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剑等人又来到吉常舜的办公室调查。吉常舜的办公桌上堆满文件、材料，一副日理万机的样子。他一边站整理文件、材料，一边对坐在沙发上的钟离剑、陈晓月和曲扬说：“我很忙，马上还有个会议，你们有什么问题，就抓紧时间吧！”�
钟离剑以沉稳的语调说：“我们不会耽搁你多长时间。记得你上次告诉我们，你不认识戈平对吧？”�
吉常舜没有停止手头的忙碌，漫不经心地说：“对，我是不认识这个人。”�
钟离剑向陈晓月使了个眼色。陈晓月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办公桌上。钟离剑静静地注意着他的神态。�
吉常舜停住了手上的活，拿起照片看了看，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但是他马上就控制住了，故作惊诧的样子说：“嗯？这是怎么回事？”�
钟离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这只有问秘书长您了。”�
吉常舜明知故问：“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是谁？就是你们说的戈平吗？”�
钟离剑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问：“不错！不知秘书长对这张合影该作何解释？”�
吉常舜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说：“真是不可思议！”说着，皱起眉头，终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钟离剑又笑了笑说：“是呀，我们也这样认为！所以就来问秘书长您了。”�
吉常舜略作思索，眉头便又舒展开来，说：“哦，也许我经常出入公众场合，尤其是经常代表市政府参加一些企业的活动，和一些不认识的人合个影什么的，这是常有的事，像照片上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就更不好拒绝了。”说着，还故作幽默地笑了起来。�
陈晓月问：“既然合了影，就连一点印象也没有？”�
吉常舜轻松地笑笑说：“这种事情实在太多了，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记忆力哇！”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吉常舜抓起听筒，说：“喂？哦，我是。检察院的同志正在找我了解些事情。噢，对，他在。是，是，我马上转告他……”�
钟离剑颇有些意味地说：“秘书长真是日理万机呀，对合过影的个别人想不起来也在情理之中。”�
吉常舜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忙纠正说：“不是个别人，是大多数人，一时打个招呼，合个影什么的，我哪能都一一记住他们？哦，刚才严市长来电话，让你去她的办公室一趟。怎么样，今天是不是就这样？”说着，作出送客的姿态。�
钟离剑已经看出这个人的老练、圆滑，再谈下去也难有收获，便向陈晓月、曲扬示意，告辞了。�
钟离剑在一名秘书的引领下，来到严寒的办公室。办公室宽大、朝阳，靠南的一面墙几乎全是玻璃窗户；在她办公桌对面的临窗处，有一个三角形花架，上面摆着一盆剑兰，长得生机勃勃，鲜艳的花朵盛开着。�
听到了敲门声，严寒抬起头说：“请进！门开着。”�
钟离剑走进去，秘书躬身退出。钟离剑很规矩地喊道：“严市长。”�
严寒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用慈爱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钟离剑。钟离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拘束地搓着手。严寒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上前拉住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轻声说：“喊什么市长，这儿跟家里一样！小剑，你又瘦了。工作忙，更要注意身体啊！”�
钟离剑笑笑说：“严阿姨，我吃什么也胖不了，可能是遗传，我妈就不胖。”�
严寒的眉梢不由得抖了抖，眼圈有些微微发红，赶忙说：“对对，淑华她就不胖。”她似乎在掩饰内心的一种难以述说的情感。�
钟离剑两眼望着她说：“严阿姨，你可是真有些憔悴，别太累着自己，家里有什么粗活重活，交给我干就行了，我年轻，多干点累不着。”
严寒的眼圈又红了，说话有些哽噎：“现在只有小剑疼我了！”旋即又控制住情感，竭力让自己的神态轻松起来，“给阿姨说说，结婚后过得还好吧？米兰她怎么样？”�
钟离剑稍稍迟疑了一下，笑着说：“过得很好，米兰也挺关心我的。”�
严寒拍拍离剑的手背，说：“那就好，家庭和睦可比什么都重要呀。”�
钟离剑不想在这里多耽搁时间，便问：“严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
严寒挺挺身子，收敛了关爱的感情，面孔严肃起来，问：“那个事情查得怎么样了？”�钟离剑说：“正在查，已经有些进展。”
严寒又问：“金凯公司那边怎么样？还有吉常舜同志，有没有问题？”
钟离剑沉吟片刻，很有分寸地说：“有些值得怀疑的地方，但现在刚开始调查，离作出结论还有一段距离。”�
严寒以领导加长辈的口气说：“小剑，市政府因为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你知道，我之所以建议让你来主办这个案子，就是因为对你最信任，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尽快把事情弄清楚，能使政府有一个清白的形象。可是没想到事情越查越复杂了，听说还弄出了人命案。小剑啊，现在市政府很被动，我也很被动呀！”�
钟离剑面露愧疚之色，说：“我没有把工作做好，有负您的期望。严阿姨，您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们一定会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的，对市政府对您都有个交待。”�
严寒说：“可以。我现在能要求你的就是尽快拿出一个结果来。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就别老是纠缠不休。当然，如果真是有问题，也要依法办事。总之一句话，你要让我这个一市之长对大家有个说法。”�
钟离剑认真地回答：“是，我一定抓紧时间！”�
严寒拍拍钟离剑的肩膀，说：“好了，不谈这些了。下个月就是淑华的生日了吧，到时候别记忘了一起庆贺一下。”�
钟离剑站起身，告辞说：“行。严阿姨，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严寒站起身，有些恋恋不舍地拉住他的手说：“要注意身体，常给阿姨打电话，啊？”
�钟离剑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市长办公室。严寒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一种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禁不住泪眼婆娑。�
钟剑离下了楼，上了还在等着他的吉普车。坐在后排的陈晓月身子前倾，问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钟离剑：“严市长找你什么事？”�
钟离剑回头对她说：“问案子的进展情况，催促我们尽快拿出结果来。”�
陈晓月叹了一口气说：“那位大秘书长矢口否认认识戈平，路堵得死死的，还怎么查？看来一时半会要查出个结果来，难！”�
钟剑离笑笑说：“人家说不认识，那样的解释似乎也说得过去呀。”�
曲扬反驳道：“看照片上勾肩搭背的那股亲热劲，还说不认识，鬼信！我觉得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陈晓月拍拍曲扬的座椅背说：“光怀疑猜测有什么用?关键是要有证据！”�
钟离剑说：“对，案子最终还是要靠证据说话。走，我们去一趟建委，查证据去！”�
任晓一打方向盘，车子调回头疾速开出市政府大院。�
市建委办公室的王主任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王主任向他们介绍说：“的百花大厦是市里的重点建设项目，当时投资四个亿，我们建委只是做一些辅助工作，重大事项都是由市领导定的。”�
钟离剑问：“是哪位领导负责这个项目的？”�
王主任说：“当然是严市长负责。但那段时间严市长在省委党校学习，具体事项部是由吉秘书长操作的。”�
钟离剑说：“可是据吉秘书长介绍，他只是过问了一些前期的筹备工作，后来整个工程就交给你们管了。”�
王主任笑了笑说：“事情怎么说呢？表面上看是这样，但重大事项拍板还是市政府，是由吉秘书长统揽的。比如招标、融资等，这些我们建委也没有能力办成。”�
钟离剑又问：“这个项目是哪家公司中的标？”�
王主任回答：“是金凯公司，但主体工程施工好像是三建公司做的。”�
钟离剑问：“您的意思是金凯公司中标后，又把工程转包了是吗？”�
王主任说：“可以这么说。但只是主体工程转包给了三建公司，至于装潢和配套设施是哪家做的，我就不太清楚了，这些你们可以去三建公司问问。”�
钟离剑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说：“谢谢王主任对我们的支持，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你呀！”�王主任爽快地说：“没问题，随时欢迎！我们也应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们走出建委办公室。陈晓月悄悄对钟离剑说：“看来有些眉目了。”�
钟离剑一拍曲扬的肩膀，说：“大家跑了一上午，劳苦功高，中午我请客了！”�
曲扬调皮地眨眨眼说：“不会又是每人一碗面条吧？”�
钟离剑豪气四溢地说：“水饺！三鲜水饺！”说着，几个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