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月左手紧扣等“迷魂阴针”筒,似乎只要妙玉妃子一下手,她就按动机簧,把这干人一齐射死。
“嘿嘿!小子,你难道没听清楚,仙姑可等得不耐烦。”又在尖声厉喝。皇甫明煌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似乎是强忍愤怒,也似乎下了最大决心,毅然问道:
“你要我放下手中长剑,你是否立即释放湘绮妹子?”
妙玉妃子嘴角上飞起一丝狞笑,道:
“你放下长剑,仙姑岂会失信于你,不过你还得让葛堂主点住穴道。”
“哈哈!这话当真只能骗骗三岁小孩!”
腾云快剑一声长笑,旱烟管向凌万里一指,道:
“来!笑面狼,老朽可不在她威胁范围之内,咱们还是继续下去,说不定也可依样画葫芦,制住了你,好威胁威胁他们。”口中说着,旱烟管早已顺势点出。
凌万里方才已领教过腾云快剑的点苍绝学,自己几乎被他逼得招架无功,但此时当着许多堂主,又岂肯示弱,尖笑道:
“那也未必见得!”
双肩微晃,闪开叶云生攻势,血星剑也随着挥出,两人才一动手,那边却又有了变化。
原来妙玉妃子话才出口,东方湘绮忽然颤声叫道:
“明煌哥哥,不可上她的当!”
妙玉妃子听得脸以一沉,怒声喝道:
“贱婢找死!”她手腕微微一点,剑尖已刺人东方湘绮衣服之中。
“啊!”东方湘绮痛得一声尖叫,花容骤变,晶莹泪水,一颗颗顺颊而下。皇甫明煌双目喷火,脸上满布杀气,大喝一声:
“妖妇,你敢凌辱湘绮妹子,小爷要你们一个个溅血剑下!”
他这一声大喝,宛若平地焦雷,妙玉妃子虽然身集两家之长,武功卓绝。但被他这声震耳大喝,又瞧到皇甫明焊凛然而立,那双带煞气的炯炯目光,威凌慑人,也不由暗暗打了个寒噤,阴嘿道:
“小子,多言无益,你放下龙吟剑,仙姑自然释放于她。”
皇甫明煌道:“当真!”
妙玉妃子道:
“这个自然!”
“且慢!”东方湘绮突然风目一睁,流泪道:
“明煌哥哥,你不用管我……我宁愿一死,你替我苦命妹子报仇罢!”
她话声未落,一个娇躯,突然往身后剑尖上顶去。
“嘿!贱婢,你别想做梦!”妙玉妃子说时迟,那时快,左手一点,业已制住东方湘绮穴道,右手剑尖,依然顶在她后心。“呛!”
皇甫明煌随手一掷,龙吟剑一道光华,呛然落到一丈开外,颤巍巍地插在地上。俊目放光,敞声笑道:
“妙玉妃子,你快放了她罢!”
妙玉妃子瞧了冰月手中的“迷魂阴针”一眼,果然把长剑移开,阴阴地道:
“你是不是叫她们送死来?”
皇甫明煜点头道:
“你只管叫姓葛的过来,不过在未点小爷穴道之前,你得恢复湘绮妹子的自由。”说到这里,回头向雯儿等三人道:
“你们快退下去!”雯儿瞧得心头大急,忙道:
“皇甫少爷……”
皇甫明煌声色俱厉的挥手道:
“你们只管走开。”
雯儿未敢违拗,果然和冰月旭栋,一齐后后退了七八步,才停住身子!
妙玉妃子目光阴睛不定,阴恻恻地笑了笑,向葛丹道:“有烦葛堂主,过去点他穴道。”
葛丹方才被他皇甫明煌削去左耳,怀恨在心,此时一听要自己过去点他穴道,心中大喜,立即答应一声,大踏步往皇甫明煌走去。哪知还没走近,他目光和皇甫明煜一接,只觉两道冷电,好像直射心窝,心头一慌,脚下不由自主地发起软来。皇甫明煜冷哼道:
“你只管过来就是。”
葛丹身为血鹰教外五堂首席堂主,哪有如此不济?说实在的,他是给皇甫明煜方才那一剑,吓破了胆。这时给皇甫明煜这么一喝,横向脸上,不禁微微一红,壮着胆子走到皇甫明煌跟前。
皇甫明煌连正眼也没瞧他一下,喝道:
“你只管接到我身后大穴,不过在没有释放我妹子之前,你敢暗施偷袭,莫怪小爷把你立毙掌下。”
葛丹嘿了一声,暗想你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发横,只要太爷按上大穴,你小子就是有天大本领,也莫想挣扎。当下依言绕到皇甫明煌背后,他可真耽心皇甫明煜会突下杀手,战战兢兢伸出右手,同时运足全身功力,认准“背梁”穴,狠命拍下。要知背梁穴位于两眼之间,脊梁骨缝为背后大穴适为中枢神经,直接影响后脑,轻轻一点,立即晕迷,如果用上重手法,就得当场立毙。葛丹身为血鹰教外五堂堂主,功力自非寻常,他自以为这一堂下去,即使对主运功抵御,也得立受重伤。哪知掌才拍下,只觉自
己手掌,宛如拍在一团气体之上,根本无处着力,心头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
但皇甫明煌却似乎并无所觉,抬头喝道:
“姓葛的已手抵少爷“背梁”,穴上,你还放人?”
她目射凶光,果然瞧到葛丹一只右掌,已紧紧抵在皇甫明煌后心“背梁”穴上,好像正候自己发令!心中不由暗暗骂了一句“饭桶”,既然手掌已经抵住对方大穴,何不就立即下手,难道真的要我释放这贱婢不成?心中想着,不由赶紧瞧了葛丹一眼,那知葛丹也正在瞧着自己,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但此时又不好明叫,目光一转,暗想他既在掌握之中,凭你们这两个丫头,也逃不出自己手去,心念一动,冷哼了声,道:
“葛堂主快请下手!”
喝声之中,猛地伸手往东方湘绮身上拍去。东方湘绮一个娇躯,直被拍出七八尺外,“哇”的一声,扑倒地上。“哈哈”,皇甫明煌一声仰天长笑,身形一振,“仙元罡气”陡然暴涨!
“砰!”葛丹闷哼都未哼出,身子被一股真气,撞得往后直飞,同时插在地上的一柄龙吟剑紫光如电,化作经天长虹,突然从地上自动飞起,往妙玉妃子激射而出。这一下,当真变起合猝,任谁也没想到局势会如此急转直下。当然皇甫明煌使的正是昆仑绝这“龙吟乾坤”中的“倒凤手”。他故意丢弃长剑,等到妙玉妃子释放了东方湘绮,然后右手发了真气,推天龙吟宝,直往妙玉妃子凌空劈落!经天长虹,去势如电,妙玉妃子连躲闪都来不及,森森剑气,耀眼光华,业已射到身前。应当在这生死一发之际,突然响起一声破空大笑,随着笑声,飞来一条人影,他身形比剑光还快,身在半空,居然伸手往青紫光华中抓去。龙吟剑斩金截铁,吹毫立断,谁敢徒手往剑锋上去抓?但竟被那人抓住了,身形落地,他右手正抓在青虹吞吐,锋利无比的剑尖之上。
皇甫明煌大惊失色.急忙纵目瞧去。你当这人是谁?
他正是武林第一奇太白酒仙,此刻活像叫花耍蛇似的,紧握着锋利剑尖。向皇甫明煜嘻嘻笑道:
“小娃儿,放了她罢!”说到这里,忽然回头朝妙玉妃子叱道:
“我老人家瞧在凌霄牛鼻子份上,才伸一次手,还不乖乖地回转天台山去,别再兴风作浪了,第二次我老人家可不管啦!”
妙玉妃子瞧到皇甫明煜双气挥剑,自份必死,那知平空来了救星,一时凛骇得不知所措,及太白酒仙大声一喝,方始惊觉,自己性命,总算捡回,那还顾得平日身份,双足急点,抱头鼠窜,往山下急踪而去。
太白酒仙一声哈哈,随手一丢,龙吟剑化作一道青光,向皇甫明煌飞去。
“凌副教主,你也该走路了,咱们钟山见面!”
笑面狼凌万里眼看皇甫明煌隔空挥剑,太白酒仙徒手捉剑,两幕精彩好戏,一张终年挂着奸笑的脸上,也色若死灰,闻言冷嘿一声,点头道:
“本座正有此意,反正钟山之会,就是咱们总结算的一天,为期也不远了!”
太白酒仙唔了一声,连连点头,嘻嘻笑道:
“对!对!为期不远!为期确实不远!”
凌万里满脸怒容,一声不作的袍袖一挥,带着花若霞等人,匆匆往林中退去。
腾云快剑叶云生腰骨一挺,笑道:
“仙翁游戏风尘,仙踪靡定,叶某能在此相遇,真是幸会!”
太白酒仙呵呵笑道:
“咱们全上了年纪的人,别尽说客气话啦,我是因为你在这时出现,才匆匆赶来,晤!还准备一份厚礼,要你笑纳哩!”
说话之际,神猿剑客袁仙寿,黑煞怪掌宣超雷也跟着笑面狼走去。
皇甫明煜横身一拦,说道:
“两位且请留步。”
黑煞怪掌蓦地立足,铜铃似的大眼一瞪,怒声喝道:
“你待如何?”
皇甫明煌拱手道:
“两位已中血鹰教教迷魂之药,在下不过提醒一句罢了?!”
神猿剑客敞声笑道:
“贫道并非三岁孩童,你危言耸听又有何用?”
皇甫明煌乘他们答话之时,早把“青黛花”取到手中,屈指连弹,两缕辛辣气味,已随指弹出。
黑煞怪掌大喝一声:
“小子!你敢暗算……”话声未落,劈面一掌,正待往皇甫明煌拍去,陡然两人同时一连打出两个喷嚏!
“老袁,这是怎么一会事?”
神猿剑客沉思道:_
“晤!这小子说得不错!咱们确实着了血鹰匪教的道。”
黑煞怪掌咆哮道:
“好小子,咱们快追!”
白无常站在一旁,冷冷地道:
“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黑煞怪掌怒道:
“老夫的事,你管得了?”
白无常绿晴翻动,狞笑道:
“凭你区区黑煞怪掌,赶上了也是白饶,要不是太爷师叔,给你们解除迷药,,你宣老头就做一世胡涛的走狗!”
黑煞怪掌听得勃然大怒,正待发作,神猿剑客连忙摇手说道:
“老宣,咱们先弄弄清楚!”
对面黑无常也出声道:
“老二,咱们奉命来的,别得罪了客人!”
一面却向神猿剑客和黑煞怪掌拱手道:
“咱们老白,得罪两位,请勿介意,咱们兄弟两人,奉长眉大师之命,有请两位驾临钟山,共同消除武林大祸!”神猿剑客袁仙寿点头道:
“贫道和宣老哥由百里溪动身,原拟奔赴钟山,长眉大师既然见召,自当参加。”
黑煞怪掌张目道:
“你们师叔是谁?”
黑无常白的獠牙一展,指着皇甫明煜道:
“皇甫师叔就在这里!”
黑煞怪掌宣超雷理也不理,掉头道:
“老袁,咱们走。”
神猿剑客因自己两人总算得是皇甫明煌解救,这才勉强稽首道:
“少侠恕贫道先走一步,咱们钟山再见!”
说着和黑煞怪掌飘然而去。
东方湘绮被妙玉妃子一掌拍出,内腑受震,此时服下皇甫明煌的“灵丹宝”,正在运功跌坐,雯儿守在她身边,冰月早已一个箭步,往太白酒仙扑去,口中抱怨道:
“老朋友,你怎么帮着妙玉妃子,把坏人都放走啦!”
太白酒仙忽然两肩一缩,望着叶云生急叫道:
“糟糕!我老人家把一份礼物丢了,这可怎么办?”
叶云生见他两次提到礼物,心中方自纳罕,只听皇甫明煜咦道:
“旭栋呢?他自己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
雯儿四面一瞧,果然不见了旭栋,不由心下大急,东方湘绮也倏地一跃而起,焦灼道:
“雯儿姐,他不会被匪徒掳走罢?”
太白酒仙呵呵笑道:
“在我老人家面前,血鹰匪徒胆子再大,也不敢掳人,这娃儿人小鬼大,是自己走的!不信,你们瞧瞧他站过的那块石头,就知道了。”
皇甫明煌听出太白酒仙口见,即忙掠到旭栋适才立身之处。
东方湘绮和雯儿也跟着过来,俯首一瞧,果然那块大石上,旭栋用剑尖刻着字迹。
“寻师学大本领去。”
雯儿恍然地道:
“哦!旭栋这两天,一直低着头,一声不作,他是因为你称赞着冰月,他才怏怏不乐!”
太白酒仙摇头道:
“这娃儿是找我老人家去的,其实我早替他找到师傅啦!”说到这里,又打了个哈哈道:
“叶老头,咱送给你的礼物,半途上丢啦,你得自己去找才对。”
腾云快剑叶云生,微微一愣,道:
“仙翁是要叶某收徒”
太白酒仙一指冰月道:
“宋老魁收这娃儿做半个徒弟,我送一个给你,还不好?”
他不待叶云生作答,回头向皇甫明煌道:
“那小娃儿有叶老头负责,决错不了,你们也该走啦!另外给我老人家捎个口信,要道光长老多准备点好酒。”
说到最后一句,人已跟着飞起,在山林之中,一闪而逝。
皇甫明煌目送太白酒仙远去,连忙向叶云生谢过出去援助之德,一面又替灵山无常鬼东方湘绮等人引见。叶云生因为太白酒仙临走把找寻旭栋之责,交给了自己,值此血鹰教匪纷纷南来之时,旭栋一个小孩儿家,毫无江湖经验,万一给匪人撞上,掳掠而去,自己如何向太白酒仙交待?他想到这里,不由也焦急起来,和大家匆匆说了几句,便即作别。黑白无常也因师傅另有差遣,立即一蹦一跳地走了。敌我双方的人先后一走,十里铺登时冷落下来,只剩下皇甫明煌、东方湘绮、雯儿、冰月。依太老之言决错不了,凭叶云生的武功,自然不会有甚意外,重九钟山之会,为期已近,自己自应早日赶去为是。皇甫明煌心念转动,也就带了三人一同上路。
洞庭钟山,近来再热闹了,连岳阳城内外,茶馆酒楼,到处都是江湖人物。因为这是一场武林中从未有过的大会,江湖上各门各派,联合对付血鹰匪教的大会,为了武林道统,为了人间正义,这场大会关系着武林盛衰和各门各派的存亡!这是空前的盛举,也可说是绝后的。三山五岳的人,全在这里会齐了,还有血鹰匪教的人,也先后赶来?
钟山黑龙教总舵,是地理上的主人,不但总舵上全住了各门各派的人,就是岳阳城内的大小客店,也全都包了下来,接待各方来宾。侯家湾三面环水的一片空地上,临时搭盖芦栅,作为双方存亡死拼的战场。江湖上闻负而来的人物,水陆两路每大都不知有多少,像流水般涌进岳阳!大街小巷,酒档茶肆,人们谈话的范围,莫不是重九大会!
昆仑奇童皇甫明煌和东方湘绮一行,到达钟山,只见一路上警戒森严,黑龙教弟子全都一身劲装、弓上弦、刀出鞘,三步一岗,五步一卡,还有许多各大门派的门人,也全佩带着腰牌,来回巡逻。黑龙教总坛门前一片广场上竖立着一面白底锈金大旗,上面写着:
“武林各大门派卫道灭鹰联合大会”,临风招展,气象万千。
他们四人三骑才一下马忽见一条白影,如飞奔出,口中叫道:
“皇甫兄,你怎的今天才来,小弟已等了一天啦厂’
皇甫明煜纵目瞧去,原来正是玉面郎君宫樊山,不由笑道:
“原来是宫兄,你怎知小弟今天会到?”
宫樊山笑道:
“汪帮主和家师已来了三天,无影神芒柯焕柯老前辈前天来了,玉真子老前辈也在昨天赶到,他们都说皇甫明煌当在一两日内可到。”他说到这里,蓦听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小施主一路辛苦了!”
一个灰袍老僧,手拄禅杖,迎了出来,他正是少林一苇禅师!
皇甫明煌连忙还礼,只听玉面郎君宫樊山道:
“皇甫兄从你走了之后,这里连续来了不少各门各派的人,目前情形已大不相同。今天大会总值是山光大师,小弟轮值总坛,前山是鬼目道长,后山是童氏兄弟,山左是铁木和尚,山右是公孙亮老哥。我们这时全有职司,皇甫兄恕小弟少陪。”皇甫明煌听宫樊山一说,不由暗暗点头,一面忙道:
“宫兄既有职司,尽管请便。”
山光大师合十道:
“小施主请随贫僧来,长眉大师和一干老檀樾,正在东花厅议事。”
说毕,引了他们四人一齐人内,慕容瑶婷、诸慕晶莹一听明煌哥哥和东方湘绮来了,早已抢了出来。皇甫明煌因尚未向长眉大师报告此行情况,只和她们招呼了一声,便随着山光大师走进花厅。只见大堂之上,坐着长眉大师、乌蒙老怪,林元英、柯焕、汪洋涛,友伯夷,麻冠道人、道光长老、向老爷、邓凌云和自己二师兄玉真子,三师兄欧阳翊,四师兄慕容庆祥,连天台派的凌霄散人也巍然在座,难怪太白酒仙要自己放过妙玉妃子!但在场人中,却独缺灵幽派开山宗主宋清宋大哥一人,敢情他有事外出。当下立即走前几步,正待长眉大师报告此行经过,只见长眉大师双目精光闪动,微笑道:
“小兄弟,这趟苦了你啦,别后情形,老衲已从令师兄、柯大侠和汪帮主口中,听得十分详细,你们先请坐下,只要把大别山情形,说一说就行。”
皇甫明煌闻言之后,转身向在座诸人,一一见礼,一面引见东方湘绮、冰月也叩拜了三位师伯,然后在下首容椅上坐下。皇甫明煌把东方湘绮被掳,以及十里铺拦击,源源本本说了一遍。
“哈哈!”无影神芒柯焕打了个哈哈,说道:
“皇甫老弟,十里铺一战,足寒匪胆,委实痛快之至!”
长眉大师微微点头,向玉真子笑道:
“贵派有小施主这样一位人物,不但光大门户,简直为整个武林大放异彩,即以此次而论,小兄弟已建下无量功德!”
玉真子道:
“大师过奖,小师弟为大会出点微劳,也是份内之事。”
长眉大师依然回头道:
“小兄弟,你这会来得正巧,天目凌云子道长练了一炉‘凝魂宝丸’,交由河大侠带来,乌蒙道友也带有‘青黛花’,血鹰匪教的‘魔眼’和‘洗心水’之毒,已可完全解除,我们正在讨论此事,因如今距离大会已只有五天日期,这几天听说血鹰匪教的人,也来了不少,我们这边陆续也有人来,老袖正想委你一个职司。”
皇甫明煜起身道:
“大师只管吩咐。”
长眉大师颔首道:
“我们这里除了每日由各大门派轮流担作总值之外,钟山前后左右,由各派门下弟子轮值,另外还有一个总巡,连络各处,这项职司,原由此地主人,向老施主担任,以梅花剑蓝女侠为副。但近日向老施主忙着接待来宾,血鹰匪教,擅于阴谋,何况会期日近,难保不来骚扰,以小兄弟的武功造诣,自然最适当不过,老衲就以此相委,另外再由东方姑娘和慕容、诸葛两位姑娘协助。”
皇甫明煌、东方湘绮两人,连忙躬身领命。长眉和尚又道:“你们四位,可向耿总舵主那里领教腰牌,休息一天罢!”皇甫明煌因花厅上坐着的都是各派长老,自己虽然辈份较高,但其他的人,没有吩咐,却不敢随便进来,此刻已有不少小兄弟在门外等候,正好借此叙叙旧,当下答应一声和东方湘绮等人一起退了出来,只见混血幡耿元正已拿着腰牌在等候自己。慕容瑶婷以邛崃一派掌门身份,原可人内。但她因自己父亲和师伯全都在座,是以也只在门外等候。另外还有诸葛晶莹、林寒碧、邓家兄妹等人,见到皇甫明煌,全都围了上来,大家许久没有见面,自有一番热闹,不在话下!晃眼工夫,已到了九月初八,这两天陆续赶到的有伏牛山松林居士,衡山神猿剑客袁仙寿,百里溪黑煞老怪宣超凡,以及太阴教主静云师太,率领玫瑰香女兰心娴,柳风香姿林曼娥,玖瑰娇女楚惜玉、宋清雯等四人,还有峨嵋掌门人灵惠子,师弟灵道子。最后赶到的是腾云快剑叶云生,他还带着一个十分清秀的小孩,那当然是柯旭栋了。他已拜在这位有武林第一剑客之称的腾云快剑门下,小眼骨溜溜的相当神气,敢情也学了几手绝活,蹦蹦跳跳地向东方湘绮说个不停。黑龙教总舵当真是济济一堂,包罗了武林中各门派的人士,其中虽然少数不无嫌怨,但在都在卫道卫魔的大原则下也都放弃成见,全力以赴。
这一场大会,真说得上是亘古未有的武林大团结。但独缺了灵幽开山宗主麒麟玉魔宋清和他的两个宝贝徒弟灵山无常鬼,还没赶到。另外还有一位游戏风尘的太白酒仙,也始终不见现身。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终于到了,这一天是武林各门派,生死存亡严重考验的关头,大家面对着与血鹰匪教总决斗的一天,谁也不免觉得紧张起来。三面环水,只有西通华容的候家湾,已是十分热闹。这片五里方圆的广场上,早已特别搭了两座木栅,当是是一座没盖的平台,约有十文宽广,尽够与会的任何高手,施展绝学。东西两座木栅,都设有座位,放茶盏的小几几上还插着鲜花,木栅四周,围了一圈绳子,那两座木棚,一座平台,本来已占地极广,这一圈绳子外面,地方可不更大,那是供各地瞧热闹的人站的地方,绳子是紧系在钉牢地上的木椿之上,每根椿上,都贴了一会张红条,写着“非请勿人”四个黑字。这天清晨,早已挤得万头攒动,满坑满谷平台四周没有一块空地。瞧热闹的人,百分之九十也是江湖上会几手的人,因为他们没资格进入西栅,参加各大门派的联合大会,也不甘心依附丧尽天良的血鹰教。但这场盛会谁肯放弃,于是人就越挤越多了,甚至有一些人,早在午夜之前,就开始占好位子,但没有一人敢钻人绳子圈中。时间已经是清晨了,人潮还是不断往侯家湾涌。水面上也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大小船只,洞庭湖所有船只,木排、差不多全数出动!
朝阳才露,湖面上才轻风徐来,异常清新。
突然有人喊着“来了!来了!”立时人头攒动,大家都睁大着眼睛,四面乱瞧,但那么多的人,全没有出声。
歇了片刻,人潮忽然波分浪裂似的让开一条道路,只见入场的是一个全身紧扎的壮汉,手中擎着一面白底金字的大旗,上面绣着“武林各大门派卫道灭魔联合大会”临风招展,流苏飘动,显得十分醒目!大旗后面,领先第一个是生得又瘦又小的枯干老僧。他身穿一袭古铜僧袍,手持念珠的,缓缓而人,态度十分庄严。他身后陆续人场的约有二十来位老人,全是须眉斑白,僧道俗都有。再后面是一群青年男女,男的气宇轩昂,女的更一个个都像花朵般娇艳无比,令人目不暇接。
在场的人,谁都在江湖上混过几年,虽不会全都认识,但全都听人说过,这一群人场的人,可说已包括整个武林各门各派的领袖人物,岂非等闲。这批人一人场,场中登时响起一片欢呼,如雷掌声,撼震山岳!过了一阵工夫人群又复分开,裂出一条道路,前面是一个身穿劲装的汉子,手上擎一面旗,中间画着一只血红恶鹰。大汉后面,是两个手擎长旗的汉子,左边长旗上面写着“一元复始,千秋一统”,右边长旗,则是“血鹰所临,四海白骨”。两面长旗后面,第一个是身穿血红道袍,胸绣血鹰骷髅的肥胖老道,头挽道髻,生得浓眉粗眼,眩肿横向,简直丑俗不堪。
但他却装模作样,俨然一教之主,八字脚一摇一摆,现出顾盼自负的样子!
场中立时有人交头接耳的喊着:“他就是胡涛,血鹰教胡涛!”
在胡涛身后,是三个绿眼凸鼻,生相狞恶,而又身材高大的怪人,他们身穿一色长不及膝的灰白短袍,胸前书着一只骷髅血鹰,腰束麻绳,左边斜插一柄奇形兵刃!
场中有人喊道:“他们是漠外天狼教来的,胡涛的顾问!”
这三人后面,又是三个身穿红道袍,胸绣血鹰骷髅的道人,再次……突然场中骚动起来!
“啊!少林派空空大师!”
“他是武当派松涛真人,还有华山派西岳老人,终南派白鹤道人…
一失足成古恨,许多人忍不住叹息出声!
再次是五圣堂堂主和一干被“洗心水”迷失心神的各门各派中人,浩浩荡荡,不下百人。
这对东西双方,各自就位,西棚是以长眉和尚为首,计有太行山大悲禅院:长眉大师,慧慈大师、铁木和尚,松月和尚。昆仑派:玉真子、琅玎轩主欧阳翊、拿云手慕容庆祥、昆仑奇童皇甫明煌、冰月。邛崃派:麻冠道人、慕容瑶婷、鬼声、鬼目、鬼影,鬼面,鬼心道人、闪光魔剑郭松年。少林寺:山光大师、林元英、林寒碧。峨嵋派:灵惠于、灵道子、公孙亮。乌蒙派:乌蒙老怪、童威、童猛。衡山派:神猿剑客袁仙寿。天目派:无影神芒柯焕、东方湘绮、雯儿。华山派:十字剑董开山,梅花剑蓝心湄。点苍派:腾云快剑叶云生。天台派:凌霄散人。伏龙帮:天星海王汪洋涛,友伯夷、上面郎君宫樊山。大阴教:教主静云师太,玫瑰香女兰心姻,柳风香姿林曼娥,诸葛晶莹、苏小蝶。黑龙教:道光长老,温九翁、总舵主耿元正,陈昭安。其他不属于各门各派的有:百里溪黑煞怪掌宣超雷,伏牛山苍溟具,金刀邓凌云,邓玉诚,邓玉甫、邓玉萱。其中除了温九翁,率同陈昭安和邛崃派闪光魔剑郭松年,峨嵋派公孙亮,坐镇总坛以外,临地改派华山派梅花剑蓝心湄,率领太阴教门下,玫瑰香女兰心娴、柳风香姿、林曼娥,巡视钟山。另由昆仑奇童皇甫明煌、慕容瑶婷、诸葛晶莹,东方湘绮、雯儿、黑龙教耿元正、伏龙帮玉面郎君宫樊山、邓玉诚、邓玉甫、邓玉萱、楚惜玉、林元英等人,负责全场秩序、随时策应外,只有邛崃五鬼中的百变道人鬼面,没见出场,大家也不知他的去处。东边木棚上,血鹰匪教,除了高踞上座神色倨傲,生相狞恶的三个漠外天狼教妖人之外,计有“教主胡涛,副教主土行孙乔会泉,哮天犬孔庆寒,笑面狼凌万里,五圣堂的圣婴堂主东施慧星花若霞,圣志堂主独眼刘思远,圣恩堂主南天霸代宏涛,圣魂堂主摘花公子和新补圣德堂主葛丹。少林派:空空大师率领十八罗汉。武当派:松涛真人,樊云刚。华山派:西岳老人和门下三大弟子。终南派:白鹤道人。以及祁山一怪戈战戎,太原傅行思等被迷失心神和一干投靠的江湖败类,以及血鹰教大小头目,声势之盛,并不亚于西栅各大门派。这时西棚上的长眉大师徐徐站起身子,走出西棚,步上平台,向东棚血鹰教和数以万计的观众,双手合十,啊唷一声,道:
“老衲承各大门派推举,柬邀天下武林,集会钟山,这并不是一场盛会,而是关系武林各门各派的存亡绝续的一场生死约会。
因为我们业已面临一个最大危机,就是自从胡涛道长领导的血鹰教二次出现江湖,就以一元复始,千秋一统’和‘血鹰所临,四海白骨’为号令,其教义之纵人为恶,与妄想奴役武林,已是昭然若揭,数月之间,席卷大江以北,连领袖武林的少林、武当两大宗派,尚且变色,又逞论其他?各大门派为了共挽浩劫,才有今日重九之会,以为卫道灭魔的生死存亡之争……”
他说到这里,只听台下四周,早已掌声雷动!
长眉大师歇了一歇,续道:
“如今胡涛已翩然莅临,老钠仍本我佛慈悲,奉劝胡涛主上体天心,放下屠刀,为苍天造福,功德无量,如果妄仗漠外天狼教的力量,要想征服武林,奴役中原,那么今日之会,生死存亡,唯有各凭武功,以定是非,为祸为福,悉凭胡涛裁定!”
“哈哈!”血鹰教主胡涛,破竹似的喉咙,突然打了一个哈哈,从东棚走出上:
“天下武林,三教同源,但千百年来,门派林立,恩怨仇杀,无时或已,血鹰创教宗旨,万人兴高采烈归一,便是为了谋求和平,造福人群,大师适才所说,不过坐井观天的偏颇之见,各大门派虽然已有不少明理之士,群起响应。但仍如许顽固之徒,本教主至表遗憾。不过今日之局已成冰炭,大师和诸位堂门既以卫道者自居,本教主也明人不说暗话,当然,今天如果不是诸位溅血钟山,就是血鹰教冰消瓦解之日。所谓各凭武功,只有大师划下道来,血鹰教自然尊办。”
长眉大师又是一声佛号,合十道:
“阿弥陀佛,千古以来,正邪不并存,胡涛教主既然一意孤行,咱们只有兵戒相见,以杀止杀,彼此放手做去,各无怨言,贵教远来是客,还是胡教主吩咐下来,我们接着就是。
胡涛狞笑道:
“本教主认为双方各主一场,最为公允。”
点苍腾云快剑叶云生突然站起身来,大声道:
“老夫不自量力,数日之前,曾托凌副教主传言,要讨贵教教主几手剑法。”
话声未落,嘶!一条人影,已凌空纵上平台,身法之快,可说人随声到。长眉大师手捻念珠,立即退下台来。只听东棚有人阴嘿一声,站起身道:
“对付你叶老头,何用胡教主出手,先接本堂几招量天尺如何?”
发话之人,正是圣恩堂堂主南霸天代宏涛,他向教主胡涛请命。胡涛微微颔首道:
“叶云生点苍剑法,名满海内,代堂主小心!”
代宏涛仗着擅长“迷神魔眼”,心中并不介意,立即纵身飞上平台!
“嘿嘿!代堂主,今日之会,恕老夫剑下无情,你估量接得住吗?”
叶云生这几句话倚老卖老,激得南霸天怒火如炽,阴笑一声,倏地击出钢尺,瞪目道:
“点苍剑法,固然名重江湖,但本堂主还没放在眼里。”
他说话之际,眼中已射出两道阴阴绿焰,对准叶云生瞧去,要知“迷神魔眼”,乃是漠外血鹰教秘传绝技,它只要向你瞧上一阵,任你功力再深,也会立受影响,俯首听命。南霸天代宏涛生性阴险,在血鹰教中也是首屈一指人物,尤其是生性阴毒之人,练“迷神魔眼”,更见功效,因为“迷神魔眼”乃是一种邪恶的心灵活动,置人于恍惚迷离之境。此时代宏涛一经施出,满认为会把腾云快剑叶云生立时制止!但他哪知今日与会的各大门派中,早有准备,服下神医凌云子特别练制的“凝魂宝丸”,目力凝固,光若有物,“迷神魔眼”竟然无隙可乘。半晌过去,对方依然含笑而立,湛湛神光,宛若利剑,丝毫不受影响,不禁心头大惊,自己百试百灵的“迷神魔眼”怎会突然失灵?
正当他心中转动之际,蓦听一声震耳狂笑,宛如平地打起一个焦雷:
“老夫今日说不得要开杀戒!”
他旱烟管划起一道匹练,奇快无比往代宏涛身前裹去。
要知点苍山一年四季,有三季弥漫在云露之中,只有秋季云消雾散,留下一条白云带,横绕山腰,就是著名胜景“玉带云”,“点苍剑法”中,有一招“玉带围苍山”的绝招,即是根本此义而来,一经出手,剑光立即裹住敌人全身。制敌俄顷,腾云快剑使的就是此招。血鹰教主胡涛,自代宏涛出场,即全神贯注,此时一见南霸天魔眼无功,心知要糟,他赤红如火的拂尘一点,身边立即有人起立!但腾云快剑出手何等神速,他是立意诛恶,要在各大门派之前,抢个头筹,所以出手就使出“玉带围苍山”的绝招!
南霸天代宏涛连对方招法都没有看清,自然谈不上举尺封架,只觉精光绕体,全身一紧,闷哼陡起,前胸已被叶云生旱烟管点中,往后栽倒。
笑面狼凌万里身影闪动,旋风般掠上平台,但已是来迟一步,代宏涛已在钟山大会上第一个丧命。
嘶!一缕轻微的破空之声响处,衡山神猿剑客袁仙寿己手托长剑,凛然而立!笑面狼凌万里眼看代宏涛已死,腾云快剑叶云生长笑一声,目射奇光,问道:
“笑面狼,你是否想接第二场?”
神猿剑客接口道:
“叶老哥已夺首功,这匪徒让贫道打发罢!”
腾云快剑搔了搔头皮,果然回身下台而去。他们俩这几句话,说得太气人,笑面狼凌万里听在耳中,恨到心头,阴森森地干笑了一声,把手中血星剑一顿,准备交手这间,一有机会,立下辣手!
但衡山派为武林中有名剑派,神猿剑客袁仙寿身为衡山派掌门,又岂是等闲?他等叶云生一走,立即沉声笑道:
“贫道日前蒙贵教厚赐,慨赠‘洗心水’,不料贵教迷魂之术,竟然奈何不了区区袁某,副教主是否感到惊奇?”
他微微一顿,双目之中,金光陡射,瞧得凌万里浑身一震,适才代堂主施展“迷神魔眼”,没有把叶云生制住,或许是腾云快剑功力深厚,但神猿剑客袁仙寿和黑煞怪掌宣超雷明明饮过“洗心水”,这连天狼教尚无解药,他怎会在数日之间,自行解去?
难道各大门派已有了克制之策?那么这一场大会当真有点辣手。笑面狠心念疾转,脸上依然绽出一丝奸笑,和声道:
“道友不可听信谣言,血鹰教为谋武林和平,愿与各大门派共存…”
“哈哈!”神猿剑客长笑,宛若老猿啼声,凛凛地道:
“住口!贫道此次登台,无非现身说法,要促使误中奸计的各大门派掌门人及早醒悟,共诛妖孽,为武林同扶正气,贫道笑言相告,你们仗以迷惑人心的‘迷神魔眼’和‘洗心水’各大门派已有解药,钟山之会正是你们自取灭亡之日!贫道要得罪了!”
剑光乍起,一道寒芒已疾飞点去!
凌万里被他一阵奚落,气得笑脸铁青,血星剑疾然展开,刷刷刷,连封带攻,猛力截出!
这一战,双方功力相等,但见寒光缭绕,势如风雷,转瞬工夫,又对拆了三十余招,尚难分出胜负。神猿剑客蓦然发出一声划空长啸,剑势陡生,刹是人若星九跳跃,剑如黄河天上来,剑剑相接,往来如风。
凌万里武功虽强,因对方这套“猿公剑法”,奇诡难测,不但寒锋指袭之处,全是周身必救的要害大穴,而且又是腾搏下击,十分灵活,自己身在地面,处处受制,一时迫得只够封架,连剑势都无法施展。血鹰教主胡涛瞧着台上两人,双目为之圆睁,他虽然怀疑“洗心水”“魔眼”对方已有解药之说,无非虚张声势,但即使确是事实,他也胸有成竹,并不畏惧。
此时拂尘一招,祁山一怪戈战戎霍然离座。
西棚的黑煞怪掌宣超雷一直留意老友动静,他一见祁山一怪出场,也赶紧起立,向长眉大师道:
“宣某去接袁兄!”
他宝塔似的身形,一跃下棚,大踏步迎着祁山一怪走去,一面洪声喝道:
“戈战戎,你好不要脸,卖身投靠,还想两打一?”
祁山一怪戈战戎,名头可靠着实不小,连各大门派的掌门人,都不敢轻易得罪于他,何况此际心神被迷,肥胖身躯,倏然止步,怪眼翻动,瞧了黑煞怪掌一眼,怒吼道:
“宣超雷,你说什么?”
须知宣超雷也是极其自负之人,当着这许多人,对方直呼已名,而且还带着不屑口吻,心中一怒,大喝道:
“老夫就是斗你来的。”
祁山一怪仰头狂笑应:
“好!”宽大袍袖,轻轻一抖,飞出一支三尺来长的短拐,喝道:
“宣超雷,你亮出兵器来!”
黑煞怪掌也一声洪笑,双掌一摊,道:
“好!”戈战戎好字出口,右手袍袖再扬,短拐嘶的缩回袖中,微嘿道:
“老夫要你输得心甘情愿,来!进招就是!”
黑煞怪掌可真也不敢小觑对方,功运全身,一掌对准戈战戎劈去!
祁山一怪可不管你黑煞怪掌,大袖二扬,迎着掌势挥出。
黑煞怪掌宣超雷既名闻江湖,掌上功力自然不凡,他一掌出手,第二第三,也同时拍出,呼呼风声,挟着崩山倒海之势,直如迅雷轰顶连续发出。但听“轰“轰”“轰”三声暴响,祁山一怪居然以一双大袖,硬架了三招。神猿剑客袁仙寿和笑面狼凌万里,打到二百来招,已是满台剑光,风声劲烈。神猿剑客每招每式,全是进手招式,笑面狼大有左右支细,封架之为难之势。”胡涛浓眉微微一皱,只见终南白鹤道人起身稽首道:
“贫道不才,愿接替凌副教主上台一步,教主以为如何?”
胡涛微微点头道:
“副教主请!”
白鹤道人飘然出棚,正待纵身上台,摹听笑面狼一声厉吼,向后暴退,左肩衣裳破裂,鲜血涌出。神猿剑客哪肯让对方逃出手,右腕一紧,剑光匝身国去,凌万里左肩被袁仙寿剑尖划开,而且对方如影随形,刷刷攻来,血星剑,也泼风般使出,“凌副教主休息一下,让贫道讨教几招衡山绝学。”
白鹤道人喝声出口,身形才起,西棚也有一条人影,疾飞而来,口中叫道:
“白鹤道兄如有雅兴,贫道奉陪就是!”
声随人到,居然和白鹤道人同时飞落台上,原来此人是一个身穿蓝袍的道人,五绺长须,飘忽胸前,气定神闲地站在面前。
白鹤道人自然认识,他正是峨嵋掌门人灵惠子的师弟灵道子。不由哈哈笑道:
“贫道风闻两位道兄,隐居峨嵋绝顶,久已不问尘事,怎么也来淌这场浑水。”
灵道子修居微扬,点头道:
“道兄说得不错!贫道师兄弟隐居峨嵋,不问尘事,其奈血鹰倡乱,茶毒生灵,卫道灭魔,武林中人,人人有责,贫道师兄弟怎敢独善其身……”
他话声未落,一声“砰”然巨震,黑煞堂宣超雷一个高大身躯被祁山一怪震得后退了七八步,敢情还伤势不轻。
正在黑煞怪掌被震退,西棚又有一条人影,如飞而出,把黑煞怪掌替下,那人身材高大,和黑煞怪掌不相上下,粗眉大眼,一头红发,手持一头精钢禅杖,发出夜袅般声音,道:
“朋友,使出兵器来!”
祁山一怪双眼翻动,冷嘿道:
“慧慈大师,老夫面前还没你发横的余地!”
“呛!”笑面狼一柄血星剑,被神猿剑客,直荡开去,一点寒星,闪电般往凌万里心窝点出。但神猿剑客正当一剑点出之时,突觉“嘶”的一声轻响,一缕寒风迎面飞来,来势劲急,而且物体又极为细小。心头一惊凛。赶紧收剑旋身,左手一扬“仙猿摘果”把暗器接住,陡党掌心微微一麻,伸手一瞧,原来接在手中的,竞是笑面狼血星剑剑头上的那颗血星,敢情还淬过剧毒。心念转动,双目金光四射,厉声喝道:
“笑面狼,你以副教主之尊,在会上偷放暗器,不觉有失身份吗?”
凌万里此时已退出一丈开外,皮笑肉不笑的道:“袁道友剑法高明,本座无限心折,这一场本座认输。”
说毕,双后一拱,人已跃下台去。
神猿剑客再一细瞧,又觉并无异样,也就不以为然,愤然把血星一掷,飞身返回西棚。这一阵工夫,台上台下两对高手,早已打得十分激烈。白鹤道人终南掌门一手终南剑法,诡异无匹,辛辣凌厉,灵惠子使的是峨嵋“乱披风剑法”。看上去东挡西划,漫无规矩,可是剑风嘶嘶,划空生啸。
这两人全是以剑术驰名江湖,一时之间,但见满台剑光难分轩轻。台下的一对,祁山一怪一支三尺来长的短拐,精光缭绕,快速绝伦,任你慧慈大师粗如儿臂的精钢禅杖,使得劲风呼呼,杖影如山,他还是从容挥洒,硬碰硬砸。
慧慈大师那么沉重的杖势,居然被他撞得连连后退,一拐一杖,不时发出当当巨响,震慑人心。要知这种硬碰硬砸,最耗真元,乃是武家最忌的打法,双方功力高下,自然立显真章。
祁山怪戈战戎虽然身躯肥拌,但行动如电,短拐如风,依然如故。慧慈大师这位太行山的第二高手可就惨了,只见他赤发鼓动,连声厉喝,不仅杖法渐乱,而且气喘如牛,看来十招之内,必败无疑。
长眉大师踞坐西棚,他代表各大门派主持全局,虽然神色不变,内心也着实焦急。昆仑掌门玉真子,微微一笑,回头道:“四师弟,你去把慧慈大师接替下来。
慕容庆祥起身领命,长眉大师目露感激之色,徐徐说道:“慕容大侠留意,戈战戎一身功力,极为深厚,目前又中了血鹰教迷药,心神受制,慕容大侠最好智取,不可力敌。”
慕容庆祥点了点头,还没只听乌蒙老怪呵呵笑道:
“慕容老哥只管全力对付,戈一怪之事,兄弟已有安排。”
慕容庆祥目光瞥去,只见乌蒙老怪身后两个宝贝徒弟,早已走得不知去向,不由皱眉笑道:
“你葫芦又在卖什么药了?”
乌蒙老怪铜铃般大眼,眨了一眨,道:
“山人自有道理。”
“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发自台下,慧慈大师脸色灰败,登,登,登,一连退出两丈来远,“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拿云手慕容庆祥,不敢怠慢,一前身抢出西棚,落到祁山一怪前面,纵声笑道:
“戈老哥神力盖世,在下不自量力,倒想讨教几手。”
祁山一怪瞧清来人,不由点头道:
“原来是昆仑四老的慕容大侠,嘿嘿,兄弟失敬之至,慕容大侠是徒手赐教,还是使用兵刃,兄弟无不遵命!”
慕容庆祥道:
“兄弟二十年来,从未使用兵刃,如果戈老哥要使用趁手兵刀的话,兄弟也只以双掌奉陪。”祁山一怪突然怪眼一翻,宽大袍袖一挥,一支三尺来长的短拐,立时缩人抽中,脸露不屑地道:
“慕容老哥把我看作何人?嘿嘿,慕容老哥既不使用兵刃,我自然在拳掌上讨教!”
两人对话之间,说了声“请”,便各自亮开门户,动上了手,拳掌相对,各显功力。晃眼这间,两人已换了四五个照面,拿云手素以出手奇快,功力浑厚著称,但面对这位祁山一怪,却也打得十分小心。几度攻守,双方都知道对方不好对付,尤其祁山一怪戈战戎,上来之初,根本没把昆仑四老的慕容庆祥放在眼内,但事实不得不使他十分惊懔,拿云手居然还能和自己打个平手,虽然自己此时只使出八成真力!三丈方圆,潜力四溢,掌风呼呼,慕容庆祥掌掌拍出十成功力,才勉强和祁山一怪对了五十来招。
但武功一道丝毫勉强不得,五十招一过,慕容庆祥已被逼得有守无攻,封架乏力。戈战戎大笑一声,双掌骤紧,慕容庆祥只感压力强大,心中一立,立即后退了四五步,摹听祁山一怪喝道:
“慕容大侠,接我一掌!”
他身形不动,右手扬处,一掌凭空拍来!莫看双方距离,相隔两丈来远,他这一凭空发掌,居然罡风狂卷,势着雷奔!慕容庆祥虽然自己论功夫,决非对方之敌,但此时当着天下群雄,也只好奋起全力,硬接他一掌。哪知正当此时,突然人影闪动,一缕尖风,嘶的往戈战戎当面弹去!祁山一怪戈战戎是何等人物?
有人从旁偷袭,又岂能瞒得过他,大喝一声:
“鼠辈敢尔……”
击出右掌,蓦地一收,正待往横里扫去。忽然他口中“啊”了一声!
“啊……啊……涕……”无缘无故打出一个喷嚏,双眼乱转,好像大梦初醒!
啊!台上哪位终南派掌门人白鹤道人,也打起喷嚏来了,不!他经方才生死相搏的对手峨嵋派灵道子轻轻说了几句,就跟着他一起往西棚飞去!这真是大出意料之外,简直瞧得东棚一干血鹰教匪酋,双目圆瞪,莫名其妙!
“咦!慕容大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祁山一怪终于问出声来!
拿云手慕容庆祥虽然瞧到方才那偷袭祁山一怪的,正是乌蒙老怪的徒弟童威,他心中登时雪亮,不由呵呵大笑,一面问道:
“兄弟正有一事,向戈老哥请教,不知戈老哥能否见告?”
祁山一怪道:
“你说!”慕容庆祥道:
“兄弟风闻戈老哥赶上蟠冢山去,不知可有此事?”
戈战戎点头道:
“不错!老戈确有此行。”慕容庆祥道:
“那么戈老哥可还记得,结果如何?”
戈战戎略一索,茫然地道:
“这个……”慕容庆祥又是一个哈哈道:
“戈老哥中了血鹰教迷魂之药,居然荣任血鹰教匪教的副教主哩!”
戈战戎双目圆睁,厉声道:“真有此事?”
慕容庆祥正色道:
“慕容某岂敢相骗,目下各大门派,集会钟山,卫道灭魔,戈老哥你如不信,酉棚还有戈老哥熟人,可以作证!他们话声才落,西棚长眉大师早已迈步下棚,大声笑道:
“白鹤道友,戈老哥迷药已解,先到棚下休息一会如何?”
白鹤道人和祁山一怪果然坐在灵道子,慕容庆祥陪同之下,进人西棚!这一下东棚一干怪殿匪首,莫不凛然变色,这两人喝过“洗心水”之人,居然会立时清醒,要知“洗心水”乃是天狼教唯一灵丹,连天狼教都尚无解药,他们……
胡涛既惊又怒,厉吼一声,霍然起座!
这时侍立棚前两边的血鹰教弟子中行列中,忽然闪出两人,缓缓走近胡涛座前,躬身说道:
“弟子蒙教主恩典,收列教下,数年以来愧无寸功,弟子不才,请求特准向西棚挑战!”
胡涛瞧了两人一眼,因他们身穿红色劲装,在教中地位,不过略高于黑衣人,那有直接向教主说话的身份?何况这一场搏斗,关系极大,当着天下群雄,也不能让教下弟子,在会上丢人,当下不由脸色一沉,喝道:
“你们是何坛弟子,难道忘了本教各坛弟子不得越级呈报的教规?”
“弟子不敢,弟子虚风虚云,乃是江南决分堂辖下,新从昆仑回来!”胡涛浓眉轩动,回头向圣魂堂主摘花公子颜亦玉瞧去,恰好颜亦玉也在此时,站起身来!
“颜堂主,你命他们下去,着刑堂按规议处!”
摘花公子连连应是!“教主容弟子……”
虚云虚风,往前挨近两步,急急嚷着!
胡涛没等两人说完,不耐地道:
“你们还有什么说的?”虚云虚风同声惨笑,切齿说道:
“弟子……咱们师兄弟要替天下武林诛贼!”
“贼”字才一出口,人影倏然一分,极其迅速的从肩头击出长剑,两道寒光,一左一右同时向胡涛刺到!这当真变起突然,胡涛失色惊嘿,但为了保持教主身份,身子往后退出半步,哮天犬孔庆寒却早已厉吼一声,一下挡住在胡涛身前,双手连弹!两声惨叫同时响起,虚云虚风两个身子,立被弹出棚外,倒地死去!
但剧变也在此时发生,虚云虚风两个身子刚刚飞出,西棚突然传出一声大喝,这声音并不太响,却震人耳膜,对远在三十丈外东棚上的人,也为之耳鼓震呜!就在大家闻声一震之际,一道青中透紫的耀眼光华,宛如经天长虹,由西棚横贯长棚,向哮天犬孔庆寒拦腰扫到。光华之盛,令人无法睁眼,漫天剑风,笼罩全棚,一时瞧得踞座东棚的一干匪首,纷纷起身后跃。
哮天犬孔庆寒恐怕连是谁脱手发剑,都没看清,口中大叫一声,上身晃了一晃,突然齐腰切断,往地上倒去,下半截身子,还双腿分开,站得异常稳固,鲜血像喷泉也似直冒而起。这一下,真是电光石火,奇快无比,青紫光华,矫若游龙,腰斩哮天犬之后,忽然掉头,嘶的一声,迳向胡涛飞去!
东棚之人,无不大为惊骇,血鹰教主胡涛,此时可再也顾不得身份,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往后滚出,站在他身左右的副教主土行孙,在少林寺曾亲眼目睹昆仑奇童皇甫明煌脱手飞剑.截断十余丈外一棵大树!此时瞧到剑光,自然认识,胡涛就地滚出,自己就变成首当其冲,心中一慌,立即向左横闪,这下可苦了笑面狼凌万里,再想躲闪,已是不及,百忙之中,赶紧血星剑一撩,向前架去。龙吟宝削铁如泥,他区区一柄铜剑,那能挡得住它,惊叫声中,笑面狼凌万里颈上一凉,一颗脑袋,骨碌碌滚出老远!
附近一般匪徒,眼看两位副教主,眨眼了账,不禁人人自危,抱头四散,乱成一片,可是那道青紫剑光,在斩了笑面狼之后,却出人意料,并没再向东棚诸人追杀,呼的一声,掉头飞去,落到西棚前面,岸然卓立的一位少年书生手中。
锵地收剑人鞘,俊目如电,凛凛扫过东棚,朗声喝道:
“哮天犬孔庆寒,杀害昆仑门下弟子两人,尔血鹰教就得有两个副教主抵命,如今两匪业已伏诛,在下不为已甚,双方比斗请继续出场。”
昆仑奇童凛若天神,昆仑派死了两个门下弟子,居然要血鹰教赔上两个副教主!但人家这一手脱手飞剑,斩人于百步之外的绝艺,试问敌方高手,有谁能敌,无怪一时全都骇然失色!
“无量寿佛!”一声郎若凤鸣的道号,从东棚响起,一个五络长发,面如古月的道人,徐徐直座向胡涛打了个稽首,面向西棚道:
“少侠昆仑高弟,适才露了一手以气双剑,克敌百步的绝学,足见高明,纵目武林,可称敌手无人,贫道浸淫剑道,垂三十年,也自犯勿加远甚,但贫道不自量力,意欲在招法上向少侠印证几招,不知少侠背赐教吗?”
这位老道人一起身发言,长眉大师和玉真子,皱了皱眉,同时全场四周也立即肃静下来。因为这位发言的,乃是领袖武林,素以剑术享誉江湖的武当掌门人,松涛真人。
由于松涛真人这一指名索战,而且对方又是年才弱冠,名动一动的昆仑奇童,这场比斗,不但是昆仑武当盛名之争,无疑也是整个卫道灭魔主力战最精彩的一场!数万道眼光,此时全都睁得滚圆拭目等昆仑奇童皇甫明煌的答覆!照说方才言明东西双方各主一场,松涛真人既然出场,就是昆仑奇童不上场,也总得有人接下来。
但正当松涛真人话声才落,全场肃静之际,东棚忽然有人叫了声:
“副教主请留步,容卑职先会会这小子!”
大家赶紧回头瞧去,原来发话的正是血鹰教仙五堂圣魂堂堂主摘花公子颜亦玉。胡涛恶狠狠地瞧了他一眼,浓眉微皱,正想出言拦阻!哪知颜亦玉一个回旋,双臂陡振,大红道袍的一双大袖,飘飘扬起,口中一声长笑,人已凌空拔起,往棚外飞去。他身子刚刚飞出,武当松涛真人,少林空空大师,华山西岳老人一位被血鹰教迷失心神的一代掌门,同时打起喷嚏,这好像是一个什么讯号。
西棚在这刹那之间,由长眉大师为首,昆仑玉真子,峨嵋灵惠子,邛崃麻冠人,太阴教主,黑龙教道光长老,乌蒙老怪,天台凌霄散人,一齐起身往棚外正面迎出。
点苍腾云快剑,琅玎轩主欧阳翊,拿云手慕容庆祥,慧慈大师,跟着往棚左抄出。
天星海王汪洋涛、友伯夷,无影神芒柯焕,劈空掌林元英,十字剑董开山,金刀邓凌云由棚右抄出,原先派在棚外负责秩序的昆仑奇童皇甫明煜和慕容瑶婷、迷凤襄,林寒碧等人,此时也纷纷由两棚之间移开!挟着长笑,飞落棚外的摘花公子颇亦玉,却在此时,嘶的一声,撕开血腥红袍,露出一身玄色道装,同时用手在脸上一抹,大声笑:
“胡涛,你瞧瞧贫道,可是圣魂堂主颜亦玉?”
此时双方形势瞬息万变,极为紧张,许多瞧热闹的人,已大有目不暇热接之感。但听了摘花公子颜亦玉这一大嚷,不由也纷纷依声瞧去!场外观众,当然有不少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他们这一瞧,不由惊咦出声!
“他是邛崃五鬼中的百变道人!”“哈哈!诸位还认得贫道,实言相告,血鹰教的圣魂堂主颜亦玉,早已痛悔前非,向卫道灭魔大会设诚,此时正在江南各地安抚教匪,协助盲从教徒,脱离匪教,重新做人哩!”
东棚血鹰教,也已发生了巨变,原来武当松涛真人,少林空空大师和华山西岳老人,这三位荣膺“血鹰教”副教主之尊的一派掌门,全被乔装摘花公子的鬼面道人,在袍袖的挥之际,暗中已把“青黛花”往三人迎面撒出!”
这三位血鹰教“洗心水”迷失心神的副教主,怎会防得到胡教主同门师弟,身任内五堂堂主的摘花公子,竟是百变道人,等到发觉有异,一股辛辣气味,已直冲鼻孔,一连打出几个喷嚏,人也霍然醒转,同时惊“噫”出声。可是他们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喷嚏,也使平生多疑的胡涛,也瞿然惊觉,脸色倏变,腥红道袍,袍袖一挥。土行孙乔会泉,东施慧星花若霞,独眼龙刘思远,以及甘心投靠的傅行思、樊云刚,和一干匪教中头目,纷纷掣出兵刃,把三人围在中间。
这时正好西棚诸人,也纷纷迎出,眼看双方混战,一触即发!
“阿弥陀佛!”空空大师手柱禅杖,双眼开斗之间,隐射精光,沉声喝道:
“胡教主,你还不及时醒悟吗?”
胡涛眼看被“洗心水”迷失心神之人,果然全都苏醒,心知大势已去,横肉脸上,起了一阵痉挛,他敢情被空空大师慈眉善目的佛家神光所慑,微微发呆。
“贼秃看剑。”土行孙乔会泉,蓦地一声阴笑,血星剑一点暗赤光华,急如星火,往空空大师左侧刺到。
“妖道敢尔。”西岳老人反手一招“盘龙挑月”把血星剑架住,土行孙一击不中,长剑一圈,洒出无数血星,向西岳老人电急罩去,口中喝道:
“老贼,胡教主委以重任,待以上宾,不想尔等中途倒戈,心萌异志,今天本座可饶你不得!”
“土行孙,尔等迷药失灵,末日已到,老夫为天下除恶,就成全你罢。”
他一面说话,手中长剑,倏然龙蛇变化,划出一片寒光,向身前涌去。
此老一招出手,显示出在剑术上的独到造诣,一剑出,剑势连绵,宛若长江大河,滚滚而至,尤其剑上功力,深厚无比,剑风嘶嘶,砭骨生寒。
土行孙乔会泉仗着天狼教奇诡剑法屋被对方抢制机先,即刻见招拆挡,履险如夷。这两人才一展开激战,胡涛突然一声厉吼,长剑一挺,向空空大师胸口扎到。
我佛慈悲,胡教主如听老衲相劝,此时放下屠刀,回头不晚!”
胡涛满脸狞恶,须发皆竖,大喝一声,暗红长剑,再次疾刺而出!
他理性全失,状若疯狂,这一剑运集了毕生功力而发,非同小可,剑气大盛,贯胸直进。空空大师卓立不动,心头也暗暗吃惊,举起禅杖,向前推出。只听“当”的一声巨震,剑杖交击,两人各自后退了一步,在这同时,另外两声惨叫,相缀传来。原来西岳老人听乔会泉才一动手冻施慧星花若霞,独眼龙刘思远,傅行思,樊云刚等人也一起合围而上,倏然向玉真子扑去。
少林十八罗汉和西岳才人门下的三个弟子,也一齐掣出兵刃,监视血鹰教徒,防他们一涌而上。松涛真人一眼瞧到师弟樊云刚,也随着众人扑来,不由忽然想当时第一个在自己面前替血鹰教游说的,正是自己最信任的同门师弟,后来自己所以会迷迷糊糊的担任起副教主来,敢情就是他乘机下去的迷药,差点把千百年来祖师手创的武当派,毁在自己手上。
一念及此,不由惊出一身冷汗,长眉倏竖,手中松纹剑圈动,施展出武当不传之秘的“两仪剑法”,剑如太极,划起两道孤光,把东施慧星花若霞,独眼龙刘思远,和傅行思三人攻势,一齐封出,口中喝道:
“师弟,你还不住手。”樊云刚微微一愣,犹豫道;
“胡教主乃是武林救星,大师兄怎地轻信妖言,执迷不悟起来?”花若霞戮心杆一指,喝道:
“樊堂主,你师兄劣根未泯,难以改造,大义灭亲,正是你立功的机会,还不快上!”
樊云刚脸露惶恐,连声称是,突然双掌齐发,拍出两股劲风,直取松涛真人。
傅行思立功岂肯后人,阴嘿一声,也立即挥拳攻到。松涛真人也大感棘手,何况眼看数十年同老师弟人迷已深,公然为敌,心头更是无阴悲愤。长剑一横,向后疾退了三步,突然仰天朗育一声佛号道:
“无量寿佛,请恕弟子松涛,清理门户,并为世人除害,不得不开杀戒。”说到这里,剑法陡然一变,但见剑风如轮,寒虹疾射,白光绦绕,洒出朵朵银花,迫得花若霞,刘思远,傅行思等人,纷纷后退。
松涛真人蓦然一声清啸,身如电射,右腕一送,向樊云刚当胸刺去,那柄寒光耀目的长剑,嗤的透胸而过。
樊云刚惨叫一声之后,双手握住胸前剑刃,双目大睁,敢情在这将死未死的一刹那间,恢复了灵智,口中叫道;
“大师兄,小……弟愧对……武当……列代……师……祖
说话之时,口角缓缓流出鲜血,人却往后倒去。武当派一代名宿,就因目光短浅,一受蛊惑,便不惜卖身投靠,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临死觉悟,已是嫌迟。
松涛真人瞧着师弟惨状,双目之中,不禁迸出两点泪光。
傅行思身在切近,这一机会哪肯错过?把从地上拣起来的一柄铁尺,疾交左手,运起全身功力,吐气暴喝,一拳觑准松涛真人后心拍去。恰好东施慧星花若霞玉手轻按,“叮”的一声,戮心杆上一粒血星,也突然脱离杆头,向松涛真人左胸射去。这两人发动,同样迅速,松涛真人困师弟惨死自己剑下,心神微微一懈,突觉身后掌风潮涌,连收剑都来不及,赶紧身形急旋,左掌随势封出。
“砰。”傅行思纵横华北,向有铁拳之称,何况这拳他提足十成功力,松涛真人仓猝应敌,堪堪发出掌风,把对方来势挡得一挡,骤觉臂上一麻,花若霞一粒淬毒血星,已深深没人肉中,身子立被拳风震退了两步。
傅行思可不明就理,还以为武当掌门人,也不过徒有虚名,连自己一拳都挡不住,他“立功”心切,双足一顿,拳先人后,又猛扑过去。
松涛真人右臂骤麻,心知中了敌人毒药暗器,但他乃是武当一代掌门人的身份,岂能示弱,一面运气闭穴,阻止毒气内攻,右手松纹剑,可并不稍慢,使出“两仪剑法’冲的连环双招,剑光回旋,惨叫续起,等到刘思远,花若霞赶到抢救,傅行思身在半空,血而飞洒,已被劈作两段。
松涛真人道袍飞扬,身形再转,剑走孤形,堪堪架开两件兵器,只觉左臂如废,业已麻上肩头,心中不由暗哼一声,牙关紧咬,右手连剑如飞,人急而出。
他毕竟数十年修为,功力非同小可,“两仪剑法”又是妙参阴阳的武当镇山剑法,五招才过,独眼龙刘思远被松涛真人一招“紫气东来”震开他手中钢叉,飞起一脚踢中要害,闷吭了一声,倒地死去。
花若霞眼看松涛真人中了自己“污腥毒星”,还有如此厉害,连伤两人,心中一寒,戮心杆势子缓了一缓,高手过招,哪能差得这么一点,何况这对方又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武当掌门人。就在她微微一愣之际,两道孤形剑光,已绕身一匝,把圣婴堂主一个残花败柳的娇躯,紧紧因住。
东施慧星花若霞花容失色,冷汗淋漓,一支戮心杆,左挡右封,天狼教武功,虽然诡异,怎挡得住武当派正宗剑法,何况功力又相差甚多。
“胡教主……”一声凄厉娇呼,宛转传出!
胡涛眼看大势已去,手下堂主的惨呼,一声声传人耳中,他脸如猪肝,双目充血,几次挥剑狂冲,都被空空大师挡住,两人一剑一杖,原已打得凶猛无比,乍看起来,好像胡涛占着上风,因为那柄血星剑,一片暗红光华,声势凌厉,奇诡剑招,层出不穷,而且总是攻多守少。可是仔细瞧来空空大师不过是攻招较少,但一支禅杖封解守卫,真如铜墙铁壁,任你胡涛主厉吼连连,却一招也攻不进去,更别想妄越雷池?
这时西棚诸人,业已分三面把东棚围了起来,血鹰教、百模作样高踞首座的天狼教装束之人,也不知何时,去得踪影全无。
血鹰教主胡涛,正当辣招尽出,孤注一掷之际,忽然听到花若霞的凄厉急叫,心头大震,厉吼一声,血星剑一片腥风,刷刷几剑,分开空空大师禅杖,直向发声之处冲去。
胡涛终究身为一教之主,武功尽得天狼毒神真传,这一拼上全力,当真锐不可当,空空大师后退半步,胡涛早已凌空而起,往松涛真人舍命扑支,左掌运起“血鹰神力”,一掌凌空拍出。但他已是迟了一步,一代妖姬东施慧星花若霞,已然被松涛真人的剑刺中咽喉,气绝多时。
松涛真人身中“污腥毒星”,连劈四名高手,此时毒气逐渐发作,神智已不如平日清醒,对胡涛凌空扑来,竟然视若无睹。
空空大师急忙喊道:
“道兄留神。”松涛真人闻声微微一怔,只觉一阵阴寒之气,袭上全身,不禁机凛凛打了一个寒噤,已被胡涛的“血鹰阴风掌”击中,脚下踉跄后退了七八步,再也站立不稳,噗地往地上坐去。
空空大师见状大惊,一提禅杖,纵身拦去,口中喝道:
“胡教主,接老袖一掌。”
人还没到,左掌一挥,拍出一股掌风,往胡涛击去。他一代掌门,有道高僧,自然不愿出手偷袭。
胡涛双目如火,更不搭话,“血鹰阴风掌”也迎着拍出,两股潜力,在两人身前相接,空空大师立时觉出不对,只感对方击来那股掌力,力道阴柔,同时还含有一种腥臭之气,不禁心头一凛,这是一种阴毒武功。心念才一转动,陡然全身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噤,毛孔根根直竖,脚下也立时浮动,站格不稳。
刷!刷!刷!三条人影,奇快无比的抢人,那是从右侧抄来,距离最近的无影神芒柯焕,山光大师,林元英三人,同时松涛真人也由玉面郎君宫樊山和林寒碧抢救起,送去西棚。
血鹰教主胡涛,满腔仇怒,己到了极点,连人影都没瞧清,左手“血鹰阴寒掌”连环劈山,丝丝丝三股掌风,向三人击去。柯焕,山光大师、林元英三人,何等功力,听风辨位,立即出掌迎去。但天狼教的“阴风掌”,是阴毒无比的掌风,只要阴风拂过,任你武功再高,也难以忍受,全身一颤,打上一个寒感,然后一阵冷过一阵,直至寒颤而死。
这三人一掌还没接实,陡觉身如中邪,心知已着了胡涛的道儿,纵目一瞧,原来空空大师,也脸如白纸,正仗着无比定力,强自支持。
长眉大师面对东棚正面,业已瞧出奇怪,像空空大师、柯焕等人,全是武林中一流高手,怎会突然之间,脸色灰白,难道他们都着了胡涛的道儿?
心念随动,忽听有人在耳边轻声说道:
“老和尚,你还不快叫他们回来,这‘血鹰阴风掌’只有“青黛花”能解。”长眉大师听得怔了一怔,‘血鹰阴风掌’这名称连自己都没听见过!一面也用千里传音,道:
“老酒鬼,你倒自在,躲在那里瞧热闹,还不下来?”
“哈哈!老魅和我此时不能露面,事情还没完呢。”
长眉大师听他口气,麒麟玉魔宋清也已来了,只不知这两个老怪物,又在弄什么玄虚?当下上前几步,向空空大师合十道:
“阿弥陀佛,大师快请到西棚休息,贫道代表各大门派,恭迎佛驾!”
空空大师练了数十年佛门禅功,早已到寒暑不侵之境,但此时却奇寒澈骨,潜运内功还是无法忍受,一听长眉大师之言,立即大步走回,一面还礼道:
“大师担当卫道除魔重任,功德无量,贫袖误中匪徒迷魂之药,如无大师率众解救,贫衲真无脸见人了!”
长眉大师立即再用“传音入密”,吩咐童威速回西棚准备“青黛花”。一面又以“传音人密”告知柯焕,山光大师,林元英三人中的是“血鹰阴风掌”赶紧返回西棚。
一阵工夫,土行孙乔会泉和西岳老人已打了快近三五百招。
土行孙虽然屈居下风,但尚无显著败象,他纵目环顾,横扫武材的血鹰教,此时只有自己和教主两人,还在苦撑,对方各大门派的人,却已渐渐向自己围来,他心头虽然震,但脸上却丝毫未露,蓦地左手袍袖一扬,飞出两点黑影,口中喝道:
“老贼,你试试本座暗器。”
两点黑影,一点迎面向西岳老人飞去,另一点却“丝”地往胡涛身前激射而去,西岳老人冷哼一声,剑尖对准黑影点去!哪知他不点还好,这剑尖一点,正好着了土行孙的诡计,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半空中立即散开一大蓬其浓如墨的黑烟,翻翻滚滚,速度极快的往四外护展!
西岳老人见状大惊,他可弄不清楚这蓬黑烟,是否有毒?赶紧撤身后退,恍眼之间,三丈方圆,如慢如幕,全被黑烟笼四,土行孙乔会泉一个人影,已隐没在黑烟之中,西岳老人武功再高,也不敢轻率闯人,其中只听乔会泉忽然打了唿哨,便不再出声。
那边厢的胡涛呢?他疯狂使出“血鹰阴风掌”连伤松涛真人,空空大师,柯焕,山光大师,林元英五人,不由发出一阵枭狡的狂笑,但他笑声未落,一条青影,疾若闪电,倏然飞落,挡在柯焕,山光大师,林元英身前。原来来的正是昆仑奇童皇甫明煌,他率同皇甫瑶婷、诸葛晶莹,东方湘绮等人,负责全场秩序,监视血鹰教匪徒,以防发生意外,后来长眉大师等一干各大门派长老,分作三拔,向东棚包围过去,他也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由平台向东棚移近,这时忽然自己耳边响起一个苍老声音,“小娃儿,胡涛使的‘血鹰阴风掌’只有玄门罡气,才能克制,你还不赶快接应!”
皇甫明煌一听是太白酒仙的声音,哪敢怠慢,双脚一顿,平空向东棚激射过去,一下落到三人跟前,大声喝道:“胡涛,你作恶多端,报应临头,还敢仗区区毒掌伤人。”
胡涛如此,他亲眼见昆仑奇童以气驭剑,收岁自如,百步以外,连斩两位副教主,已方损兵折将,但独木难发,自己莫不如拖延一时,等待援手,心中主意已定,阴阴一笑:“你们自命武林正道,然而杀人一样毒辣,连妇人也不放过。”
皇甫明煌见胡涛忽然停手不攻,不由奇怪,但仍朗朗一笑:
“以杀止杀,卫道消魔,岂是你们魔道可比。”
胡涛道:“你自命昆仑奇童,武林奇葩,但比之空空大师一众人如何?或许你得遇异人练有绝学,但年纪轻轻,又如何挡得住我‘血鹰阴风掌’?”
皇甫明煜冷冷笑道:“胡教主何不试试?”
胡涛脸上一红,还待反讥,忽听远处传来悠悠丝竹之声,片刻之间,人潮中闪出一道夹道,两个黄衣人当先各持一支黄色旌旗,一支用金线诱有一张牙舞爪金龙,一支用银色丝线在波浪滔天中绣有一轮冉冉升起的火红太阳,二面硅旗下,各绣有“海南太阳宫”五个金色大字,旌旗后一排十二个宫装乐手。乐队后,十六个宫装丽人,手持宫灯,姗姗而来,太阳宫二仙,金冒硕,云致光、乔拍岩,铁面铜眉卓不凡簇拥一辆玉车,缓缓而来,车上端坐着一位气度威严,身穿黄袍,腰系绵带,头戴玉冠的,正是名动江湖的太阳龙君,果然一派宗主气势。
空空大师朗诵佛号,合掌迎道:“海南太阳龙君亲临,老纳代中原武林同道恭迎。”
太阳龙君早一面含笑下辇,抱拳笑道:“泰山一会,数十寒暑,贫道日夕思念,今闻听各道长在此聚会,特送薄礼一份。”
太阳龙君袍抽一挥,铁面铜眉卓不凡赶上一步,双手端上一墨色玉匣,太阳龙君揭开玉匣,赫然竟是一颗须发俱张的人头。
“红斑狼王?众人呼道。
“哈呀”一声呼叫,半空中落下一个人来,缕衣百结,童颜鹤发,正是游戏风尘的太白酒仙,只见他哈哈笑道:“老酒鬼正在奇怪,海南太阳宫怎么在这会上摆排场抖威风,却原来送了厚礼,不愧为海南龙君!”
太阳龙君目露微笑道:“仙驾果然在此,老夫有礼了。天狼教横行海外,残暴凶忍,诈恶多端,这次中原武林除魔。贫道岂敢偷闲。这次贫道的赤磷火球总算有了用武之地。贫道捣毁狼巢,诛杀狼王,擒除魔首,遣散天狼教,为武林去除武林邪恶之源。”
这边论功庆贺,却惊呆了一旁的胡涛,原想等待红斑狼王一来,大开杀戒,不料想太阳龙君一举全歼天狼教,带来了红斑狼王的人头,心中又惊又怒又惧,忽然左手袍袖一挥,袖中一点黑影飞向空中,右手一股阴风拍向皇甫明煌。
皇甫明烃未及出招,双手一挡,一股“仙元罡气”自然而出。
胡涛一击用上十成功力,原想皇甫明煌不死也必重伤,乘此逃走,不想“仙元罡气”是血鹰阴风掌’的克星,自己发出掌风,竟无处着力,正想撤掌,一股无形之力,却象潮般涌到,只觉身中巨力,身子不由自主缓缓软倒。
胡涛虽倒地不起,口中狞笑道:“本教主便死,你们也休想逃脱一死,有你们各大掌门人陪葬,便也罢了。”狞笑声中,这个恶魔气息渐渐微弱。
黑影在空中暴裂,一片黑雾笼罩全场,太白酒仙哈哈一笑,“不错,不错,这是天狼教红斑狼王的‘红斑黑心雾’雾沾便肤现红斑,化肉蚀骨,非红斑狼王独制解药,无药可救。哈哈!”提起酒葫芦一吸气,满满一葫酒竟被吸得一滴不剩,“蓬”的一声,一道酒雨射向空中黑雾,黑雾被箭而所阻悬在半空,却并不散去。”
“煌儿,用你的‘仙元罡气’助老酒鬼一把,玉魔,你也该现身了吧!”
太白酒仙双手不停向空中推拒,皇甫明煌在边上长身玉立,凝神用双掌拍向空中黑雾,不远处,隐隐有一人长袖连挥。
眼见空中黑雾越聚越浓,圈儿越聚越小,一盏茶余工夫,黑雾已如一只鸡蛋大小。太白酒仙道:“像儿,用你的“龙吟乾坤”吸过来,小心点!”
皇甫明煌奉命,依言用“龙吟乾坤”向黑雾发出罡气,只见黑色雾球缓缓移来,太白酒仙猛吸一口气,喷向黑雾,黑雾在空中一顿,飞向皇甫明惺掌中,只见黑雾外面包围着一层薄冰,太白酒仙从怀中取出一似丝之物,包好黑雾球,放人酒葫芦里。
太阳龙君点头道:“再睹仙驾神技,不胜感佩,这位少侠是你弟子?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太白酒仙笑道:“老酒鬼可不敢冒充师父,只不过倒确是出自名师,乃是飞龙老人的关门弟子。”
太阳龙君叹道:“果然各师出高徒,人中之龙,人中之龙。”
“各位师长”静云师太徐徐走向前台,躬身一礼;“贫道一时好胜之心,以致一念之错,获罪师门,贫道深悔当年任性,已得静逸神尼允诺,随同修练。但二十年来,分堂遍布天下,其中难免良莠不齐,一旦解散,深恐遗害江湖。小师弟才艺超群,现请各位师长见证,请小师弟担任教主一职,整顿管束,逐渐纳人师门昆仑派,望小师弟以大局为重,切勿推却。”
诸葛晶莹哭道:“师傅……”
话音甫落,静云师太和静逸神尼早已人影一闪,一道清音清晰起来:“莹儿,你有小师弟,为师也无需操心了。”
玉真子微笑道:“小师弟,你师姐既彻悟前情,为兄好不敬佩,此乃我昆仑之福,你就成全你师姐一片善心吧。”
梅花剑蓝心湄,柳风香姿林曼娥,苏小蝶,玖瑰香女兰心娴,走上前来,盈盈拜倒口呼:“拜见教主!”
此时无星海王汪洋涛走上台来,向众人抱拳一礼:“各位掌门人,师兄弟,太阳龙君远来是客,我作主借洞庭钟山,办一场喜酒,一贺灭魔大会园满成功,二贺昆仑少侠接任太阴教教主,三来嘛……”他故意一顿,缓缓说道:“那是小徒和邓老哥今媛拜堂成亲,我们一醉方休。”
群雄轰然叫好。
“慢来,慢来。”太白酒仙哈哈笑道,拍了拍身旁的皇甫明煌:“何不把这小子的好事一起办呢?”
“新娘是谁?”玉真子,麒麟玉魔齐声问道。
慕容瑶婷,诸葛晶莹原在台下一角,二女手拉手,俏语软依,笑意盈脸,听太白酒仙一说,一齐跃上台来,玉容惊变,齐声问道:
“新娘是谁?”
皇甫明煌看看慕容瑶婷,又望望诸葛晶莹,忽又想起青梅竹马的幼年伴侣东方湘绮,哺哺道:“新娘是谁?”
太白酒仙,一向嘻嘻哈哈游戏风尘,如今似也被自己所提的问题难住了:“是啊!新娘是谁呢?”
一龙三凤,宇内流传。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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