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祖弄奸得龙穴布衣施计欲惩凶

小说名:藏龙卧虎 时间:2026-3-3 / 8:46:02 作者:萧玉寒 字数:3878

为防泄漏风声,当晚深夜,赖布衣等五人便潜回客店。这时天色已然微亮,众人思想着方才议决的惊天大计,心潮起伏,均再难入睡。

杨振兴盘坐床上,运功一周,已然精神奕奕。他问赖布衣道:“赖伯伯,我等却如何行动?”

赖布衣道:“大计已决,当先探秦桧祖墓也,欲除秦桧,必先败其根基,秦桧之能凶霸朝政屹立不倒,皆因其祖宗已得风水绝佳龙穴!”

杨振兴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前去把秦墓闹个天翻地覆可也!”

赖布衣沉吟不语,脸上竟露极之为难神色。

杨振兴惊道:“赖伯伯,莫非此事不可为么?那怕秦墓是龙潭虎穴,小侄亦不惧也!”

赖布衣摇头苦笑道:“贤侄有所不知,此事说来惭愧,寻根究底,秦桧之所以能肆虐天下,与我赖家亦有紧密渊源也!”

众人一听,均心头一震,忙围了上前,问道:“怎的了?这话好不教人惊疑!”

赖布衣才叹口气道:“秦桧祖墓,乃先父赖澄山所点也!当年秦桧之祖临危,秦桧之父秦槐颇工于心计,有意求先父替其祖点穴,但亦知先父对秦家素没好感,明里开口只怕被拒,便使奸计,先诱先父入老千赌局,先父一时不慎,坠其圈套,欠下秦槐赌债白银三千两!先父如何付得起?秦槐先是恐吓要打要杀,其后才露出本意,堆出笑脸道:‘赖兄要清还赌债,其实乃举手之劳也!只要赖兄铁笔一点,替在下点出一处真龙实穴,这三千两赌债便一笔勾消,更奉上相金三百两!这可是大便宜了赖兄你也!’先父无言以对,一来,他欠下这笔赌债,如何清付?二来其时先母有病在身,正等钱医理,先父误入赌局,亦因求钱医妻心切,如今还可再得三百两救命钱,试问先父如何尚可拒绝?无奈便答应了秦槐所求。……”

这时杨振兴与李二牛二人心意相通,均怒道:“既然秦父如此奸诈,赖公便乱点一气,点个败穴给他,好教他秦家从此灭绝也!”

虞允文却微笑道;“两位大哥之言差矣!这秦槐既能使出这等奸计,可知定是心思缜密之人,岂会不防着此着?依小弟之见,他必有更厉害之杀着在后头潜伏也!”

赖布衣点头叹道:“虞贤侄果然聪慧过人,把好人心态一言便道破也!秦槐正是这般,他先以甜言密语,诱先父替其卜穴。先父为人至情至性,他既已答应替秦家卜穴,便尽心尽力,替其择定一处绝佳风水龙穴。到下葬前一晚,先父才突然获知自己误中了秦槐之老千赌局奸计,他心中非常愤恨,但龙穴已卜好,秦槐亦日夜派人守护,若想翻悔决无可能,便思想欲在下葬时做手脚,乱其方位,令其空得龙穴而徒劳无功。眨眼便是下葬之期,秦槐待诸事就绪,正待抬棺入土之时,方露出本来面目,他面露奸笑,对先父道:‘嘿嘿!三千两赌债欠款字条便在此矣!赖兄只须在此穴前发一句话,这欠款字条便立即交还赖兄!其余三百两酬金,嘿嘿,待诸事完毕,定当奉上!’先父便问秦槐要他发何说话?秦槐微微冷笑道:‘赖兄记住了,便是这句话;皇天在上,龙穴在下,赖澄山仅代赖家一脉三誓,此穴乃真龙宝穴,谁葬谁发,若是败穴,先败赖家,若是绝穴,先绝赖家,此心禀告天地,立誓不违!便这几句话,赖兄请说也吧!’先父一听,登时一呆,他绝料不着秦槐这好人竟有如此阴毒的一着,若依此立誓,则秦家安危,便得由赖家一脉首先承受!

……哎!”

赖布衣叹了口气,又道:“这时秦槐见先父沉吟,便凶相毕露,逼道:‘如赖兄不照此立誓!便是证其意非诚,则前议作废!

立还欠债!’先父处此境地,委实无可奈何,唯有依言在秦家祖墓前立誓,替秦槐之祖点正方位下葬!秦槐使奸计得真龙宝穴,不久其妻便梦蝙蝠入肚而有孕,怀胎两年,便生下秦桧这一代奸雄!遗祸朝野!先父为救先母一命,却累无数忠臣良将惨成刀下之鬼,而从此赖家一脉更与秦家气运结下不解孽缘,这是先父一念之差所铸成之大错!”

众人这才明白这其中的因由。司马福见多识广,忽笑道:“赖兄恐怕说错了一点,世上均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秦桧这奸贼便躲在娘胎达两年之久么?”

赖布衣苦笑道:“此正是秦宗祖墓龙气奇旺之故也!秦桧前生已非等闲之辈,一旦降临人世,碰上这等龙气奇旺之所,如何不趁机吸足龙气、养精蓄锐方肯出来?是故秦桧自出娘胎,便青云直上,一飞冲天,竟连前生乃大鹏鸟的岳元帅亦难撄其锋!前因后果,委实令人嗟叹!”

司马福沉吟片刻,恍然悟道:“如此说,若秦桧祖墓破败,岂非连累赖家一脉亦难逃厄运么?”

赖布衣长叹点头道:“正是!正是!前因后果正是这般教人为难!”

众人均默然不语。杨振兴忽振臂而起,叫道:“既是这般左难右难,振兴今晚便夜闯大瓦禁地,先斩秦桧,后杀昏君,好教天下臣民尽开颜也!”

众人耸然动容,虞允文忙道:“大哥切勿轻举妄动!皇宫、大瓦禁地,禁卫森严,单人匹马独闯不外自寻死路,虽壮志激烈,亦是匹夫之勇,就是搭上大哥之命,依然难动这昏庸朝廷分毫!”

杨振兴怒道:“什么话?文第!大哥岂是怕死之人?那怕粉身碎骨绝不皱眉!”

虞允文情急道:“这并非怕死与否,只是此举徒然无功,不但白送了生命,更坏了赖伯伯和赵丞相议定之大计也!若大哥-一意孤行,小弟也无奈,唯有陪大哥一道夜闯禁宫,好等大哥黄泉之下也有人相伴也!”

杨振兴苦笑道:“文弟这又何必?你既明知大哥此行乃白送死,还跟着相陪作甚?”

虞允文慨然道:“我兄弟立下誓言,同生共死,岂能目睹大哥孤身犯险!”

杨振兴怒道:“你虞家满门血海深仇未报,岂可轻生?若文弟决意犯险,你我结义之情便此断绝!”

虞允文哈哈大笑道:“若大哥只身犯险,必死无疑,这兄弟之情便就断绝,但加上小弟,则尚有一线生机,兄弟之情或可尚存!小弟之意已决,大哥若闯禁宫,小弟必定追随!”

杨振兴心知虞允文外冷内热,凡事不鸣则已,一鸣不但惊人,且言出必行,决不更改,心中既怒又感,长叹一声道:“文弟!大哥知你心意,你这是以死相胁,逼大哥改变主意也!”

虞允文微笑道:“古之忠臣尚能以死谏主,何况你我兄弟情深义重。小弟也不敢以此自比,但大哥若亡,小弟也决不独生!”

司马福、李二牛二人虽非武林中人,但听这两人言语之间,真情流露,料决非虚言,均深佩两人情深义重,赖布衣一直沉吟不语,对两人之争恍似不见不闻,这时忽霍然而起,意态决然道:“两位贤侄不必争论!赖某今晚便夜探秦墓,以定大计!两位敢从我前去么?”

杨振兴一怔,忙道:“秦桧祖墓既事关赖家一脉安危,赖伯伯尚敢动此主意么?”

虞允文却微笑不语,似乎他已预知赖布衣心意。

赖布衣慨然道:“秦桧祖宗龙气非同小可,等闲之辈决难撄其锋,两位若然妄动,不过以卵击石罢了!秦桧对此亦心知肚明,他之所以必欲置赖某于死地,正为保其祖宗龙气长存也!既然如此,是福自来,是祸难躲,且此举关乎大宋国运,社稷安危,百姓运命,赖某岂可以赖家一脉平安而累苍生涂炭?

天大灾劫,便由赖某一人承当便了!吾意已决,你等不必多言,早作准备,今晚便夜闯秦墓去也!”

众人感动,均争着相伴前去。赖布衣苦笑道;“你等以为这秦墓是甚好去处?人多反而误事,这次夜闯,赖某亦不敢自信能全身而退也!”

杨振兴道:“这秦墓位于何处?难道比禁宫更厉害,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么?”

赖布衣道:“这秦墓距临安不远,西湖西南面濒临钱塘江畔五云山是也。五云山本是有游人去处,但自秦桧发迹后,视其祖宗墓地为命脉根基,派出精兵近万,已把山上山下设营守护,百姓误闯格杀勿论,真个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再加山势硷峻,秦墓位于山顶,虽非龙潭虎穴,却是蛇窟蝎洞,凶险万分!”

这时虞允文忽笑道:“五云山小弟不敢潜越,便由杨大哥伴赖伯伯夜闯可也!”

杨振兴一愕道:“为什么?文弟!”他稍稍误会了虞允文之意,以为他瞧不起此行之艰险。

虞允文微笑道:“若论山上兢斗,天下间还有谁比大哥的活宝贝虎儿更足胜任?司马叔、二牛哥且在此地等候赵丞相方面的讯息,小弟夜闯秦桧相府去也!”

杨振兴怒道:“方才你苦劝我切勿轻举妄动,你却自己去犯险么?你把大哥视作懦夫么?”

虞允文微微一笑,从容镇定道:“大哥放心,小弟只用游击战术,当可保全身而退!”

杨振兴尚欲说什么,赖布衣微一摆手道:‘杨贤侄不必担忧,虞贤侄意在声东击西,扰乱秦府,分其心神,令其不能分身兼顾五云山秦墓也!”

杨振兴一听,恍然大悟,喜道:“贤弟此计绝妙!如此,大哥匣安心矣!我等左右夹击,管教秦桧这奸贼从此永无宁日!”

当天入黑时分,赖布衣等人便分头行事。赖布衣与杨振兴一路,先自出发赶路,直闯五云山秦桧祖墓。虞允文稍后亦劲装而出,他从不喜用兵器,迎战对敌只凭一双肉掌,他的功力有多深,武功到了何种境界,便连他的大师哥杨振兴亦难测料。灵隐大师一次曾对杨振兴道:“汝他日堪称万人敌,单论武功江湖罕有对手;但汝弟却精于韬略,三分武功在他身上足当十分使用,他的武功若可与你相比,则放眼天下,百万雄兵将帅,唯此一人矣!”由此足见灵隐大师对虞允文的器重。虞允文临出门时,对司马福、李二牛二人轻轻一笑,道:“若见秦府火神降临,那便是小弟成功之时也!”说罢纵身一跃,越窗而出,再一个起落,已然消失在对面楼顶夜色之中。

司马福、李二牛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没了说话。好一会,司马福才长叹道:“人道江湖上藏龙伏虎,人材济济犹如瀚海之无极,尚不敢苟同,今日目睹灵鹫峰上师徒三位奇人,委实教人倾心折服!”

李二牛笑道:“司马叔所盲甚是,但尚说漏了一位奇人中之奇人也!赖先生在灵鹫峰古林那一套葫芦神功,惊天地泣鬼神,若真个施展起来,天下谁敢撄锋!”

司马福由衷道;“是极!是极!再加上赖兄的风水寻龙玄门奇功,虽仅数人,亦足抵千军万马。我敢断信,此举旋乾转坤,必奏奇功!

李二牛微微笑道:“司马叔在此吹嘘什么?夜正长宜放眼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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