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毕云天刚吃完饭,检察院那辆没挂牌也没刷任何标志的警车就开到了他家楼下。董小萍给毕云天清理衣服时说:“什么事这么急,非今天晚上走不可?明天太阳不会从东边出来了?”毕云天说:“去广东开个外贸方面的洽谈会,明天上午开幕,本来今天白天要走的,因要开会耽误了,只得晚上走。”董小萍又说:“怎么不带自己的车?”毕云天说:“小宋不是生病了么?再说我也是替外贸局开会,他们的车是刚买的,坐新车舒服嘛。”董小萍还在嘀咕:“怎么连牌照都没上,不怕路上交警查?”
毕云天就有些不耐烦了,不知她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只是要出门发火又不好,于是耐着性子说道:“你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的车已经办了手续的,交警要查,把手续拿出来看看就没事了。”
董小萍还想说什么,毕云天从她手上拿过东西,出了门。
这是一辆常见的乳白色丰田小面包,后面有两排位置,毕云天一个人坐在中间那一排。他朝坐在后排的大个子郁建功说:“小郁你怎么缩到后面去了?后面颠,到前面来。”郁建功说:“我这里是卧铺,等一下好睡觉。”毕云天觉得也是,说:“那我这里也是卧铺了。”
坐在前面副驾驶室上的秦小宝回过头,说:“当然,这是我们上车前,检察长特意交代过的,把中间的位置留给毕市长,您好休息。”毕云天说:“用得着这样吗?”又说:“你们这车怎么连车号都没有?”小秦说:“我们有特种执照,碰上交警检查,把执照拿出来就行了。”毕云天说:“平时你们这车不常往外开吧?”小秦说:“是执行特殊任务才开出去。”毕云天说:“我们这次算不算特殊任务?”小秦说:“当然算,毕市长要办事还不特殊?”
毕云天笑笑,说:“我跟你们说,到了这个车上,我就不是什么市长了,跟你们一样都是兄弟,没有特权可言。你们也不要毕市长毕市长地喊得难听,就喊我天哥,我呢就喊你们小宝建功。”还拍拍前面驾驶员的肩膀说:“小程你叫什么?”小程说:“我叫程咬金。”毕云天觉得有意思,说:“你还真叫程咬金?”秦小宝说:“是大家喊的,他叫程量才。”
毕云天瞧瞧秦小宝和郁建功两个,说:“今天可巧了,一个姓程,一个姓秦,还有一个姓郁,这样吧,既然有了程咬金,就得有秦叔宝,还得有尉迟恭,秦小宝叫秦叔宝好了,郁建功叫尉迟恭也不吃亏,有你们三条好汉在此,我们就无往而不胜了。”秦小宝说:“我们三条好汉加上天哥您,就是四大金刚,你们说我们还怕谁不成?”
几个人都笑了,说:“我们这可是四大金刚闯广东。”
说笑了一会儿,毕云天觉得一阵倦意袭来,打了一个哈欠,对三个人说:“怎么样?我们三个先抓紧睡一阵子吧?然后再接替程咬金。”程咬金说:“我没事,这个车常常是晚上才开的。”
数小时后车子进入了广东地界,正穿过一座城市。毕云天究竟比他们三个大了十多岁,睡眠少一些,窗外的灯光往车里一晃一晃,他就醒来了。问程咬金到了什么地方,他说已到了清远。毕云天知道清远是广州西北部的一座城市,离广州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行程。他就坐起来,望望后座的尉迟恭,再看看前排的秦叔宝,两个人都睡得猪一样,还一声高一声低地打着鼾。毕云天打一个哈欠,说:“他们真能睡。”程咬金说:“他们两个还用说,只要跟他们出一趟差,我回去就要修减震器。”
毕云天一时也没明白过来,问何故。程咬金说:“他们一打鼾,车子就颠得厉害,减震器还不出问题?”毕云天说:“程咬金你真开心。”说着掏出两支烟来,一齐点了,自己一支,递给程咬金一支。程咬金接过烟对着窗外看看,说:“哟,大中华!享天哥的福了!”
车出清远城,手上的烟也快抽完了,毕云天说:“程咬金你把车往路边靠靠。”程咬金说:“天哥您要方便?”一边减了车速。两人下车,哗啦啦对着路边就是一通扫射。毕云天先完,上了驾驶室。程咬金回来见位置被毕云天占了,说:“天哥你行吗?”毕云天说:“我试试,如果不行你再来换。”
程咬金就上了毕云天坐的位置。坐正身子,望望驾驶室里的指示仪,看看前方扑面而来的道路,觉得毕云天的车开得还不错,就说:“天哥,想不到你当领导的还会开车。”毕云天说:“我这是班门弄斧,不好意思。”掏出一个小本本递给程咬金。程咬金打开顶灯看了看,是正儿八经的驾驶证。毕云天说:“现在你可放心睡一觉了吧?”
“天哥你真体贴人。”程咬金说着,已放倒了身子。
天慢慢亮了,面包车开始进广州城。因为尚早,街上人少车少,很快就到了市中心。把车停在街边一家标着岭南春画屋的店子前,毕云天就跳下车,去敲还紧紧关着的街边的店门。敲了一阵,里面才迷迷糊糊地问道:“谁呀,这么早就来敲门了?”毕云天叫道:“我天哥。”里面就说:“天哥是你?我就来就来。”
门开处,是一个中年汉子。毕云天说:“梦还没醒吧?”汉子说:“是呀是呀,想不到天哥你这就到了。”毕云天说:“还不到?太阳都晒着屁股了。”汉子说:“广州夜生活时间长,上午是不大做生意的。”毕云天说:“我又不是来跟你做生意。”汉子笑笑道:“车上还有谁?要不要喊他们下来?”毕云天说:“他们还在睡觉呢,你把情况简单跟我说说吧。”说着,一脚迈进店子。
汉子关上店门,打开墙边的一把折叠椅,让毕云天坐了。毕云天抬头望望四壁挂的字画,说:“生意还行吗?”汉子也在画架前的长凳上坐下来,说:“还行,主要是赚老外的钱,我一说这是唐朝宋朝哪个哪个的旧迹,他们就二话不说往外面掏票子。”毕云天说:“另外几个店子呢?”汉子说:“另外几个店子因为处在文化中心区,生意更好做。”毕云天说:“你是做生意的料,海叔没看错你。”汉子说:“不是海叔,我能成什么事?海叔的大恩大德,我这一辈子也是报答不了的。”毕云天说:“你只要替海叔把广州这边的摊子管理好,也就是对海叔的报答了。”汉子点点头说:“也是,海叔也是这么说的。”
两人还扯了些闲话,毕云天拿起货架上一把折扇,打开来,瞟着上面那艳红的梅花,对汉子说:“昨天我电话里说的事,你给我跑了一下没有?”汉子说:“我放下电话就去了工商银行,通过关系了解到九州公司户头上刚进了一批2000万的货款。”
毕云天眼睛就鼓大了,兴奋地说:“只要他们户头上有钱就好办。”又问汉子:“潘成龙的底细你摸到了没有?”汉子说:“也摸清楚了。潘成龙是离广州不到80公里的清远乡下人,他早年丧父,是他母亲一人把他带大的,所以他很孝敬他母亲,他母亲说一他不敢二。他本来想把他母亲接到广州来住的,但那老太太死活不肯离开那个山冲,潘成龙就在老家给她修了一栋小洋楼,请了保姆照顾她。还不惜重金修了一条20里长的公路,把他山里头的老家和山外的国道接通了,有空就开车回去看看他的老母亲。”
听到这里,毕云天心里就有了谱,打断汉子说:“不用再多说。你告诉我到潘成龙家去怎么走就行了。”汉子说:“口上说恐怕难得说清楚,如果你们到那里去,我可以陪你们。那个地方有一位老画家,我曾经去过。”毕云天说:“那你的店子呢?”汉子说:“我这就打电话叫人来替一下。”边说边拿起电话揿号码。放下电话后,汉子说:“五分钟人就到。”
五分钟后,果然就来了一个小伙子,毕云天一见有些面熟,问汉子:“也是梅家的吧?”汉子说:“是呀,广州美院毕业的,毕业等待分配时,帮我守了一阵店子,后来分配计划下来了,他去单位看了看,觉得还没有我的画店好,便又回来了,跟我干了一年,我看他能行,就报告海叔同意,给他另办了一个分店。”
“今天店子就交给你了。”毕云天在那小伙子肩上拍拍,跟汉子走出店门,上了面包车。车上的人这时也都醒了,毕云天把汉子介绍给他们:“这是我们临紫老乡,紫街梅家的,你们喊他梅哥吧?”
程咬金就开梅哥的玩笑说:“你姓梅还做生意?”梅哥说:“姓梅却不可做生意了?”程咬金说:“你是倒霉的霉吧?老倒霉还做什么生意?”秦叔宝忙打住程咬金,说:“就你嘴臭,胡说八道。”梅哥笑道:“没什么,我倒了大半辈子的霉了,生意不是越做越顺了么?”毕云天说:“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一套。”
几个人找地方吃了早饭,毕云天还要往驾驶室爬,程咬金走过来拦住说:“老要天哥开,我怎么好意思?”毕云天说:“没事,还可开一阵。”这时秦叔宝走过来说:“天哥你不知道,人家是在说我哩,我来吧。”扒开他们两个,上了驾驶室。程咬金笑道:“我以为你在政法大学上了五年是白上了。”秦叔宝也不理他,边吹口哨边打响马达,然后一踩油门,把车开出了城,走上来时路。
一个小时后,来到一个岔路口,梅哥对秦叔宝说:“往左边拐吧。”秦叔宝说声好咧,方向一打,面包车上了左边岔道。毕云天说:“秦叔宝你停停。”回头对梅哥说:“你现在下车吧,这里回城的车多。”梅哥说:“你们找得到地方?”毕云天说:“你还要在广州做事,露不得面。你不是说他家修了座小洋楼么?到有小洋楼的地方,把车停下来不就得了?”梅哥说:“那倒也是。你们走上20里,到了公路的尽头,那就是潘家。”
要下车了,梅哥又说:“潘成龙坐的是一辆黑色奥迪,车号为粤B-00818。九州公司的人说,多年来他都是坐这辆车,说这是他的福车,他是坐上这辆车后,运气才逐渐好转起来的,并且一直红红火火走到今天。”
梅哥下车后,车子继续前行。
十五钟后,小车爬上一个山坡,迎面一片茂密的枞林。穿过枞林,又爬上一个山包,一个大田垅展现在眼前。副驾驶室上的程咬金眼尖,发现了目标,指着远处说:“你们看,就在那里了。”大家放眼望去,果然见一座白色小洋楼竖在公路尽头的山前。
毕云天让秦叔宝把车停下,说:“现在离目的地不远了,我和秦叔宝这就下车,程咬金和尉迟恭把车开回到后面枞林里隐蔽起来,守株待兔,一直等到818号奥迪车从外面开进来,你们再把车开出来,拦住他的退路。”
毕云天和秦叔宝顺着公路走下山包,迈过小溪上的石桥,向那栋小洋楼靠近。这是一个小院落,四周砌了红砖围墙,围墙里面幽竹摇曳,树木成荫,簇拥着那座两层的盖着琉璃瓦,贴着白瓷砖的小洋楼。毕云天感叹道:“这个小院落,没个三五百万对付不了吧?”秦叔宝说:“肯定啦,我们做上几辈子的干警,也没法赚上一栋这样的小洋楼。”毕云天笑道:“这栋小洋楼,我临紫人恐怕占了一半。”秦叔宝也说:“我父亲退休前是临紫一中的老教师,也拿了一万元送到了姓邓的手上,至今一分钱没回来。我父亲常说,他这个小债主,大概要把那张一万元的白条收据带进棺材里去了。所以我说这个院子里也有我家一万的产业呀。”毕云天说:“既然这栋小洋楼我们也占份,今天就进去看看吧。”
两人来到院子前,刚伸手在那道铁皮院门上敲了两下,里面就有汪汪汪的狗吠声传了过来,接着有一个姑娘的声音问道:“找谁呀。”秦叔宝就用清远话说道:“我们是前村过路的,想进去讨口水喝。”姑娘将铁皮门启开一条小缝,说声我家没水,就要关门。秦叔宝顺势将刚在路上捡的一根小木棍塞进门缝里,涎着脸说:“姑娘你看我们像坏人吗?就喝口水,喝完就走。”
姑娘正在犹豫,里面又蹒跚着走出一位气色不凡的老太太,问道:“谁来了?”姑娘忙回过头去说:“奶奶,是过路的,讨水喝。”老太太说:“开门让人进来,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不就是一口水吗?我家供得起。”听那口气,老太太就有些财大气粗。
进得院门,毕云天和秦叔宝的眼睛就亮了。但见整个庭院竹木茂盛,花卉芬芳,仿佛进了百花齐放的花园。又见屋门边挂着插香用的香筒,堂屋里供着观音菩萨,毕云天知道主人信佛,便信口说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那老太太脸上的皱纹就绽开了,笑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这位老太太看来还不俗,毕云天便说:“老人家唯佛与我,晚生敬仰十分。”老太太笑笑,回头嘱小姑娘:“还不给客人上茶敬烟?”小姑娘手脚麻利,一会儿就送上茶水。毕云天接茶于手,轻轻茗了一口,笑道:“曹源一滴,七十余年,受用不尽,盖天盖地。”老太太说:“曹源可是六祖慧能住过的宝地,客人将茅舍作比,不是让我惭愧么?”
两人就佛论佛,说得十分投缘的样子。毕云天知道这么说下去,一时是打不住的,就问老太太:“晚生愚昧,还未知贵府高姓。”老太太说:“一连三涧水,打烂一冲田,若说无饭吃,米在枕头边。”
毕云天心想,这样的谜语也太小儿科了,却装做猜不出,要一旁的秦叔宝猜。秦叔宝便装模作样地猜起来。旁边的小姑娘吃吃笑道:“三涧水是三点水,一冲田是有个田字。”还要往下说,老太太骂了小姑娘一声:“就你聪明。”这时秦叔宝作恍然大悟科,说:“我猜着了,猜着了,是个潘字。”
“这个潘姓好。”毕云天说着,略有所思地站起来,在院子里绕了一圈。望望屋后的山,看看门前的岭,又说道:“我一看这里左青龙右白虎,就知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宝地。特别是溪水门前过,溪畔住的又是潘姓人,可谓水深好潜龙,潘府是要出贵人的哪。”
老太太得意起来,问:“出什么样的贵人?”毕云天沉吟道:“潘字不是有水有米又有田吗?而且又住在水边,更是汗涝保收呀,潘府后人即便不是出相入将,也是富比石崇。用今天的话说,至少是资产过亿啊。”老太太乐不可支道:“哪有客人说的这么好,仅仅有饭吃有衣穿而已。”
毕云天再做沉思状,又在院里踱了两圈方步,说:“只是……。”也没说下去,就皱着眉头打住了。见状,老太太心里犯了嘀咕,胃口被吊起来,忙问道:“客人有什么指教,可直接说,不要顾忌。”毕云天摇着头说:“也没什么,没什么。”
老太太哪里肯就此放过?毕云天越不肯说,她越是想听他说。于是叫过小姑娘,让她拿出最好的烟果来招待他们。这样毕云天才慢悠悠地说:“我说出来,老人家你可不能急。”老太太脸色已经有些不太滋润了,嘴上却还要说:“佛家弟子,四大皆空,我不在乎。”
毕云天说:“凡事都是有利又有弊的。贵府不是居水边,姓有水的姓吗?这水嘛,从好处说是恩泽浩荡,往坏处说是洪水猛兽,古人就有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之训。”老太太忙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毕云天说:“潘府贵子已经成龙,但还不是蛟龙,在浅水处游走,本事足够,若去深水处扑腾,还嫌稚嫩,恐怕是凶多吉少。”
老太太脸上开始有些发黄,说:“客人有什么法子祛凶为吉吗?”毕云天说:“有倒是有,但要当事人在场,给他烧几刀纸,念几道咒,再送一道贴身符带着,便可保他遇水为安,逢凶化吉。”
老太太这才舒缓了一口气,慢慢说道:“客人说得太有道理了,我家就有犬子名成龙,是他爷爷给取的,就是潘中有水,水能成龙之意。犬子十多年前扔了机关工作不要,说什么要下海做大事,结果还真是如龙入海,有了点气候。只是我总放心不下,怕海深有误,才信了佛祖,天天给他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今天经客人这么一说,我也算是茅塞顿开,明白了个中道理。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讨得客人符咒在身,不图大贵大富,只求永保平安。”
毕云天故意说:“贵子回来要多久?我们还有急事要办,恐怕不能久留。”老太太说:“客人一定不能走。犬子就在广州,我一个电话过去,不出一个小时,他就会赶回来。至于耽误了你们的功夫,我加十倍八倍补偿给你们。”说着,老太太颤巍巍进了屋,拨通了他儿子的电话。
一旁的秦叔宝这一下再也忍不住了,放低声音对毕云天说:“天哥我真佩服你。开始是花世界叶如来,说着就成了左青龙右白虎破财消灾了,分明一是阴阳一是佛,竟也扯得到一处。”毕云天说:“你以为只要张口如来闭口观音,就真的信佛懂佛了?佛讲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讲无缘大慈,同体大悲,讲勤修戒定慧,明心见性,大悟大彻,了却生死。这是随便哪个都能接受得了的吗?所以我跟你说,中国人是没有教的精神的,既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佛教,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道教,就是在嘴边挂了几千年的儒教精神,如今也磨损得差不多了。就说这老太太吧,她信什么佛?她信保佑他儿子无灾无难却天天发大财的佛,这是佛吗?所以你讲佛时,如果不归宿到破财消灾长命富贵这上面去,真还没人理你,何况今天我们要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说得秦叔宝直点头,开了一回悟。
一个小时不到,潘成龙果然就开着他那辆奥迪车回来了。一进屋,见毕云天和秦叔宝坐在屋里,又见母亲正在准备香案,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说:“妈你不知道我有多忙,我正在和一个外商谈一笔生意哩,你非要我回来不可。为了拜菩萨我回来得还少吗?”老太太说:“别啰嗦,给我跪下。”
那潘成龙也听话,乖乖地跪到了地下。毕云天也就上前,装神弄鬼一番,最后给了潘成龙一道贴身符,如此这般地吩咐了几句,便收了场。
老太太立即奉上一把票子,毕云天推让两下,也就接住。道过谢,叫上秦叔宝,装着要出门的样子。老太太对他儿子说:“人家给你操办了半天,你也该用车送送人家吧?”潘成龙只得不太情愿地上了他的奥迪。
奥迪开到那片小枞林边,前面停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边上虽然留了一点空,但奥迪是开不过去的,潘成龙便死劲揿了半天喇叭。见没有动静,就骂了一句娘,下车过去,想看个究竟。
刚靠拢去,面包车的门就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来。潘成龙也没看清是谁,还以为是熟人要跟他握手,也习惯性地把手伸出去。车上的那只手只一拉,潘成龙就不自觉地栽了进去。后面的秦叔宝立即贴上来,坐到门边位置,把潘成龙紧紧夹在了中间。潘成龙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面包车突地一抖,往前冲去。
站在地上,看着面包车已经开走,毕云天开心地笑了笑,这才爬上奥迪,启动马达,不慌不忙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