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轿车在一个居民小区的一栋公寓楼前停住。潘辉下了车，抬头望着楼上。楼上的一扇窗口隐隐传出歌声。这幢公寓楼上的一套住房内，郑鹤正神情专注地弹着钢琴，他弹琴的技巧虽不是很高，但双手的配合倒还协调，能跟得上歌唱的节奏。在他的伴奏下，田甜引亢高歌，她感情投入，声情并茂。突然门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郑鹤不再摇头晃脑，弹琴的手指也戛然而止，停在了键盘上。田甜快步过去开门。�
潘辉走了进来，不无歉意地对郑鹤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琴瑟相谐了。”�
郑鹤起身让座，问：“潘总有事吗？”�
潘辉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左右，笑了笑没说话。田甜把泡好的茶放在潘辉面前。�
潘辉对田甜说：“我想和郑总单独谈点事，你不会介意吧？”�
田甜一笑说：“当然没问题，你们谈。”说罢，轻轻哼唱着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郑鹤疑惑地注视着潘辉问：“潘总，什么事这么神秘，不会是什么坏消息要告诉我吧？”�潘辉依然微笑着说：“你猜猜看？”�
郑鹤脸一昂，说：“你亲自登门，我想带来的应该是好消息。”�
潘辉抚掌大笑说：“郑总果然聪明!我敢带着坏消息来吗？”�
郑鹤也笑笑说：“那潘总能不能现在就揭开迷底，让我早点激动激动？”�
潘辉这才收起笑容，郑重其事地说：“田甜小姐拍摄录制的MTV看过了。我，当然还有董事长，对她的歌唱天赋很是欣赏，她是个可造之才。我们决定，给你的公司继续投资，帮助你全力打造这位未来的明星。投资的具体数字我们可以再协商，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
郑鹤一脸惊喜说：“太好了，潘总真是雪中送炭啊!金凯公司不愧为有魅力的大企业，我和我的公司感谢了!”�
潘辉笑而不语，坐了一会便起身走了。��
最近一个时期，因为案件多，星期天上午，市检察院的会议室里也在召开会议。�副检察长马向春主持会议，说：“很抱歉，礼拜天也让大家休息不了。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讨论一下菅志和牛一氓的问题，看看下一步如何处置。”说完，便望着大家。�
与会者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马向春用笔敲敲桌子，说：“请大家安静。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请一个一个谈吧。”�
钟离剑首先发言，他介绍了几次的审讯情况后，说：“虽然菅、牛二人矢口否认他们的行为是别有用心，但从我们的调查并且结合案情分析来看，这背后大有文章，应该对他们进一步采取法律措施，我的意见是，可以考虑正式批捕这两个人。逮捕他们更有利于整个案件的调查，我们可以边审边查，进而从这两个人身上打开缺口。”�
马向春手托下巴沉吟片刻，抬起脸看着孙云海，问：“云海同志，你的意见呢？”�
孙云海一副很审慎的样子说：“案子的大致情况我也了解一些。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逮捕菅、牛二人还有些为时过早，如果逮捕后证据搜集不上来，会造成被动局面。所以，我的意见是不能操之过急，要稳中求准，不妨暂时先放了他们，等有了确凿的证据，再抓也不迟嘛！”�其他人也就此事各自发表了意见。快到中午时，意见仍然未能统一。�
马向春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说：“这件事就先谈到这儿吧，我和鲁检碰过头以后再作决定。下面，我就案侦的进展情况提出几点意见。”�
与会者纷纷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这个星期天，周元泰也没闲着，不知为什么，他出现在钟离淑华所在的这所郊区中学的校门口。他背着手，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在校园围墙外的林荫道上踱来踱去，神情显得有些激动而又似乎有些茫然。严寒从教师宿舍里出来走出校门时，与周元泰几乎擦肩而过。周元泰惶然地隐进身边的一棵大树后。严寒走着走着放慢了脚步，突然回过身来，似乎想看一眼刚才擦身而过的那个人。但周元泰已经穿过一片小树林，急匆匆跳上停在那里的一辆轿车。严寒匆匆穿过小树林，望着绝尘而去的车，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那辆急驶而去的轿车，是由潘辉驾驶的。周元泰倚在后排座位上，双眉紧锁着。�
潘辉问：“董事长，你以前在这所学校当过军代表吧？”�
周元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岔开话题说：“尖子和氓子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潘辉颇为自信地说：“没出什么问题，正如你所说的，他们两人在这方面都很有经验，口封得很死。”�
周元泰又问：“检察院现在对他们是什么态度？”�
潘辉说：“钟离剑坚持转为正式逮捕，孙云海倒是真的起了作用，提出放人。鲁艾和马向春还没最后做决定。这是我刚刚得到的消息。”�
周元泰沉吟着问：“钟离剑现在是多大年龄？”�
潘辉对这个问题感到突然和意外，不由得愣了一下说：“他是一九六七年出生，好像是十月份。”�
周元泰断然否认道：“不可能。钟离淑华是一九六九年结婚，怎么可能一九六七年就有了儿子？你肯定又弄错了！”�
潘辉忙辩解说：“不可能弄错，我有他从小到大的全部资料，而且全都是核实过的，不会有错的。”�
周元泰手抚脑门，自言自语：“这就怪了。”�
潘辉说：“这是有些奇怪，可有件事更奇怪。元瑶说，她见到钟离剑，第一眼就觉得跟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小罗也对我说过这事，你说怪不怪？”�
周元泰没有再说话，陷入对往事的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