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由善普寺中飞奔而至的人影,使场中的众人均不禁微微一惊,也使得陈文的话,戛然而止。这么多人的场中,顿时变得十分肃静,没有半点声音。
转眼间,五个衣着怪异的和尚已到了众人面前,而为首的正是日问被燕造奇击退了的智心和尚。
智心和尚的神态仍然是那么傲慢,对场中的众人连眼光都没斜一下,好象场中根本就没有这五六十个人似的。他满面怒容地望着陈文,冷然喝道:“陈文,你深更半夜,悄悄从寺中溜到此处,难道你想吃里扒外,背叛不成?”
陈文刚出寺不久,他还不知道玉尺书生他们是否能信任他,而他想提供线索后,与众人合力攻人善普寺夺取解药计划已经被智心识破,他默默地没有出声,但是,眼中已露出了些微微的怯惧之色。
智心冷哼了一声,又继续说道:“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也不愿再跟你多费口舌,不管他们入寺归佛与否,本寺已与你绝缘,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完了,他缓缓地移动眼光,冷冷地向场中的众人一扫,沉声说道:“三天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可是,足够你们仔细考虑的啦!如果你们谁想早点死的话,不妨听信陈文的话,硬往寺里闯闯看!”
他认为这几句话具有十分的恫吓力,其实,却引起了场中众人的反感。他冷哼了一声后,向身后的四人一摆头,转身又向寺中奔了回去。
陈文转身急急地向燕造奇说道:“燕少侠!最好是能把他们统统留下,免得寺中有了准备,到时候更难下手!”
燕造奇双眼一闪,沉声喝道:“你们给我站住!”
声音虽然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而且是那么震人,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力量。
智心与另外四个善普寺中的和尚,均不禁将身形停下,转回身来,望着燕造奇,眼中现出了惊异的光芒。
燕造奇脸上突然现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他缓缓地说道:“在下燕造奇,对江湖生涯本感厌倦,今日得饮你善普寺的灵泉,也算是与贵寺有缘,愿立即入寺剃度出家。不过,我有个条件。”
谁都没有想到玉尺书生突然出声叫住了智心和尚,要讲的是这么几句话。不要说陈文惊愕不止,场中所有的人,不管是黑衣帮的,蝙蝠帮的,金河派下的,或者是单干的巧手吴连,均不禁惊愕得呆呆地愣住了。
听了燕造奇的话,智心脸上不能自制地浮上了即喜又惑,的神色。他望着面含微笑的燕造奇,过了半晌后,又恢复了那种目中无人的神态,他仍然是那么狂傲地说道:“你有什么条件,不妨说来听听!”
燕造奇和缓地说道:“要出家做和尚,这是一件人生难得的大事,所以我不得不慎重……”
他略为一顿后,又接着说道:“其实我的条件也很简单,第一,善普寺中所有的僧侣,在主持和尚的率领下,大开山门迎我入寺,第二,必须以佛家最隆重的礼节为我剃度,这两个条件总不算太过分吧!”
智心和尚闷哼了一声,冷然说道:“燕造奇,你玉尺书生的名头,在江湖上也许是不小;但是,今天你到了我们善普寺,一切可得全听我们的,这儿可没有你讨价的余地。”
燕造奇昂首哈哈一阵大笑,笑声一落,笑容一敛,炯炯的双眼,射出了两道冷电似的光芒,向智心逼视着,厉声喝道:“智心,你既不是善普寺的主持人,你怎么知道善普寺不能因为我玉尺书生开此先例?而且,不仅我如此,也许在场的五六十个江湖武林中有名的高手,均加入善普寺中,为你善普寺增加了一份无比的力量,倘若就因为你妄自尊大,而将此大事给误了,你智心有几个离袋,能担得起吗?还不赶快给我滚回去,问问主持的大觉禅师,立即来给我回话!”
燕造奇声色俱厉地说出了一篇大道理来,智心竟然完全被唬住,连声都没敢吭一声,带着四个和尚走了。
燕造奇缓缓将身形转了回来。场中五六十个人,眼中却闪出敌视与不屑的光芒。而向他望着,一心想与这些武功高绝的江湖朋友合作夺取解药的陈文,更显出了无比的失望。
黑衣帮的龙头帮主南飞云疑惑地望着燕造奇,迈上了一步,游移的说:“燕老弟,你真的要……”激动的声调中,带出了些微的失望,似乎在暗暗的感叹,他南飞云看错了人。
南飞云还没有说完,燕造奇含笑地摇了摇头,不慌不忙地说道:“事情既然已到了这种地步,咱们即使一起暗中袭人善普寺,而‘善普寺’必然有了准备,解药也必然十分难以得手,所以我想用计取。”
燕造奇还没有讲完,金河派下的卢子侠已不屑地冷然说道:“所以你想第一个入寺做和尚,把咱们刚才的约定完全置之不顾!我当玉尺书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不顾大义的小人!”
卢子侠说话声中,同时的传来了几声不屑的冷笑,蝙蝠帮的那些不满三尺的侏儒中,也发出了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既然如此,咱们不防先把这小子毁了算了。”
话一说完,众人不禁一阵哗然,有的似乎已经跃跃欲试了。
燕造奇何尝不知道众人对他的反感,他暗自忖道:“你们未免太沉不住气了,我的话还没有讲完嘛!”
南飞云到底是个耿直忠义的朋友,虽然他现在对燕造奇也十分不满,但是,他望着场中的情势,看了燕造奇一眼后,高声说道:“朋友!不管怎样,想动燕造奇,先得从我南飞云这儿过去!”
燕造奇含笑地拍了拍南飞云的肩膀,迈开脚步,走到了众人之问,他面孔倏然一板,沉声说道:“朋友!你们也未免太沉不住气了,你们知道我有什么打算?刚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们凭什么说我贪生怕死,出卖你们?”
他的声音沉稳异常,说时,以炯炯的目光,向场中惊异迷惑的众人扫视了一遍。又长长地舒了口气,和缓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不能再计较这些,如今陈文逃出了善普寺,寺中必然已经有了准备,即使刚才咱们合力将智心五人留下,甚至杀死,也于事无补,所以我们必须要出奇制胜。”
燕造奇略微喘了口气后,又接着说道:“我的方法也很简单,只不过是‘明暗虚实真假’六个字。也就是说,一部分人明着愿意入寺出家,引开寺中大部分的力量,然后骤然发难,给对方致命的一击,一部分人却暗中分头攻入。至于人员的分配,及详细的办法,当然还要咱们大家来详细研究了。”
燕造奇话一说完,场中所有的人均不禁暗暗地叫了声“惭愧!”对玉尺书生的机智佩服之至。
南飞云喜不自禁,陈文眼中又闪出了希望之光,卢子侠的心中最难过,尤其是燕造奇日间还伸手救过他。他缓缓地走了过来,轻声地说道:“燕少侠,我卢子侠实在太……”
燕造奇微笑着说道:“过去的事情,算了!咱们还是商量正事要紧,说不定智心和尚很快就要回来了。”
燕造奇说完,又转首向陈文问道:“寺中的情况如何,解药藏在哪里,你现在不妨把你所知道的讲一讲,咱们也好研究怎样去对付。”
陈文点点头说道:“据我所知,这种毒泉的解药叫做‘七厘保命散’,中毒之人,只要服下七厘,即可将毒气化清。此药藏在善普寺内正中的一座‘载月塔’的顶层。该塔一共只有两层,塔的四周有密密的树林围着,竹林中似乎隐含着阵法,暗布刀枪陷阱。至于详情如何我就不太清楚了。”
燕造奇点了点头,说道:“那么……”
倏地,巧手吴连迈步而出,大声地说道:“你已经当了好儿年的和尚了,既然毒性三日即发,你当然一定是吃过了解药的了!而且咱们对寺中之事一无所知,怎么知道你不是来骗我们,把我们引入罗网送死呢!”
燕造奇看了吴连一眼,说道:“除非你想入寺当和尚,否则就心须入寺去找解药,到时候,还不是得各处找,何妨相信他呢!再说毒性既然三日即发,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陈文却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我看我不从头详细说一遍,你们也不会相信的啦!”
他略微一顿,向场中众人扫了一眼后,说出下面的一段事来:
善普寺为谁所建,峙立在这片绿洲之上到底有多久了,至今已没有一个人知道。
寺中衣着怪异的和尚,虽然是剃了发,受了戒,其实却只有其名而无其实,非但不拜佛,而且照吃酒肉,甚至,百个在寺中的地位不低的和尚,已经娶妻纳妾。
善普寺虽然偏居沙漠一隅,但每日必有十余个人被派入关,到中原各地去,而他们去的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打听中原武林中,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人,待下一批去了之后,前一批人立即集合了,一齐返回大戈壁沙漠中的善普寺内,将自己的听闻,详细报告主持的大觉禅师。所以,善普寺中的和尚,对江湖武林中所发生的大小事情非但不陌生,而且有的还知道得十分的清楚,自然,象燕造奇、黑衣帮、蝙蝠帮、金河派……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事情,当然不会在他们的听闻之外。
他在中原既不现真面目,亦不惹事生非,即使真的碰到了什么事情,他们宁死也不说出善普寺三个字,因此江湖武林中,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在戈壁沙漠中,这一片绿洲间,有着这么一座怪异已极的善普寺。隅而有人闯到了这片绿洲之上,发现了这座寺院,不是被逼着入寺做了和尚,就是化为一滩黄水,死于非命,从来没有一个例外。因此,善普寺始终能够保持着它的神秘,不为外人所知。
这一次,燕造奇来时,却正好碰到了善普寺从中原回来的一批人,不知不觉被引到了这片绿洲之上。
善普寺建筑雄伟,占地宽广,虽然寺中连和尚带女眷已有八百多人之众,但是仍然有足够的地方再容纳十倍以上的人。而寺中所需要的粮食,却正是由每月到中原去的那些和尚们带回来。寺中有良马千匹,突奔往来,不费甚事。
寺院的右侧,另外有一个池塘,一经瀑布缓泻入其中,亦和那座竹林围绕着的“载月塔”一样,派人严密看守,不许喝过毒泉的那些被逼出家的和尚们,轻易迈近一步。
这些被逼出家的和尚,必须料理寺中的一切杂务,生活有似奴仆。但是,每隔三日,他们可以得到一粒纯白的丹丸,以延续另三天的寿命。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为了自己的生命、没有人敢反抗,只要活着,总还是有希望的。然而,在善普寺中做了一辈子的牛马,年老无力之时,终于得不到丹丸,以致毒发身死的,已经不知有多少人了。
陈文说到这里,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向五六十个静静听着他讲述的人望了一眼,又接着说道:“这一次我从寺中逃出来,就已经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在各位的手中,成则与各位同生,败则与各位同死。当然,夺取解药必然还要经过一番波折,但是,我希望各位能信任我,共同为自己的生命去努力。”
燕造奇看了巧手吴连一眼,转眼间向陈文说道:“陈兄;你放心好了,既然咱们已经决定了就要抱着必胜的决心。”
这时,善普寺的那高大的围墙内,突然响起一声暴喝,暴喝声中,寺中隐约的透出了一片火光。这是他们到了这片绿洲上这么长时间以来,善普寺中第一次有了如此明显的动静。
紧跟着,“呀”的一阵尖锐刺耳的响声过后,两扇巨大的寺门大大地敞开了,两个衣着怪异的和尚高执着火把,站在了门口,很显然,是有人要出寺来了。
燕造奇不禁暗自忖道:“看样子,似乎我提的条件,他们已经接受了,想不到他居然来得这么快。”
他目光向惊异中的众人一扫,说道:“看样子我要先入寺去了,哪位愿跟我先进去?”
南飞云、卢子侠,应声跨上了一步,吴连亦紧跟着黑衣帮的外香堂堂主、飞云七剑黄慰慈迈步而出。
燕造奇点了点头后,说道:“好了!咱们进去主要是分散他们的实力,五个人已经足够了,嗯……”
他“嗯”了一声,看了巧手吴连一眼,接着说道:“对了!这位吴兄有火药暗器,你们只要听到一声爆炸声,就可以立即由这位陈兄领路,分头攻入寺中,到载日塔中夺取解药。”
说话间,善普寺内已走出了三条人影,旁边两个和尚手中各高举着一支火光熊熊的火把,当中的那个和尚,正是刚才回去不久的智心。
燕造奇侧身走到了黑衣帮刑堂堂主、铁掌邓克俊身边,轻声说道:“等会儿入寺之时,分配三五个兄弟去找些食水粮草,免得夺到了解药,仍然寸步难行。”
这位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有余的铁掌邓克俊,微微地点了点头,心中对燕造奇布置的细密,考虑的周到,不禁佩服至极。
这时,智心已与另两个和尚走到了众人之前。燕造奇哈哈一笑道:“怎么啦!你回来得这么快,大概……”
智心冷冷地望着燕造奇说道:“大师已经答应亲自在‘星弧门’迎接你们,并且派出了近百个弟子,沿途手执火把,直至‘月魄堂’,立即以隆重的仪式为你剃度,从此皈依我佛。这是你玉尺书生的缘分,要是别人的话,恐怕休想有此排场。”
他说着,略为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剃度之时,只能有八八六十四个人在旁观礼,这是本寺的规矩。”
燕造奇沉吟了一下,一抬头说道:“好!就这么办”。跟着,他哈哈一笑说道:“智心,我说的不错吧!这儿又有四位朋友愿意一齐跟我入寺出家。”
说着,他向四人一挥手,说了声:“咱们走!”毫不客气地迈步向前走去。
于是,七个人在上百道眼光之下,迈步向善普寺中走去。
一入寺门,但见每隔丈余,就有两个高举着火把的和尚伫立着,一条近二十丈长的火龙,消失在转弯口上。
高大的围墙内,近丈处即是一条二丈余宽的河沟,河水已经完全干枯,深近十丈,如果轻功不够火候的话,要想过去倒也确实是需费点事。
智心突然大喝了声:“放桥!”声音一落:呀!呀呀!对面一条高高昂起的吊桥已经缓缓地放下来。
吊桥一落,智心说了声:“请!”燕造奇望了智心一眼,首先就往桥上走去。
“砰”的一声巨响,两扇高大的寺门关上了。两个手执火把,伫立在门口的和尚,转身跟在了智心之后,步过桥来。
过桥之后,是一条宽约十丈,白沙平铺的道路,两旁种着密密的大树,气派确实不凡。
智心向正人微微一欠身,说道:“我智心要先行一步了,一路自有寺中弟子护送,有僭了。”
智心说完,也不等五人答话,展动身形,飞快地向前奔行而去,转眼间,消失在近二十丈外的一个转弯口。
这时,吊桥又“呀!呀呀”吊起,直立在两根三丈高的?粗大石柱之间,而身后的四个和尚,已经变成了六人,火把也由两只变成四只,四支又变六支。
五人向四周的情形略一打量后,没有一个人说话,又同时向前走去。
每走丈余,站在路旁的两个和尚,必然高举火把,加入身后的那些和尚中,慢慢的,由六个,加到了三十几个了,然而,一个个精神抖擞,步伐一致。
转眼间,五人已到转弯口了。身形一转问,眼明骤然一亮,五人均不禁惊异地向眼前打量着。谁也没有想到,僻据沙漠绿洲上的一座善普寺,非但大,而且建筑竟然如此的宏伟、惊人。
但见三五丈外,高高的耸立着一座六丈余高的牌楼,四根两三人才能合抱的粗大的柱子,漆得一色朱红,每根柱子前伫立着一个高高的举着火把的和尚,粗大的柱子上反射出阴森可怖的耀眼光华。
这还不算稀奇,也不算惊人,使五人吃惊的倒是一丈多高的屋顶上,竟然盘布着栩栩如生的龙凤,五丈处有一块宽大的银色的横匾,上面书有“天门”两个五尺方圆的镏金大字。
“天门”一过,两排火龙长约七八十丈,地上已由细细的白沙,改为青石铺地,非但排列整齐,而且磨得十分光滑。人影,也许那就是刚才智心所说的“星弧门”了。
再过三十丈左右,才是高大雄伟的屋宇,在火把映照下,朦胧的月光中,远远望去,是那么壮观!那么神奇!
这些建筑,与王侯的宫殿相比,恐怕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五人如何能不惊异至极呢?
燕造奇不禁暗自忖道:这样的环境,倒真是不错,这儿是“天门”,前面是“星弧门”,又有什么“月魄堂”、“载月塔”,就凭这些名字,似乎也煞费了一番心机,此中的人物确实不可轻视!
五人思忖间,已走过了“天门”,缓缓向前走去。由于“善普寺”中这种惊人的气派,五人均不禁暗中存下了几分戒
不知不觉间,五人又走出了二十余丈,身后的火把,也增加到了五六十支了。
倏地,身后的五六十个和尚齐声地一声暴喝,声音震耳欲聋,久久不绝。
五人均不禁一惊,猛然将缓缓前行的身形顿住。卢子侠手握腰间金色长鞭的鞭尾,巧手吴连也情不自禁地将手伸入怀中。
刹时之间,但见人影晃动,火光乱窜,身后的五六十个和尚,分向五人两边飞快地挪动着。转眼间,已分立于五人两旁,仍然高举着火把,排成了两排,向前走着,对五人惊异的举动,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一样。
突然的举动,使五人受了一场虚惊,卢子侠垂下了腰际的手,吴连也缓缓的将伸入怀中的手,掏了出来。
这时,每走丈余之后,伫立在两旁的衣着怪异的和尚,必然高举着火把,闪入两排火龙之前。
不一会儿,第二座高大的牌楼已在眼前,弧形的牌楼之上,三个大大的金字,正是“星弧门”。
门下昂然伫立着十余条人影,除了智心,他身旁还站着四个装束与其一模一样的和尚。前一排却是三个身着黄绸衣衫,年约六旬的和尚。再前面,又是一个长髯拂胸,面貌威严,头发灰白的老和尚,手中握着一根金光闪闪,分量似乎!甚重的禅杖,身上穿的却是大红大绿,绣着龙凤的长衫,显得十分刺目。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打扮象真正的和尚的,除了他们都剃光头发,而且头上有戒疤之外。
而更令人奇怪的,那白发者僧身旁却伫立着两个面貌有五六分相象的妇女,一个年纪在三四十岁之间,一个却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
幸好刚才已经听陈文说过,善普寺中的和尚,有不少已经娶妻纳妾的奇闻,否则他们不惊愕得呆若木鸡才怪呢!
那手持金色禅杖,身着红绿长袍的老和尚,神光炯炯的双眼中,闪出了逼人的光芒,向五人一扫后,盯着燕造奇打量了半晌,缓缓说道:“老衲就是本寺的主持人大觉禅师,你就是人称玉尺书生的燕造奇吗?”
燕造奇抬眼望了大觉禅师一眼,略一欠身说道:“在下正是”。
大觉禅师双眼微微一眯,眼中的神光象两道冷电似的,紧盯着燕造奇,似乎这一眼就要把他整个的心事看穿似的。
燕造奇与大觉禅师四目相对间,心头不禁微微一震,暗自付道:“这个老和尚目光锐利至极,似乎甚难骗过。”一念闪过,不禁更多加了几分戒心。
大觉禅师双眼倏然一睁,沉声说道:“燕造奇,我问你,你自愿入寺剃度出家,永远为本寺效命,是真的?还是另有打算,有为而来的?”
说话的声音虽然轻微,却带着摄人心肺的力量。燕造奇心中不禁微微一震,暗暗叫了声:“好厉害的老和尚!”
燕造奇到底是个功力深厚之人,心中虽然一动,脸上的神色仍然丝毫不变,他昂然答道:“难道老禅师还信不过我,有什么疑问不成?”
大觉禅师冷哼了一声,说道:“笑话,我还怕你跟我耍什么花样!不管你是真是假,好,你先接我一拳试试。”
说着,身形未动,左腕一翻,掌心一展,缓缓推出了一股凌厉已极的劲力,似缓却急地向燕造奇袭去。
燕造奇本已存下了十分的戒心,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大觉禅师竟然会无缘无故地突然向他发难,两人隔得又近,劲风拂面间,他已再也没有多加考虑的余地。
他冷哼了一声,银牙紧咬,右掌快逾闪电地翻出,用出了八成的劲力,推出了一股凌厉已极的掌风,直向大觉禅师的掌势飞快的迎去。
南飞云,卢子侠、黄慰慈、吴连,均不禁大吃一惊,勃然变色,不自觉地近上了一步,似欲有所行动。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砰”的一声震天的巨响后,劲气排空激荡,卷起了阵阵的狂飙,掀动了场中所有人的衣衫,逼得人透不过气来,四人不自觉退了两步,就连近丈外高举的火把,也被这阵阵的劲风吹灭了好几支。
双掌劲力一接间,燕造奇不能自制地被震退了两步。大觉禅师身形微微一晃,然而,两只脚已整个的陷入了背砖之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都没有吃亏,而谁也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大觉禅师不禁惊异地向燕造奇打量着,他这一掌虽然发掌之时,看似十分平淡,其实暗中已用出了六七成的劲力。在他认为,燕造奇即使不受伤,至少也会丢个破绽,没有想到,对方非但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自己竟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善普寺中所有的弟子,均不禁为这种惊人的气势所慑,南飞云等四人,也紧张地暗中戒备着,准备及时应变,全力一拼。
燕造奇望着大觉禅师,一挺身形,昂然说道:“原来这就是你善普寺接客之道,大觉禅师,你准备怎么样?”
大觉禅师却好象根本没有听见似的,翻了翻眼,昂首一阵大笑。笑声中,他慢慢将陷入青砖中的双脚挪出,望着燕造奇说道:“玉尺书生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能一夜之间,名噪江湖武林,我这次破例总算还值得!”
说话间,已显出了一派豪迈之气。他略为一顿后,又接着说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希望你剃度入寺之后,能真正为本寺出力,并且,特允你娶妻成家,这又是破例,只对你玉尺书生而言,其他人除外。”
从大觉禅师的这几句话中可以看出,他对这个仪表英俊不凡,武功盖世的少年玉尺书生,已经是十分赏识了。
燕造奇没有想到,大觉禅师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邪恶,而且对他又是那么器重,但是……燕造奇一欠身后,说道:“谢谢老禅师,我燕造奇自当尽力。”
他一抬头间,似乎觉得有两道凶恶的眼光紧盯着他,他眼光微微一抖,心中暗暗一笑。那两只闪放着既恨又嫉之光的,正是智心和尚。
然而,另外两道紧盯着他,在他身上滴溜溜乱转的眼光,却使他有点不自在的感觉,这目光是发自大觉禅师身旁的那个二十不到的少女!
大觉禅师又哈哈一笑道:“来!我先给你引见引见,这是内人,这是小女柯娥。”
燕造奇向二人微微一点首。然而,当他把眼光挪到柯娥脸上时,柯娥对他嫣然一笑。人虽然不算怎么俊美,这嫣然的一笑却是十分迷人。
燕造奇心中一震,赶忙把眼光闪开,大觉禅师已接着说道:“这三个是我的师兄弟,后面的五个是我的弟子,反正你们以后天天会见面,现在就不用多浪费时间了。”
他又向南飞云等扫了一眼后,转身喝道:“带路!”
跟着大觉禅师的声音而来的,是一声震天的暴喝声,站在左侧的那一排高举着火把的和尚,飞快地晃动身形,整齐地排在了“星弧门”前面,迈步向前走去。
右侧的那一排和尚,却在这一刹那间,也整齐地排在了众人之后,大觉禅师向燕造奇挥手,迈步向前走去。
转眼问,一群人已走到了一座壮丽雄伟的楼宇前,殿中早已是一片灯火通明,数十个手执火把在前引路的和尚,已分立于两旁。
大觉禅师停步向五人说道:“这就是本寺的‘明魄堂’,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从来就不许任何人在此乱闯一步。今天在这儿为你们剃度出家,总是对得起你们了,跟我进去吧!”
大觉禅师不等五人答话,已迈步登上了石阶,走进了圆形的大门中。
五人进门一看,嘿!好大的厅堂,六十几个和尚,分两队整齐的站在堂中,但是仍然显得那么的空荡;屋顶上一盏近丈高的弯月形的灯,将堂中照得如同白昼,朱红的梁柱,洁白的墙壁,显得更加夺目,使人不自觉地有一种庄严畏惧之感。
然而大堂之中,没有佛像,也没有菩萨,供桌之上,也没有香烛。
这哪里象是一个寺中的佛堂?却象个世外的王国。反正五人另有用心,除了略感惊异外,倒也不放在心上。
大觉禅师带着五个人走到了供桌之前,向燕造奇说道:“你先跟我来!”
在大觉禅师迈步向前走去的时候,燕造奇轻声地向巧手吴连说道:“等一会儿我一出手,你就立即把火药暗器向身后那些和尚打去。”
说着他紧跟着大觉禅师走去。大觉禅师将身形反转对着燕造奇威严地看了一眼,一声大喝,双臂高举。
那六十几个伫立在堂中的和尚,也同声地大喝了一声,声音在堂中回绕激荡着,震得五入耳中嗡嗡嗡的,半晌不绝。
余音缭绕问灯光突然一暗,“月魂堂”顿时一片漆黑。
燕造奇与立身于他身后的南飞云等,均不禁一惊,不知道对方又在弄什么玄虚。
然而,灯光一暗一亮,一亮又暗,一连三次,堂中又是一片通明。五人均不禁惊异地瞪着供桌之后。
就在弯月形的,镶在房顶上的灯火三暗三明后,供桌后雪白的屋壁突然凹进去了一大块,随即现出了一尊丈高的人像来。
不是佛,亦不是菩萨,却是一个形态狰狞,半裸着身体,似男非男,似女非女,象人却又象鬼的怪人像。
经过了已不知道多少年,善普寺中所有的和尚,就连大觉禅师都算上,已经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座人像是代表着谁,他只有一个遗传下来的名字,称之为“万佛之佛”。
大觉禅师双臂缓缓垂下,合在胸前,同时,闭上了双眼,低下了头,似在默默的祈祷着。
“月魄堂”中是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声音,气氛显得十分的庄严肃穆。
倏地,一个声音高声的叫道:“剃度弟子参拜‘万佛之佛’!”
“万佛之佛?”,五人又再次抬起眼光,向那个狰狞的怪人像打量着。
大觉禅师应声抬起头来,双目一睁,望着燕造奇说道:“燕造奇,把你身上的宝剑解下来,交给我,然后向‘万佛之佛’叩三个响头,请他赏赐佛衣、圣水,剃发受戒,而正式入本寺为僧。”
说时,已将双手平举,欲接燕造奇身上背着的冷电玉尺剑。
燕造奇望着大觉禅师,暗中一咬牙根,面上却丝毫不露半点感情,把背上的冷电玉尺剑连鞘掣了下来,双手捧着缓缓的送了过去。眼看冷电玉尺剑就要送到大觉禅师的手里,南飞云,卢子侠……他们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了,一双眼睛暴瞪着,一眨也不眨地盯在冷电玉尺剑上。这剑乃稀世之宝,又是他恩师所赠,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拱手送人吗?他们不知道,燕造奇到底要在什么时候动手,再这样子下去,眼看五个先入寺的人,都要被对方缴械,那么……
巧手吴连竟然被这种难言的气氛逼得有点忍耐不住,不自觉地缓缓抬起了手,欲将火药暗器掏出。
然而.就在大觉禅师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冷电玉尺剑鞘的一刹那间,但见燕造奇手腕骤然快逾闪电地一沉,“铮”然一声龙吟般的长鸣,一道冷森森的夺目的长虹,划空而起,冷电玉尺剑的万道华光,直刺入眼。
同时,一声怒吼冲霄而起,一条人影飞快地向外闪去……
双方的动作均快得出奇,场中百余双眼睛,竟然没有一只看清楚了燕造奇与大觉禅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南飞云却清楚地知道,冷电玉尺剑出鞘了!
这些都在那千分之一秒的刹那间,一闪而过,夺目的寒光收敛了,大觉禅师身形已紧靠着供桌。他左手紧抓在右肩头上,指缝中已渗出了丝丝的血迹,很显然,在这一刹那间,他已被燕造奇突然掣出的冷电玉尺剑将肩头划伤。如不是有上乘内家功,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他暴瞪着燕造奇,怨声喝道:“你……”
他再也说不下去,声音中除了愤怒外,还掺杂着些微的失望。他又哪里知道,燕造奇已经手下留情了呢?
六十几个善普寺中的弟子不禁一阵哗然,南飞云等四人脸上却浮出了难以自制的欣喜的笑容。
一声暴喝过后,巧手吴连身形一转,手腕一翻,轰!轰!两声震天的一响,震得这座雄伟壮丽的“月魄堂”摇摇欲坠。
刹时之间,悲惨的呼号声不绝于耳,血肉横飞,地摇天转,整个的世界,似乎均将在这了刹那间毁灭了。
巧手吴连的火药暗器确实是厉害,尤其是对方惊异之间,毫无戒备,吴连骤然出手,一声之下,那分两边而立的六十余个和尚,竟然损伤了近二十余个。而另外的那些,一个个满身沾满了血肉,一个个形同厉鬼,宽大的“月魄堂”中,充满了血腥味与火药气,惨苦之象,令人不忍目睹。
大觉禅师既然是善普寺中的主持,非但武功超绝,才略也必有其过人之处。燕造奇等人人寺之时,他对他们已经有了些戒心。只不过是他仗着善普寺中的力量,却没有把五人放在眼中,而且,对燕造奇超俗的仪表,高绝的武功,又发生了无比的好感,认为确是一个得力的助手。再者,他更放心的是,五人都已饮下了毒泉水,生命已操在自己的手中,何况,既入善普寺,在自己的势力之下,还怕他们飞上天去?
谁知道大意轻敌之下,非但自己受了伤,座下的弟子也损失奇惨,被燕造奇等人抢了先。惊愕之下,痛心不已,禁不住“啊啊”大叫。
在这一刹那间,巧手吴连昂首哈哈一阵狂笑,手腕翻处,又欲将手中的火药暗器向外打去。
大觉禅师已经知道了吴连手中火药暗器的厉害,他骤然一声怒吼,眼中透出了逼人的杀气,身形微晃处,已飞快地凌空拔起,从燕造奇的头顶一越而过,直向巧手吴连扑去。身形悬空未落,双掌已飞快翻出,推出了一股凌厉无比的寒气,直向巧手吴连拍去。
劲气拂面而至,逼得巧手吴连透不过气来,在这一刹那问,他哪里还有时间将手中的火药暗器打出伤人?他手腕一侧,双掌中两枚半拳大的黑色的弹丸,已急急的向来势凶猛的大觉禅师打去。
大觉禅师冷哼了一声,身形悬空微微一顿,左掌一翻,一股凌厉的劲力将两粒黑色的弹丸劈飞,却朝南飞云与黄慰慈立身之处袭去。而右掌却仍然是原势不变的直袭吴连,且在这略为一缓间,似乎更多加上了几分劲力。那些未曾受伤的和尚们,也叱喝呐喊着,飞快地向五人围了上来。
月魄堂中一片嘈杂混乱,燕造奇看着眼前的情势,不禁大吃一惊,那两颗黑色的弹丸若中途落下,或南飞云与黄慰慈硬接的话,非但他两人立即死于非命,甚至连在他两人身边那已经掣出金色长鞭的卢子侠,都很可能要受到至命的打击。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再也顾不得巧手吴连是否能逃得出大觉禅师凌厉至极的掌势了。但闻他一声狂啸,身形飞快闪动,将“三昧神功”提于掌上,飞快拍出了一股凌厉得难以形容的劲气,“呼”的将两粒弹丸劈开,却直向那些起身扑到的和尚们袭去。
“砰”的一声,巧手吴连已被大觉禅师绝大的掌力震得飞出了丈余,栽倒在地上。
轰隆隆!又是一阵震天巨响,掺杂着惨厉的悲号声,又不知有多少善普寺中的和尚,死在这两枚火药暗器之下。
南飞云与燕造奇互相交换了个会意的微笑,而燕造奇又飞快地将身形窜起,直向正在往吴连逼近的大觉禅师扑去。
这时,月魄堂的那扇圆形的大门之外,不少条人影,飞快地向堂中拥入。
而金河派下的芦子侠,却已抖动了手中的金色的长鞭,卷起了一片金色的鞭花。啪!啪!啪!直向那场中的和尚们攻去。
南飞云眼珠一转,一心中暗叫道,我既然在中原制造了对付蝙蝠帮的火器,何不拿这些善普寺中的和尚来试试看。
一念闪过,他身形迅速拔起,手腕翻处,早已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尺长的圆筒,身形悬空一翻,手腕一沉一带,“达”的一声轻微的机簧声过后,无数支银针自筒中射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向那圆形的大门口飞快地袭去。
“劈劈啪啪!”一片银针触物即炸,闪出了一片耀目的火花,将整个的圆门封住,那些欲扑人堂中的和尚,又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然而,这一片劈啪之声,使燕造奇骤然一惊,略为一缓间,那刚刚将身形翻转的吴连已经又实实地挨了大觉禅师一掌,他好似风中败絮般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之上,又反弹回来,倒在地面上,“哇哇”连喷了几口鲜血。
燕造奇再不犹豫,身形一落,左掌飞快翻转,拍出了一股劲厉的掌风,飞快地向大觉禅师攻去。
大觉禅师冷哼一声,身形疾转,掌随身走,卷起了一股凌厉的掌风,直向燕造奇的来势迎去。
“砰”的一声巨响后,两人不能自制地各被震退了几步。
大觉样师怒视着燕造奇,眼中闪出了骇人的杀气。他掌心朝外,双手大拇指紧扣着沉重的金色禅杖,缓缓地平胸推出了一股浑厚已极的劲力,直向燕造奇袭来。
燕造奇哪敢怠慢,剑身平臂,暗中将武林至高的绝学“三昧神功”运于掌上,也用双掌推出了一股刚柔并兼的劲力,缓缓向大觉禅师的掌势迎去。
此时的月魄堂已象开了锅般的沸腾,惨叫声、呐喊声,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奔腾的火焰,倒朔的断垣,刀光剑影,连成一片。但是,燕造奇与大觉禅师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全神贯注,以全力出掌,欲给对方以致命的一击。
双方的掌力一接间,激荡起了一声震天的巨响,“三昧神功”是何等的神妙,大觉禅师如此深厚的功力,也被震得不自觉地倒退了近丈。他双臂一阵酸麻,右肩上刚才被燕造奇冷电玉尺剑划伤的口子,又传来了一阵隐痛。大觉禅师不禁大惊失色,他如何想得到,二十岁不到的燕造奇,居然有此一掌千钧的功力。以他在善普寺中第一把交椅的身份地位,及如此高绝的武功,几曾吃过这种亏?他不禁愤怒到了极点,他双目微闭,暗暗的提起了一日真气,逼住了右肩上的伤口,使酸麻的双肩恢复了原状。
倏地,他一声怒吼,身形一曲,骤然向燕造奇扑去,右手却飞快抡起手中金色的禅杖,闪出了一片耀目的金色弧光,一伸一缩间,带出了夺人心魄的轰鸣声,快若惊雷地直捣燕造奇命门穴。
燕造奇不禁微微一惊,暗自忖道:“这算是那门子的功势?如此迅猛!”他急忙展动平生之武功欲一拼生死。但闻他一声暴喝,身形骤然翻起,竟然施展开百忍大师所传的“白雁横天”的绝顶身法来。
燕造奇身形横空疾转,闪出了无数条身影,将“三昧神功”运于剑身之上,骤然一沉手腕,一招“低垂水外楼”,冷电玉尺剑发出了“铮”然一声龙吟般的长鸣,快逾闪电地向身下的那根金色的禅杖劈去。
大觉禅师在凌空转身的一瞬间,近处目睹了冷电玉尺剑,乃非凡之物,其剑呈四楞方形,六面带刃,真象一把发射白光的玉尺。他想收回禅杖,但为时已晚。
“嗡”然一声长鸣骤然响起,大觉禅师但觉手中一轻,“哒”的一声,半截禅杖已经落在下地上了。冷屯玉尺剑,果然削铁如泥!
大觉禅师身形一挺,已飞快站起,惊愕地望着手中半截杖柄。呐呐不能出声。
就在燕造奇身形翩然落地的一刹那间,大觉禅师昂首哈哈一阵大笑,笑声既狂又傲,似乎还带着一种难言的自嘲感情。
燕造奇不禁微微一愣,在这情况之下,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大觉禅师如此狂笑的。
倏地,大觉禅师猛然把手中的半截禅杖向地上一丢,身形骤然飞起,却是直向门外窜去,口中高呼了一声“撤!”
堂中虽然仍然是那么的杂乱,大觉禅师的这一声“撒”字,却是清晰的传人每一个人的耳中。善普寺里的这些在堂中纠缠争斗的和尚们应声闪动身形,不战而退,并且将那些受了伤的也一起带了出去。
大觉禅师却始终守在门口,眼看着手下的弟子全部退完之后,他冷哼一声,寒光逼人的眼睛,向燕造奇等一扫之后,厉声说道:“各位,这就是你们化为黄水,死于非命之地,咱们来世再会了!”
话一说完,身形一晃,已退出门去。几人正想有所行动,“砰”然一声,圆门已经全关上了。
几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令人不忍目睹。洁白的墙壁上,已沾满了血迹!遍地是刺目的殷红和乱窜的火舌,堂中充满了冲鼻的血腥气。
燕造奇望着那厚重的圆门,正欲以剑相击,身后一人早已飞步向前,这人正是黑衣帮中的黄慰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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