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女偏逢花太岁灵符一纸救翠芝

小说名:藏龙卧虎 时间:2026-3-3 / 8:46:32 作者:萧玉寒 字数:6049

这时在楼下花厅,醉香楼老板娘梅姑正坐着生闷气。刁四爷已率众离去,但被他这么一闹,醉香楼的生意眼看就少了三几成。思前想后,这叫梅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梅姑在广府也是一位出了名难缠的人物,她除了这间广府最大的醉香楼外,尚有十几间大小不等的烟花妓馆,欢场生意梅姑可称首屈一指。她结交的头面人物自然不少,有各区的捕头,官府的师爷,甚至广州知府大人偶然也会悄悄的前来醉香楼留连,这般人物试问怎会易相与?

偏偏刁四爷与梅姑齐名!刁四爷名下除了酒馆业,尚有其他烟馆、赌馆,家财百万,手下打手数百,广府的三教九流、五花八门的各路英雄好汉,均要尊他一声“四爷”,这般人物,如何轻易买梅姑的账?所谓一山不能藏二虎,这十数年来,梅姑与刁四爷明争暗斗,已不知耗费了双方多少精力、财力!可惜各有所恃,斗来斗去,谁也压服不了谁。眼下两人见面嘻哈几句,心底里却恨不得立时把对方置诸死地!

梅姑这时手里捏着一杆烟管,卟卟的吸了几口,过了瘾,忍不住又骂开了。“……大吉利是!今日一早便撞着只衰神!

被他一撞,运财童子也被他撞散了!别人怕你,梅姑也怕了你不成!刁某人可莫想臭你的歪心肝!……”梅姑骂是骂,但醉香楼被刁四爷这么一闹,便变得冷冷清清。客人上这儿是寻欢的,可并非前来自寻烦恼,但有麻烦事,这等人走避还来不及,怎会自动送上门来?梅姑越想越气,歇了歇,又破口大骂起来。

这时,一位使女把一个年约四十的男子领到梅姑面前,道:“妈妈,这人指名要见你老人家!”

梅姑正没好气,恨恨的道:“这人老身不识,找来作甚?请他走路便了!”

使女道:“他说但说他的名字,妈妈就识得他啦!”

梅姑嘿嘿一笑,道:“我梅姑在广府还要去识谁?不如说他欲识老身罢了!”

站在使女身后的男子笑道;“真的?你莫要后悔!”

一句话把梅姑气得直跳起来,她指着男子的鼻子骂道:“你这死外乡佬!乍来广府,也不先去打听打听,竟敢在我梅姑面前发大话?你也不去撒泡尿,照照镜子,这副寒酸相,撞着你九代当衰!”

梅姑动怒,非同小可,广府中寻常人等见此势头,口气先就软了九分。岂料这男子却哈哈一笑,大刺刺的亦点着梅姑的鼻子,道:“九代当衰么?我看未必!你姓梅的那里说得上九代!

四代也说多了,应该说是三代!”

梅姑吓了一跳,心道:“何处钻出这只鬼灵精?竟连我最隐秘的隐衷亦抖了出来!……”原来,梅姑的曾祖并不姓梅,后来认了一位有钱的契爷,才跟了契爷姓梅,因此从曾祖这一代算起,到梅姑这一代,梅姓宗祖恰恰是三代!这隐衷梅姑死活也不会对人言,怕人知道她先祖的无出息,压低了她自己的名头!但眼下却被这外乡佬一言道破,且是素未谋面之人,梅姑怎的不心惊肉跳?她霍的站了起来,喝道:“小红!你先退出去!

这儿没你的事儿!”待使女小红走出去,梅姑才吐了口气,一反常态的轻声道:“先生高姓大名?为何在此胡说八道?不怕告你一个诋毁之罪么?”

男子哈哈一笑,淡淡的道:“是真非假,是假非真,真真假假,心内了了!”

梅姑被眼前这人弄浔心里发毛,终于放软声音道;“你到底是谁?找老身作甚?有话便请直说”

男子沉吟半晌,便慨然应道;“实不相瞒,在下便是方才刁四爷要捉的赖某人是也!”

梅姑猛吃一惊,张口结舌的道:“这!这!……你果然是那传闻已久的寻龙大侠赖布衣?”

这男子果然便是打陈翠芝那儿下来的赖布衣!他有求梅姑,便首先来个下马威,略施小技,点破梅姑祖宗的隐秘,令她折服。赖布衣见梅姑虽性子泼辣霸道,但根骨硬朗,绝非奸恶阴毒之人,便正容答道:“在下正是赖布衣是也!”

“那刁四爷为何捉你?莫非先生与他有仇么?”梅姑道,目灼灼的瞅着赖布衣,她目下最关切的正是这点。她与刁四爷的明争暗斗,刁四爷曾着人毁过醉香楼的招牌,梅姑亦差人踢过刁四爷的茶市,如说刁四爷是广府一只笑虎,那梅姑却是一条强悍的母大虫。梅姑既知道眼前这人是赖布衣,心想机会来了,若得赖布衣相助,何愁斗不赢那该死的刁四爷?而如果姓赖的与刁某有仇隙,那就更好说话!

赖布衣救人心切,牵挂着陈翠芝的苦楚,心头有点乱了方寸,但求助陈翠芝脱苦海,天大的事儿他亦会答应。所以赖布衣毫不犹疑,便把当日在翠香阁之事坦白直说。

梅姑一听,开心极了,马上就换了一副面孔,满面堆笑,招呼赖布衣坐下,还新自倒了一杯上等的碧螺春茶,恭而敬之的捧给赖布衣。梅姑笑道:“赖大侠只管放心,在老身这醉香楼内,谅那姓刁的绝不敢放肆!赖大侠只管在这儿暂且呆着便是!”

赖布衣微微一笑,道,“此乃区区小事!实不相瞒,在下只因不欲惊动官府,否则区区一个刁四爷,也还不放在赖某眼内!……在下找梅姑,却并非因此!”

梅姑暗吃一惊,不知眼前这位名闻天下的寻龙大侠要出甚难题儿,但为了对付刁四爷,她又舍不得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梅姑眨眨眼,道:“赖大侠但说无妨,若老身办得到的,断无推搪之理!”

赖布衣一笑,道:“梅姑’新近不是买了一位叫陈翠芝的姑娘么?”

梅姑一听就哈哈笑了,道:“呵呵!你想吃这块天鹅肉么?

消息灵着哩!你是花丛老手?”

赖布衣道,“闲话少说,你只答一句,是与不是?”

梅姑笑道,“好好!算你消算灵通!怎么样,老身开个条件,公平交易如何?”

赖布衣道:“请说!请说!”

梅姑道:“好极,若赖大侠能把姓刁的狠狠惩治一下,姓陈的妞儿就免费给你享用一晚!赖大侠也趁机出这口恶气!如何?这可是一举两得,便宜都被你占尽了!”

赖布衣忙摇手道:“梅姑误会矣!在下之意是求你把她放了,还她自由身!……”

梅姑一听,惊得跳起来。怒道:“放了?那我买人的三百两银岂非白花了?三百两哪!白花花的银两,抛进水里也叮咚叮咚的响个三百次哩!……就凭一句话便把她放了?狮子口也张得太大矣!”

赖布衣微笑道:“公平交易,你情我愿,若你放人,赖某便会替你治一治姓刁的,若然合算,便即成交,不合算那就拉倒也吧!”

梅姑冷笑道:“然则赖先生便不想出这口恶气么?”

赖布衣哈哈一笑道:“赖某行走江湖,南北闯荡,何处不可去?计较这些许闲气干么?若赖某侥幸成功,让刁某人吃一顿苦头,最高兴的难道不是你梅姑么?”

梅姑心头又惊又气,一时间再难从容回话。惊的是这姓赖的小子开的盘口太大,白白扔掉一棵摇钱树委实令她心肝儿疼痛!若然不答应么,万一姓赖的被刁四爷拉了过去,掉转枪头对付自己,那可当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苦事儿!气的却是,姓赖的千拣万拣,偏偏拣中这朵花儿,早几天还有人愿出二百两银做正主儿,若轻易放了,连本带利岂非损失惨重?梅姑在心内咬牙切齿的转着圈圈,这可当真是进退两难的天梯蜀道儿!好半晌,梅姑眼珠儿一转,竟然一口答应!

梅姑道:“好好好!老身答应你便是!明日中午老身便与你作这宗交易!”

赖布衣一怔,道;“怎的定要明日中午?”

梅姑怒道:“老身就肯放人,亦须办妥交割手续!明日中午,人就交给你,在此之前,天皇老子来要人也难答允!”

赖布衣明知梅姑在耍手段,却微微一笑,马上应声道;“如此,一言为定!”

梅姑一拍手掌道:“驷马难追!”

彼此说定,赖布衣也就告辞,他离开醉香楼,也没去处,身上空无分文,所有银两,均由二牛保管,在这广府大城,缺了银两可当真是寸步难行,没奈何,又不敢到处走动寻找李二牛和司马福,只好胡乱寻了一处僻郊破庙暂且栖身。

赖布衣前脚刚走,梅姑马上便把管账的钱三传了出来。梅姑扳着指头对钱三道:“你马上前去对赵三公子说项,他若肯出三百二十六两四钱银,那姓陈的妞儿便是他的,但只有一晚快活,到明日早上,便得把人送回!切记叮嘱,行事之时切勿动粗,如有皮肉之伤,就唯他是问!他是花丛老手,油腔滑调的,对付一个小妞儿,还不是手到擒来?……好?你就把这话对他说了!”

管账钱三捣蒜似的点着头,转身就走。

小半天功夫,钱三就急匆匆的返转。梅姑见他那模样,便知大功告成,便道,“好!事情办妥了么?”

钱三得意的点点头又道:“好教梅姑得知,赵三公子听说要这般银却只得一晚快活,初时犹犹疑疑,但禁不住小的把那妞儿说得天花龙风,把他逗得直往肚子咽口水,终于答应做这正主儿!只是有一个条件,他要把妞儿接回家中快活,然后再送回。”

梅姑一听,满意的点点头,只要能收回那三百二十六两四钱银的本钱,到期那妞儿又能完好好的返回来,那就两头兼顾,皆大欢喜!便一口答应道:“收了银两,便把人送去赵府!”

赵三公子的府弟,在广府宝华大街,他的父亲是广西道台,家中有财有势,只这么个宝贝蛋,自少便宠坏了。到长大时,更是为所欲为,在广府是一位出了名的花花太岁,但他并不讨厌这个绰号,反而哈哈大笑道;“花花太岁?好!好!好!

有花伴太岁,岂不快活?很好!很好!”他就是这么一位宝贝。

赵三公子早就风闻醉香楼有个新买入的俏妞儿,头手新鲜嫩货,早找过梅姑探盘,愿意出高价做“破瓜客”。但当时梅姑说,暂时不行,因妞儿誓死不从,逼得急了,便上吊自杀,若人一死,岂非人财两空?如今梅姑却兜上门来,还可以抬到赵府,赵三公子快活死了,人到了赵府,凭他这么一个花花太岁的手段,还愁摆布不了一位小妞儿?因此赵三公子信心十足。

当晚,一顶花轿把哭得泪人儿似的陈翠芝抬到了赵府,这可不是迎娶,所以根本就没有鞭炮声。当赵府的黑漆大门依呀一声打开,花轿抬进去时,陈翠芝甚至连哭也哭不出来。她自然知道赵三公子是什么东西,自己落到他手上,就等于小羔羊掉落老虎洞,还能有甚侥幸之想?到此地步,陈翠芝绝望了,哀莫大于心死,人悲伤会流泪,但人的心一死,便连眼泪也停了,陈翠芝此时就正处于这般心境。进了大门,陈翠芝便被径直送去赵三公子的卧房。

这种事,赵府上下已司空见惯,赵老夫人不闻不问,下人们除了背地里掩嘴笑,谁还敢表示什么?每当人一抬进房里,众人便走避,这是赵府的一个规矩。

依呀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在外面推了开来,一个年约廿六、七岁的公子儿飘飘然的走了进来,他就是赵三公子。赵三公子喝了酒,喝得还不少,一块肥肉就在眼前,那能不痛饮几杯?“依呀”的一声,房门又被关上,赵三公子色迷迷的笑着,走近被绑起双手的陈翠芝。

关门声犹如尖锥子,狠狠的戳在陈翠芝的心上,她的心流出血水,她没有流泪,她想撞墙自尽,但双手被反绑,爬也爬不起来,她想咬舌自杀,但牙齿忽然酸软无力,咬也咬不断。陈翠芝惨嚎道:“老天哪!你太残忍,连死也不许我!……赖先生!

赖先生!你说过可保我清白,你又可知小女子眼下欲生不能,欲死不得?……”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打房外刮起,“砰嘭”一声,把紧闭着窗门撞开,“呼啦!”一声,狂风卷了进来,把赵三公子预备好应景的红灯、美酒全扫落地,房内突然漆黑一片。

赵三公子色胆包天,他虽然也着实吓了一跳,但很快又镇静下来,只道这不外是风作怪,过后便没事。他屏息静气,靠在墙边。果然,这一阵狂风,刮过了也就静了下来。赵三公子松了口气,他擦着火种,拾起地上的红灯,还好没摔破,便点着了。女子房内乍然明亮,赵三公子的胆子更壮,他定眼瞧着躺在床上的陈翠芝,灯下看美女,真个是越看越靓,只见她虽是泪眼未干,却更似带雨梨花分外娇美。赵三公子越看越爱,真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细嚼慢咽!他委实按捺不住了,一步便跳上床去,叫道:“我的心肝肝!……大爷这就来服侍你!……

哭怎的?待会你喊快活还来不及哩!……”双手更忙碌,爬在陈翠芝身上,又抓又捏,尽量的玩个够本,他可是付了白花花—的三百二十六两四银钱!

可怜陈翠芝双手被反绑住,被这只色狼肆意玩弄,却动也动不了。

赵三公子可不想白白浪费光阴!这回当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哩!他伸手捏住陈翠芝的外衣,嘶的一声便被他撕破了,露出里面粉红色紧身胸衣,高耸的胸部涨鼓鼓的,引人垂涎,赵三公子入目,便疯狂的攫住胸衣就要扯!……

就在这时,一道黄色的纸条从陈翠芝的胸衣掉了出来,落在床上,忽然无风自起,满室绕转。赵三公子吓了跳,任他色胆包天,这时亦不禁发毛,心道:“这是甚玄虚?”

正当他心神不定,心中惊疑却又舍不得放弃眼前这块肥肉死赖着时,那黄色纸条突然更快速的旋转,突地变了一把黄光闪闪的飞刀,划着弧圈,直向赵三公子的脖子削来!赵三公子吓得狂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跳了落地!脖子是软的,刀是硬的,被它碰一下子,吃饭的家伙岂非便要搬家?饱暖方能思淫欲,吃饭脑袋搬家,便连生命也完蛋,这时还去想淫欲,这只有傻子才干。赵三公子并非傻子,所以他连望也不敢再望床上的妞儿一眼,眼珠子瞅着旋转的飞刀眨也不敢眨上一眼!那柄飞刀却似通灵,见他呆着不动,竟又呼呼的飞斩过来!这下子赵三公子胆子再大,亦被吓到尿湿了裤子,他哇哇的怪叫一声,便连滚带跑的一头撞开房门滚了出去!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赵三公子便失魂落魄的上醉香楼找着梅姑,道:“梅姑!梅姑!你好阴毒!把那件邪货作弄我!……

银两我不要了,就算破财挡灾,只求你大发慈悲,把那件邪货接回,我便叩头多谢!。。。。。”

这赵三公子吓昏了头,说话颠三倒四的,可把梅姑弄得一头迷雾,她腾的打椅上跳起来,一叠连声的问道:“怎的了?怎的了?你说清楚!”

赵三公子喘了口气,心有馀悸的把昨晚之事说了出来,他哭丧着脸道;“……这邪货天大胆子也不敢沾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梅姑赶快把她接回,我赵某人乐得向你老叩头!”

梅姑惊疑参半,道:“真有这等事?”但她最不放心的还是那三百二十六两四钱银的下落,“那银两?”梅姑马上续了一句。

赵三公子叹了口气,道:“但求好来好去,那银两便当送瘟神的香烛钱!便宜都被梅姑你沾尽了!赵三公子求的是风流快活,吓了这一场,胆儿也差点吓破,哪还有敢存丁点奢想?”

梅姑不得不信,谁会拿白花花的银两开玩笑?钱财她是决然不退的了,但她也不想得罪赵三公子这般大客户,如让这花花太岁出外一唱,那醉香楼的招牌岂非拆掉了一半?所以她要设法安抚。沉吟半晌,梅姑便道:“赵三公子既这般说,老身这便去把那妞儿接回,我另外给你送上其他俏妞,以作补偿,如何?”

赵三公子见梅姑愿作补偿,马上便眉开眼笑,一叠连声的谢道:“梅姑处事果然公道!赵某人这儿先谢过梅姑,但千万别再选中一位邪货,不然本公子再经一吓,只怕连小命也将不保!”

梅姑笑道:“放心!放心!老身亲自去替你挑选一位,包你满意便是!切尚请多多包涵!”

赵三公子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梅妈妈果然公道!

赵某就此告辞,回家静候美人便了!”色能壮胆,听到“俏妞儿”,赵三公子失掉的魂魄重又归来啦!”

这一面,梅姑赶紧去打点停当。

当天中午,赖布衣依约来到醉香楼。不必通传,梅姑早就坐在地下花厅之中等候。经赵三公子家中一幕,梅姑心内又惊又喜,惊者这姓赖的果然厉害,自己一副如意算盘,几乎全盘落败,喜者这赖布衣果然名不虚传,神出鬼没,有此人相助,何愁对付不了一个刁四爷?所以她一早便推却一切应酬,专门等候赖布衣的莅临。她一见赖布衣施施然的踱进来,便一反常态的连忙迎上前去,笑吟吟的抢先打招呼道:“赖先生果然是守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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