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晚，往往比白天更增添几分繁华迷人的气氛。华灯初放时分，大街上流光溢彩，正是各家酒楼饭店熙熙攘攘最热闹的时候。难得见到的是米兰和米梅姐妹俩在明珠大酒楼“高山流水”的雅间相对而坐。�
米兰责怪妹妹说：“在家里不一样吃吗，非要来这儿花冤枉钱！”�
米梅笑了笑说：“姐，请你来吃饭，你就只管吃好了，别管那么多。”�
服务员送上菜单。米梅一气点了七八道菜。�
米兰问：“就我们俩，你点那么多菜干啥？能吃得了吗?啥时学的会摆阔气了?”�
米梅笑了，说：“放心，不会浪费的。哎，姐，你和姐夫怎么样了？警报该解除了吧！”�米兰负气地说：“他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决不妥协，最多也就是个‘家庭下岗’呗！”�
米梅认真地说：“姐，那个雨夜，他和陈晓月之间发生的事我了解过了，确实不是你想象的那回事。”�
米兰翻翻眼，说：“你少和稀泥！我亲眼看到的事情还能有假？”�
米梅劝解道：“姐夫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最了解。如果他和陈晓月有那种事，会在办公室里，而且门也不关？还会在那个时候打电话叫你去送伞吗？”�
米兰沉思了片刻，说：“你这话倒是有点道理。难道真的是我冤枉他了?”�
米梅身子前倾，不无警告的意味说：“本来没有的事你可别生拉硬扯呀，如果真的弄假成真，到时候你就哭都没眼泪了！”�
米兰不屑地说：“你少吓唬我，离了他，我照样活人，最多去拣破烂养活自己呗！”�
米梅继续劝说：“姐你就别嘴硬了，像姐夫这样优秀的男人，就怕你很难再找到第二个。我找男朋友，总是有意无意把姐夫当样子，结果到现在也没遇到一个合适的。”�
米兰有所触动，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米梅突然问：“姐，我有几个朋友，能让他们一起过来吃饭吗？”�
米兰昂起脸，警惕地问：“他们是谁？”�
米梅对外面招招手。钟离剑和陈晓月、曲扬从门外走了进来。�
米兰一下子明白了米梅的心思和用意，嗔了妹妹一眼，说：“鬼丫头，我就知道你摆的是鸿门宴！”�
米梅扮个鬼脸，说：“这桌菜总得找个埋单的呀！”�
曲扬一进来，就乐呵呵地对米兰说：“嫂子，我今天是来向你讨还欠账的。”�
米兰一愣，说：“欠账?我欠什么账?”�
曲扬把钟离剑按在米兰身边坐下，米兰起身欲躲，曲扬一把拉住她说：“坐好，坐好，你不坐这儿，这笔欠账还不清。”�
米兰只好不情愿地在钟离剑身边坐下了，说：“欠什么账，快说吧。”�
曲扬一招手，说：“米梅，拿酒来!”�
米梅把一瓶红葡萄酒放在他面前，他又拿到米兰面前，说：“各位，钟离剑和米兰小姐的婚礼是由在下做主持人的，对吧?可那天我正等着新郎、新娘给我敬酒的时候，因为有急事离开了。所以，欠下的这杯喜酒，还要新郎、新娘一齐敬，才算还清，大家说对不对?”�
众人不由得一下子大笑起来。
米兰白了他一眼，说：“就你曲扬鬼点子多!”�
聚会还没散，陈晓月和米梅就说笑着走出包厢，偷偷溜了出去。�
陈晓月往酒楼里看看，说：“米梅，你这么急着拉我出来，是怕让咱埋单吧？”�
米梅做了个鬼脸，说：“当然应该让他们埋单了，是他们自己没事找事嘛！咱们先走，也是给他们一个单独沟通的机会！”�
陈晓月拍了米梅一下，说：“就你鬼点子多!上中学时，你就最鬼！”说着，四处望望，“咱们去哪儿？”�
米梅提议说：“咱们去蹦迪怎么样？我活动活动筋骨，你轻松轻松心情！”�
陈晓月赞成说：“好，也该尽兴地玩一玩，冲冲身上的晦气了！”说着，招来一辆出租车，跳上车，朝一家迪斯科舞厅驶去。�
一直在酒楼门口不远处盯着她们的尖子、氓子连忙跨上摩托车，朝出租车追去。坐在后座上的尖子掏出手机给潘辉打电话。�
潘辉刚从外边回家，正走进家门，一边开门，一边举着手机接电话：“……嗯，知道了。给我盯紧点，两个女孩你们不会对付不了吧？嗯，好的，就这样！”�
坐在客厅里的周元瑶对他怒目而视。潘辉对她视而不见，换上拖鞋，往沙发上一倚，又开始拨打手机，同时连眼皮也不抬地对周元瑶说：“给我拿杯饮料，冰镇的。”�
周元瑶噔噔噔走进厨房，拿出一瓶红红的辣椒油过来，拧开盖，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潘辉顺手端起就喝了一大口，又全都喷了出来，满脸红油像开了花似的，辣得他大张着嘴巴直吸凉气，气愤得说不出话来：“你……”�
周元瑶冷冷地瞪着他，也不说话。�
潘辉拿起茶几上的餐巾纸，往脸上擦抹着说：“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开这样的玩笑！”�周元瑶夺下他的手机，砰地放在茶几上，气哼哼地说：“我是没心思跟你开什么玩笑，
你在外面是不断女人，进了家打电话还是离不开女人，我给你那张臭嘴除除脂粉气！”�
潘辉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往沙发背上一靠，说：“姑奶奶，你知不知道，我们遇上大麻烦了！”�
周元瑶蛾眉一耸，说：“大麻烦？什么大麻烦？你少吓唬我！”�
潘辉苦笑笑说：“检察院已盯上了我们公司，我这几天正忙着应付他们呢！不信，你可以问问大哥！”�
周元瑶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问：“你是怎么对付他们的？”�
潘辉往沙发上一靠，说：“现在只能是往最好的方向努力，往最坏的地方打算。证据能毁的毁了，不能毁的藏了，该堵的嘴，想法子给他堵住。”�
周元瑶眨巴眨巴眼，问：“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潘辉瞥了她一眼，说：“不严重我能几天回不了家？你还疑神疑鬼的，净给我找乱添麻烦，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周元瑶拿起辣椒油瓶子，用抹布擦着茶几，问：“是不是那个叫钟离剑的在查你们？”�潘辉一愣，问：“怎么，你认识他？”�
周元瑶说：“我今天在饺子馆见到他了，说起来挺奇怪的，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像大哥！”�
潘辉怔了怔，说：“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是像，他的面相是很像大哥。”�周元瑶说：“连丽丽都说他长得和她大舅一模一样呢！”�
潘辉呆呆地坐着，若有所思。�
迪斯科舞厅内，播放着震耳欲聋、节奏强烈的音乐，镭射灯随着音乐的节奏明灭闪烁。�陈晓月和米梅在人群里蹦着。米梅边跳边说：“多少天没像这么尽兴、这么放松了。晓月，你感觉怎么样?”�
陈晓月说：“不错!哎，米梅，你觉得咱们策划的这顿饭，吃得效果怎样?”�
米梅说：“我认为达到了预期的效果。那位曲扬真够活跃的，我看人也不错。”�
陈晓月笑着说：“他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把他介绍给你怎么样?”�
米梅说：“人家大检察官，哪会看上咱?”�
陈晓月说：“我介绍成了，你可要请谢媒酒啊!”�
米梅轻推了她一下，说：“今天的酒你还没喝够?醉死你!”�
尖子、氓子也在不远处随着音乐扭动着身子，目光不时瞟着这边的陈晓月和米梅。陈晓月、米梅跳完一曲，气喘吁吁地退出舞池。陈晓月在小圆桌旁坐下，擦汗，喝矿泉水。米梅走向洗手间。尖子和氓子立即停止了扭动，尾随在她身后，跟了上去。她推开洗手间的门。他们也侧身挤了进去。
米梅失声尖叫：“你们干什么？出去！”�
尖子嘿嘿一笑说：“这不是钟离剑的小姨子吗？咱俩交个朋友怎么样？”
氓子也嬉皮笑脸地说：“这样咱们就和那个检察官做连襟，攀上亲戚啦！”�
米梅身子往墙根缩，斥责道：“流氓！”
尖子伸手拉住米梅说：“长得挺水灵的，比你姐还漂亮！过来，让哥哥亲亲！”�
米梅拼命地挣扎着喊道：“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喊人了！”
氓子也凑上来，拽住她的另一条胳膊往自己怀里拉。
米梅挣扎着扯开嗓门喊：“救命呀！”
一个姑娘冲进来，喝问：“你们在干什么？”�
氓子迎上前拦住她说：“没什么事，两人搞对象，闹意见了，打架呢！”姑娘见他流里流气的样子，探身往里张望一眼。氓子眼一横，“看什么？也想凑个数？这儿正好缺一个呢！”姑娘吓得不敢再多事了，忙转身溜了出去。�
米梅趁尖子精力分散，张口咬住了他的手腕。尖子“哎哟”一声松了手。她乘机往外冲。氓子回转身，一把抓住她的长发。她大声喊叫：“救命！救命啊！抓坏人……”尖子一步跨上前去，伸手给了她两个耳光，“喊什么，再喊废了你！”她嘴角流出一注鲜血，但依然挣扎着，喊叫着。�
陈晓月坐了一会儿，不时地朝洗手间的方向张望，嘴里自语着：“这个米梅，怎么不出来了？”�
这时，她听到了邻桌的一对恋人在议论。姑娘说：“那边洗手间有两个男人在欺负一个女孩。”她的男友说：“少管闲事，这种场合，什么人都有。”停了一会儿，那姑娘又说：“现在的社会治安太乱了，咱们走吧。”那男青年却有些犹豫，想再玩一会儿。姑娘站起身拉他，说：“走吧，走吧……”两人转身向门口走去。�
陈晓月霍地站起身，向洗手间跑去。洗手间里，尖子正一手扼着米梅的脖颈，一手捂住她的嘴，阻止她的喊叫，氓子则淫笑着撕扯米梅的衣服。米梅双眼流着泪，雪白的胸脯布满了一道道血印。砰地门被一股大力撞开了。
陈晓月冲了进来，大声喝斥道：“臭流氓，把人放开！”�
氓子转身迎着她，斜着眼说：“妈的，又来个俊妞！”伸手就去抓陈晓月。
陈晓月闪身躲过，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他“哎哟”一声，趔趄几步撞在洗手池上。�
尖子一见，大声威胁陈晓月道：“别动，再动我掐死她！”说着，手上加力。米梅憋得满脸通红，一阵干咳，身子拼命扭动着。�
陈晓月猛往前跨出一步，睁大眼睛紧盯着尖子、氓子，觉得这两个人似曾见过；她突然想起那天从福州带戈平回来，在火车站，她和两个企图劫持戈平的人的一场搏斗,好像就是这两个人。不错，就是他们!陈晓月怒火填赝，冷笑一声说：“原来又是你们！王八蛋，我正找你们呢！”�
尖子一看陈晓月认出了他们，顿时紧张起来，刷地从腰里掏出匕首，往米梅脖子上一横，拖着就往外走。�
陈晓月也从腰间掏出手枪，指着尖子和氓子，厉声喝道：“放下她!”�
尖子和氓子依然挟持着米兰，退出洗手间，又退出走廊。�
陈晓月沉声喝道：“识相点就赶快把人放了，老老实实跟我走，不然，我这子弹可是长着眼睛的！快，我数到三，不然，叫你们脑袋开花!……”�
氓子慌了，说：“哥，快把人放了吧，这小娘们挺辣的！”�
尖子眼一瞪，“放屁！放了人还不更完玩，快撤！”�
陈晓月开始数数：“一、二……”�
尖子已把米梅拖到了舞池。舞迷们一看这阵势，顿时炸了场子，惊叫着四处躲避。�
尖子趁着乱势，把米梅往陈晓月怀里一推，“去你妈的！”拉着氓子，“还愣着干嘛？跑呀！”两人跟在舞迷后面，撒腿就跑。�
陈晓月举了举枪，但看到这混乱的场面，最后又无奈地放了下来。�
米梅整理凌乱的上衣，狠狠地说：“这两个流氓我认识。”�
陈晓月忙问：“他们是谁？干什么的？”�
米梅说：“是金凯公司总经理潘辉的手下。”�
陈晓月不由得有些兴奋和激动，又问：“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米梅说：“潘辉带他们去过我们银行。”�
陈晓月兴奋地说：“这就好办了，跑不了他们！狐狸露出尾巴了。”�
陈晓月和米梅在舞厅遭遇流氓袭击的第二天，副检察长马向春在他的办公室临时约见了钟离剑，让他汇报近日案件的调查情况。马向春坐在办公桌后，一边听着汇报，一边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着。�
钟离剑说：“从到建委、三建和银行调查的情况看，戈平汇到廉政账号上的二百万元绝不是空穴来风。银行转汇款的账面上，反映出金凯公司存在着很多问题，在百花大厦这一个项目上，便获取了五千多万的暴利。至于金凯公司和吉常舜在这项工程上究竟有没有黑幕交易，只有对他们正式立案，才能彻底查清。”�
马向春停住笔，沉吟着说：“金凯公司是市里的重点民营企业、纳税大户，吉常舜是市府秘书长，也是有影响的人物，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从你汇报的情况看，他们的确存在着重大疑点，但现在立案，显然为之过早，因为咱们手头还缺少过硬的证据。目前还只能打迂回战，继续从外围寻找突破口。”�
钟离剑点点头说：“是的。这样虽然工作难度更大些，但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线索还是有一些的。比如花海小区别墅楼的死者身份，吉常舜和金凯公司以及戈平的真实关系。还有，昨天夜里陈晓月和我妻妹米梅遭到两个流氓的袭击，那两个人就是在火车站企图抢走戈平的家伙。米梅认出了他们，是金凯公司的人，我们不妨来个敲山震虎。”�
马向春轻轻击掌，说：“好呀，这就是个突破点，你们应该好好利用。如果时机成熟，我马上和公安局刘局长通个气，可以随时拘捕他们！”�
钟离剑站起身，说：“今天就谈到这里了，马检?”
马向春朝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