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母与子

小说名:炼刀忆江南 时间:2026-3-1 / 19:26:33 作者:独孤残红 字数:6720

道路上空荡阴森,路旁田野里死灰色的木屋,在黑暗中就像孤寂的鬼魂。

宋孝忠、丁非凡和霍梦藏和一骑,并肩而行。

霍梦燕已将自己回到鹿子村,见到花容容,徐大川、白发老头和许复生的惊险遭遇详细地说了一遍。

宋孝忠听完霍梦燕的讲叙,点着头道:“如果你说的那个疯婆子真是花容容,你外婆的猜测就更没错,任焉梦很可能就是当年花容容,为救你舅舅徐天良献身时,而怀上的孩子。”

丁非凡沉声道:“这么说任公子也是你的弟弟?”

宋孝忠道:“很可能是。”

宋孝忠是徐天良与廖小瑶的儿子,这在江湖中巳不是么秘密,他本人对此也从不否认。

霍梦燕瞪圆着眸子道:“外公、外婆为什么要你来追任焉梦、莫非鹿子村的瘟疫真是他散布的?”

“不错。”宋孝忠眼里闪出两道精光道:“李天奎已被太白义樵袁汉宗和江南鹰鼻贾连城,送到了沈阳大官人府,也是他命不该绝,恰逢一狂仙人段一指夫妇和草药神医何仙姑。在沈大官人府作客,经查诊李天奎并非是染了什么瘟疫,而是中了一种奇毒。据鹿子村中毒的情况来看,这毒是在下饮用水源之中,而下毒的人除了任焉梦,该不会是别人。”

“这个畜牲!”霍梦燕愤愤地骂道,“他害死了鹿子村这么多人,我决饶不了他。”

宋孝忠阴沉着脸,没有答话。

霍梦燕又问道:“太吉镇的骆坤被谁所杀?镇上鹿子村的病人哪里去了?”

“骆坤被谁所杀,不知道。”宋孝忠道,“鹿子村的病人被卜善慈所救,段一指夫妇和何仙姑已赶去落花庄救人了。”

丁非凡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轻咳了一声道:“事情决不会是任焉梦所做,我看其中必有阴谋。”

霍梦燕翘起上唇:“谁在利用他?”

丁非凡耸耸肩:“他的白头发师傅,还有那千面郎君徐大川,鼠王许复生,天知道是谁?”

“哼!”霍梦燕噬声道,“这不等没说。”

丁非凡淡淡地道:“你就等于没问好了。”

宋孝面色凝重地道:“我不明白,如果任焉梦真是徐洁玉的孙子,他为什么要害鹿子村的人?还有,他这么做,岂不是有意暴露自己,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丁非凡凝目道:“也许利用他的人,并不把他的生死放在心上,或许甚至是在有意借刀杀人。”

霍梦燕脸色一变,露出关切之情:“你是说任焉梦会有危险?”

“是的,”未待丁非凡答话,宋孝忠抢口道,“沈大官人已下令调查任焉梦的来历,并派了人截杀他。”

霍梦燕眉毛一挑:“为什么要杀他?”

宋孝忠沉缓地道:“为了防止第二场瘟疫。”

霍梦燕抿抿嘴道:“我明白了,外公,外婆要我不道他,就要怕他被人截杀。”

宋孝忠点点头:“不管他是不是徐天良的儿子,我们不能在事情真相未弄清之前就让他给人杀人。”

丁非凡唬起脸道:“孝忠兄,这件事原来有这么多原委,你把我拖下水,实在是个……”

宋孝忠红了脸,结巴着道:“我原以为你为了追回白龙神驹一定会……”

丁非凡截住他的话道:“白龙神驹对我来,并不是十分重要。”

宋孝忠立即道:“少主,实在对不起,你如果要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霍梦燕瞧着丁非凡翻了个白眼,鼻孔里发出一声鄙夷不屑的冷哼。

丁非凡浅笑道:“我想退出却又怕人笑话,只好咬牙跟着你们了。”

“再说,我这次是溜出庄来的,爹爹正在四处追捕我。我若能查清这桩大事,为武林立件大功,爹爹也就不好处罚我了,燕妹,你说对不对?”

霍梦燕的回答,是再一声冷哼。

宋孝忠高兴了:“丁公子能帮我们真是太好了,我们快追吧!”

丁非凡挠着缰丝缓缓地道:“别急,我们最好找家农舍宿一晚,天明再走不迟。”宋孝忠歪起头:“为什么?”

丁非凡爷在望着夜空道:“凭我们的坐骑能追得上白龙神驹?”

宋孝忠凝目不语。

霍梦燕道:“看来我们只有到永乐宫,才能找到他了。”

丁非凡和霍梦燕的估计都没有错。

但是,没错的估计并不等于事实。

半个时辰后就可在前面路口山坡下的山神庙中,找到任焉梦。

任焉梦狂奔一阵之后,放慢了速度,脸上得意的表情也转为阴沉。

他在想盘旋在脑子中的几个问题。

是谁替自己付了素花酒楼的账?

为什么没人替丁非凡付帐?

是谁偷了自己的黑马?

自己骑了丁非凡的白马,丁非凡又骑什么?

他无法回答自己的间题。

作为一个在世隔绝的魔谷崖中长大的痴儿,刚步入尘世间便能思索这些问题,这是谁也不曾料到的。

任焉梦自己也没料到。

他师傅白发老人也没料到。

他任白龙神驹信步走着,又眼凝视着马颈上的长毛、目光迟顿地而呆滞。

突然,他杨起头望着天空呆滞的目光变得锐利逼人。

他似乎听到茫茫的夜空中,传来了鹰叫的鸣叫声。

小鹰!他的呼吸骤然加重,胸脯急剧起伏,脸上透出异样的光彩。

他仍唤魔谷崖的铁鹰小鹰,他与铁鹰之间有一种超越的常能的感应。这种感应常常使他觉得,他的生命已与铁鹰的生命连在了一起。

他双手高高举起,然后往下一划,掌沿削破空气的破响声虽然不大却冲天而起。

远处,响起了连续的鹰鸣声。

他又目溜溜发光,凝视着天空,等待着铁鹰的出现。

天空群星闪烁,上弦月弯弯地嵌在空时,一片清新。

鹰鸣声沉寂了。

天空与大地,静温之极。

铁鹰没有出现。

任焉梦脸上露出了失望与茫然的表情。

白龙神驹踏着月光,碎步向前移动。

任焉梦知道铁鹰已经离开,再也不会出现了,但他的目光仍注视着天空。

天空几朵浮云缝绪,变幻成了一张疯婆子的脸。

他抿紧的嘴唇里,喃喃地吐出一个字:“娘……”

疯婆子的脸露出慈祥的笑容,向他飘飞过来。

“娘!”他伸出手想去触摸那张笑脸,却摸了个空。

疯婆子的脸消失了,空中仍然只有孤独,冷清的月光。

他混钝无光的眼里,泛起两额晶莹的像星星一样的泪珠。

忽然耳中响起了尖厉的喝喊声:“疯婆子,给老子滚出去!”

他身子陡地一震,目光转向四周。

白龙神驹不知什么时候,已溜到了一个三叉路口。

路口旁一个山坡,坡下一座山神庙。

喝喊声就是从山神庙里传出来的。

疯婆子?给老子滚出来?他眨着眼,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他弄不清楚。

声音继续从山神庙里传来。

“老大,这疯婆虽然满脸脓泡怪吓人的,但身上的皮肤却……”

“老二说得不错,好歹她也是个女人,我们兄弟这些日子也憋坏了。”

“嘿嘿,上面不像样,下面是一样嘛。”

任焉梦眉头皱得更紧,他听不懂他们的话。

这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告诉我儿子在哪里,我陪你们睡觉。”

任焉梦耳朵嗡地一响,心弦陡地绷紧。

这女人的声音,他似乎听见过,很熟悉,很亲切,但他却又记不起来是谁的。

“哈哈哈哈!”男人的带着淫荡的狂笑声。

任焉梦还在想着那女人的声音,庙门却突地飞起,随圈一阵轰然巨响,三个大汉从庙里飞出来。

“冬冬冬!”三个大汉跌落在白龙神驹马蹄前,白龙神驹蹬着蹄子,退后了几步。

任焉梦低头看去,跌在地上的是三人衣裳褴褛的流浪汉。

头虽没破,却寂然不动,血正从嘴里涌出,腥红了一片泥土。

任焉梦怔住了。

庙里的那个女人能在瞬刻间,将三个大汉击飞跌死,武功显然惊人。

他呆坐在马背上,在考虑是进庙还是不进庙。

庙里又响起了那个女人的略带嘶哑的声音:“痴儿,我的痴儿,你……在哪里?”

他只觉血液升温了,一种莫名的冲动使他跃下马背,向庙内扑去。

庙里的一片漆黑。

一股强劲的掌抽象向他袭来,他没有犹豫,也没有思索,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迎掌风拍出一掌。

“嚼!”一声闷响。

“哗啦啦!”不知什么东西倒蹋了。

接着,是女人的斥喝声:“你是谁?”

任焉梦站在黑暗中没答话,一种理智的瞬间钝滞,令他连这个最简单的问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女人也没再问话。

庙内一片沉寂,沉寂中可听到两人的呼吸和心跳。

一股无形的沉重地压力,使两人感到窒息得透不过气,有一种电流震荡着两人的心灵神志,似利忍般的挑拨着他们的每一棍神经,两人呼吸加重,心跳加快,血脉管似乎要爆裂。

“痴儿,你……是痴儿!”女人发出一声呼喊。

这是真正的发自内心深处的,毫无半点虚假的呼喊,是母性的召唤。

“娘!”任焉梦回喊着,扑向黑暗中的黑影。

两人紧紧地楼抱在一起,整个身形,整个意识到,整个心灵融为了一体。

一个疯女人,一个痴儿,能在瞬间像正常人一样相识,这不是神鬼的力量,而是母性的光辉,骨肉亲情的感应。

“痴儿,娘好想你!”

“娘,痴儿好想你!”

“痴儿,让娘看看你。”

“曾!”火石碰击声,亮起了火折,随后,神台石板上的蜡烛划出光亮。

花容容双手摸着任焉梦的脸道:“痴儿,你就是我的……”

“痴儿!”

任焉梦盯着花容容的脸,瞳孔突地收缩,猛然推开她的手:“你不是我娘,不是我娘!”

花容容眸子里闪出火焰:“我为什么不是你娘?”

任焉梦喃喃地道:“我娘是……个疯女人。”

“不错。”

花容容睁中火焰灼炽,“我就是疯女人。”

任焉梦摇着头道:“不对,我梦中见过我娘,我娘没……”

“你这么丑。”

花容容翘起嘴:“丑?我很丑吗?”

任焉梦盯着她道:“你脸上全是脓泡,还在流着黄水,实在太丑了。”

花容容双手在脸上一摸,然后凑到烛光下,手上果然有不少黄色脓汁。

她在鹿子村被白发老人烫坏了脸后,霍梦燕给她涂了一整盒徐大人留下的烫伤膏,她原本可以好的,因她神志不清无人照料,脸上发痒时又抓破了皮肤,所以脸上长出脓泡,并已开始溃烂。

花容容眸中火焰渐退,露出一片茫然:“为什么会是这样,以前所有的人都说我漂亮,许多男人都想和我睡觉,我现在为什么变这样丑?”

任焉梦退后一步:“你不是我娘。”

花容容睁中火焰复又窜起:“我是你娘。”

“不是。”

“你娘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为什么不是?”

“你不是女人,不是我娘。”

花容容扑上前,抓住任焉梦的手,往着自己胸脯上一放:“傻小子,有奶子的人便是女人,我是你娘。”

任焉梦眼中闪过一道光亮:“我娘奶子上有黑点,你有没有?”

“有,我有!”花容容急解开胸衣。

任焉梦眸子泛亮,眼中浮起了泪水。

花容容右乳的左侧有一颗小黑痣!

他似乎又嗅到了梦中的乳汁香,嘴里有股暖暖的甜甜的乳汁流过。

他再次扑到花容容的怀中,流着泪水喊道:“娘!”

他这次认准了娘,不会再改变。

两人静静地依惯着坐在神台前。

花容容已忘了自己变极了,也忘了自己是谁。

任焉梦已忘了自己的使命,也忘了自己要去哪里。

他们呆呆地坐着,就像一尊连在一起的木雕。

烛光熄灭了。

黑暗将他们吞没。

庙外风轻,寂寞的山神庙更加寂寞。

如果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他们就可能一直这样呆坐下去,直坐到死为止。

远处,十余条人影向路口神庙飘来。

要影飘动的速度极快,脚下却是声息全无,显然是一群武功绝顶的高手。

人影接近路口。

任焉梦瞳仁里闪过一道棱芒,也没有动身子,他不想离开娘。

人影逼近山神庙。

花容容眼里露出惊恐之色,拉着任焉梦跳起:“你快走!”

任焉梦摇着头:“不,我不走。”

花容容惊慌地道:“你不走,他们会杀你的。”

任焉梦困惑地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死”

“因为你是痴儿。”花容容推着他道,“你快走,娘随后来找你。”

她此刻的神智异样的清楚,完全不像个疯女人。

任焉梦此刻的神智却不清楚:“我去哪里?”

花容容道:“去你该去的地方。”

任焉梦突然醒了,眼里射出了棱芒,他记起了他的使命,他要去的地方是永乐宫。

人影已到庙门外。

花容容发出惶急的呼喊:“快走!”

任焉梦还在犹豫,花容容突地一掌拍在他背心上。

“呼!”任焉梦像箭矢一样,射出庙门。射过庙坪,跌落在路口的黄土地上。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白龙神驹向他跑过来,立在他身旁。

庙坪上站着十余名头扎黄巾的蒙汉,呈扇形将庙宇围住。

蒙面汉子没有接截他的意思,甚至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痴儿快走!”庙里响起花容容的厉叫声。

他一抖缰丝,猛磕马刺,白龙神驹前蹄上扬,长嘶一声,向前猛冲而去!

一阵风带着一缕轻烟掠过路口消失在茫茫地夜幕中。

一切复归于平静。

庙里静静的。

庙外三个已断气的流浪汉,静静地躺在蒙面汉脚下。

良久,坪中响起了忠福冷水而深沉的声音:“痴儿已经走了,疯婆子你也该也出来了。”

庙里没有动静。

一名左臂扎有黑带的蒙面汉,抖抖手中的刀,向庙门跨前一步,忠福挥手阻住黑带蒙面汉。

黑带蒙面汉正待说话,此时庙里传出花容容的声音:“是的,我该出来了。”

话音刚落,花容容已出现在庙坪中。

忠福冷哼一声:“疯婆子,你居然能从徐大川和许复生手中逃脱出来,算你有本领。”

“嘿嘿。”花容容笑着道,“我有本领,我真的有本领吗?”

忠福冷声道:“不管你有没有本领,你今天是死定了。”

花容容双眼陡地一睁,眼球凸出,布满着血丝:“谁敢杀我?”

黑带蒙面汉眸子中厉芒一闪,手中刀已扬起。

忠福阻住他,冷缓道:“疯婆子,我不仅要杀你,还要杀你的儿子。”

忠福抿抿嘴道:“只要你乖乖地听话,我就不杀你儿子。”

“行!”花容容急忙道:“只要你不杀我儿子,你要做什么都行,我陪你睡觉。”

“不。”忠福阴侧侧地道:“我不要你陪我睡觉,我要你死。”

花容容瞧着他道:“我死了,我儿子就不用死了?”

忠褐点点头,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是的。”

花容容眼中惊恐之色慢慢消褪,取而代之的安祥且坦然地神情道:“很好,我这就死。”

忠福一摆手,丛一名蒙面的手中拿过一柄刀,递给花容容。

花容容举起刀:“痴儿,娘死了你就不会死了。”

她手腕一翻,手臂往回一拉,透着冷气的也锋向顷脖上抹去!

突来一阵旋风,坪中沙石飞扬。

花容容身旁多了个徐大川。

徐大川一条独臂,居然在眨眼间夺下了花容容的刀,并点闭了她几大穴位。

花容容扭歪了脸,瞪着怪眼嚷道:“你是谁?谁叫你管老娘的事,是不是活得不……”

话未说完,哑穴也被点住。

忠福沉着脸对徐大川道:“是你?你是想要亲自动手?”

徐大川摇摇头:“不,我不想杀她,我要带她走。”

黑带蒙面汉厉声喝道:“大胆!你敢与大行宫为敌?”

徐大川冷冷地道:“想必你就是大行宫黑带营的黑风杀手唐经绝,你还没有姿格与我说话。”

唐经绝面巾眼洞里的眸子上瞪得溜圆,握往刀柄的手背青筋急剧地跳动。

忠福面色冷俊地道:“徐大川,你别忘了你与宫主的约定。”

徐大川沉静地道:“请体转告宫主,徐某会准时参加赛刀大会。”

忠福眼中透着冷焰:“花容容必须得死。否则会坏了宫主的大事。”

徐大川凝目道:“我保证赛刀大会前,花容容决不会再露面。”

唐经绝斥声道:“你的保证算得了什么?”

徐大川没理睬他,问忠福道:“怎么样?”

忠福想了想道:“你已决定了?”

徐大川断然地点点头。

忠福又道:“你打算带她去哪儿?”

徐大川道:“一个安全的地方,她脸上的烧伤已经溃烂必须马上治疗。”

忠福肃容道:“那痴儿的安全谁负责?”

徐大川淡淡地道:“我想宫主一定会自有安排。”

“宫主会不高兴的。”

“我不会改变主意。”

“你这就带她走?”

“是的。”

“你敢!”唐经绝一声怒喝,宛若雷鸣,直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徐大川盯着忠福:“你是否想要试试我的决心?”

忠福眼里闪着狡猾的光,没有回答。

徐大川一字一吐地道:“避者我生,挡我者亡。”

许水落音,一道电芒射向徐大川,唐经绝已按捺不住动手了。

“屁……”唐经绝手不停,口也不停,但他只说出一个字,喉头便发出璞的一声响,像是吞下了一块炽热的火炭,没了声音。

忠福的脸色变了。

唐经扔下手中的刀,双手护住咽喉,慢慢地弯下腰去,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涌出,染红了衣领和胸襟。

徐大川站着没动,手中的刀依然低垂着未动,但刀尖上有血珠在往下滴落。

唐经绝栽倒在地上松开了手,颈上的血喷落在徐大川脚下,他狠狠地瞪圆着眼看着徐大川,仿佛不相信自己的咽喉已被徐大川的刀刺穿。

蒙面汉面巾里的都变成了灰白色,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快,这么狠的刀徐大川独臂一扬,手中的刀向地上掷去,“嚎!”地一声刀身入地没至刀柄。

唐经绝身子抽搐了一下,再也没动,眼睛仍然瞪圆着,但眼神已慢慢涣散。

徐大川脚下跺着一片血渍,是大行宫黑带杀手唐经绝的血。

他这话是问忠福的,但忠福没有答话。

庙坪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瞪若寒蜗。

徐大川独臂抱起花容容往坪外走。

蒙面汉自动地向西旁退开,让出了一打路。

徐大川抱着花容容走了。

忠福凝视唐经绝的尸体良久,才向蒙汉发令道:“将唐管带和三个流浪汉的尸体收拾了,不要留下人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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