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刘伯温的父母忽然发觉儿子不见了,一家人惊惊惶惶,到处寻了三天,始终不见刘伯温的踪影。到第四天晚上,刘老太爷在刘伯温的睡房枕头下,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道:“悄然离走勿悲伤,西去皇觉路悠长,有缘千里来相会,誓逐元蛮复汉疆!”刘老太爷一看惊呆了!这可是大逆不道的反诗句!让官府知道,这可是灭族之祸!吓得再不敢声张找寻了。
这时,刘伯温已在西去安徽钟离皇觉寺的路上。他精研了赖布衣的青乌序,他本是此道中人,素有根基,一经点化,对寻龙一道,竟突飞猛进,悟透玄机。他现下才知,自己身边的这颗石珠竟是龙所聚的龙晶珠,谁得了这不世奇珍的福荫,谁的将来便可君临天下、威势无比。不过,他亦知道能够承受这龙晶珠的人极少,福薄之人,贸然施之必遭夭折横死。况且在其人身上,要肩负“反元复汉”的重任,故此,刘阳温和道自己要慎重妥为处之。
刘伯温离了淅之江青田,北渡丽水,转过金华江,出天日山,便到了安徽境界。
这一路上,刘伯温目睹万千百姓,惨受元蛮子的涂炭,心内悲愤交集。他曾亲眼目睹农民掘观音土而食,狂嚼之下,满肚泥而死,人饿急了,连泥土也拿来填饱肚皮,虽说凡吃了观音土的人,大都涨死,但饥饿难捱的难民,竟抢土而食,此情此景,目睹亦令人心酸落泪。至于掘草根、刮树皮,找野菜的,更是漫山遍野,千万百姓倒似变了蝗虫,嗡嗡而过,举凡青绿的都变了枯黄!
元兵更不时入村烧杀抢掠,真个是十室九空,逐渐地,便连树皮、草根、野菜、甚至观音土也吃光了,万万千千的饥民,只好干坐等死!
一天晚上,刘伯温步行到村桥附近的一家草屋,当时,已是晚上三更时分。刘伯温因白天赶路,错过了投店住宿,此时见有草屋,便上前欲求一宿。
刘伯温轻拍草门。久而不闻应声,心中大奇,便用力推开草门,入得屋内,登时吓了一跳!只见屋内有两条大汉,正手执明晃晃牛耳力,正对着躺在桌上的一个裸体女人切了下去!
刘伯温乃热血男儿,眼看此情景,那儿还按捺得住,冲前大叫一声道:“岂有此理!竟敢当众杀人!”
两名大汉吓了一跳,其中一个转身望了刘伯温一眼,又看了桌上的女人一眼,忽把牛耳刀往地上一摔,掩面嘶叫道:“孩子他娘!你叫我怎生下得了手?……”
刘伯温又怒又奇,不禁留意桌上的裸体女人,只觉这是一位年约三、四十几岁的妇人,似乎已死去多时。他心内忽然打了个寒噤,心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吃人的惨事?但为何那名大汉又口呼‘孩子他娘’下不了手呢?”他不由呆住。
另外一名汉子,与刘伯温默默的对望一眼,走了过来,拱手道:“这位先生,请了!”
刘伯温还了一揖,道;“这桌上之妇人,莫非是他老婆?他欲杀妻取食,此刻又下不了手么?”
这汉子长叹一声,泪如雨下,道:“他是我大哥,她是我嫂子!……”他伸手指桌上的裸体女尸,“大哥还有两男一女,我等一家,已饿了七日七夜了。嫂子眼看如此下去,一家子便全要饿死,便含泪对大哥说,不如把她宰了,用她的肉来充饥,也可以捱得一时。大哥说什么也不肯,嫂子为了一家子能活命,竟然偷偷自杀,临断气时,三番数次要大哥在她死后,把她的肉来充饥!……”说到此,两汉子已泣不成声。
这时,哭声惊动了内屋的几个小娃娃,只见一前一后四个娃娃软软的爬了出来,领头一个,是个年约六、七岁的女娃,瘦得皮包骨,她一看桌上的娘亲,又看了看旁边的牛耳刀,忽然扑到那坐着痛哭的汉子面前,哀叫道:“亚爹!……莫杀娘亲!
你把我杀了,吃我吧,不要吃娘亲!.....”
刘伯温目睹耳听此情此景,眼泪那里还忍得住,簇簇的流了一串。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干粮,也不多了,他把干粮全部倒在桌上,便默默无言的走了出来。
在茫茫的死沉沉的夜色中,刘伯温跌跌撞撞的走着,刚才的一幕惨绝人伦的景象把他气疯了!刘伯温仰望着黑寂的山野大地,把脚狠狠的一顿,痛心疾首的吼道:“元鞑子呵,元鞑子!若不把汝等杀个精光,刘伯温便枉称寻龙大侠赖公传人矣!”
刘伯温一路向北而来,短短几个月间,他竟涉足步行了近千里路。这一路上,刘伯温餐风露宿,沿途所见,均是遍地哀鸿、白骨处处的惨象,老百姓衣不蔽体,瘦皮包骨,奄奄待毙。
其时,正是元朝顺帝至正元年,汉室饱受外族欺凌压榨已达八十余年。“得道者昌,失道者亡,揭竿起义,此其时矣!”刘伯温在心内慨叹道。每想起那草屋一幕人吃人的惨象,刘伯温便立感热血沸涌。
至正元年八月初八日,刘伯温千里辗转,终于抵达安徽濠州地域。他一路明查暗访,欲寻一根基深厚之人,助其成就“反元复汉”的大业。但此事非同小可,有此根基福泽俱佳之人,确是千万人中难寻一位,更何况贸然施之,福薄之人未见其利先遭其害,往往横遭弥天大祸;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功五读书”,若五者只得其半,则富者有望,但贵则无缘,如若求一帝皇之才,那就更如沙中寻金难上加难。因此刘伯温这半年多来,虽碰到见到的人才不少,但均无上上之选,不是有命无运,就是运存而本命欠佳,不堪造就。
刘伯温胸怀“驱除元鞑,还我河山”的大志,辗转千里,自浙江青田北上,直下安徽濠州,急欲寻觅一根基奇佳之人,以举大业,但匆匆半年过去,竟然一事无成,人海虽茫茫,却无一合适人,顿把刘伯温这热血男儿忧急得长吁短叹。
各位,刘伯温本是此道中人,又天赐奇缘,巧获赖布衣的一派真传,故寻龙之术已达出神入化之境,因此民间均把刘伯温视作赖布衣的衣钵传人。但刘伯温与赖布衣亦有不同之处,赖布衣心性恬淡,不好功名,寄情于寻龙之术以济世救民,故南粤一带的乡民,称赖布衣为“风水寻龙道中的仙人”,而刘伯温心性却是满腔热血,立志以风水寻龙术驱除鞑子,拯万民于水火之中,故百姓称他为“风水寻龙道中的斗士”。性格迥异,称号不同,但这两位近代的风水寻龙学中的不世奇材,均有一副济世救民的仁厚心肠,故一直为世人传颂。
这一晚,刘伯温在潦州地域的石门山脚农庄歇宿。在睡梦中,耳边仿佛有人在轻声呼叫道:“温儿!且随吾来!……来!”
刘伯温一惊扎起,四周一望,秋夜寂寂无人,出门一看,但听秋风瑟瑟,四野无人。刘伯温惊奇万分,心下忧虑,不知是谁识得己名,且直呼温儿?
犹疑间,耳旁边仿佛又有细如蚊喝之声传入:“温儿!速携龙晶珠随吾来可也!……”声音传忽间,直上石门山而去!
这下刘伯温不敢再犹豫,他猛然忆起他初获青乌序、龙晶珠之时,南帝的戒语,莫非是南帝示警么?想到此,他连忙举步就跑,龙晶珠他早就携备在身上,此等珍贵的奇珍,他便连睡觉也不敢放下。
石门山乃安徽濠州地域有名大山,山高千丈,密雾浓云缭绕,奇险莫测。刘伯温上得山峰,但觉有如置身夜空,他举目远眺,但只见夜雾沉沉,五丈之外,难辨东西。仿佛间,耳畔又响起方才如蚊细唱,道:“吾道中人,切记心静神清。汝根骨俱佳,假以时日,成就定不可限量。如今汝且凝神闭目,待会认准东西方向,自有佳景矣!”
刘伯温一听这话,仿佛是青乌序上所记之言,心头猛地一震,脱口就道:“你……你莫非是赖恩师么?”但山野寂静,再没声息。刘伯温无奈,只好依言面向西方盘膝坐下,凝神屏息以待。
一炷香时分,又一炷香时分,但依然毫无声息。刘伯温心道,“莫非方才听错了?又或者遭人愚弄?不然,为何至今仍未见动静?”
就在此时,在西面山下,约莫十里之外,有一团红光冲天而起,红光直达半空,稍时仿佛其势已尽,冉冉落下;随即,又有一团青光冲天而起,但在半途,又冉冉落下,再难上达,如此反覆升降,奇幻万千。
刘伯温瞧得呆住了,他深知青光、红光皆主命兴运,其贵无比,乃帝皇之缘,按理应直冲斗霄,为何却半途而降?他正苦思间,耳边忽又响起那一阵如蚊细唱道:“速把龙晶珠正面迎向发光之处!”
刘伯温闻言,不敢怠慢,疾速把怀藏的龙晶珠放于西面,迎向发光之处。就在这时,那红光、青光竟同时腾飞而起,迎向龙晶珠方向,光彩缭绕,似向龙晶珠作吞吸之状!……“叮咚”
一声响过,转瞬间,红光、青光隐而不见。刘伯温目睹此状,不禁又怔怔的一呆。
“温儿!适才你看清了么?”如蚊细唱在刘伯温耳边响起来。
刘伯温一怔,忙问道:“莫非发光之处隐有异材?”细如蚊唱道:“正是!正是!”
刘伯温一阵惊喜,但又迷惑道:“然则青、红之光反覆升而不达斗霄,是主何意?若是能承纳龙晶珠之人,为何却又不见紫光?”刘伯温急欲寻觅能承受龙晶珠的帝皇之材,但他又深知,凡此人材隐身之处,必有紫光隐现,此乃“紫微帝皇”之意也,因此刘伯温有此疑惑。
如蚊细唱道:“汝何其痴哉!青光者运势之光也;红光者,命理之光也,青与红相合,岂非‘紫光’么?所缺者,龙脉之气,青红若与龙气交融,紫光立现,此所以青红光欲向龙晶珠吞吸之故也,汝西行必有奇遇!慎之!慎之!”
“请问先生高姓大名?为何隐身不见?是否恩师赖太素公现身说法?”刘伯温听那细如蚊唱之声欲去,急忙问道。
“温儿仍太痴也!姓名乃虚托之物,何必太认真?……”如蚊细唱渐而远去,最后几句却清晰的钻入刘伯温的耳朵:“……赖学百年一现身,布衣济世益万民;谁言青乌不入阁?凭此且觅紫帝珍!”一声如金铃般的轻响而去,石门山峰顶,重跌入寂静之中。
赖学百年一现身凭此且觅紫帝珍这临去的四句谒语,分明隐含“赖布衣”三字!刘伯温听见,连忙翻身拜倒,然后道:“多谢恩师指点迷津!弟子伯温且代万千汉民叩谢!”
这是赖布衣在一百年后,现身指点刘伯温助朱家驱除元鞑子的传说,至今在安微濠州一带,还为人津津乐道。
青红光所发方向,正是濠州地域的钟离县“今在安徽凤阳”。刘伯温依恩师赖布衣所示,来到此地明查暗访。这一天,刘伯温进入钟离县太平乡。
太平乡有三大姓,一姓陈,一姓常,一姓朱。陈姓人多是乡中有钱之人,常姓人中规中矩,朱姓则是赤贫如洗的贫苦农家。
刘伯温进入乡中,四处查访.他发觉此乡陈姓一族,智计相全,但流于奸诈之道,常姓一族,则忠厚老实,但智计不足,朱姓一族,人穷志不穷,且不乏气色上乘之人,虽衣衫褴褛,但气质深潜,另有格局。这三姓之中,各有所长,各有其短,谁是合适人选?
刘伯温在乡中东逛西游,乡人不识,还道是一位落难逃荒之人,谁也不理睬他,陈姓一族不理他,是有钱气盛瞧不起这位流浪汉,朱姓一族穷得发慌,哪有余力去照应流浪汉?倒是常姓族中,有位叫遇春的放牛娃,见刘伯温满面胡须,跑在他后面,称他做“胡子叔叔”,带着他周村逛荡。
这天傍晚,放牛娃常遇春忽然挺神秘的对刘伯温说道:“胡子叔叔!我带你去见我的大哥!你去么?”
刘伯温见小家伙说得神神秘秘,便笑道:“小鬼头,神神秘秘的,你大哥是谁?说出来让我听听。”
常遇春道:“他呀,叫朱兴宗,对我可好啦,大我三岁,我叫他大哥。”
“一个小娃娃,就算大你三岁,也是小娃娃,有什好看?”刘伯温欲探究竟,故意气常遇春道。
果然,常遇春鼓起腮,生气道;“好呀!你瞧不起我大哥!将来有你受的!会杀你的头!……”
小孩子竟说出这凶霸霸的话,刘伯温又惊又气,故意道:“小鬼头胡说八道!看你的脖子像一只小青瓜,一用力就给捏断了,还说要杀人的头!”
谁料常遇春一听,反而挺认真的道:“你不信?我大哥说,他发了个梦,说他将来要做皇帝!……他还说,他做了皇帝,首先杀元鞑子!还有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杀!杀!杀!”
刘伯温听这小娃娃,竟然说出这种无法无天、抄家灭族的话来,心头一震,连忙往四周一望,见无人,才放下心来。心道:“他这个大哥,志气够大,胆子也够大了,但不知其人抱负如何?”这么转念,他也极欲见见这位小“大哥”了。
常遇春听刘伯温肯去见他大哥,高兴得一骨碌跳起,道:“好呀!胡子叔叔!你跟我来也!……”他一跳一蹦,便抢先领路而行。
“诺!那便是我大哥家!待我去叫他出来可也!”常遇春自告奋勇的向前面不远处的那间草屋抢先跑去。
常遇春的“大哥”朱兴宗的家,在太平乡西四五里处,所谓家,仅是一间破烂的草屋而矣。父亲朱世珍,母亲陈氏,大哥朱兴隆,二哥朱兴旺,三哥朱兴祖,朱兴宗排行第四,家中最少,父母呼他“宗儿”,兄长们称他“四弟”,常遇春等一班小伙伴尊他为“大哥”。
朱兴宗出世时,母亲陈氏,梦见一轮圆日噗的被他吸入腹中,因生男称弄璋,生女曰弄瓦,因此朱兴宗又名元璋,即“圆日之子”谓也。元璋九岁那年,旱灾、蝗虫兴瘟疫,母亲陈氏、大哥朱兴隆,在几天之内相继去世.家里穷得没米下锅,那来钱买棺材?更那来钱买坟地?因此只好草草用旧衣服裹了,胡乱葬在乱葬岗上。
大哥、二哥均已成亲,大哥留下一个寡妇,两个孤儿,二哥自己也有一妻一儿,需要吃,三哥朱兴祖,逼得入赘陈家,虽不再是二哥的负担,却也无力助朱家的忙。
元璋自己读过几月书,略略粗通文墨,他做过几年农活,不文不武。年纪轻,力量少,找不到工夫,一家八口,全仗二哥撑持。元璋帮二哥苦捱,过了三年,在这三年中,二哥向亲戚朋友举借,但不久,那些有点财力施借的人,渐渐地都离开了太平乡,离开了钟离县,离开了濠州,远走高飞,去别处逃荒去了,田地荒了,谁还需要佃户?因此二哥也失业,断了粮,只好去挖野菜,野菜吃光了,去剥树皮,掘草根,捱得一天算一天。
这时元璋十七岁,在这一年,刘伯温到了太平乡。
元璋自丧父丧母后,家里穷困,常受人白眼欺凌,故自少便养成一种野性、放任的脾气,他与常遇春等一班小伙伴混得很熟,几个娃娃,聚在一起,学大人烧香叩头,结成异性兄弟,元璋年纪最大,故排行做了“大哥”。这位“大哥”的脾性很怪,谁得罪了他,他绝不报复,但却点点滴滴记在心头,谁对他好,他又会马上舍命以报,在一班小伙伴中,已隐隐有隐忍、拢络、用人的一代领袖风度。
“大哥!……胡子叔叔找你来了1”常遇春领着刘伯温,来到朱家草屋前,大喊道。
草门开处,走出一位年约十六、七岁的大娃娃,此人正是朱元璋。刘伯温仔细端详朱元璋,见他双眼炯炯有神,双耳很长,耳珠厚而润,两手垂可过膝,印堂丰满而有光泽,更奇的是,他的面颊左红右青,忽隐忽现,…刘伯温一看大吃一惊,心道:“踏破铁鞋无觅处,难道此人便是集青红光于一身的异人么?这倒要仔细了!”
刘伯温心中既有此念,便旁敲侧击的与朱元璋细谈起来。
朱元璋对答如流,隐隐有将材风度,而且头脑聪明过人,常能举一反三。刘伯温不禁又惊又喜。但他依然不敢妄下判断,他深知如贸然施之,不但白白失了龙晶珠的灵气,更会使无福消受者横遭夭折!刘伯温存了一试朱元璋根基之念。
一日,刘伯温约了朱元璋、常遇春去到林外一处密林。刘伯温指着地上一处土坑说道:“你等不是欲当皇帝么?好极!胡子叔叔愿助你等一臂之力。这土堆下面有一块宝贝,谁能掘出它,谁就能当皇帝啦!”
朱元璋、常遇春一听,马上伏地用手挖了起来。挖了几下,常遇春突然弯腰抱腹,肚子痛得眼泪直冒,再也不能再往下挖。但朱元璋却毫无异状,依然拚命的往下深挖,手指头被坚硬的碎石擦破了,他竟然没呼一声痛,血染红了双手,也顾不得停下一抹,依然深挖不息。
刘伯温在一旁暗暗点头,心道:“命数!命数!看来此子果是承受龙晶珠之人矣!……”
“胡子叔叔!是这枚宝贝么?”就在这时,朱元璋已在深坑中,捧起刘伯温预先藏于此处的那块龙晶珠捧了起来,朱元璋的手指头鲜血直冒,血染龙晶珠更见鲜艳夺目!
刘伯温一见,心头又一震,心道:“这莫非便是青红遇珠即为紫之象么!”他再无半点犹豫了,连忙接过朱元璋手中染了血的龙晶珠,用一块青色布密密包裹,转身对朱元璋道;“快!
带我去见你二哥!”‘朱元璋这时也是福至心灵,马上招呼常遇春,带刘伯温返家去。在朱家,刘伯温细细问起朱元璋二哥朱兴旺,有关他父母、兄弟下葬之事,听后忙说道;“速带我去看看!”
朱兴旺见刘伯温疯疯癫癫的样子,心下犹豫,一旁的朱元璋、常遇春见二哥犹豫,不由分说,连忙一左一右挟持着他,朝外就走。
一行四人,出了乡西,只见这儿四面环山,中有一深潭。峰峰奇雄,势如奔马,潭水之上,雾白如雪,盘旋缭绕。刘伯温深得赖布衣寻龙术精髓,深知眼前此地,正宜于龙脉聚会。便忙问道,“此地可有人筑墓?”
朱兴旺道:“半年前已有一户陈姓人下葬其父于此。”
刘伯温道:“陈姓之人虽智而奸,不足成大业。汝弟元璋,他日前途无可限量,唯缺者,龙脉之气也。吾赠你百金,速找陈姓人商议,在其墓边借一席之地,下葬父母兄长!速去,速去,千万莫超过今午未时!”
朱兴旺心下虽然疑惑,但这生面外乡人竟肯施赠百金,想必定有点好处,于是便依言往找陈姓人商议!陈姓人贪其百金巨财。又心道:“他只在墓边借一席之地,于我家何损?白得一百金,此乐事也!”便答应了。
朱兴旺、朱元璋、常遇春等人,连忙合力把乱葬岗中父兄骸骨,聚合一处,于金塔置放,捧来潭边。刘伯温暗地把青布包裹的龙晶珠放于金塔之中。然后刘伯温在陈姓墓边细察一番,吩咐在陈姓墓靠东南角处掘土下葬,待一切弄妥,恰恰是当午未时。
刘伯温暗松口气,心道:“好了!好了!七八年后,此子定能承接祖宗龙脉之气,潜移默化,大事成矣!”
原来刘伯温已知朱元璋是应天承运之人,但惜其性过于隐忍,怕他日一朝君临天下,一发而为阴毒,那百姓就惨了。因此把龙晶珠放其祖身畔,希望籍此能顺势专入龙气,则将来为君之道,定能潜移其阴毒之性,而使仁厚宽宏的龙脉存于其中,日后老百姓始能有位真命好皇帝。否则,他把龙晶珠留在朱元璋身边,一样可以承受龙气,且可速成,但已失其潜移默化之功。这是刘伯温承受了恩师赖布衣之济世救民的品格,费尽心血。可惜冥冥之中,人算不如天算,刘伯温的一番心血,竟然白费。
过了几天,刘伯温与朱元璋、常遇春话别,说是要返浙江青田老家一次,待五年后,再来太平乡相会。临走,刘伯温对朱元璋道:“朱兄弟,你骨格甚佳,他日前程无可限量,只欠修德一条,望在此五年时日,好自为之,胡子叔叔就此别过,五年后再聚首相会!”
刘伯温言毕,即飘然而去。朱元璋、常遇春与刘伯温相处时日,一朝分别,均有留恋之意,两人望着刘伯温远去身影,均怅然若失。
说来也奇,自刘伯温离开后,朱无璋的气色渐渐的变得更有光泽,二哥朱兴旺暗暗称奇。不过,朱家的家境却越来越艰难,起初尚有草根树皮可嚼,到后来,连草根树皮也吃光了,朱元璋的两个侄儿,不久也饿死了。朱元璋尝尽了人世间的酸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