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渔老人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笑声一敛,季飞霞立即接口说道:“不管是活见鬼也好,死见鬼也好,你既然说我们抓不到,你敢跟我们打个赌吗?”
百渔老人望着季飞霞翻了翻眼,略微带点惊异的神色说道:“打个赌?”
季飞霞点了点头,向正用不解的眼光望着她的燕造奇与江慧姬瞟了一下后,又望着百渔老人说道:“对了!打个赌!如果我们抓不到那条南海飞鱼的话,离开这片紫竹林后,再也不来打扰你,如果我们又来了,而且带着那条南海飞鱼来见你的话,你敢许下诺言,把你池中的这条南海飞也给我带走吗?”
燕造奇和江慧姬这才完全明白了季飞霞的意思。听百渔老人的语气,南海飞鱼似乎十分难抓,凭他们三人……
但是,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就是百渔老人现在答应了把那一条送给他们,他们还是得去找另外一条呀!
百渔老人既然不肯先给,季飞霞这一着,应该算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百渔老人向三人打量了半晌,昂首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他心中暗自忖道:“我百渔老人非但识水性,而且深知鱼性,这么久了,都无法把南海飞抓到;凭你们三个小娃,就是抓一辈子,也不要想得手啊!”
于是,他毫不在意地说道:“可以!只要你们把‘南海飞’抓来给我看,不管是那一条,我这条就让你们带走。不过!你们现在就得离开。”
燕造奇迈上了一步,说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相信老前辈总不会对我们失信。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燕造奇说着,就欲与季飞霞、江慧姬离去。
倏地,一个怪异的声音从一片紫竹林中传来:“我们刚到,你们就要走,这可不行……”
说话声中,两条人影已一摇一晃地从紫竹林中闪了出来。燕造奇、季飞霞与江慧姬不禁一惊,这突然出现的两人,竟然是癫公公与疯婆婆。他们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似乎在向对方说:“疯癫二老来了,一定又有麻烦了。”
癫公公与疯婆婆已嘻嘻哈哈地走了过来。癫公公望着三人翻了翻眼说道:“小娃,这次我跟疯婆婆商量好了,可不能再上你们的当了!”
百渔老人向癫公公和疯婆婆打量了半天,实在想不透这两个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开口问道:“喂!你们两个跑到这儿来,是干什么的?”
疯婆婆哈哈一笑,望着百渔老人说道:“好小子!虽然说咱们好久不见了,你连我们两个都认不出来了?大概咱们两个是变了。你可还是老样子,胖呼呼的,刚才我一看见那座石像,就认出是你来了,果然没错。”
说话声中,癫公公也大笑着转过身去。
百渔老人瞪着双跟,向两人打量了半晌之后,突然大声的叫道:“原来是师兄、师姊,咱们可真有几十年没见了,真的是有些认不出来了!”
三个人哈哈大笑着,高兴地围做了一团。
江慧姬望着燕造奇和季飞霞做了个鬼脸。燕造奇若有所思的,没有什么表情。季飞霞不仅暗自忖道:“原来百渔老人跟疯颠二老是师兄姊弟,怪不得也是那么怪。”
百渔老人突然一本正经地望着疯癫二老说道:“怎么样?你们大概早就分出胜负了吧?怎么也不给我一点儿消息,真是……”
癫公公摇了摇手,把百渔老人的话打断、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咱们今天到这儿来,还是为了这件事……”
说着,他抬头望了百渔老人一眼,又接着把古井中比武及两人一连被燕造奇他们欺骗了两次的事说了一遍。
百渔老人深深地吸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真是,本来我就劝你们,蛮好的嘛,偏要比什么武,结果……这真是。”
他说话问,无意地瞟了燕造奇他们一眼!突然望着癫公公和疯婆婆哈哈大笑,一面笑着,他一面说道:“师兄师姊!怎么,你们两个会连败在这三个小娃手里两次?这……好!我来替你们出出气!”
话一说完,就欲向燕造奇他们走去。癫公公一伸手,拦住了百渔老人说道:“师弟!你别忙,这次你老哥跟你师姊己经商量好了!这次准不上当!”
疯婆婆也望着百渔老人点了点头,似乎表示癫公公所说的不错,这次他们稳赢。
于是,癫公公与疯婆婆昂然走到了燕造奇他们身前,虽然还没有胜,两个人都已露出了得意的样子。
燕造奇知道癫公公和疯婆婆又要找自己和季飞霞、江慧姬比划了。这次,在癫公公、疯婆婆谈话问,他早已打好了主意,所以他不等两人开口,已抢着向两人说道:“两位老前辈,大概是又要找我们比划了,是吗?”
癫公公与疯婆婆两人都望着燕造奇点了点头。但是,两人心中却有点奇怪,前两次要燕造奇比划,他总是推三阻四的,不得已才勉强答应下来,这一次他竟然自动开口,但他们又如何会知道燕造奇心中己另有打算呢?
两人向燕造奇一点头,燕造奇也微微点了点头,含笑说道:“那么当然和上次一样,由我说该怎么比划法啦!”
燕造奇这一着的确是高明,他自己有了打算,当然怕疯癫二老先划下道,所以先发制人,一口咬住了再说?
癫公公与疯婆姿也确实是商量好了的,却没有想到燕造奇有这一着,他们如何能说得出不行来呢?条件提得越多,反而显得无能。
两人缓缓地转过头来,互相看了一眼,又互相做了个鬼脸。癫公公转过头来,望着燕造奇说过:“好!你说怎么比法,不过可不能象前两次那样骗人哟!”
燕造奇笑了,他不假思索地说道:“老前辈!你放心好啦!这次绝对公平!不公平的话,你们可以说不算,我再从头想!”
癫公公望着燕造奇晃了晃脑袋,一撇嘴说道:“好吧!你说说看!”
燕造奇笑着抬眼望了癫公公一眼,张嘴正想说话,突然一眼看见了注视他们的百渔老人,他又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他望着百渔老人,给了他一个令人难以揣测的笑容后,又望着癫公公与疯婆婆说道:“两位前辈!咱们过来点说!”
说着,已转身走去,癫公公与疯婆婆不知道燕造奇到底在弄什么玄虚,只好跟着他向前走去。
百渔老人当然不听白燕造奇的意思,他冷哼了一声,暗自付道:“有什么好稀奇的,你请我听,我还不听呢?”
思忖之间,他一转身,以背对告燕造奇。
燕造奇与疯婆婆、癫公公已走出了一丈开外,他轻声地对疯癫二老说道:“这一次,咱们换一种新的比法,说难嘛,也许不难,说容易吗,可也真不容易,不过,绝对公平!”
燕造奇的这几句话,似乎已使癫公公与疯婆婆发生了兴趣,他略微一顿,望了两人一眼后,已接着说道:“距这儿一百里左右,有一个叫做‘向天潭’的地方,那儿有一种极少见的鱼,叫做南海飞的,会变颜色。咱们这一次,就以这条南海飞鱼来作为我们比划的目标,谁先抓到,谁就算赢。”
癫公公与疯婆婆不禁同时出声:“抓鱼?”
在这一刹那间,疯婆姿与癫公公不禁同样有一种想法,他们心中暗自忖道:“抓鱼还不简单吗?咱们师弟对这个最拿手,呆会儿暗暗求求他,那这回一定是我们赢了。”
癫公公与疯婆婆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已清晰的传入了百渔老人的耳中,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向燕造奇他们望了一眼。
燕造奇微微点了点头,又以那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对了!抓鱼,鱼不认得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当然也不会愿意让我们抓住,各凭本领,这是最公平不过的了。不过,我有个条件,不管是谁抓到了,这条南海飞鱼都得给我!”
癫公公点着头,侧目望了疯婆婆一眼,疯婆婆却也正在点着头,于是,他开口说道:“好!咱们一言为定,鱼抓到了,算你的。”
说完了,他一转身,疯婆婆也一转身,两人同时向百渔老人走去。
燕造奇却走到了季飞霞与江慧姬身前,跟她们轻声说道:“这一次我跟他们比划抓南海飞鱼,抓到了算我的。”
话一说完,三人都不禁笑了。江慧姬竟然高兴得跳了起来,她双手一拍,叫了声:“真妙!”
那边的癫公公还没有走到百渔老人身边,已经开口说道:“师弟,来来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疯婆婆却抢先迈上了两步,拉着百渔老人说道:“师弟别听他的,你先听我说!”
这一下癫公公知道疯婆婆必然是跟他打着一样的主意,心中一急之下,也急忙一拉百渔老人说道:“师弟!别理她!以咱们哥俩的交情,你该先听我说。”
百渔老人一时之间,被他们左拖右拉的,不禁有点莫名其妙。他望了两人一眼后,说道:“别拉别拉,谁先说还不是一样,何必拉拉扯扯的呢?”
癫公公却不管,硬要把百渔老人拉到一边,疯婆婆却迈上了一步,瞪着癫公公说道:“老头子,你少罗嗦,我有话要说,你也要说,存心眼跟我过不去是怎么的?”
癫公公也不示弱地迈上了一步,望着疯婆婆翻了翻眼说道:“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放着交情不说,我先开口说有话要跟他讲的,当然我先说!”
癫公公与疯婆婆这一对老怪人,竟然争了起来,百渔老人不禁急急的说道:“好不好了!师兄师姊,有话说就是了,谁先说还不是一样,何必争争吵吵的呢?”
燕造奇、季飞霞与江慧姬在一边看着,心中直好笑,尤其是江慧姬,用手一遮小嘴,竟然扑嗤地笑出了声来。她觉得,老年人有时比小孩子还天真。
燕造奇含笑走了过去,望着三老一眼后说道:“干脆!还是我来说吧!我知道两位老前辈要说什么?”
三人不禁转眼望着燕造奇,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燕造奇含笑望着百渔老人说道:“我知道他们要跟你说的,是请你助他们一臂之力,去抓向天谭的南海飞鱼!”
百渔老人望着癫公公又望望疯婆婆,急急地说道:“哦!你们跟这小子要比划抓鱼,就是要抓向天潭中的南海飞鱼?”
在癫公公与疯婆婆微微点首中,燕造奇又接口说道:“对了!而且,不管是谁抓到,南海飞都归我!”
燕造奇说话的声调中,带出了些微的得意之色。
百渔老人不禁急得一顿脚,“哎呀”了一声后,说道:“你们两个真是的,我看你们是有点糊涂了,还说商量好了绝不上当!告诉你们吧,又上当了!”
癫公公与疯婆婆均不禁微微一愣,癫公公望着面含微笑略带得意的燕造奇一眼后,转眼望着百渔老人说道:“你说我们又上当了!抓鱼是很公平的,这小子也说过,鱼又不认得谁,谁抓到谁算赢;你倒说说看,我怎么上当了?”
百渔老人深深地吸了口长气,摇了摇头说道:“师兄!抓鱼是很公平,可是不管谁抓到了,都得算他的,这可……”
疯婆婆却急急地接口说道:“这又有什么关系,一条鱼有什么了不起的,给他就是了!我跟你师兄的事能解决得了就成了。”
百渔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望着疯婆婆说道:“师姊!你知道什么哟!这种会变色的南海飞鱼,非但珍贵无比,产量极少,而且极其难抓,我在这儿弄了几十年了,也不过仅仅抓到了一条,而且,刚刚跟他约定,他们抓到了那条南海飞,我的这一条就得给他们带走。”
癫公公与疯婆婆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段事情,不禁微微愣住了。百渔老人又接口说道:“所以,这个忙,恕我不能帮。我看呀!你们这一辈子,大概只有陪着这三个小娃,在向天潭边抓鱼了!”
百渔老人说话的声调十分坚决,说完了,又把身形背了过去。
癫公公与疯婆婆愣了半天之后,两人不禁转过眼光,向燕造奇望去!燕造奇向两人微微一笑后,缓缓说道:“老前辈!这你们可不能说我骗你们!这种比法是很公平的啊!你们刚才自己也这么说的,不是吗?”
癫公公哼了一声!瞪着燕造奇说道:“你少罗嗦了!你若把我惹火了,看我不揍你才怪啦!到旁边等着去,呆会儿咱们好走!”
燕造奇做了个鬼脸,转身向季飞霞那边走去。
癫公公望着燕造奇,轻轻说了声:“算我倒霉!”他转身望了百渔老人一眼后,迈上了一步说道:“师弟,你师兄的事情,你真的不管了?”
百渔老人转过身来,望着癫公公说道:“师兄!不是我不管,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管呀!”
疯婆婆也接口说道:“师弟!咱们说起来可有几十年没见了!这点事情难道还要我来求你不成?”
癫公公却接口说道:“得得得!他不管算了,咱们也别再多说废话了!走吧!”
百渔老人实在是无可奈何了,他急急地说道:“好啦!好啦!我管,我也去,这该好了吧!”
他说着,狠狠地瞪了燕造奇一眼后,又向癫公公与疯婆婆说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他身形微微一晃,己似飞而去。转眼问,已将身形隐没在一二丈外的一片竹林中。
那一片紫竹林中,竟然有一座全部是用紫竹所建的,形状奇特的小楼,刚才他们来的时候没有注意,也没有看出来。
不到半盏热茶的时间,百渔老人已飞快返回,手中却多了一个尺余见方的小透明袋子,与几面编织细密的鱼网。
他将手中的网,分给了疯癫二老及燕造奇他们一人一面,抬头望了望天色后,说道:“咱们赶快走吧!南海飞每天日出日落之时,必定浮出水面,游行腾跃一阵。也许咱们还可以赶得上。”
燕造奇心中不禁有点疑惑地暗自忖道:“现在已经是三更了,离日出之时,只不过还有二个更次,要在水上赶一百里的路程……”
然而,百渔老人已首先走去,疯癫二老、季飞霞与江慧姬也跟着走去,燕造奇也只好迈步紧跟着走去。
六人一出了紫竹林,再不停留,立即展动身形,飞快地向海边扑去。
三老三少,六人的身形是何等的快捷,在百渔老人的引导下,转眼间已到了海边的一片山岩之上。
百渔老人向波涛翻涌,黑沉沉的大海望了一眼后,他左手微微一晃,一阵清脆悦耳的,有节奏的白玉铃声,立即向四外传播开去。
百渔老人不断地摇着,五人摸不清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只好静静的等着。
倏地,哗啦啦!海面上浮上了一条三四丈长的白色大鲸鱼,象一座小山似的,靠在了山岩边上。
百渔老人向五人说道:“咱们骑这条大鱼去,速度快些!”
说着,身子一晃,已首先飘落在那条白色鲸鱼背上。
癜公公嘻嘻一笑,向疯婆婆及燕造奇他们望了一眼后,笑着说道:“咱们骑这条大鱼去,这倒蛮好玩的!”
说着他也将身形轻飘飘地飞落在百渔老人的身边。
燕造奇、疯婆婆、季飞霞、江慧姬,也一个跟着一个的将身形落在了鱼背之上。
百渔老人把手中的小白玉铃一摇,口中唱道:“小白白!走走走,向前走,快快快!”
这条巨大的白鲸鱼倒真是听话,应声象一座小山似的向前游动着,非但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十分平稳。
这条白色的鲸鱼载着三老三少,飞快向前游着,转眼消逝在黑沉沉的大海中。
半轮火红的旭日,突然从遥远的海天相接之处,跳了起来,万道金色的光芒,照射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闪射出一道一道耀目的光华。
海洋之上,旭日初升的奇景,尽呈眼前。
载着百渔老人、燕造奇等人的那条白色的鲸鱼,也在小白玉铃的指挥下,靠在了一片山崖的旁边。
这座孤岛,方圆不过两三亩大,象一座石塔似的,高高矗立着,抬头望去,最少也有两百丈高。
百渔老人回头向他们望了一眼后说道:“好啦!总算是到了,向天潭就在这顶上,咱们赶快上去吧!太阳全都出来的时候,那条南海飞鱼就要出来了!”
众人点头间,百渔老人双臂一振,身形已骤然从鱼背上拔起,直向山岩上扑去。身形在山岩上一落,又再次跨身而起,飞快向上拔去,身形之快,身法之美,实在是令人叫绝。
大家也找好着脚之处,将身形拔起,飞快地向山壁上扑去。
再次腾身而起,燕造奇突觉得眼前一花,飞扑而至的,竟然是江慧姬,两人所找的第二次落脚之处,竟然是同一个地方。而那块突出的山岩,只不过两尺大,燕造奇如果借此落足,则江慧姬必然无处落足。
在这一刹那间,燕造奇没有多加考虑的余地,猛然一吸气,将身形顿住,飞快地往下翻去;他打算将身形以落,再从那条白鲸的背上翻上。
然而,汪慧姬却也在这一刹那间,骤然施展开“千斤坠体”的功夫,将身形硬生生地止住,直向白鲸的背上落去。
两人抱着同样的心理,存心让对方一步,重新往上爬。谁知道那条白鲸却在这时带着一阵哗啦的水声,飞快地将巨大的身形沉入水中。
季飞霞身形在山壁上一落,眼角间看见两条人形飞快地向海中落下,不禁吃惊得叫出声来。
癫公公与疯婆婆也应声将身形止住,向下望去。
江慧姬一看白鲸竟然突然沉入水中,心中不禁大急,以“千斤坠体”降下的身体又快,她正欲轻身提气的一刹那间,两只脚己陷入水中。
燕造奇心中更是焦急。巨大的白鲸猛将身形沉入水中,急骤的水势,不将人一起卷下去才怪。他猛然提起了一口真气,脚尖在水波上一点,骤然快逾闪电地向江慧姬扑去。右手一抄,已将江慧姬拦腰抱住,直向山岩边上扑去。然而,那一片山岩光滑如削,根本就没有丝毫可以驻足之处,这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念飞快地闪过,他突然想到了在昆仑山上,与三残竞技之时的一幕。于是,他左腕飞快的一翻,“铮”的一声清脆的长鸣应手响起,耀目的寒光闪处,燕造奇骤然掣在手中的冷电玉尺剑,已带着轻微的嗡嗡声,整个地插入了山壁之中。
燕造奇抱着江慧姬的身形,却借着冷电玉尺剑之力,悬在了脚尖离翻涌的海涛只两三尺的空中。
季飞霞不禁长长地舒了口气。癫公公却哈哈一笑说道:“这小子还真有两手。”
江慧姬娇喘着,紧紧地抱着燕造奇,两人的身形紧紧的贴在了一起,燕造奇非但听见了江慧姬的呼吸声,甚至于听见了她的心跳声。
江慧姬轻声地在燕造奇的耳边说道:“谢谢你奇哥哥!”
燕造奇沉吟了半晌,才轻声说道:“慧妹妹!借着这插在山壁中泠电玉尺剑的力量,你先上去吧!”
其实,两人紧紧地搂抱在一起都觉得有点异样,他们脸上能不能自制地泛上了一片桃红,只不过彼此都看不见就是了。
终于,江慧姬伸手握住了剑柄,轻轻说了声:“我先上去了!”身形已骤然翻起,脚尖在剑柄上一点,已飞快地向她选择好了的地方扑去。
燕造奇亦不再犹豫,抬头向上打量了一眼,手腕轻轻的一带,已飞快地将身形翻起。身形弯俯着,脚尖轻轻的剑柄上一点,身形窜起不到一寸,手腕一带,铮然一声,寒光闪处,冷电玉尺剑已应手从山壁中拔出。
他悬空的身形骤然一挺,带着一声狂啸,象一只鸟似的向上扑去,身形之快,身法之美,确实是惊人。身形一落问,手中的冷电尺剑已不知什么时候插回了背后的剑鞘中。
于是,一行人又快的向上爬去,当然,比先前更小心,而且,互相照应着。
等到江慧姬在燕造奇的照应下,爬到了山顶上,疯癫二老、百渔老人、季飞霞早已翻上去了。
眼前只不过方圆六丈宽广,除了一棵从山石缝隙中长出来的三四人合抱的古树外,连小草也不见一根,当中却是一个二丈方圆的池塘,这大概就是百渔老人所说的向天潭了。
潭水清澈,池面虽只有二丈方圆,却有六七丈深,在这么高的山崖之上,这一潭池水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而且,池中还有水草,青绿悦目。
江慧姬向这片池塘打量了一眼,又望了百渔老人一眼说道:“象这么一片小小的池塘,抓条鱼应该很容易的嘛!”
她说话好象是自言自语,却又好象在向百渔老人说。百渔老人斜了一眼说道:“很容易!马上太阳光就要照到这儿了,南海飞也就要出来了,你不妨试试看!”
江慧姬双眼突然一眨,望着百渔老人天真地说道:“老前辈!你能让鱼儿排方方,又排八卦阵,又能叫南海飞变着颜色跳,你为什么不摇摇小玉铃,叫这条南海飞出来,乖乖的让我们抓到不就得了!”
癫公公也不禁说道:“对呀!她说得有道理啊!”
百渔老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别的鱼还马马虎虎,如果我再训练二个月之后,我要它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惜就是这种南海飞不行,我那一条光训练就用了两年,要是真象你们说得那么简单,那今天你们根本就不用来了,我早就抓回去啦!”
火红的旭日,在他们的谈话之间,又往上爬了爬,一线金光斜射在向天潭的池水面上了,南海飞大概马上就要出来了。
这几句话,使得疯癫二老与燕造奇他们都不由地把百渔老人给他们的小鱼网拿了出来,屏息静气地注视着这两丈宽广的池面,静静等待着,南海飞鱼的出现。
半晌之后,却仍然不见一点动静。百渔老人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静静地等着,而燕造奇他们与癫二老,脸上均不禁略为显出了焦急之色了。
太阳在他们等待中,不知不觉地升上了海平面,耀目的金光,照射在整个池上。
江慧姬似乎有点忍耐不住了,她侧过脸去,望着百渔老人,似乎想说些什么。
而百渔老人却向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已经出来了!”
“已经出来了!”燕造奇、季飞霞与疯癫二老均不禁向百渔老人望了一眼,然后,仔细地在这二丈方园的池中搜索着。
池水清澈见底,不要说南海飞了,就连鱼影子也没有一条。但是,平静的水面,却无风自动,激起了一阵又一阵轻微的波纹。
燕造奇心中不禁暗自忖道:“是的,南海飞随时可以变换颜色,大概它现在的颜色跟水完全一样,所以无法看出形迹来。”
就在燕造奇思忖问,“啪啦”一声轻微的水声由池中传来,水花一开,一种水色的鱼,倏然飞快的从水里跳了出来。
跳出的身形,实在是快到极点,不要说燕造奇他们了,就连疯癫二老都没有看清楚这条跳起的鱼到底是什么样子。
象水花飞溅而起的南海飞鱼,一跃就是六七尺高,而在飞快落下的一刹那问,突然变成了金黄色。
六个人,十二只眼睛紧紧地盯在了这条南海飞鱼的身上,但见它在水中象一条金线似地飞快地来往穿行着。
癫公公心中不禁暗自忖道:“这种鱼游得倒得真快。好!等它跳起来的时候,我非把它抓住不可。”
一念闪过,他微微地抖了抖手中的小网,准备等“南海飞”再次跃出水面之时,及时的飞身过去,把它网入网中。
那点金影,果然带着一条金线,一快向水面上穿起。哗啦!那点金线,就在这轻微的水声中,变成了银色,跳出了水面。
癫公公的身形也在这一刹那问,快逾闪电地飞出,悬空一个翻转,在一声低沉的吆喝声中,手中的小网,已飞快的向那条银色的南海飞鱼罩去。
癫公公出手之快,简直是令人惊叹。他认为这一下,不把南海飞网入网中才怪。
疯婆婆看着眼前的情势,也认为癫公公必然成功了,她心中又惊又喜,却也带着些微的失望。
癫公公如果将南海飞抓住,无疑的,她是输了,他们相争了数十年之久,而今她就得先开口,向癫公公求婚,她心中实在有点不甘。
但是,在这一刹那间,她又能奈何呢?即使她也飞快扑出,但是,也晚了一步呀!
燕造奇、季飞霞与江慧姬,他们三人的心中却是欣喜的。因为癫公公抓到了南海飞,他与疯婆婆之间肘事情解决了,而南海飞鱼却归燕造奇所有,而燕造奇的事也就解决了呀!
百渔老人望着他们的神色,脸上浮出了一丝微笑,他心中暗叫道:“事情大概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如意吧!”
百渔老人是过来人,他所料想的果然不错。
眼看癫公公已将南海飞捞到鱼网上,银色骤然一敛!一道青绿的光芒却突然快得无法形容地从网口飞射而出,“啪”!的一声落人一片水草之中,再也找不到踪影。
癫公公眼看得手,却又被南海飞跳出了手去,他身形一翻一挺,已经飞快地轻飘飘地翻了回来。
他面带怒色,连眼睛都没斜一下,两只炯炯的眼睛向水中瞪着。他眼光是锐利已极,然而南海飞已藏身于水草之中,而且将身体的颜色变得和水草一样,他哪里还能看出半点形迹来。
百渔老人笑着,望着癫公公说道:“师兄!这下你该相信我没有说假话了吧!不过还不要紧,如果是它把身形躲回了对面一片象蜂巢似的洞穴中,那么咱们只有等黄昏了。”
癫公公冷哼了一声,仍然是满面愤然地说道:“我就不信,连这么一条小鱼都抓不到,好!我过去守着。”
说着,他身形已轻似轻烟似地飞起,落在了对岸。
他伸头向水中一望,果然,一片凸出的池壁之上,是些大小不一的洞穴。
癫公公把身形蹲在了池边,手中紧握着百渔老人给他的那张细密的小鱼网,向水中注视着。
当然,他对面的疯婆婆和燕造奇他们,也没有一个例外,只有百渔老人,仍然是那么沉静地伫立着。
倏地,石洞之中,缓缓的游出了一条赤红色的,巴掌大的鱼来,逍遥自在地向水面上慢慢浮了起来。
癫公公不禁喜形于色,心中暗叫道:“这次我一定要把你抓到手!”思忖间,他已不自觉地作势等待着,准备等那条红色的鱼。浮起到他够得到的地方,而突然进攻,把它捞起来。
癫公公这种神情,使得疯婆婆与燕造奇他们都不禁有点紧张了,一个个暴瞪着双眼,向癫公公目光注视之处望着。
就在这时,癫公公倏然一声不响地,快逾闪电地头下脚上地向池中扑去,右手整个地伸入水中,手腕一沉一带,身形骤然一曲,脚尖在水面上一沾,身形已飞快地向对面飞去。
他身形轻飘飘地一落,面上现出了得意之色,他飞快地向五人扫了一眼后,哈哈大笑说道:“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喏!你们看,我抓到了。”
说时,把手中的鱼网高高举起,得意之情,形于颜色。那面紫竹撑着网口的小鱼网中,果然有一条巴掌大的,赤红如火的鱼,在不断地挣扎着。
百渔老人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燕造奇、季飞霞与江慧姬均不禁喜形于色,他们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这么顺利。
癫公公却已望着疯婆婆,得意无比,摇头晃脑地说道:“老太婆!这一次,你总该输了吧!”
疯婆婆瞪癫公公一眼,一顿脚,正要开口说话,百渔老人已经迈上了一步说道:“师兄!你先别高兴,鱼,你是抓到了一条,可惜不是南海飞。”
癫公公脸上笑容收敛了,他瞪着百渔老人,激动地说道:“什么!你说这不是南海飞鱼?”激动的声调中,带出了难言的失望,他虽然已经听清楚了百渔老人的话,但是,他却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的确,百渔老人这几句话,不要说癫公公了,连燕造奇、季飞霞、江慧姬又何尝不惊讶呢?疯婆婆也是觉得出乎意料之外。
百渔老人却煮了点头,说道:“是的,这并不是南海飞鱼,这种鱼却是是南海中的一种极少见的鱼,而向天潭中,除了那条南海飞之外,却专门产这种鱼,它叫做火鳞鱼,通体赤红如火,但是并不会……”
百渔老人一解释就是这么多,癫公公却已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
说着,他一伸手,把网中的“火鳞鱼”抓了出来,要向两百余丈下的大海中抛去。
百渔老人哈哈一笑道:“师兄!这虽然不是南海飞鱼,可别随便丢了,这种火鳞鱼为海味之冠,如果每一条都丢到海中的话,咱们可要饿肚子了。”
日出日落,每天两次,南海飞鱼必然要从那蜂巢般的洞穴中游出来,在池水中游着腾跳着。但要逮住它太难了。
南海飞鱼非但反应灵敏,而且,腾跃转挪的身法,更是快得令人惊异,燕造奇他们六人武功虽然高绝,然而,却奈何它不得。现在,他们都相信百渔老人的话,并不虚夸。
一天又一天,就如此的过去了,转瞬问,就是半个月。
“火鳞鱼”的味道,确实是鲜美至极,但是,半个月下来,六人所吃的,除了“火鳞鱼”外,仍然是“火鳞鱼”,而且,只有一种做法,就是拿这片山岩上唯一的那棵大树的树枝,生火来烤。半个月下来,他们对这精美的海味之冠,均不禁有了难以下咽之感。
烈日当头,三老三少,六个人坐在那棵古树的阴影下休息着,每个人都觉得十分的无聊。
青空碧云,翻涌的海浪,一望无际的海水,严阵不绝于耳的海涛声,清澈无比的池水……这四周的一切,在江慧姬的心中,都已经没有了新奇之感。
百渔老人突然开口说道:“已经半个月了,仍然是一无所成,我早就说过,这件事……我看你们还是趁早别浪费时间了。”
说完,他向疯癫二老及燕造奇他们三人扫了一眼。
癫公公没有什么表情。疯婆婆却似有所感触地叹了口气。
燕造奇却突然站了起来,望着百渔老人说道:“老前辈!,你这话说得未免太……”
他突然觉得自已未免把话说得太重,他顿了一顿后,又以和缓的声调接着说道:“凡事只要有毅力,有恒心,必然有成功的一天,尤其是象我们这种武林中人,如何能畏难不前呢?所谓‘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何况我而现在只不过是抓一条鱼呢!”
燕造奇说话的声音虽然缓和,但满含坚毅之情。
癫去公突然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你说得倒象有点出息,就象我跟疯婆婆的事一样,虽然我跟她已经比划了数十年之久,我相信总有分出胜负的一天。”
癫公公的话一说出来,他们都不禁笑了,百渔老人长长舒了口气,望了定公公一眼后说道:“说说当然比做起来容易,其实……就象今天早晨吧!南海飞只不过出来晃了一圈,又钻回了那蜂巢似的洞穴中,于是,我们又只好等着,这样等下去,还有什么希望?”
燕造奇不禁立即接口说道:“老前辈!信其可行,则移山填海之难,也必有成功之一日的,再说,你紫竹林中那条南海飞,还不是从这儿抓回去的?”
说着,他突然一瞪双眼,望着百渔老人,缓缓说道:“你刚才说南海飞钻入了那些洞穴之中,那么,咱们为什么不能把那池壁上洞穴铲平呢?这样,南海飞就没有藏身之处了,而我们也用不着坐在旁边整天地等了呀!”
癫公公突然挺身蹦了起来,一拍手说道:“对呀!好主意!”
百渔老人却微微笑了笑,望着燕造奇轻缓说道:“主意嘛,倒的确是不错,你不妨试试看!”
百渔老人那种神态,好象他已经试过了,但却是根本行不通似的。
燕造奇望了百渔老人一眼后,也没有吭声,身形一晃,已飞快地窜起,向对面那片略为凸出的池边上扑去。
在他的心目中,在一个练就上乘内功的人来说,这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呀!
然而,事实却不象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当他俯下身去,用手抓住了接近水面的一个人口,暗暗的用力一摇时,他觉得那洞穴边的山岩,竟然坚逾精钢,休想摇动分毫。
燕造奇心中不禁暗暗一惊,他抬眼向对面望了一眼后,暗暗的将“三昧神功”运起,注于右掌之上,他嗯了一声,再次的用力一摇。
池壁仍然末损分毫,燕造奇不禁吃惊行差点愣住了。他双眼木然地望着池壁,缓慢站了起来。
百渔老人却哈哈的一阵大笑,望着燕造奇大声说道:“怎么样?不简单吧!”
燕造奇望了百渔老人一眼,心中也不禁有点沮丧。
倏地,他双眼一睁,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向对岸的众人扫了一眼后,望着百渔老人缓缓的说道:“老前辈!我刚才首经说过,凡事信其可行,则必有成功之日,这一片蜂巢般的池壁,虽然坚硬无比,非人力所能将它铲平的,但是,为什么不能以人力再加点物力呢?”
话刚说完,他手腕一翻,“铮”的一声,背上的冷电玉尺剑已应手而出。
燕造奇收回了眼光,注视着手中的冷电玉尺剑,缓缓地籽手中的利剑向那片坚硬无比的池壁上插去。
他刚才虽然说得很有把握,但是,他心中却仍然不敢完全肯定,他手中的冷电玉尺剑就筋应手将池壁劈开。
冷电玉尺剑固然是锋利无比、无坚不摧的宝物,然而,那一巢似的池壁,坚硬的程度,也是他生平第一次看见的啊!
对面的五个人,十只眼睛均一眨不眨地盯在燕造奇手中那把向池壁刺下去的冷电玉尺剑。
突然间,燕造奇一声暴喝,他双手紧握着剑柄,以十成的功力将武林中视为至高无上的“三味神功”运起,贯注于创身之上,猛然向池壁中插去。
在这一刹那间,但见寒光飞射,冷电玉尺剑上发出了嗡嗡之声,夺目的寒光骤然一敛,冷电玉尺剑已整个地投入了池壁之中。
欣喜之情,浮现在燕造奇的脸上,他没有时间去观察对面的疯癫二老、百渔老人、季飞霞、江慧姬他们的表情。他双手一振,哗啦哗啦!三四尺宽,七八尺长的一片池壁,己碎裂在水中。
几条通体赤红如火的“火鳞鱼”飞快地从洞中窜出,向池中游去。
燕造奇再不迟疑,手腕飞快地翻动着,将“三昧神功”逻入剑身之上,一剑又一剑地向池壁上劈去。
以“三昧神功”抡出的冷电玉尺剑,威力确实惊人,但见耀目的寒光来回飞绕,剑身上发出来的嗡嗡的呜声,扣人心弦。
只不过顿饭的时间,向天潭中的那片突出的洞穴似蜂巢般的池壁,已被燕造奇手中的冷电玉尺剑削平了近半。
倏地,百渔老人脱去了长衫,竟然一声不响地拿着手中的小鱼网,跳人了向天潭中。
百渔老人这突然的行动,使得燕造奇猛地把动作停止,丙疯癫二老、季飞霞、江慧姬也把眼光挪到了百渔老人的身上。
半个月来,百渔老人除了冷眼旁观外,始终没有什么行动,今天竟然跳入水中,他们心中均不禁暗叫道,南海飞出来了,一定是南海飞出来了,这一次有希望了。
于是,他们一个个均不禁紧张地向潭中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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