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七章 少侠衔悲

小说名:血魔 时间:2026-2-27 / 9:55:48 作者:卧龙生 字数:11965

燕造奇身形直飞而起,向那一排屋子扑去,身形未至,双掌含三昧神功早随势发出,直袭了过去。

“轰”的一声,那排木屋受他这一掌之力,如同突追飓风一般,整个披击倒。

木屋既已被毁,屋中景象全部暴露,燕造奇顿时呆住。

他所看到的只是一壁冰崖,下面有一道深渊,宽才一丈,深不见底,而鹫岭一怪就站在断崖的对岸,狞笑着,却没有夏佩芝的影子。

鹫岭一怪见了燕造奇也不由微感惊愕,他本想利用燕造奇、夏佩芝的同情心,将二人诱入险地一并解决。夏佩芝先到,他早有准备,由上而下,一掌将夏佩芝击落深渊。心想燕造奇必会跟踪而至,他如和燕造奇硬拼一掌,亦可将他击落深渊。深渊两壁均为冰崖,即使燕造奇武功再高,这一下也非撞个粉身碎骨不可。

谁知燕造奇人未至即先出掌,木屋一毁,阴谋败露,而燕造奇也立即止步不前。

燕造奇一见形势,心中早已知道夏佩芝凶多吉少,他顾不得鹫岭一怪,身形一起,直向悬崖下落去。

鹫岭一怪吃了一惊,他想不到燕造奇竟会有如此举动,急忙伸头向下望去,但见燕造奇身形沿着两片冰壁,忽左忽右,如弹丸一般飘落下去。

燕造奇一直落了下去,不一会儿看到冰崖边突出来一块巨大的冰块,夏佩芝就躺在那儿,一缕鲜血自嘴角流出,凝在冰面上。

燕造奇急忙落身于夏佩芝的身旁,他眼泪如泉水一般涌出。

燕造奇抱起了夏佩芝,他觉得她身体竟那么冷。他颤抖地叫道:“芝姐!芝姐!”

夏佩芝还是一动也不动。燕造奇失望地抬起头,望着天空,泪水从他两颊缓缓流下,一滴滴地落在夏佩芝苍白的脸上。

突然,他觉得夏佩芝动了一下。

他急忙搂紧她,再叫道:“芝姐!芝姐!”

夏佩芝又动了一下,痛苦地睁开了双眼,凝视着他。

燕造奇急忙用手挥去了泪水,眼皮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夏佩芝。

夏佩芝无力地闭上了双眼,泪水自眼角流下。

半晌,夏佩芝吃力地说,“奇弟,我对不住你……”燕造奇忙说,“芝姐!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独自去的!”

夏佩芝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道:“奇弟!我去了以后,你自己要多多保重。”

燕造奇抑制不住,泪水又如泉水般涌出。他哽咽道:“不会的!芝姐!你不是还答应过我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吗?”

夏佩芝流着泪,失神地望着燕造奇,道:“但是已经不能了啊!”

燕造奇哽咽道:“芝姐!你尽管责骂我好了,我不该不答应你父亲的,但我竟没有答应,我真该死!但你不要离开我,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夏佩芝痛苦地闭上双目半晌,缓缓道:“奇弟!你静一下,不要太激动了!”

燕造奇拭去了泪水,但他控制不了心中的悲伤,他哽咽道:“芝姐!你不要离开我,如果没有了你,我真不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夏佩芝睁开双眼,她眼中闪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但转瞬间又消逝,她平静了一会儿,道:“奇弟!别伤心,不要再让我把你当作孩子看待了,你已经是大人了呀!”

燕造奇低下头,抽泣着。

半晌,夏佩芝又道:“我一时上当,悔时已晚,我自己知道我不能再活了!”

燕造奇轻声道:“不!芝姐!你不要如此,你如果死了,我也一定要跟着你!”

夏佩芝道:“奇弟!别孩子气……。”

燕造奇抬头凝视夏佩芝道:“不!我说的是真心话!”

夏佩芝望着燕造奇,见他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满面茫然之色,她缓缓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她道:“奇弟!你不能如此,你要替我报仇,你要替我父亲报仇,你还要替你父亲报仇!”

燕造奇默言无语,泪珠一滴滴流下。

夏佩芝喘了两口气,面色由白转红,燕造奇吃了一惊,急叫道:“芝姐!”

夏佩芝道:“我好痛苦,奇弟!我真后悔!”

燕造奇的双眼被泪水模糊了,他内心犹如刀割,他眼睁睁地看着夏佩芝如此痛苦,他竟一点办法也没有。

夏佩芝茫然地望着天空,道:“奇弟!奇弟!你凑近一点,让我仔细地看看你。”

燕造奇心中痛苦万分地把脸凑了上去。

夏佩芝顶抖着举起双手,捧着燕造奇的脸,泪水又无声地往下流淌。半晌儿,她吃力地抱住燕造奇,将头埋人他怀中,痛哭失声。

燕造奇紧紧的抱着夏佩芝,他只觉得夏佩芝的全身在颤抖着,但愈来愈微弱了,啜泣之声也越来越低,终于停止了,那双抱住自己的手也突然垂下去……

燕造奇绝望地仰首望着苍天,喉咙里塞满了悲愤。冰崖上面有冰块掷下来,撞击着冰崖,发出了轰轰的巨响,但他好似没有听见,仍然紧紧搂着身体已经冰冷的夏佩芝。

一块块的巨冰自他身旁落下,碎冰如雨点般地落在他身上。

突然,他目中闪过一道逼人的光芒,冷峻取代了悲戚,他的意识恢复了,他抬头望着飞坠而下的巨冰,怒火自他眼中喷射,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燕造奇向右边冰崖一瞥眼,一提真气,身形如神龙飞起,一手抱着夏佩芝飞旋而上,身形不停地升起。

鹫岭一怪吃惊地望着飞身而上的燕造奇,他原以为,或可趁机将这小娃子用巨冰砸死,没想到掷下去的冰块反而成了他的踏脚石,让其顺利登了上来。

燕造奇含愤而起,刚升上崖顶,鹫岭一怪就大喝一声,身形急起,挟势而下,直向燕造奇当头击下。

燕造奇反手抽出冷电玉尺剑,满腔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冷电玉尺剑全力掷出,如流星赶月一般向鹫岭一怪刺去。

鹫岭一怪心中大惊,他也知道冷电玉尺剑是当年百忍大师手中之物,不比寻常,他不敢轻迎其锋,忙侧身闪过。

燕造奇身形不停,右手冷电玉尺剑刚一出手,又一提三昧神功,劲掌以全力向鹫岭一怪击去。

鹫岭一怪左手一反,返迎回去,二人掌势一交,鹫岭一怪自知不敌,借势翻身而退。

燕造奇右手挥处,十余支铁翎箭鱼贯而出,直向鹫岭一怪追击过去。

鹫岭一怪连受攻击,心中怒火上冲,他身形急升而起,避过箭雨,向燕造奇反扑过来。

燕造奇身形展开,一直向古琴放置之处奔去,反手一挥,一连串的钢珠向鹫岭一怪猛击。

鹫岭一怪心中恨、恼交集,暗悔刚才只顾落冰攻击燕造奇,而没有注意到那把琴。如今燕造奇上了冰崖,如果让他复得古琴,只怕自己有死无生了。一念闪过他大吼一声,把剑挥成了一个光圈,向燕造奇扑去。

燕造奇已至古琴之旁,他含怒返身,身形微微一抖,数十件暗器自身上发出,以横弥六合之式向鹫岭一怪袭去。

满天暗器疾飞,自上下前后左右六面直奔鹫岭一怪击去。

鹫岭一怪大吃一惊,他想不到千手神君对燕造奇竟如此钟爱,不但将琴技及暗器这种他独霸天下的绝技传给了燕造奇,而且,连他平时自己也很少用的“横弥六合”的看家本事也传给了这个娃子!

鹫岭一怪见暗器自四面八方袭至,想退也无路,他大吼一声,挥剑疾起,拼力遮挡,勉强脱身。

他抬头一看,心中凉了半截,燕造奇早捧琴而立,满面怒容地望着他。

鹫岭一怪惊惶地望着燕造奇,他预感到败局已定,琴音一起,自己只能束手待毙。

他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燕造奇单手抱琴而立,冷醋地望着鹫岭一怪。

鹫岭一怪踉跄退下,燕造奇右手轻拨琴弦,这正是惊音。

鹫岭一怪心中一惊。他不愿就此等死,他大喝一声,身形疾起,向燕造奇击去。

燕造奇面容不改,仍然冷酷地望着鹫岭一怪,在他心中,充满了恨。

鹫岭一怪身形刚起,燕造奇右手一动,一连串的琴音响起,鹫岭一怪满面汗水退下。燕造奇的琴音一响,他只觉得全身百骨似要散架,再也无法用力。

燕造奇冷冷地站着,一动也不动,他要用尽方法,使鹫岭一怪死得最惨。

鹫岭一怪是何许人,焉能如此轻易就被燕造奇控制?他收摄心神,凝视着燕造奇,缓缓向他逼去。

燕造奇拔动“迷幻二弦”,鹫岭一怪只微微向移动了一步,身形就已摇晃……

燕造奇右手再动,琴音似行云流水一般发出,开始了“万相迷仙曲”。

鹫岭一怪额角汗珠如雨,淋淋下落,他心中虽还明白,但四肢已不听指挥,好似僵了一般。

琴音不绝,细而悠长,鹫岭一怪只觉得全身如受万千小虫侵袭,奇痒难当。

他心中明白,燕造奇正在用蚀音,要他受尽万般痛苦而死,但他却无法抗拒。

燕造奇冷漠地望着鹫岭一怪。

鹫岭一怪突然大喝一声,宝剑随手掷出,向燕造奇射去,跟着口中狂啸不已,仿佛受了重伤的豺狼,发出阵阵惨叫。

燕造奇闪身让开了他的剑锋,冷然地望着鹫岭一怪,拨出幻音。

鹫岭一怪脑中一片迷茫,只觉得发声长啸自己就舒服得很。啸声一停,立刻全身奇痒难当。

他歇身而啸,燕造奇盘膝闭目坐下,“万相迷仙曲”继续展开。

两三个时辰一过,鹫岭一怪力竭而倒,再也叫不出音来了。

燕造奇拨出了残音,鹫岭一怪吐血而亡。

燕造奇再搜毁音,鹫岭一怪的尸体也被震毁了。

山风吹拂,鹫岭一怪化为灰烬。

燕造奇昂首望着天空,眼中泪水再次流下,他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压迫着心房,使他喘不过气来。

他站起身子,背上古琴,抱起冰冷的夏佩芝,茫然而去。

燕造奇刚一走,一条血红色的影子如飞一般地上了鹫岭,他向鹫岭一怪死处望去,面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鹫岭一怪的尸体虽已被毁了,但地上留下了一尊赤玉佛。

他拾起赤玉佛,放在手心中看了一会儿,又拾起了燕造奇遗忘了的冷电玉尺剑,如风一般地飘去。

燕造奇抱着罹难的夏佩芝漫无目的地在山中踽踽而行。他悲愤欲绝,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山川大地都在旋转。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只觉得他心中一片空虚,什么都没有了。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叫他,他茫然地站住了脚步,倾听着。

那声音道:“孩子!你认得我吗?”

燕造奇迟疑了一下,回过头,向身后看去,他看见一个老年尼姑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笑容满面地望着他。

他茫然地望着她。

老尼姑笑道:“你不认得我,但我认得你,你叫燕造奇是吗?”

燕造奇无言地站着。

老尼又道:“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燕造奇迟疑了半晌,反问道:“你是谁?”

老尼姑笑了一下,道:“我想你师父告诉过你我的名字,我叫心如。”

燕造奇喃喃道:“心如,心如。”

百忍大师是告诉过他,心如是圣心的师父,在武林中地位尚在百忍大师之上,但早已隐居了。

但现在燕造奇心中迟疑着,他不知是否要以晚辈之礼参见心如,他本心想如此,但他开始讨厌世俗的礼法了,他不愿再受世俗礼法的约束了。

他停了一会儿道:“我师父曾经讲起过你,说你是武林前辈,早已隐居,但这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心如笑道:“你娘是我的徒弟,最后的一个徒弟!”

燕造奇心中更是矛盾,他呆呆地望着地面,一言不发。

心如面上仍然带着笑容看着他,道:“这女孩子是千手神君的女儿吗?”

燕造奇无言地点了点头。

心如道:“千手神君为武林怪杰,想不到下场竟如此。”

燕造奇听在耳中,心中不由感到一股不平,高声道:“你既为武林前辈,这些事你为什么不管?”

心如笑了笑道:“凡事也许有定数,老尼焉可多事?”

燕造奇不悦道:“定数!难道说千手神君他女儿的死也是定数吗?”

心如笑道:“小施主太过责人,即使老尼在场亦无法挽回,如可挽回,小施主当时在场,为何没有挽救之法呢?”

燕造奇默然无语地低下了头。

心如凝视了燕造奇半晌道:“小施主愿意知道你母亲现在哪里吗?”

燕造奇目中闪动着犹豫的光芒,半晌,抬头仰望着心如。

心如神尼欣慰地笑了笑,道:“你娘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

燕造奇心中一惊,急道:“老师太知道怎么不去救助呢?”

心如神尼淡淡一笑道:“老尼有心,只恐无力!”

燕造奇急道:“老师太当今武林中第一人,老师太无力,谁人能救?”

心如神尼笑道:“我虽无力,但我知一人能救。”

燕造奇问道:“谁?”

心如神尼笑了笑,道:“小施主不知吗?”

燕造奇急道:“老师太不说我怎么知道?”

心如神尼叹了口气道:“小施主天伦之性尚存,尚可挽回!”

燕造奇呆了呆,半晌道:“你是在骗我?”

心如神尼道:“可以说是骗你,但也并不是骗你。”

燕造奇疑惑地看着心如。

心如神尼正言道:“你不记得血魔吗?”

燕造奇心中一震,点了点头。

心如神尼又道:“你还记得四玉佛吗?”燕造奇也点了点头。

心如道:“血魔与四玉佛关系着武林近百年来的一桩大隐秘,而这桩隐秘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揭开。如今四玉佛即合,这桩隐秘随之即被揭开,而武林中至高无上的武功也将被四玉佛的得主所获得。如今,四玉佛全在血魔手中!”

燕造奇心中吃了一惊。

心如神尼又道:“你母亲和一群人正被他引诱而去!”

燕造奇急道:“老师太,这要怎么办?”

心如神尼凝视着燕造奇,半晌不言。

燕造奇心中歉然,低下了头。一会儿跪在心如神尼身前道:“晚辈燕造奇适才失礼,请老师太多多恕罪!”

心如神尼叹了口气道:“世俗礼法并非全非,小施主要知道:世俗礼法即人情之常,必不可全废!”

燕造奇泪水夺眶而出,道:“晚辈知罪了,但请老师太能解家母之危!”

心如神尼道:“此事求我何用?天下能制血魔的,仅小施主一人而已!何故他求?”

燕造奇沉默半晌,凝视着心如道:“师太为当今武林第一人!”

心如神尼笑了笑,道:“四玉佛已被血魔得去,他必定可以得到《天龙秘录》。我本来就不能奈何他,他再得了《天龙秘录》,我更是不敌了!”

燕造奇低头想了一会儿,心如神尼双目不动地凝视着他。半晌儿,她沉声道:“燕造奇!这是你的责任!”

燕造奇抬起头,望着空中飘过的浮云,久久不语。渐渐地他眼中透出一丝泪光,他放下怀中的夏佩芝,道:“师太!这是千手神君的女儿,希望师太能照顾她,并指点我母亲所在!”

心如神尼凝视着燕造奇,一挥手,夏佩芝的躯体已到了如怀中,她低头望着夏佩芝苍白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向燕造奇道:“点苍之阴,血海之阳!”

说完她身形如一只苍鹤一般,飞驰而去。

燕造奇眼含热泪,目送心如神尼飘然离去。夏佩芝已不在他怀中了、他心中充满了歉疚之情。夏佩芝死了,而他还是活生生地站在这儿,而且将她的躯体也交给了别人。

燕造奇目视着远方,缓缓仰起头,他仿佛看见夏佩芝正在对他微笑,向他告别,在长空中,渐渐地和那悠悠的白云融为一体。

他低下头,闭上了双眼,尽量不让热泪再流出。朦胧中,一个个身影出现在他脑中、季飞霞、江慧姬、冷素香……

燕造奇突然一惊,打住思绪,跺了跺脚,向左右一望,径直向南飞奔而去。陈惠兰等四女狠斗三老,但棋差一着,无可奈何。但三老占着上风,自然也是任性而为,就是不肯让陈一行四人过去。

陈惠兰再度领着三女向前冲去,三老一齐纵声大笑,三人排成品字形,一前二后,出掌拦住陈惠兰。

陈惠兰怒哼了一声,掌势再度攻出,向三老拍去。

三老对陈惠兰的功力和掌法均已了解,三人之中任何一人都不是陈惠兰的对手,但任何一人联手都可占上风。

三老出手逼住陈惠兰,七人再次狠斗。

癫公公大笑道:“你别闯了,你过不去的!”

陈惠兰不理,出掌再攻。

癫公公又指疯婆婆道:“除非你向她道歉!”

陈惠兰被迫处于劣势,气在心中,无可奈何。

三女心中更急,但双方都已翻脸动手,她们三人又能奈何!

远处出现一条身影,缓缓行来。

季飞霞一眼瞥见,欢声叫道:“师父!快来呀!”

来人正是圣心。圣心闻声急奔而至,双方的争斗随之停止。圣心瞥了双方一眼道:“霞儿!这是怎么回事?”

陈惠兰上前躬身道:“陈惠兰拜见师姐!”

圣心打量着陈惠兰,笑道:“师妹免礼,不久前我刚遇到师父她老人家,我才知又有了你这么一位师妹,而且我才知道你是燕造奇的母亲。我对燕造奇的事实在是太抱歉了!”

三老闻言齐声向陈惠兰问道:“什么?你是燕造奇的母亲?”

陈惠兰向圣心笑道:“小孩子的事,师姐不要放在心上,他能让师姐教训一下那也好挫挫他的傲气!”

癫公公急向陈惠兰道:“你既然是燕造奇的母亲,也是心如神尼的弟子,为什么不早说呢?”

圣心向陈惠兰道:“师妹!说来也惭愧,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是百忍大师及时赶到,我早已不会在这里了!”

陈惠兰听了忙道:“造奇那孩子对你竟如此无礼,我见了他一定教训他一顿!”

圣心忙道:“不是的,这事是我不对,我和霞儿两人合斗他一人,我用剑逼住他的剑盾,霞儿刺了他一剑。”

陈惠兰吃惊地“哦”了一声,回头望了季飞霞一眼,季飞霞急忙上前跪下含泪道:“是我不对,娘!您就责罚我吧!”

陈惠兰道:“你起来好了,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这事以后比较麻烦了!”

季飞霞闻言心中一酸,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她表面虽倨傲,但内心早对燕造奇倾慕非常,却又不好表示!且燕造奇已是她未婚夫婿,因此她心想以后一定会水到渠成,岂料半途杀出了个江慧姬与冷素香,她们俩人也对燕造奇倾慕十分,季飞霞没有和燕造奇单独相处的机会,只好是在表面上更是装作倨傲。

现在她已和冷素香及江慧姬相处得很好了,自思如此正可以减轻心中的歉疚,而燕造奇也不会再到别人的怀抱去了!但一听陈惠兰的口气,她无法再保持她的倨傲了。

陈惠兰本身也是非常高傲的,见状忙道:“霞儿别哭了,这事我一定替你做主,造奇不会怪你的,你起来吧!”

季飞霞闻言起身,站到圣心师父一旁,暗自寻思着。

三老向前一步对陈惠兰道:“对不起得很,我们三人想不到你是燕造奇的母亲,想你必定是去昆仑山找他的,我们三人真不该拦阻你的!”

陈惠兰听在耳中,不由一阵高兴,她可想不到燕造奇的名气竟已如此之大,她忙说:“既然是误会,那么就不用客气了!”

癫公公道:“燕造奇是我小友,我等三人愿效绵力,陪你一起去昆仑山!”

陈惠兰喜道:“能得三位帮忙,实为荣幸!”

癫公公笑了笑,正要讲话,突然他脸色一变,大叫道:“注意后面。”陈惠兰吃了一惊,身躯猛转,她只瞥见一条血红色的身形飘至。那身影是那么熟悉,她顿时血液沸腾,轻叱一声,双掌以全力拍出。

血影如落叶一般飘开,向后退去。

陈惠兰一眼瞥见血魔,十年来的仇恨突然爆发,她大喝一声,身形直追过去。

血魔头也不回地向原路奔去,如同轻烟一般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陈惠兰奋力直追下去。她虽然不知道现在血魔在那儿,但她知道血魔是往那个方向跑去的,当年,她曾去过那里。

三老及圣心、三女等人也跟着陈惠兰追了过去!

三老心中惊异不止,血魔他们三人早已耳闻,只是未亲见而已,今日一见,果然血魔之轻功冠天下,来如闪电,去如轻烟,简直不可捉摸。

陈惠兰沿途急追而下。追了一段路,天色已晚,人也很是疲乏,她坐下身子,休息着。十年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心头。那时。她和燕造奇的父亲带着白玉佛入点苍山,谁知遇到了血魔,二人分路而逃,血魔先是追她,她不顾一切自山上滚下去,晕倒在地,结果被心如神尼救了,其余的……。

想着这段住事,泪水自她颊旁缓缓流下。这事十年来在心中不时浮现,但她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感情如此激动。

她抬头仰望着天空,仿佛见到一个人惊恐的面容,她心中一跳,那人正是亲夫,她急忙起身相迎,树叶“唰”的响了一声,她一扭头,一个血影一闪而逝。

她心中一惊,从地面抓起一把碎石,轻叱一声掷出,一个血影自树林中飞出,一闪之间已到了陈惠兰的身前。

陈惠兰怒哼了一声,双掌一翻,狠命向血魔拍去。

血魔似不敢接,他身形借着陈惠兰这双掌之力,向旁躲去,跟着闪电似的向陈惠兰背心帖去。

陈惠兰单掌护胸,右掌反手向血魔拍去。

血魔身形一退,好似听见了什么,警觉地欲转身离去。

陈惠兰直扑而上,血魔再度飘身躲开,身形又飞也似地消逝。

陈惠兰连击不中,轻轻叹了口气。她想不到苦学十年,对血魔仍是不能奈何——今日之血魔比起十年前来,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树林中一片沙沙声,圣心等七人急急走来,三女早已累得步履维艰了。

陈惠兰见七人一同来到,急忙收泪笑道:“你们七人也赶来了,真是对不起!”

癫公公向陈惠兰问道:“陈女侠,不知你和血魔有什么血海深仇,怎么追得那么紧?”

陈惠兰叹了口气道:“他是燕造奇的杀父仇人!”

七人一愣,都想不到血魔是燕造奇的杀父仇人。

癫公公哼了一声道:“好!陈女侠,我一定帮你的忙!”

陈惠兰叹了口气道:“谢谢你了,但血魔来去无踪,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癫公公愣了愣,道:“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他出现时我愿意尽力而为。”

陈惠兰道:“血魔是五十年前武林第一大魔头神魔的弟子,当年天下武林合力用计围歼了神魔之后,他就发誓要得《天龙秘录》以对付天下武林!十年里,想他还没有得到,否则他早就开始行动了,不会再等了!”

癫公公道:“管他什么血魔神魔的,我就不信这一套,只不过他轻功强一些罢了!”

陈惠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癫公公瞪大双眼道:“看!那是什么?”

远处二十余丈外,夜色朦胧中,半空中浮现了一个血红的影子。

陈惠兰不能自制,轻叱一声,身形直飞而起,向血魔扑去。血魔上阵“咯咯”怪笑。直向后飘退。众人见状大惊,血魔轻功知此,竟能凌空步虚,这简直到了不老神仙的地步了。

陈惠兰再次追去,血魔再次飘退,众人一齐展动身形追了下去。血魔好似有意诱敌,老是若即若离,诱使众人一直追了下去。

众人追着,不久,天色已明,血魔也跟着消失,不知去向。

众人整日的劳累,也只好坐下休息。

天色渐暗,血魔再度出现,众人再度跟踪追下去。

每日天色一暗,血魔必定出来诱敌,不知不觉,众人已被血魔带至点苍山。

陈惠兰心中起了一股莫名的紧张,她又回到这儿来了,点苍山的风景依旧,人事之变幻竟至如此,往事不由又涌现于心头…

红日西坠,天边出现一片晚霞,与点苍山的山影相映,别有异趣。

众人等待着血魔的再度出现。陈惠兰暗想血魔必定没有得到《天龙秘录》,否则,他不必再将众人诱至此地。也就是说血魔功力还欠火候,否则他必然会正面迎战,用不着使此诱敌之法。血魔既将众人诱至此地,必定有他的用意,不可能就此罢休。可是血魔到底有什么阴谋呢?

八人等待着血魔再度出现。既已到了点苍山,一切事情都该有一个了结,血魔也必定是为了这件事才诱八人至此,不管他准备用什么阴谋,八人都准备接下来。天色更暗,晚霞也由火红色转成了暗红色。山风劲吹,野草呼号,一片冷森森的夜气弥漫开来。

一阵“咯咯”的怪笑突然响起,惨人的笑声在山谷中激荡着,八人心神不免紧张,左顾右盼,搜寻着血魔的踪迹。

一阵蝙蝠的怪叫声陡然响起,丛林中飞起无数只大蝙蝠,在天空中盘旋着。

突然一声怪笑,一只巨形的蝙蝠自天而降,落在距人不远的一块巨石之上。

癫公公与百渔老人一起“呀”了一声,齐道:“是他!”

来人正是蝙蝠帮龙头帮主,他双手叉腰,停在巨石之上向八人恶狠狠地盯着,无数的蝙蝠在他身前身后飞绕着。

四外“咯咯”怪笑之声依然不绝于耳。

八人心中一齐吃了一惊,不由自主的向四外望去。

一阵“啪!啪”之声,蝙蝠帮帮众一一现形,一个个从天而降,落在八人的周围。

陈惠兰怒哼了一声,她以前虽然没有斗过蝙蝠帮,但她听说过,蝙蝠帮每个人均靠薄翼而飞,也深知蝙蝠帮中人都可算是江湖上的高手。现在眼见这些侏儒四面包围了八人,恐怕很难应付。

她暗想,先下手为强!身形一晃直扑向蝙蝠帮帮主。

蝙蝠帮帮主阴冷地望着陈惠兰,见陈惠兰已经扑近,他双手一挥,十余只大蝙蝠自他身上飞起,直向陈惠兰扑去。

陈惠兰一言不发,她双掌一翻,向扑来的大蝙蝠拍去。

蝙蝠帮帮主本人也身形一起,向陈惠兰扑来。

陈惠兰一掌击出,逼退了大蝙蝠,蝙蝠帮帮主随后攻至,她再度仓促出掌,双掌一交,二人一起被震得向后落去。

蝙蝠帮帮主身形一落,双目阴冷地望着陈惠兰,一言不发。

陈惠兰一击不中,心有不甘,再向蝙蝠帮帮主扑去。

癫公公,疯婆婆及百渔老人,三人一起大喝一声,身形齐动,随在陈惠兰之后,向蝙蝠帮帮主扑去。

蝙蝠帮帮主伫立原地,一动也不动,他知道眼前这一批人不是等闲之辈,心中不由暗思诡计。他见四人扑至,口中一声尖叫,两翼一张,身形倒退飞起,向身后一块岩石上落去。

四人不舍,继续追去,蝙蝠帮帮主再退。

三老分二前一后,向蝙蝠帮帮主包抄过去。

蝙蝠帮帮主再度发出矢叫之声,蝙蝠帮众一起飞起,开始向众人攻击,多数落于八人中问,将八人隔成二段。

圣心老尼双眉微挑,一伸手抽出长剑,三女也一齐抽剑在手,向扑至的蝙蝠帮帮众扫去。

蝙蝠帮帮众自上而下,恃着地形的忧越,向八人猛攻着,银针也如飞蝗一取,向八人射去。

陈惠兰与三老一面抵挡着,一面向蝙蝠帮帮主逼去。

癜公公大叫道:“怎么血魔自己不来,派这么多臭蝙蝠来!”

百泡老人一阵大笑,道:“这不正好,你与师姊二人不正好再比一场吗?这一回想一定可以定胜负了!”

癫公公道:“你倒说说看,该怎么比法?”

百渲老人大笑道:“这有什么难的,看谁杀得多谁就胜呗!”

癫公公闻言扭头向疯婆婆问道:“疯婆子!你看这方法怎么样?”

疯婆婆一言不答,身形直飞而起,双掌左右拍出,立时震毙二人,口中数道:“两个!”

癫公公急道:“你想赖皮。”说着也身形跃起,大叫道:“我也两个!”掌势拍出,也当即拍毙两个蝙蝠帮众。

二人这一较量,全力用在击毙蝙蝠帮众之上,蝙蝠帮帮众一时间,被击毙了十余人,攻势不由转弱,而被迫以银针自卫。

陈惠兰与百渔老人二人压力一轻,直向蝙蝠帮帮主逼去。

二人一起出掌,两股掌风以排山倒海之势直向蝙蝠帮帮主压去。

蝙蝠帮帮主一连尖叫了三声,双翼一展,身形再度飞起,在半空中绕了一个圈,转向后方飞去。

陈惠兰与百渔老人二人反掌逼退了追踪而至的蝙蝠帮帮众,跟着身形一起,向蝙蝠帮帮主跟踪追下。

蝙蝠帮帮主时飞时停,似在诱敌。百渔老人见状向陈惠兰道:“陈女侠,当心他这是诱敌之计,我们的目的又不是制他,我们先去杀了他那些徒子徒孙再说!”

陈惠兰停步迟疑了一会儿道:“好!”

说罢二人回身向原处奔去。

蝙蝠帮帮主见二人不再追来,他身形在半空中急绕了一个弧形,向二人截去。

百渔老人大喝一声,双掌向蝙蝠帮帮主击去。

蝙蝠帮帮主身形突然飞起,振翼之间,十余根银针疾射而出。

百渔老人单掌拍去,银针四散落地,再度出掌向蝙蝠帮帮主拍去。

蝙蝠帮帮主身形在半空中一浮一沉,出掌直击白渔老人前胸。

陈惠兰轻叱一声,身形向蝙蝠帮帮主扑去。

蝙蝠帮帮主身形贴地急掠,躲了过去,翻身出掌击向陈惠兰。

陈惠兰怒哼一声,双掌一错,迎了上去。

蝙蝠帮帮主急叫了两声,并不迎敌,身形飞身而起。

陈惠兰两度攻敌未果,心中怒火已起,自地面上拾起两块石子,向蝙蝠帮帮主掷去。

蝙蝠帮帮主在半空中急转了一个弯,轻轻地躲了过去,口中又急叫了两声。

陈惠兰怒哼一声,又欲飞扑向前。

百渔老人叫道:“陈女侠别理会他,我们往回走,看他跟不跟来!”

二人身形一动又向回奔去。奔了一段路,蝙蝠帮帮主居然不再跟来。二人回到原地,见只剩下一具具蝙蝠帮帮众的尸体,六人行踪已无。

二人不禁大急,心中暗暗埋怨,六人怎么贸贸然地走了呢?二人找了一会儿,见一棵大树上树皮被刮去了一段,上面有剑迹划道:“疯癫二老追敌北去,我们四人已追去。”

陈惠兰及百渔老人见了不由一愣。百渔老人跺了跺脚道:“真糟糕!他们两人怎么还是这种死脾气,都怪我要他们两人比!”

陈惠兰道:“我们追上去吧,弄不好怕他们中了诱敌之计。”

再说疯癫二老及四女六人,蝙蝠帮帮主一走,蝙蝠帮众也跟着向北退去。疯癫二老正杀得起劲,哪肯如此就放手,二人大喝.一声,一齐追了上去。

四女见疯癫二老追去,百余蝙蝠帮众前呼后拥,向后直退下去,好似疯癫二老是被架而去。四人心中暗暗吃惊,商量了一下,留下了几句话,就跟踪追去。

疯癫二老紧追不舍,蝙蝠帮一退再退,二老功力虽高,但一在天上一在地下,也只能望空兴叹而已。

疯婆婆一面跑一面叫道:“你已输了,你少毙一个!”癫公公急道:“谁说的?她们还没有死完,怎么就能算输了?你看我的!”说着他大叫一声,自地上拾起一块石子,直向天上的一个蝙蝠帮帮众击去,身形跟着飞扑而起。

那个蝙蝠帮帮众猝受攻击,一时不防,被癫公公一掌震毙。

疯婆婆大叫道:“耍赖皮的!”

癫公公大笑道:“什么话!我已又毙了一个,和你平手了,耍什么赖皮!”

疯婆姿不甘心:“你也看我的!”

她说完身形一起,直扑上去,但蝙蝠帮帮众早有准备,见她身形拨起,立刻纷纷避开并甩出无数根银针疾射疯婆婆。

疯婆婆被迫退下,癫公公大笑不已。

疯婆婆怒火陡起,大叫道:“你别得意!”

说完她身形再度一跃而起,蝙蝠帮帮众再度以银针向疯婆婆射去。

疯婆婆身形连翻,用双掌接住了四根银针,一抖手,向对方反击回去,只听两声惨叫,两个蝙蝠帮帮众被射中双目,她身形就势一起,连毙两人,随即返身落下,向癫公公道:“怎么样?”

癫公公哪里服气,哼了一声,道:“我也可以!”说着身形也一跃而起,向蝙蝠帮帮众扑去。

但这次蝙蝠帮帮众早有准备,不再迎敌,只是闪身避开。

疯婆婆大笑道:“你可认输了吧!”

癫公公怒道:“你也别得意,马上我可以一次杀十个!”

正说着,蝙蝠帮帮众口中急叫,一齐在半空中绕了一个大圈,向山旁二个大山洞中飞入。

癫公公脚下一加力道:“他们到了地方了,你看我的吧!”说着直向山洞奔去。

山洞中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纵然以疯癫二老的功力,一入洞中也只听得见扑翼之声,不见蝙蝠帮帮众的踪影。

二人停了一下,放目四望,见洞中上下全是石壁,洞中曲曲折折,一眼不能见底,洞顶有水珠缓缓流下,阴森森的。

癫公公开口向疯婆婆问道:“疯婆婆,你怕吗?”

疯婆婆道:“笑话!我什么场面没有见过?怎会怕这小小的山洞!”

癫公公道:“可是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疯婆婆哼了一声,大笑道:“你要认输了是吗!”

癫公公大声道:“笑话,我问你是关心你,怎么反倒要我认输?”

二人正说着,身后一阵隆隆之声响起,一块巨石突然降下,洞口已被堵死。

二人暗自心惊,但谁也不愿示弱,谁也不愿说一句胆怯的话。

潇湘书院扫描独孤书客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