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飞来的瘟疫

小说名:炼刀忆江南 时间:2026-3-1 / 19:26:52 作者:独孤残红 字数:7509

任焉梦一心喝着酒,对来自脑后的危险全然不觉。

霍梦燕的指头距离脑后玉枕穴五寸、三寸、二寸……

如果她二指戳实,他必死无疑!

但他仍然未动。

她恨他的傻呆,她恨他刚才的那一掌,她恨不能真这一下置他于死地。

然而,她却不能,她从来没有杀过人,杀人可不像杀鸡宰狗一样来得随便。

另外她知道,她若真杀了他,外公和外婆也决饶不了她。

她手腕一抖,指头下压,点去的位置突然下降了半寸,功力也御去大半。

细嫩柔软的指头,轻轻地点在了他的后颈根上。

他脖子微微往前一俯,扭转头,瞪着混浊的眸子道:“你想干什么?”

她呆呆地望着他。

遇到指点死穴能镇定如山岳的人,只有两种。一是完全不会武功的人,他未意识到这一指会要自己的命,因而不在意,也不会感到害怕。

二是武功极高的高手,他完全有承受或化解这一指的能力与把握,所以胸有成竹,并不感到慌乱。

他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他晃晃酒坛问:“你也想喝酒?”

她身腰一扭,足尖在椅子脚上一撩。

“扑通!”椅子歪倒了,他仰面朝夭摔倒在地上。

他虽然跌倒,但酒坛子仍被他牢牢抓着,坛里的酒未曾洒出一滴。

他瞧着她。咕噜着道:“你究竟想要怎样?”

她眉毛一扬:“你究竟想找谁了。”

说完,她身形一晃,已退出房外。

脑后传来任焉梦翁气的声音:“扯平,什么算是扯平?神经病!”

她秀眉紧紧皱起,小嘴也抿得紧紧的。

他是真痴,还是在装疯卖傻?

他不会武功,还是深藏不露?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是个危险可怕的敌人。

她加快了脚步,走向月牙洞门。

她要将自己的速,尽快地告诉奎叔。

胡大鹏卧房。

窗帘扯得严严实实的,将房内的灯光完全遮住!

李天奎垂手侍立在床边,床沿上端坐着胡大鹏。

灯光照得两人严肃面冷峻的脸。

房内的空气里,窜动着一丝不安和一丝可窒息人的恐怖。

半购,胡大鹏的嘴里缓缓地吐出三个震耳惊心的字“血龙刀。”

“血龙刀?”李天奎两颊的青筋高高突起,手指也在颤抖,“血魔欧阳晋的血龙刀,当年不是已被毁了吗?”

“不错,”胡大鹏点头道,“当年少林寂未方丈、五当掌门云霄道长和丐帮神乞马啸风合同十大门派二十余名高手,在南海秦王岛战败欧晋,当众毁掉了血龙刀,将欧阳阳晋驱逐海外,这不会有假。但你所言,燕儿见到的确是血龙刀,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李天奎皱皱眉道:“欧阳晋会不会没有死?”

胡大鹏接口道:“有人说欧阳晋去年就死在海上了,也有人说他飘流到一个荒岛上活了三年,患一种怪病而死,不管怎么说,如果他还活因,他今年已有一百三十多岁了,这种可能性应该是极少的。”

李天奎想了想道:“任焉梦也许是他的传人?”

胡在鹏摇摇头:“这也不对,第一,任焉梦说他来自大漠魔谷崖,师傅是满头白发,而欧阳晋在海外,他是个天生秃头,根本就没头发。

第二,欧阳晋因早年被徒弟出卖过,他杀死那徒弟后,已发毒誓决不再收徒。”

“那……”李天奎吾了一下道,“这把血龙刀又作何解释?”

胡大鹏脸罩严霜:“只有一种解释,这只是一种信号,与欧阳晋也许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

“一种信号?”

“不错,复仇与血腥的信号。”

李天奎打了冷颤:“江湖又要起风浪了。”

胡大鹏深沉地道:“也不一定,大漠魔谷崖只是个传说中的地方,谁也不知道它实际上是否存在,这小子确实是个痴儿,也许他说的全是他想像中的假话。”

“可那刀鞘”

“或许是一巧合,或许……”胡大鹏话音一顿,片刻后又道,“不管怎样,我们总该小心为是,我看去华山阎王宫,你就不用去了。”

“是。”李天奎点头应诺。

胡大鹏正色道:“你留在家中好好监视他,若有什么变故立即派人去沈阳通知沈大官人。”

“要发好侍候他,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不要为难他,瞧他那份长相,说不定他真是我们的哪门远房亲戚。”

“我明白。”

“别外,这件事不要告诉夫人。”

“是。”

天空浮起灰蒙蒙的云层,弯月疲倦地吊在迷茫的云朵间。

月光暗淡下来,鹿子村被灰蒙掩住并无声息。

一阵冷风从村舍户长长的街道上刮过。

冷风从荒野吹来,像新磨的刀片子,刮在人上叫人肌肤裂痛。

一条色的人影从山场口掠过,钻进了助旁的树林。

树林中一片漆黑,一片寂静。

除了耸立的树干外,什么也看不到。

除了引向鹿子村的小溪流哗哗的流水声水,什么也听不到……

树林苍茫丽深远,与十里外的青山连成一片。

小溪流由人工修凿的水槽引道,从青山半腰风泉绵绵不断地流来。

这一切使得鹿子村隐匿着令人惊奇的神秘色彩。

灰色人影在溪流旁站住,蹲下身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香袋样的东西塞到溪流水中,压在一块大石头下。

空中突来一朵乌云,将悬挂在云间的弯月完全遮住。

天地间变得漆黑一团。

村口小石桥旁一颗树,“劈拍”一声,拦腰折断。

这是大凶的凶兆!

风仍在呼呼吹。

小溪流仍在哗哗地流。

鹿子村的人仍在睡梦中。

鹿子村的人做梦也不曾想到,对他们来说,大难已经临头。

翌日清晨。

四辆马车已在前院坪等待出发,马车旁站着齐贵等六名仆人。

胡大鹏和徐洁玉在宋孝忠与霍梦燕的陪同下,走出了正屋院门。

齐贵掀开车帘,射身静候徐洁玉上车,徐洁玉支在车门旁停住脚步,扭头四下张望。

李天奎从左侧院里匆匆走来,他来到马车前,先瞅了胡大鹏一眼,然后对徐洁玉道:“夫人,任公子昨夜喝醉了酒。现在还没有醒来。”

徐洁玉还未说话,胡大鹏忙道:“洁玉,你放心好了,我叫天奎留下来,就要好好照顾任公子。”

徐洁玉轻嗯了一声,还想说什么。

李天奎道:“夫人放心,我一定会设法将他留在鹿子村。”

霍梦燕尖声嚷道:“外婆快上车吧,路还远着哩!”

齐贵扶着徐洁玉钻进车厢内,胡大鹏随后上车。

宋孝忠和霍梦燕双双跃上坐骑,宋孝忠挥动右臀,郎声发令:“出发!”

正院打开了,四辆马车缓缓驶出。

早已等候在长街上的三十六名青城派弟子,展开鹿子村与青城源的旗号,映喝一声,策马启程。

长街两百户四保院院门皆开了,每户面前都有一位长者在挥手致意,给鹿子村的头领胡大鹏夫妇送行。

他们脸色微笑,满面春风,谁也不曾想到他们中间大部份人,给胡大鹏夫妇的这次送行竟是永诀。

霍梦燕坐骑刚出院门,即又拔回马头。

“喂,你又要干什么?”宋孝忠困惑地问。

“我还有件事忘了问奎叔,你先走,我马上就来”

霍梦燕边回话,边返回了院内。

李天奎见霍梦燕返回来,立即迎上前,躬身道:“小姐还有何吩咐?”

霍梦燕坐在马背上,脸上露出一丝诱诡的笑:“那傻小子真的还在睡觉?”

李天奎不知她为何有此问,怔了怔,随即道:“是的,他还在睡觉。”

霍梦燕皱了皱秀眉:“昨夜他有没有什么动静?”

李天空眨眨限睛道:“没有啊,昨夜他睡得狠香,可能是因为是喝了那坛状元红的缘故。”

霍梦燕翘起樱唇道:“不对,正因为他喝了那坛状元红,该一夜没法睡才对。”

李天奎眸光一闪:“你在酒中下药了?”

“是的,”霍梦燕晃着头:“我在酒坛里下了三粒阎王娘娘宫的天泻丸。”

“吆!”李天奎惊呼道,“那玩意儿下一粒在酒坛里,分十个人喝了,也够泻上十天半个月的,你下三粒,岂不是想要了他的命?”

“你只想教训!教训他而已,我返回来就要给他解药的。”

李天奎点头道:“小姐说的极是,玩笑不能开过头,要闹出人命来就麻烦了。”

霍梦燕思忖着道:“奇怪,他怎么没事呢?难道娘给我的这几粒天泻丸是假的,没道理!”

这时,侧院门内走了一个仆人:“禀李管家,任公子已经起床了。”

霍梦燕抢着发问:“他在干什么?”

“禀小姐,”仆人起身道:“他膝上搁着小包袱,盘膝在后院的石地上打坐。”

霍梦燕抿了抿嘴唇:“奎叔,这小子邪门得很,你可要小心。”

李天奎面凝重!“我知道。”

“看来这小子并不需要天泻丸的解药,我走了。”霍梦燕抖动缰丝。

“小姐!”李天奎伸手抓着马笼头。

霍梦燕立身马鞍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天奎道:“请小姐还是将解药留下为好。”

“他不是没事吗?”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夫人对他十分关心,万一你走后他起来就麻烦了。”

霍梦燕想了想,从腰囊中取出一个小黄纸色,递给李天奎:“一日三次,分九次服下,三日后就没事了。”

说完,她双腿挟着蹬上马刺,在坐骑肚皮了狠狠一刺。

“贼—”坐骑前蹄上扬,一声嘶叫,呼地冲出了院门。

秋高气爽,万里晴空。

晚间刺骨的寒风已然消失。在白夭呈同的是一派风和日丽的景像。

鹿子村的人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第一件事是蓄水。

每户人家都有人提着水桶到门外的水槽沟里取水,把各自家中的水缸盛满。

这是鹿子村人多年来生活的习惯,现在尽管已不缺水了,鹿子村的家家户户仍然保持着这个习俗。

胡大鹏家也不例外,两名仆人提着水桶出出进进地取水,直到把家中四口水缸灌满。

任焉梦仍盘膝坐在后院的石地上,膝上搁着小包袱。

自从昨夜上了霍梦燕一次当之后,他已决定包袱不离身。

吃一堑,长一智,他并非是真正的傻瓜。

他似在打坐,实际上没有,他只是呆坐着在想问题。

师傅为什么要自己在这里呆七天?

七天,真是太无聊了!

马蹄得得,尘沙飞扬。

胡大鹏的车队,不在穿越鹿子村与太吉镇间的一片荒野。

正是这片五十里的荒野,将鹿子村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

“得得得得!”马蹄声震撼着荒野的黄土地。

十六名背插钢刀的青城弟子疾驶在四辆马车前面,马车后面是十六名腰悬长剑的青城派剑手。

马车上两面鹿子村和两面青城派的黄衣红丝线缀字大旗!

宋孝忠策马在马车旁,挺胸直背,眯眼瞧着正前方,目不斜视。

霍梦燕落马在队伍最后,双眉拧成了一个结,小嘴唇顶得老高。

她有个想不通的问题。

为什么任焉梦喝下她下了天泻丸的酒之后,居然会不泻肚子?

中午,马队在太吉镇歇脚。

太吉镇百压联英会会长龙少泉率人在镇口迎接胡大鹏夫妇,并在吉祥酒楼设宴招待胡大鹏一行人。

酒宴间,霍梦燕悄悄摸出一粒天泻丸,夹在指间久久凝视着。

这天泻丸真是假的?

午宴,车队往龙爪沟进发。

凭焉梦向李天奎要了一坛状元红,坐在后院坪的太阳下馒慢地饮。

他一边饮着酒,一边在想,日子太无聊,若没有酒这东西,真不知该如何打发。

他仰面看看天空。

空中太阳耀眼而不刺目,蓝湛湛的天际飘着几朵白云。

突然,他看见白云向他飞来,须夷,白云变成了铁鹰,在他头顶盘旋数圈后俯冲而下。

他高兴地放下酒坛,高高地伸出双臂,去拥抱铁鹰。

然而,他却抱个空。

铁鹰消失了,空中仍是那个耀眼而不刺目的太阳,白云还是那样。

梦,原来是个梦!

“梦都是假的。”他咕嘻了一句,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隐在月牙洞门墙角里的李天奎绷起了脸。

任公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为何会突然向空中伸手,而不叹息?

李天奎正在猜想,一个仆人悄悄走到他身旁:“李管家,徐贵琪请你马上过去一趟,说是有急事找你。”

“嗯。”李天奎点点头,低声嘱咐了仆人几句,匆匆地走了。

徐贵琪是原有鹿子村,也是个老江胡,精明干红练,处理事务能力极强,一般的麻烦他是不会来惊动李天奎的。

徐贵琪住第十八四合院。

李天奎刚跨进院内,徐贵琪便迎了上来:“我孙儿病了。”

听到徐贵琪的话,李天奎一慧悬吊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原以为发生什么变故,原来只是徐贵琪的孙儿病了。这对他这位对伤、病、毒、疫都有丰富保命经验的蜜户来说,算不上是一件什么大事。

他沉静地点点头:“知道了,进去看看。”

“庚儿今天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喂米粥给他喝,他就不太想喝,当时我也没在意,谁知到了下午,他居然发起高烧来了!”

徐贵琪一边引路,一边向李天奎介绍孙儿的病情。

走进里院房,庚儿躺在床上,圾着两床被子,床边坐着徐贵摸的儿子徐彦雨和媳莲花。

“奎叔。”徐彦雨和莲花见到李天奎,忙起身施礼!

“嗯,不要客气!让我先看看庚儿。”李天空一手托起徐彦雨和莲花,匆匆在床旁凳子上坐下庚儿刚满两步,长得活泼可爱,徐贵琪三儿两女,五家九个孙子,唯此庚儿是个男孩,独香火祝勿命根子一般,难怪徐贵琪着急?

李天奎定睛察看,庚儿脸红扑扑的,呼吸略有些急促,用手指摸摸庚头烫得伯人,果然在发高烧!

他眉头略略一皱,手伸进被窝。捏着庚儿的手脉,片刻后,他脸上罩上一团阴云。

奇怪,庚儿脉博除了稽稍细弱之外,竟无半点病症!

“怎么样?”徐贵摸急着问。

李天奎没有说话。他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莲花哭泣着道:“他是不是因为喝了凉水?今早我在厨房弄早饭,没留意他随出院外喝了水槽沟里的许多凉水。”

李天奎抿抿嘴,装着把脉仍说话。

喝了凉山泉水,最多是拉拉肚子,不该会如此发高烧。

徐彦雨哭丧着脸道:“他刚才一时喊热,一时叫冷,那病症就像是打摆一样。”

李天奎咬住嘴唇,徐彦雨这么一说,他就再更难开口了。

徐贵班忍耐不住,伸出满是青筋的手,抓住李天奎手臂道:“李管家,庚儿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李天奎不能不开口了:“你别着急,我先开个处方,你叫彦雨去我家家拿支犀朱角磨点水给他喝,他也好的。”

徐贵班不放心地道:“说老实话。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不曾见过这种怪病,心里总感到害怕。”

“只不过是发点烧,有什么害怕的?”李天奎边说,边走到桌旁落下,拿起早已准备好了的笔和纸。

李天奎完外方后,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

任焉梦仍坐在后院场喝酒。

李天奎已无心躲在墙角观察任焉梦,坐在房中皱眉思索:庚儿得的是什么病?

他搜尽枯肠却百恩不得答案。

夜幕降临。鹿子村被蒙蒙暮色罩住。

一个仆人走进房中:“管家,徐彦雨派人送过话来,庚儿的烧已经退了,请管家放心。”

“哦。”李天奎长长地吁了口气,绷紧的心弦松驰下来。

这时,又一个仆人急匆匆地走进房来,与出去的仆人撞了个满杯:“管家,伙夫方士坤病倒了。是种很奇怪的病,在发高烧”

李天奎刚松驰的心弦又陡地绷紧,铁青着脸,霍地从中蹦了起来。

车队经过一天跋涉,到达析木城。

宋孝忠年纪虽轻,却少年老成,江湖经验十分丰富,他知道此行路程遥远,且又有胡大鹏夫妇同行,每天的歇息是至关重要的事,因此大家用过饭后,他便吩咐各自回房休息。并嘱咐霍梦燕不许打扰胡大鹏夫妇。

霍梦燕坐在客房的桌子旁,两眼痴痴地盯着她刚从腰囊中拿出来搁在桌面上一粒天泻丸,脑子里一直萦绕着,一个一路上始终让她无法摆脱的问题。

娘给的这些天泻丸真的,还是假的?

她像娘白素娟小时候一样调皮任性,爱捉弄人之外,还有一个她娘没有的毛病,爱钻牛角尖,而且一旦钻进去了就无法回头!

她现在就钻进了牛角尖里。

她双眉紧锁,小嘴抿得紧紧的,俏脸上绷紧的肌肉拉起纵横交错的刻痕。

她抓起茶壶倒了一盘茶,眸子深处闪着灼灼的光亮。

她很想亲身试一试天泻丸的真假。

但,她有所顾忌,她的天泻丸解药已交给李天奎了,若万一这天泻丸真的,可就要够他受的!

然而,她仍想试一试,这欲望一直在痛苦地折磨着她。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拎起天泻丸凝视了片刻,然后将它扔入茶盘里。

天泻丸落入茶水中立即溶解,消失得无影无踪。茶水的颜色丝毫未变。

她端起了茶盘。

“只要你喝下这盘茶,待会就知道这天泻丸的真假了。”一个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

她将茶盘送到唇边。

“别喝!傻丫头,你犯不着冒这个险。”又一个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哼!傻小子都能喝,你为什么不能喝?”

“别喝!”

两种声音交替在她耳边回响。

她使劲地摇了摇头,想压抑下心中强烈的欲望,但越是压抑,这种欲望就越是强烈,竟使她欲罢不能!

她终于仰起脖子,一口将盘中茶饮下。

茶并无异味,香气沁人心脾,好喝极了。

了一桩心愿一样,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她和衣在床上躺下,静候着检验天泻丸真假时刻的到来。

半个时辰后,她腹内一阵纹痛,感觉到有一股灼炽的热流涌向肛门。

她跳下床就往茅房跑。

“噗!”她还未来得及蹲上茅坑,灼炽的热流已泻到了裤子上!

“妈的,”她咬着银牙忿忿地骂着,“天泻丸竟是真的!可那傻小子为什么吃了会没事?”

她取过茅房壁上的油灯,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粪便。

粪便稀稠,呈杨红色,其臭难闻!这正是天泻丸泻物的特征。

她没敢惊动外公,外婆和宋孝忠,从腰囊中取出几种止泻的药物一齐服下,希望情况能够好转。

然而,情况并非她预料的那样。

腹泻愈来愈厉害,次数也渐渐加快,一夜之间她泻了十多次,弄脏了几条内裤和裤褥。

天快亮时,她不得不叫人向宋孝忠求救。

宋教忠过她手脉后,沉声道:“你为何中了天泻丸之毒?”

她差一点从被子里跳跃到主床下:“你也知道天泻丸?”

他没回答她的话却问道:“老实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逼于无奈,只得将实情和盘托出。

“你这丫头!”宋孝忠肃容道,“难怪你娘不让你来鹿子村,她知道你一定会惹事。”

“忠哥快救救我!”霍梦燕哭丧着脸央求道,“算是小妹求求你!”

“唉,不用求啦,谁叫你是我小妹?”宋孝忠说着,在桌旁坐下,叫人取来方房四宝,大笔一挥,写了个处方。

宋孝忠把处方交给一名青城派弟子,低声嘱咐了几句,然后对霍梦燕道:“这药方很灵,是专门解天泻丸毒的,不过它没有你娘的独门解药来得那么快,你至少得要躺上三五天,才能痊愈。”

“要躺三五天?”霍梦燕噘起嘴道,“这下可就麻烦了。”

宋孝忠想了想道:“事到如今已没法子,我留下八名青城派弟子给你,带其它人护送你外公,外婆继续上路。你在此解毒,三五天后日夜兼程,随后赶来。”

霍梦燕扁扁嘴:“只好这样罗。哎,千万不要真情告诉外公、外婆。否则他们又要骂我的。”

宋孝忠皱眉道:“我不会让你外公、外婆为你提心,就说你替青城派送贴子去了,过几天再超过来。”

“哎,谢谢你……啃!又要拉……”霍梦燕从被子中弹跳出来,抢出房门,射向院中茅房。

宋孝忠挥袖掩住鼻子,那没随着扑门而去的旋风带来的恶臭,钻鼻而入,令人恶心欲呕。

“这个傻小子,臭小子,该知刀万剐的死小子!”霍梦燕抖着又泻坏了的裤子,跺着茅坑板狠狠地骂着。

宋孝忠眯起了眼,在想霍梦燕想的同样的一个问题。

任焉梦吃了天泻丸酒,为何会未中毒?

这小子会邪门之术,还是内功到了能运气自逼毒体外的高深莫测的境界?

其实,任焉梦根本不会邪门之术,也不会武功,内力虽强!

他俩怎么也想不到,任焉梦之所以未中天泻丸之毒,是因为他从出生之日起,便被浸泡在无花果药水中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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