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逃离鹿子村

小说名:炼刀忆江南 时间:2026-3-1 / 19:26:49 作者:独孤残红 字数:6496

天刚放亮。

一丝曦晨,滤过云层洒落在鹿子村里。

突然,徐贵琪家中莲花一声尖厉的哭喊,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庚儿!我的庚儿!……”哭声凄惨哀绝,令人肠断!

庚儿凌突然再次发烧,全身独搐,没多时已停止呼吸。

李天奎闻讯赶到徐贵琪家时,庚儿已经断气有好一阵子。

李天奎征征地看着庚儿脸上像出天花豆似的红斑,捏着他渐渐冷却的手,面色异样的苍白。

这是什么怪病?难道……一种恐惧袭上他的心头。

“庚儿!”徐贵琪扑过来,抱注庚儿,老泪纵横。

李天奎角到他的手,手烫得怕人。

李天奎忙抓住他双肩问道:“你怎么啦?”

徐贵琪没答话,却贴住了庚儿的脸:“我的庚儿……”

李天奎忙向徐彦和莲花道:“快夺下庚儿,你爹也得怪病了!”

徐彦雨和莲花正忙着帮李天奎,从徐贵琪手中夺过庚儿的尸体。此时门外急匆匆地闯进来了两个村民。

“李管家,我家老爷病了,在发高烧!”

“我家小姐发高烧说胡话,请李管家快去看看!”

李天奎两眼瞪得溜圆,汗珠从头额流滚冒出来。

“当当当当!”鹿子村响起了急促而沉重的钟声。

各家各户的人都纷纷涌向了胡大鹏家院坪。

院坪中架起了一只大缸,缸下柴火在熊熊燃烧,缸中药水在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村民们排着队站在大缸前,手里提着茶壶或瓦罐,脸色异常。

李天奎站在大缸旁面容严肃,双掌合十,眼光盯着药水,嘴里低声喃喃念着,不知念些什么。

村里已有十多人得了怪病,病症与死去的庚儿一样。

这臻入死命的怪病与传播的速度,使他想起了当年在老家谷子村发生的那声可怕的瘟疫。

全村六十多户人家两百余人,几乎全都被夺走了生命!

他当机立断,立即配齐避疫的药材,熬了一大缸避瘟水,以防止瘟疫的继续流行。

他已断定怪病即是一种流行的瘟疫。他有相当丰富的经验,他自信这祖传的避疫药方,一定能制止这声可怕的瘟疫。

火候已到。他停止读念,叫人去缸下的柴火,然后下令发放药水。

村们民领到药水后壶急忙忙地往家里跑,有个别等待不及的,边走边就捧起茶壶或瓦罐喝起药水来。

嘴烫得咧咧的也顾不得了。

阵坪中的人散尽了,院内又恢复了宁静。

只有村口悬吊在枯木大树上的钟还在响。钟声迎着渐落的夕阳,回旋在惊悸跳荡的鹿子村上空,显得格外凄绝沧凉。

李天奎在缸边默立了片刻,舀了一碗药水,问身旁的仆人道:“任公子在哪里?”

仆人道:“在右侧院鸡棚坪里。”

李天奎眉毛一扬:“他去鸡棚坪干什么?”

仆人吞吐了一下道:“看死鸡。”

李天奎没再问话,端起药碗就向右侧走去。

踏进鸡棚坪,他眼睛陡的瞪大,手腕一抖,药碗险些滑手!

棚坪中的情景,简直令他难以相信。

任焉梦盘膝坐在鸡棚前,膝盖上仍搁那个小包袱。

鸡棚内,鸡笼全被拆掉了,地上垒起了几十个小土堆,每个小土堆前竖着一块小石碑,碑上刻写着“鸡之墓”三个字。

“李管家,你看这些墓行不行?”任焉梦没有回头,却已发出问话。

李天奎心蓦地一跳,这小子长后眼睛了?

他定住心神,趋身上前,走到任焉梦身旁:“你这是干什么?”

“唉,”任焉梦轻叹口气道,“人畜一般,它们死了总得也要修个墓,立个碑。”

李天奎正色道:“任公子,它们只不过是本院喂养的一群待宰的鸡,你用不着这样做的,如果鸡死后要修墓立碑,那人们就没得鸡肉吃了。”

“啊,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任焉梦点点道,“不过它们并不是被宰杀的鸡,它们……哎!它们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都死了?”

李天奎顿了顿道:“它们死于瘟疫。”

“瘟疫?”任焉梦翘了翘嘴:“瘟疫是谁?”

“是一种病,一种能使人畜于死地的病。”

李天奎不摄继续解释,将药碗塞到任焉梦手中道:“你快喝了它。”

任焉梦端起药碗,眯眼瞧瞧,喝了一口“噗”地一声,尽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难喝?我不喝。”

李天奎认真地道:“喝了它,你就不会生病,不会死了。”

李天奎在石碑前蹲了下来。石碑是一色的花岗小石块很整齐。

这小子从哪里找来的这些小石块?

目光触到石碑上的字,他双眉顿时绞在了一起,心登登直跳。

“鸡之墓”三个字竟是用手指刻写的!

这痴小子难道练成了小林金刚指神功?简直太邪门了!

桑榆时落,北雁南归。

析木城外,寒风已带来了西北荒漠的第一批黄沙。

霍梦燕在泰胜客栈已整整躺了三天。

宋孝忠开的药方虽然管用,但药效甚慢,今天第四天了,她仍在泻肚子。

她清肚子是火,可在这客栈无外可发,整日里只好将八个手下弄过来,换过去的骂个不停。

她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梳妆台旁。

“已有三天没有梳头了,样子一定很难看”,她边想边在椅子上坐下。

目光转向镜子,刹时她惊傻了眼。

镜子中的她额头突起,眼眶深遂,脸色蜡黄,瘦削削的加上那逢散发,简直就像个从坟墓里钻进来的活鬼。

边就是青城派美貌无双的小公主?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时,一名青城派弟子捧着盛着药碗的木盘,走到她身后:“小姐。”

她凝视着镜子没吭声。

青城派弟子提高了声音:“请小姐用药。”

“当啷!”药碗跌在青砖地上碎裂了,碎瓷片和药水四处飞溅。

“滚!给我滚!”她瞪着眼,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青城派弟子知道她的脾气,不敢说话,忙弯腰拾起药碗碎片,躬身退出房间。

“任焉梦!”她咬紧了银牙里,忿忿地吐出了三个带着无比仇恨的字。

若不是这个混小子,自己怎么会去试天泻丸,受这种折磨!

她满肚子的火无处可发,竟转泻到任焉梦的身上。

“臭小子,我要让你知道本姑娘的厉害。”说话间,她拿定了一个主意,只要腹泻一停止,她便要赶回鹿子村去,向任焉梦讨还这笔泻债!

她扭头朗着房外大声高叫:“来人,快送药来!”

鹿子村被一片恐怖不这气氛所笼罩。

村口石旁的断树,已被黄沙掩没。

左侧的一块黄沙地上已垒起了十多个新坟。继庚儿死后,方士坤死了,徐贵琪死了,十九号院的徐老爷死了,六十号院的三小姐死了,还有……

李天奎的避瘟水,并未能阻住瘟疫肆虐鹿子村。

现在,所有的村民都在等待着李天奎最后的决定。

客厅里,面色苍白的李天奎与一位花白长须的老头,一位五十出头背着药箱的郎中,及太吉镇百村联英会会长龙少泉,隔桌而坐。

花白长须老头是太吉有名的医生匡觉生,郎中先生是鹿子村的判决。

浩渺山人首先开口道:“这是瘟疫,而且是一种极其可怕而古怪的瘟疫,一般的瘟疫病是,上吐下泻伴有发烧,像这种似出天花豆发烧,不出两天就死人的症状,山人从未见过,而且……”

匡觉生截口道:“老夫刚才已与浩渺山人研究过疫情,我俩医道浅薄,对此疫已是无能为力,还请李管家见谅。”

匡觉生的这句话,无疑地是对鹿子村宣判了死刑。

李天奎苍白的脸更是毫无血色。

龙少泉轻叹口气道:“事到如今已没别的法子了,只有逃离这个地方。”

李天奎抿了嘴,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

没想到胡大鹏刚离开村几天,就出这种事!

龙少泉又道:“胡大鹏不在,我就代替他决定:放弃鹿子村!”

李天奎仍没出声,他无法接受这个决定。

十年来,胡大鹏付出的心血。就如此付之东流?

匡觉生肃容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如果你不放弃鹿子村,所有的人都会死。”

浩渺山人接口道:“你不放弃也不行,只要再过两天,村里的人准会逃得光光的,可这两天内又会有多少人染上怪病?”

李天奎咬了咬嘴唇:“好吧,放弃鹿子村。”

他无法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他知道不放弃鹿子村已是不可能的事了,浩渺山人说得对,实际上昨天夜里已有人开始逃离村子了。

说实话,瘟疫已危及太吉镇,恐怕太吉镇也会要放弃。

李天奎扁扁嘴道:“病人怎么办?”

匡觉生捏住花白胡须沉声道:“留在鹿子村。”

“你说什么?”李天奎脸上泛起一层红绯,“让他们在此等死?”

浩渺人面色凝重,反话道:“难道想让他们把瘟疫带到各城?”

李天奎一怔,目光变得有些茫然。

龙少泉沉缓地道:“昨天夜是城有两个病人逃到太吉镇,已被我下令叫人杀了,我这样做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李天奎眼中一道棱芒一闪而没,随即叹了口气。

七匡觉生正色道:“让病人离开鹿子村,无异是将瘟疫播散到各地……”

浩渺山人截口道:“如果真是那样,不知将会死多少人。”

龙少泉眸光如同利刃:“那将是一场浩劫,因此不管李管家你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决不地容许鹿子村的病人,越过眼前的这片荒野进入太吉镇。”

李天奎牙齿咬破了嘴唇,默然片刻道:“好,就这么办。”

龙少泉盯着他:“你已决定了?”

李天奎绽出一丝苦今今的笑:“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

他确实已无选择,如果他和龙少泉换个位置,他也会逼使龙少泉作出这种决定的。

牺牲少数注定要死的病人,换取千万人的安全,应该说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或是一种救生的善举。

龙少泉凝目道:“什么时候行动?”

李天奎没有犹豫:“马上。”

“谢谢,”李天奎沉声道,“鹿子村的人还应付得了。”

龙少泉站起身来:“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告辞了。”

李天奎起身拱起双手道:“不送。”

待龙少泉,匡觉生和浩渺山人走后,李天奎立即将十位鹿子村十户头领召到了家中。

一个时辰后,鹿子村村口枯树上的吊钟敲起了三十六响丧钟。

这钟声意味着鹿子村将再一次消亡。

钟声中,鹿子村的村民开始逃离村庄。

哭声、叫喊声、怒骂声响起,和钟声融成一片。

徐贵琪的家。

莲花跪在床边,哭得成了泪人:“彦雨,让我留下来吧,要死咱俩也……要死在一块。”

徐彦雨躺在床上,摇摇头道:“不行,你不能死,你已经有身孕了,徐家的希望就在你的身上,为了我,为了死去的爹爹和庚儿,你和须活下去。”

“可我…”莲花哭着伏到被褥上,伸手想去拖徐彦雨。

徐彦雨往里一缩,双手抓紧了被角:“别碰我,你快走吧。”

莲花拾起泪眼,瞳仁里是一片迷乱的光斑:“我不……”

徐彦雨瞪圆了充满着血丝眼睛,咬着牙道:“你不走,我就不认你是我媳妇,即使你陪我死了,我也决不会认你”

“我……”她结巴着,全身筛糠似的颤抖,嘴脸都扭曲了。

突然,她发出一声狂叫,蹦跳起来发疯般地冲出了房外。

二十号院一对老夫妇衣着整齐地端坐在床沿上。

他们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正跪在地上向他们磕头。

老夫妇已经染病不起,离村,而儿子和女儿却不能不走。

这是生离,也是死别。其凄惨悲哀的程度可想而知。

“你们走吧,钟声将尽了。”

老夫妇同时摆摆手。

“娘,恕孩儿不孝。”

两个儿子挟起哭啼啼的女儿,出了房间,并将房门掩好。

老夫妇整整衣装,和衣在床上并头躺下,脸上一副释然大度的神色,静候死神的降临。

三十四号院一对年轻夫妇缩在床上,惶恐地咧着嘴,瞧着站在床前的三个汉子。

女的流着泪,眸子里闪着恐惧的光,有气无力地道:“请带我们走,不要……抛下我们。”

男的睁大着惊恐的眼睛道:“大哥我是你的亲弟弟,你居然忍心扔下我们不管。”

三个汉子中的一个答道:“这是村里的决定,我设法子。”

男的攒紧了拳头:“我不管他妈的什么决定,我要走!”

另一汉子道:“这不行,病人离村会将瘟疫传到太吉,那会死更多的人的。”

“我不管!”男的陡地从床上跳下,扑向房门,“我要活,我不要在这里等死”

大哥沉声喝道:“将他绑起来!”

两个汉子阻住男的,将他掀翻在地绑了起来。

“不要……”女的在床上哭泣着,已发不出声音。

大哥将搁在桌上的饭篮放到地上,冷声道:“这里有你们三天的饭菜,我会记得你们的。”

话未说完,他已带着两个汉子退出了房外。

“乒乒乓乓!”响起了钉房门与窗户的敲击声。

这是鹿子村十户头领们,作出的防止病人外逃的强制性措施。

大哥一边用木条钉着门窗,泪水一连流淌。

男的被绑后滚到床角,没再说话,脸上的惊骇与忿怒,未能遮掩住他对生的留恋和对死的恐怖。

九遍三十六响丧钟敲过。

村里该走的人,几乎都过了石桥。

按匡觉生和浩渺山人点过的花名册,村里留下了一百七十六名病人,加上已死去十余人,这个数字将近是鹿子村总人口的一半。

逃离的人都停足在石桥外,留恋地回头张望。

石桥下小溪仍在潺潺的流淌。

村内飘曳着雾一样的烟云。

因为怕带走瘟疫病毒,逃离的人们都没带牲口和行装,有些无计可施的村民,还在家里将自己的衣服已全部烧毁。

风在吹,并带来了阵阵的漫天黄沙。

人们的脸冷俊而痛楚。

这几年来,鹿子村已很少看么大的黄沙风了。

漫天的黄沙与村里的烟雾,给人一种阴郁优伤之感。

敲钟的莫老头,割断了树干上拴着的吊绳。

“当!”巨大的铜钟坠落到地上,溅起了高高的尘沙。

人们的脸都扭曲了,身子在发抖。

莫老头的抓起搁在枯树旁的一只大铁锤,猛地向铜钟砸去!

“啷当!”一声震耳炸响,铜钟破碎了。

碎片在沙雾中进。

人群一骚动,有的人跳起丈许。

这重逾千斤的一锤,仿佛不是砸在钟上,而是砸在人们的心上。

莫老头在破碎的铜钟旁卓立片刻,手中的大铁锤往回一缩,然后一锤砸向自己的头额。

血水在沙雾中迸射!

铁锤重重地跌落在地上,而后是莫老头的身躯。

莫老头倒在石桥的这一端,这是鹿子村的土地。

石桥另一端的人闪不约而同地跪下了。没有哭泣,没有叫喊,只有沉重地喘息。

这个曾经两度名声鼎沸江湖的鹿子村,如今沉浸在悲痛地深渊中,面临着毁灭。

第一次使鹿子村毁灭的是狼群。

这一次是瘟疫。

风吹得更猛了。

空气中浮动着一片凄凉悲惨的气氛,与一种恐怖的死亡气息。

“这是天意,快走吧!”有人忽然发出一声高喊。

人们呼地从地上眺起,向村外的荒野仓慌逃去。

难道这真是天意?

这只有上天与那个溪流沟中放小香袋的灰衣人才知道。

村里除病人之外,就只剩下了李天奎和任焉梦两人。

任焉梦像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事似的,仍坐在后院坪中悠闲自得地喝着酒。

他早已叫人通知任焉梦要离开鹿子村了,可不知任焉梦为什么还不走。

任焉梦扁扁嘴道:“我为什么要走?”

李天奎正色道:“村子里已有瘟疫流行,你不能呆在这里了。”

任焉梦摇摇头:“我不想走。”

“这不行。”

李天奎严肃地道:“难道你没看见村里的人都已走了吗?”

“是吗?”任焉梦眯了眯眼,认真地想了想道,“我还是不能走。”

李天奎耐住性子:“为什么?”

任焉梦端正身子道:“再过三天,我才能离开这里。”

李天空眸光一闪,满脸诧异之色。

任焉梦瞧他模样,不觉道:“实话告诉你,我师傅说的,我必须在鹿子村住满七天,才能离开这里。”

李天奎脸罩冷霜:“你来鹿子村究竟想干什么?”

任焉梦不在意地道:“来借住七天。”

李天奎声音突然变冷:“老实告诉我,你师傅是谁?”

任焉梦已觉察到了对方的敌意,霍地从地上跳起,板着脸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不能说的。”

李天奎冷声道:“把包袱给我。”

他想在任焉梦的包袱中查出他的来历,同时也想证实一下,那把血龙刀是不是真货。

任焉梦右手将包袱往身后一怔:“我不能给你。”

李天奎抿抿嘴,“今日不中!”

话音未落,一爪如闪电抓出,扣向任焉梦左手腕。

他认定任焉梦斩轻且又是个痴儿,武功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一抓定能得手。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的手指似乎抓到任焉梦手腕的时候,任焉梦手腕突然消失了,而他右手腕却传来一阵彻骨的剧痛。

任焉梦以他的抓式,扣住他的手腕!

他痛得弯下了腰,左手蓦地拍出一掌,击向任焉梦右胸。

他这是无奈的一招,只求脱出右手,他并无伤害任焉梦的意思,所以掌上吐力不过两成左右。

掌触及到任焉梦前胸时,他自己有胸陡地一震,已被任焉梦左掌击中。

他踉跄地退后数步,稳住脚步,才没有跌倒,他呆呆地望着任焉梦,心中暗自庆幸,这小子幸亏功力不强,否则这一掌它能要了他的命。

任焉梦抱着包袱,征征地瞧着李天奎,似乎不知道怎么回李天奎深深地看他一眼,一言未发,转身就走。

这小子太邪门,根本令人摸不着门道让这小子在这场瘟疫中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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