵风似的飞进东厢。皇甫明煜随着四师兄拿云手慕容庆祥进入东厢之后,邓老镖头早已带着邓玉诚兄妹三人,迎了上来,口中呵呵笑道:“皇甫老弟,你怎的今天才来,真使老朽望眼欲穿了!去年你前往云雾山求药,一去之后,就一直没有?肖息,玉诚他们每天都要惦记你一两遍。

直到上个月,江湖上传着老弟你在洞庭钟山的事迹才知道。目前江湖上把‘昆仑四老’加上‘一少’,变成‘昆仑四老一少’了呢!”

皇甫明煜听得甚是感动,连忙道谢他的关切之情,一面又谢了玉诚兄妹。邓老镖头又逐一替他介绍在场的人,那穿灰布僧袍的老和尚,是少林寺罗汉堂的山光大师,穿紫衫的中年文士,是峨嵋派的高手神行太保公孙亮。还有二十多人,也都是南北侠义道上的知名人物,大家都连说久仰,相与见礼。最后皇甫明煜特别领了东方湘绮和柯焕见面,一面把东方湘绮的身世,及自己在隆中山遇见端木新云柯定峰,当时曾叮嘱自己如果查访到东方湘绮的下落,务要自己亲自送她上西天目山去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柯焕听说东方湘绮原来是自己内侄女,心中更是高兴。

可是东方湘绮一听皇甫哥哥说要把自己送上西天目去,心中却老大的不愿。哼!婷姐姐,晶姐姐都不是老跟在你身边,为什么要把我送上西天目去?你嫌我本领小,那你不会自己教我?到时我偏不去,看你又待怎样?她想到伤心之处,不禁盈盈欲泣!

皇甫明煜还当提起了她的身世,使她伤心起来,连忙拿话岔开。东方湘绮轻拭泪痕,重新拜见了柯焕叫了声:“柯伯伯!”

慕容瑶婷轻快的闪进身来,拿云手瞧着爱女,埋怨她不该出手太重,伤了郑如风的命。大家也十分惊异,旋风扇叟郑如风在天台派中,除了掌门的凌霄散人以外,他还是妙玉妃子和紫云散人的师兄,武功精深,一柄精钢摺扇,罕有敌手。身任太阴教总坛护法,岂是等闲!怎会栽在一十八九岁的少年手里?

大家目光不期而然又向慕容瑶婷瞧去。却说太阴教坛下弟子,把郑如风搭进西厢,早巳气绝多时。旋风扇叟郑如风一死,使天台派的人个个脸上变色。紫云散人低喧了一声:“无量寿佛!”

道袍一挥,人如灰鹤凌空,从座位上直飞出去,身子落地,口中喝道:“小子!不要后退,让道爷领教你几手箫招!”

慕容瑶婷这时正忙着和东厢的人见礼,并没有听到紫云散人的指名叫阵。坐在一旁的林元英和慕容庆祥交谊颇深,瞥见紫云散人在场中叫阵,早已当先抢出迎了上去,口中笑道:“道兄请了!江湖上出手相搏,难免伤人,人家父女俩多日不见,也有话要说,车轮战岂是英雄行径,道兄有兴,老朽奉陪就是!”

紫云散人一见出场的竟是少林寺护法林元英,不由冷笑一声,说道:“林施主既愿代那昆仑小子出手,贫道正好领教领教你们少林寺绝艺。”

要知天台派和少林寺之间,为了妙玉妃子结下嫌隙,二十年来始终势如冰岩,虽然没有正式翻脸,但怨隙是越结越深的,所以紫云散人出言就带上了少林寺。林元英岂会听不出来?闻言却大声笑道:“道兄所说,正合老道心意。”他说到这里,略为一顿,又道:“不过你道兄以为人家是昆仑门下,这可看错了眼,邛崃派的琥珀玉箫,道兄没有亲眼见到过,也总该听人家说起过罢!怎会认不出来?”

林元英这几句话,无形是讥笑他见闻不广,连当年紫箫真人震慑江湖的琥珀玉箫都认不得。这真比打了紫云散人一个嘴巴还要难堪,尤其听说那白衣少年竟是邛崃派的传人,心头更是一震。不由羞恼成怒,喝道:“贫道不管他是昆仑也好,邛崃派也好,量他也逃不出去,林施主既然临场,就请亮兵刃动手罢!”

林元英微微一笑道:“道兄怎地越来越过份了,连老朽素以空手对敌,都忘了吗?”

紫云散人老脸又是一红,冷哼一声道:“刀剑无眼,林施主莫怪贫道占了便宜。”

林元英笑道:“动手过招,自然是分出优胜劣败,道兄天台剑法绝招,尽管施出就是,请!”

紫云散人说了声:“有礼!”

长剑一推,“仙人指路”,疾向林元英点出!

林元英早已蓄势以待,长笑声中,让开攻势,左掌“赤手搏龙”,横切紫云散人执剑右腕,右手“荆山采玉”,直劈前胸!

紫云散人只觉林元英每一掌势,均带着强劲的潜力,心中暗暗吃惊:“这少林寺护法,果然名不虚传!今日自己这一战,有关天台派声誉,可不能输给了他。”

心念一动,忽然展开天台剑法,运剑如风,全力迎击。刹那之间,剑影乱飞,寒风进发,绵密剑光,直向林元英四周围去!

林元英素以劈空掌驰誉江湖,一见紫云散人剑招凌厉,也突然一提真气,全力出手,双掌威势,立时加强。掌掌如巨斧开山,劲风呼呼!两人这一交上了手,一二十个招面之后,已是难分敌我,但见剑光流动,掌影如山,引起东西两厢的人,纷纷起身观战。皇甫明煜坐在拿云手边上,慕容庆祥一边询问小师弟等人一路上的情形,一边又述说自己和林元英父子同上少林寺,才知邓老镖头约人助拳上天台拜山,少林寺已由山光大师率领十八弟子应邀北上,计算时日,正好和自己一行,颇相接近。两档事正好合并办理,这才沿路画下标志,并在孟泽客店留了封信,叫皇甫明煜等人速往天台。自己和林元英三人就连夜赶路,会合了邓老镖头和山光大师等人同上天台山来。妙玉妃子对邓老镖头拜山之事,自然早有耳闻,却故间大方,隆重地招待上山,预约三天之后,等双方人手到齐,有啥过节,公正了断。哪知今天早晨,自己这边提出杀害邓老镖头儿子的凶手交出,乃交还昆仑四老“琅玎轩主”欧阳翊的“琅玎玉令”时,妙玉妃子却推得一干二净,一口拒绝,双方动起手来。按照拜山常规,双方以十场决定输赢,皇甫明煜用心聆听着四师兄说话,两道眼光,却向西厢望去,只见僧道老少,高高矮矮坐着不下三十五十人。自己认识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前排左边挟着满头红发的头陀,太行山大悲禅院的慧慈大师。皇甫明煜心中一定,暗想照这情势看来,妙玉妃子约来的帮手,并无什么出奇人物。不是吗?连慧慈大师自己的手下败将,都已经高踞在前排,那么其余诸人,也就可想而知了。这时林元英紫云散人已打人了紧张关头,双方剑光掌风,愈打愈强,只要有谁稍一疏忽,就会存亡俄顷!

林元英额上已沁心汗来。双方观战的人也都看得十分紧张。激斗之中,猛听林元英一声断喝,反手一撩,“雪横秦岭”封住紫云散人的长剑。陡然欺中宫踏前一步,左掌加强打出,掌风飒飒,直劈当胸!这是一个险招,对手过招着重在制敌机先,一动即止,那有这种舍命的打法?

紫云散人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这样冒险欺身,不觉微微一怔,赶紧一个旋身,长剑一偏顺势向林元英左肋刺出。两下都是快速绝伦,林元英劈出的掌风,虽然打偏,却也扫中了紫云散人的左肩。紫云散人的长剑,也同时刺中林元英的左肋,只听双方同时闷哼一声,各自退了出三步。紫云散人只感胸口一甜,血气直涌咽喉,人又晃了几晃。林元英一手按着左肋,血流如注。林寒碧眼见父亲负伤,血气奔腾,猛地双足一点,口中喝道:“臭杂毛,吃我一剑!”人随剑起,一道寒光,迅如掣电,猝然向紫云散人身后刺去!

那边天台派的人,早已抢了出来,扶住了紫云散人,同时从西厢飞出一条灰影,比林寒碧后出先到,迎着林寒碧袍袖一挥。

“砰”的一声,林寒碧立时摔出去三丈开外,人就震昏了过去。灰影落地,原来是个须眉斑白的老道人,天台派掌门人凌霄散人。

林元英早有少林弟子,扶进东厢,林寒碧被凌霄散人袍袖一挥,受伤极重,也早已有人搭了进去。“阿弥陀佛!道兄以一派掌门之尊,对一个后生小辈,居然骤下毒手,难道不怕被武林同道耻笑吗?”

凌霄散人回头一瞧,这说话之人正是少林寺罗汉堂山光大师,这时宽袍大袖迎风而立,不由大怒道:“依大师之见,那么敝师弟就应该干脆让你少林后生小辈偷偷地刺上一剑,才合你心意?”

山光大师合掌胸道:“善哉!善哉!道兄何必盛气凌人,一至于此!”

紫霄散人冷哼一声道:“少林号称名门正派,领袖群伦,二十年来几曾把我天台派放在眼内,贫道怎敢对大师傅盛气相向?

不过今天适逢其会,大师傅代表少林派,佛驾远临天台,贫道正好借这机会,把咱们两派之间的过结,作个了结。”

山光大师低喧了一声佛号道:“少林寺出家之人五大皆空,不在江湖恩怨之中,可是二十年来,少林弟子遭贵派高人杀害不下一二十人,贫僧此来只想替两派之间化解过结,道兄不可误会。”

凌霄散人哈哈大笑道:“大师傅率领十八弟子,浩浩荡荡而来,何必多说这些空话。少林派既列名江湖门派之中,咱们身在江湖,就照江湖上所说的强者为王,最是干脆,贫道就讨教大师几招绝学如何?”说到这里,猛地一挥手,早有天台弟子捧上长剑。凌霄散人伸手接过,呛的一声,拔出剑来的,说道:“大师请亮兵刃!”

少林寺的十八弟子,在山光大师出场之际,也早已纷纷跟了出来,这时一见紫云散人亮出剑来,也忙把禅杖送上。山光大师又抵喧了一声佛号,接过禅仗,说道:“道兄既然坚欲赐教,贫僧恭敬不如遵命!”

他话未说完,猛听一声厉啸,由远而近,墙头上噗!噗!噗!

飞进三条人影,直荡场中。站在山光大师身后的十八弟子,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一看落在山光大师身前不远,赶紧纷纷掣出戒刀。天台派的弟子,一见少林寺僧众掣出刀来,也立即各抽长剑。一时之间,只听一阵刀剑出鞘之声,东西两厢的人,也闻声纷纷站起。情势顿时显得紧张起来。“淫贼,你拿命来!”一声大喝,紧接着一条人影,倏然自东厢扑出,金背刀夹着飒飒风声,划空砍出!

原来邓老镖头刚一站起身来,瞥见从墙头进来三人,其中一个,正是杀害自己儿子的仇人花蝶淫王鲍怀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哪里还忍耐得住,大喝一声,抡刀扑出。玉诚兄妹,一看老祖父飞身扑出,也急忙跟踪而起。那进来的三人,除了花蝶淫王鲍怀玉之外,其余两人正是灵山无常鬼。这对鬼东西在西台被皇甫明煜吓跑,匆匆地赶返北台,正好碰上鲍怀玉,他们装模作样,夸下海口。这时身未站停,猛见有人袭来,无常鬼阴森森的一声鬼笑:“真是找死!”

双掌突然挥出!邓老镖头看到鲍怀玉,仇火怒炽,奋力扑出,人还没有扑进,不防半路里突遭拦击,要想躲闪,身子凌空,哪里还来得及。只觉一阵阴风,像狂风般卷到,砰的一声,身子被直摔出去。这真是电光石火般快法,山光大师见状大惊,连忙跃上一步,禅仗随手挥出,向无常鬼击去!

灵山无常鬼,不问敌人多少,永远是两人联手合击的,这时“吱”的一声鬼叫,一黑一白两个人,立时分开。黑无常鬼右爪一探,索尸爪当胸直抓,左手却疾如闪电,猛抓击来禅杖。白无常跳错了地方,山光大师身后,站着的是十八个少林弟子,白无常身子落地,立被他们包围起来。要知少林寺的十八罗汉阵,名闻武林,岂是等闲?

白无常身落阵中,顿觉左右前后,人影乱闪,戒刀如电,掌风如山。十八个人,结成了一道钢墙,任你无常功、爪,全然无功。

山光大师一杖出手,眼见黑无常居然伸手来抓,不由微微一愕,急忙右腕下沉,“风招落叶”,禅杖僵直,其实灵活无比,山光大师禅仗刚一扫出,黑无常右手的鬼灵妖爪业已袭到,五道锐寒风,当胸刺来!

山光大师一惊,左掌急忙运足功劲,劈空扫出。右手杖柱地一点,飞身向横里跃出,饶是如此,还是身不由已地了一个寒噤。

总算他功力深厚,见机得快,而且劈出的又是空掌,才把鬼灵妖爪的寒毒挡住,不然的话,真还吃了大亏呢!

山光大师身形刚站住,忽听身前有人说道:“大师,这鬼东西就交给在下罢!”

山光大师回目一瞧,说话的乃是峨嵋派神行太保公孙亮,他早已抢在自己身前,和黑无常动起手来。当年宋老两次败在峨眉派手下,这事山光大师自然知道。灵山无常鬼,由神行太保公孙亮对付他,正是再好不过,心念一动,刚想后退!

“大师傅,贫道等候多时了。”紫云散人瞧到山光大师停下手来,立时仗剑而上。山光大师这时也被激怒了,面容一整,说道:“道兄但请出手就是!”

紫云散人傲然一笑道:“如此,贫道有礼!”长剑一领,如点如削,斜斜刺出。山光大师见紫云散人长剑平推,斜斜向上,看上去并不出奇,但内蕴真力,剑势遒劲,也不由暗暗占头,连忙举杖一封,顺势横击。高手过招动变迅速,两人谁也不敢大意,但觉杖影翻飞,杖风似啸,剑乐闪烁,剑势如电,激斗威势,甚是凌厉!!

邓老镖头被黑无常震出,跟踪飞出的玉诚兄妹,大惊失色,赶紧一旋身,扶起老祖父。只见他脸色苍白,浑身寒粟,进入东厢,已再也支持不住。诸葛晶莹见状,忙向皇甫明煜道:“明煜哥哥,你给邓老镖头服一粒‘灵宝丹’,快!我要找那姓鲍的贼子!”

说着双足一点,人如飞燕,嗖地凌空而出!

自即老镖头被震负伤的霎那之间,东厢中人,纷纷怒喝着跃了出去,西厢的人自然也跟着跃出,各自接战,双方立时成了混战之局。花蝶淫王鲍怀玉一看黑白无常鬼都已和人家动上了手,自己反倒闲了下来,方想转身,蓦听一声娇叱,一道匹练般长虹,迳向自己身前激射过来,势道凌厉,锐不可当!不禁心头一震,这是何方高人?竟有如此功力!

他哪敢轻樱其锋,赶紧一挫腰,打横里退出了三五步,“哼!姓鲍的,今天你不给姑娘还个公道,就别想带着命走!”

剑光倏敛,一条人影,直落身前,长剑战指着鲍怀玉,娇声怒喝。花蝶淫王鲍怀玉,一眼看清来人,不由气往上冲,喝道:“哈哈!原来是你这叛教贱婢了,反了襄江分堂,还也到天台山来撒野!”

诸葛晶莹被他地声“叛教贱婢”,叫得柳眉倒竖。粉脸通红,娇哼道:“鲍怀玉,姑娘叛教与否,凭你还不配问,姑娘此来,就是为着要带了你的头颅,才上总坛领罪去了!”

鲍怀玉冷笑了声道:“贱婢听着,咱们看到底是你把我摘下瓢儿?还是我把你的首级送上巫山?”

诸葛晶莹长剑一晃,喝了声:“好,鲍怀玉,姑娘就让你先发招罢!”

花蝶淫王鲍怀玉怒极之下,忽然仰天发出一声厉笑。手中缅刀一抖,暗运内劲,贯注到刀身之上,“锵”的一声,软绵绵蓝汪汪的狭长缅刀,挣得笔直。随着怒叱声中,刷刷刷,抖无数条寒光,分向诸葛晶莹上、中、下三路攻出!攻势虽然凌厉,但诸葛晶莹连正眼也不瞧他一瞧,嘴角上还微噙着冷笑,左手剑决一指,身随剑走。但见一道匹练,矮若游龙,在蓝汪汪的刀光中直穿而人,攻势绵绵!

花蝶淫王鲍怀玉见她剑法厉害,不觉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一横,缅刀更使得风雨不透。诸葛晶莹冷哼了一声,正以痛下杀手,耳中忽然传送过来几声怒叱,三条人影,同时飞来。那正是邓玉诚兄妹三人,他们眼看老祖父服下“灵宝丹”,伤势已无大碍,就操起长剑,齐向鲍怀玉奔去!

“嘿嘿!姓邓的小辈,要送死,到我秋堂主跟前,一样超渡你们!”

邓氏兄妹,刚奔到鲍怀玉跟前不远,突然从半途中闪出一个油头粉脸的中年汉子。他正是天台分坛三堂堂主,和花蝶淫王鲍怀玉号称天台山“风流小子”的追花小吏秋如月。语声未,手中判官笔“朱衣点头”“笔阵纵横”,刷刷两招,分袭三人!邓玉诚邓玉甫两人,一见对方突起发难,赶紧向左右一闪,两柄长剑,同时分架来势。邓玉萱却乘机一个旋身,从横里窜出,迳向鲍怀玉扑去,口中叫道:“诸葛姐姐,留下这姓鲍的贼子,让小妹手刃亲仇罢!”长剑一挺。一招“苍龙归海”,疾向鲍怀玉当胸刺到。鲍怀玉力战一个诸葛晶莹,已经十分艰难,穷于应付,这时又加上了一个邓玉萱,自然更非敌手。急怒攻心,缅刀封开当胸一剑,厉声喝道:“丫头,你们想以为多为胜!好!鲍怀玉今日就和你们拼了!”

其实当邓玉萱一出手,诸葛晶莹早已停下手来,她知道邓家妹子父仇不共戴天,自己得成全她的孝心,闻言哼道:“鲍怀玉,凭你这点能耐,哪配姑娘两人动手?今日谅你也逃不出手去,就让邓家妹子收拾你罢!”

她口上虽然如此说着,但心中知道以鲍怀玉的功力,邓家妹子不是其敌,当下一手紧握着长剑,退了两步,仍站在一旁观战,就近监视。啊!这时双方差不多全动上手啦!东厢内只剩下慕容庆祥、柯焕、明煜哥哥、婷姐姐和守护受伤的东方湘绮、冰月等寥寥几人,他们怎的还不出场?

哦!大概在监视妙玉妃子和祁山一怪戈战戎,五行掌门西门焘,十字剑董开山,慧慈大师等一批天台分坛邀请来的高手。

看来今日倒真是势均力敌,不知鹿死谁手呢?正在沉思之际,蓦听一阵“吱吱”的鬼叫之声,连续发出。这是灵山无常鬼!诸葛晶莹心念一动,回头向身侧望去,果然一黑一白两条人影,正围着峨眉派高手神行太保公孙亮步步进逼,情势已是十分危急。

自己如果再不出手?神行太保可能就得伤在两个无常鬼的鬼抓之下。自己如果出手?那么邓家妹子又怎么办呢?

她急忙回头瞧去,真难为她!剑光霍霍,力战鲍怀玉,居然尚无败象,足可支持一时,自己还是先救神行太保要紧,心念一转,踪身就向黑白无常飞扑过去!原来白无常被十八个少林弟子困入罗汉阵中,但见十八个人,交互移位,穿叉游走,左右前后,一拔和一拔不同。有用拳击的,则联合以内力攻敌;有用戒刀的,劈出阵阵金刀,此起往落,简直不容白无常有还手机会。

只急得白无常暴跳如雷,乱抓乱蹦,无常功,鬼灵妖爪,全用上啦!

不过人家一攻即退,不和你照面,不和你硬接;就半点也没法奈何。站在对面的二十几个天台派弟子,一见少林弟子动上了手,也立即一声招呼,纷向罗汉阵四面冲来。十八个少林弟子,论功力和白无常可差得老远,即使再加几倍,也非人家对手。

他们所以能够困得白无常。就完全依赖着少林寺镇山绝学罗汉的精微变化,联手合击。这时被二十几个天台派弟子向四外急攻猛冲,阵中又有白无常这样一位一流高手在左冲右突,行动自然受了牵制,阵势也就略现混乱!

白无常是何许人?一有机会可乘,立时“吱”的一声鬼叫,鬼灵妖爪双手齐发。阴风起处,惨叫之声随时,只见一个和尚的身躯,陡然直飞起来,摔出两丈之外。白无常一击得手,不容对方阵势再生变化,鬼灵妖爪再次又向身左抓出,但听一声闷哼,又是一个和尚身躯,直飞出去。他鬼叫连连,杀手骤施,片刻功夫,就劈死了五个少林弟子。罗汉阵十八个人,去了五个,威力顿减,阵势推行,立时受阻,天台派的弟子,趁机攻入,刹那之间,双方就变成了个别厮杀。白无常自视甚高,岂屑再杂在他们之间动手,一阵咪咪怪笑,一跃而起。一双绿阴阴的鬼眼睛,四周一扫,只见一个使峨嵋家数的中年文士,正和自己师兄拼斗到紧要关头。那中年文土剑出如风,发出丝丝剑气,快中带稳,银光如电。任你黑无常蹦蹦跳跳,一双鬼爪,连扑带抓,夹着阵阵阴风,竟也不能占到对方半点便宜。要知神行太保,乃是峨嵋名宿灵惠子和灵道子的师弟,虽然玄门罡气,还没练成,但也已有了几分火候。这对面对强敌,自己全力施为,一支长剑,含蕴了全身真气,发出“丝丝”之声,招式缓慢,劲风四吐,黑无常识得厉害,却也不敢硬拼。峨嵋派和灵幽派夙怨甚深,白无常瞧在眼里,岂肯轻易放过?“吱”的一声急叫,身形如电,猝然扑到,向神行太保公孙亮身后抓去。黑无常听到白无常一声鬼叫,精神陡震,一双鬼爪,带着凌厉尖风,连环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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