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是谁杀了他们

小说名:挥剑满江红 时间:2026-3-1 / 19:37:00 作者:独孤残红 字数:7165

关帝庙是座早巳断了香火的破庙,就座落在西关后街口的一片废墟上。

徐天良赶到关帝庙时,已是曙光微露,残星明灭的时候了。

庙门斜歪着,半截在门垛上,半截在边墙上。

就庙门而言,无所谓开,也无所谓关。

徐天良头一低,已从门与墙的缝隙间,进入了庙门。

庙门里是一个不大的坪院,院内石块、砖瓦堆弃,杂草丛生。

灰毛狼窜至砖瓦兜了一个圈,回到徐夫良身旁,眼中露出不安的神色。

情况有异!

徐天良本有已存戒备的心里,更多几分警惕。

他目光四外一瞥,身形一晃,已掠过荒坪,抢入神殿。

说是神殿,实际上就是座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破屋。

屋梁倾斜,石柱错移,墙壁歪向一侧,壁上几个大窟窿。

此殿居然没倒塌,简直是个奇迹。

也许这是神殿神台上关帝爷的保佑吧。

不过,神台上的关帝爷也歪扭着腰,缺了一条石脚,左胳膊也只剩下了半截,更严重的是关帝爷的胸袋竟仅有半边。看样子,这关帝爷也是自身难保!

徐天良无心去观察这些。目光盯着了香案。

神台前的香案倒翻在地,地上满是香灰,不用细看,谁都能判断这香案是不久前刚刚打翻的。

除此之外,殿内还有厮打搏斗过的痕迹。

徐天良走近前去,蹲下身子,用手拨开香灰,地上有一块暗红的血迹。

虽然鲜血早已被鲜血吸干。但他那狼似的灵敏的嗅觉。仍能嗅得到浓浓的血腥气息。

徐天良的脸色变了。

莫子文惨遭毒手,关帝庙的十夫武士也一定凶多吉少!

但不知慕容若真如何了?他的心一阵抽搐。

他站起身,继续察看。

他断定殿内外都已无人,所以想在殿内现场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左侧的石柱上有一个掌印。

他凑到石柱前,细心察看。

掌印深两分,掌沿处有网状的裂纹向四处散开。

他皱起了眉头。

好厉害的掌!若此掌击在人身体的要害部位,岂能还有性命?

此时,灰毛狼窜进殴内,咬住他的裤脚管往外拖。

灰毛狼发现了什么?

他跟着灰毛狼止到殿外的后院坪。

刹时,他心一跳,顿住了脚步。

院坪杂草中一块大平石,平石上搁着五张草席上,草席下盖着五个人。

不用说,那是五具尸体。

这尸体中有没有慕容若真?

他压住心跳,走近前去。

他关心慕容若真,不仅仅是因为这位易容世家高手能帮助他,而且他对这位倔强的高人还充满了敬意。

这个险恶的世道里,能让他充满敬意的人实在不多。

若是让幕容若真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一桩罪过?

他走到平石旁,屏住气,揭开了第一张草席。

草席下的尸体是他的手下,义胜庄的十夫武士,但不是慕容若真。

他定定神,一口气将余下四张草席全部揭开。

全是义胜庄十夫武士的尸体。

他暗吁了口气,但又感到一丝震怒,

是谁竟敢杀自己的手下?

他双眼绿芒闪烁,心火灼炽。

他低头察看尸体。

没有刀剑之伤,五人胸前或是背部都有一个掌印。

黑色的掌印,掌印细看上去还有铁砂粒状的痕迹。

铁砂掌?徐天良皱起眉头。

此刻,天已放亮,太阳在后院断墙上头露出了睑。

灰蒙的天空变得明亮起来,云彩也烁烁耀眼。一缕阳光挣脱云层的束缚,射到尸体上。

徐天良只觉光亮一闪。

这一点闪烁的光亮不是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尸体掌印上的反光。

他伸出手,用指甲小心地在尸体掌印上刮了刮。

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十夫武士中的并非是铁砂掌,有人在尸体在掌印上涂了一层铁砂粉。

可以肯定这是有意的掩饰。

是谁,为什么是要这么做?

又是谁收拾了这些尸体?

他正在沉思,突然灰毛狼发出一声低呜。

他抬起头,院地里已多了一个李旭。

他犀利的目光盯着李旭道:“你就是李捕头?”

他不认识李旭,但能猜得到。

李旭拱起双手:“阁下可是无号大师?”

徐天良点点头。

李旭凝目道:“阁下可有信物?”

徐天良手一扬,姚天霸交给他的御用金牌擎在手中。

李旭见到御用金牌,立即躬身道:“在下江南巡抚衙总捕头李旭,听候阁下差遗。”

徐天良摆摆手,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旭道:“此地不是说话之处,请大师随在下先去九龙堂。”

徐天良指着平石上的五具体道:“这怎么办?”

李旭道:“请大师放心,在下已派人随后即来料理。”

徐天良皱皱眉,但没说话带着灰毛狼跟在李旭的身后。出了关帝庙。

九龙堂在东街,是西关城内的一家武馆。

李旭领着徐天良与灰毛狼来到武馆门前。

武馆不大,但墙用花岗石砌成,门前两只大石狮,门楣一块烫金横匾上书“九龙堂”三个金字,气势十分雄伟;

两名身着号衣的堂丁,见到李旭即躬身问安:“李捕头。您好。”

李旭微微点点头,迈步跨入门内。

徐天良低着头。领着灰毛狼随后而入。

“哈哈哈哈,”武堂内响起一阵豪迈的笑声。

一位身高八尺,腰大数围,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出现在武堂门前。

李旭笑着上前,边拱手,边对徐天良道:“这位是九龙堂堂主、西关武馆会会长巨灵神蒋国维。”

徐天良没有说话,双掌合十向蒋国维默默地旋了礼。

他脑海中还萦绕着关帝庙五具尸体的阴影。

李旭又向蒋国维介绍:“这位就是在下所说的狼帮帮主无号和尚。”

蒋国维笑声再起:“原来阁下就是无号大师,阁下大名。如雷灌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徐天良眉头微微蹙起。

没想到这位貌似粗鲁的草莽大汉,居然会如此作态。

“二位里面请。”蒋国维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天良也未客套,踏第一个走进武堂。

灰毛狼随后窜入,在武堂四角滴溜溜地跑了小圈。

蒋国维一边吩咐手下沏茶;一边客气地道:“大师屈驾光临,敝馆蓬壁生辉……”

徐天良伸手拦住欲上前来沏茶的堂丁,冷冷地打断他的话道:“人呢?”

短短的两个字,透着冰凉的冷气与执傲。

蒋国维微微一怔,随即用冷厉的目光瞟徐天良一眼,然后肃容道:“请李捕头和大师随我来。”

武馆后院,有一个地窖。

蒋国维伸手拨动石壁上的机关,一堵石墙缓缓移开。

徐天良目光投向地窖秘室,刹时,他呼吸急促,面色倏变。

慕容若真在此,义胜庄十夫士头领齐羽翎及四名手下也在此。

这些人当然不会让徐天良颜面变色,更不会呼吸急促,使他感到心慌意乱的是另一个人,逍邃仙宫宫主小魔女,他的妻子廖小瑶!

廖小瑶怎么会在这里?

“参见帮主!”齐羽翎等人单膝下跪,行白素娟教授的参见帮主大礼。

徐天良就像是被推到了悬崖上,想要退也无法退了。

他只得深吸口气,踏入秘室里,摆摆手道:“免礼。”

“谢帮主!”齐羽翎等人应声站起,侍立蓟一旁。

灰毛狼也窜入了秘室,偎在徐天良脚旁,伸长着脖子瞪眼瞧着廖小瑶。

廖小瑶清澈明亮的眸子盯着徐天良,眸光如同丝丝银芒射入他的瞳仁。

这位无号和尚究竟是谁,为何连聪明绝顶的小艳女白素娟,也无法判断他身份?

他是否就是那个在西凉口里百果林,劫走沙渺渺的年轻的无号和尚?

他带着一条狼,这与狼崽徐天良没有关系?

徐天良目光瞧着廖小瑶。

她瘦了,憔悴多了,白净的脸也变得有些蜡黄,而且小腹小似站乎微微凸起。

她已经有了身孕,是他的骨肉,但她却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不敢往下想,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栗。

他不敢正视她的目光,把头侧向站在一旁的慕容若真,故意问道:“她是谁?”

慕容若真跨前一步,正要说话,李旭走了过来:“大师连她也不认识?”

徐天良摇摇头,淡淡地道:“贫僧不认识她。”

李旭扬了扬头道:“她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狼崽徐天良的遗孀,逍遥仙的宫宫主小魔女廖小瑶,是我特地请她前来帮忙了。”

徐天良合起双掌,沉静地道:“原来是廖宫主,多有失礼。”

廖小瑶的目光仍然未离开徐天良的睑:“无号大师,不必客气。”

眼时,秘室石门徐徐闭上。

徐天良冷冷的目光盯着了李旭:“贫僧并未说过这件事要人帮忙,李捕头怎能乱作主张?”

李旭眨了眨眼道:“小人岂敢乱作主张,这是姚大人的主意。”

徐天良冷声道:“贫僧怎么没听姚大人说起过?”

李旭支吾了一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

廖小瑶目芒闪了闪,插话道:“怎么?无号大师不欢迎我吗?”

“嗯。”徐天良抿抿嘴,“贫僧并不是这个意思,请廖宫主不要误会。”

他不想再刺伤她的心,所以只好转口这么说。

廖小瑶浅浅地笑了笑:“大师不是这个意思就好。”

她的笑虽在带着几分伤感与凄凉,但仍十分甜蜜动人,秘室内顿时如有春风拂过。

徐天良对齐羽翎道:“关帝庙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

齐羽翎点点头道:“是的,蒋会长已经告诉我们了,正因为这样,蒋会长才让我们躲进这地窖秘室里。”

徐天良转向李旭:“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旭耸耸肩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今日清晨,我去荒坪与莫捕头会面,不见莫捕头前来赴约,于是就来到关帝庙,谁知刚就发现我们五人已经死了……”

徐天良眉头皱起,阔嘴歪斜到一边。

廖小瑶脸上浮起了一层阴云。

齐羽翎眼中射出愤怒的光焰。

李旭轻叹口气道:“我也未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于是急忙派人给九龙堂送信,并准备收给拾关帝庙弟兄们的尸体,这时大师您就来了。”

徐天良冷沉地道:“据他们身上的掌伤,李捕头看他们是被何人所杀?”

李旭恭谦地道:“在下武艺不精,怎敢在大师面前胡乱猜测?”

廖小瑶眼珠子转了转,媚人的眼光盯着李旭道:“李捕头铁血神手掌名扬天下,堪称武林三大绝掌之一,让江南群贼闻风丧胆,谈虎色变,且身经百战。见多识广,又何必如此过谦?”

她声音像磁石气般吸入,与美丽的外貌一样具有强烈的诱惑。

徐天良脸上掠过一丝异光,但只是一瞬间即逝。

她在旋展逍遥仙宫的绝技媚术!

他感到困惑不安,不知道她为何要施展媚术,根据眼前的情况,她完全没有施展媚术的必要。

她是在有意迷惑李旭,还是在有试探自己?

李旭得到廖小瑶的赞扬与投的媚笑,心神一荡,全身酥酥地搔不着痒处,立即晃了晃道:“依在下所见,他们是死于铁砂掌下,掌印发黑,且有铁砂斑纹,会使铁砂掌的人只有三人,一是花宇豹,可他不久前已死在闽佳汝毒莲花指下。”

他话音顿了顿,绽出一个邪意的笑,靠近廖小瑶一步,继续道:“二是鲁砂乐,但他半年前因漕运劫粮案东窗事发,被济南府衙缉拿归案,现在还被关在大牢之中,另一个是向金魁,但他在两个月前已去了海外……”

齐羽翎急不可待地打断他的话道:“除了他们三人外,还有谁会铁沙掌?”

李旭没回答他的话,却用痴痴的目光盯着廖小瑶,一副馋涎欲滴的丑相。

堂堂的江南巡抚衙总捕头,就这么副德性?

慕容若真不知廖小瑶在施展媚术,不觉暗自咬紧了牙齿。

徐天良沉住气,冷眼观看。

他知道廖小瑶此举必有目的。

廖小瑶柔声道:“告诉我杀死他们的人到底是谁?”

李旭贴近她身旁,把嘴凑到她耳旁道:“廖宫主,这件事你……”

话未说完,猛见慕容若真抢上前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廖施主乃徐天良妻室,请李捕头自重。”慕容若真此言,对李旭与廖小瑶无异于是一声惊雷。

李旭立即警觉,目芒一闪,退后数步,头额渗出一层冷汗。

怎么秘室里还有这么多人?刚才眼中闪动着竟全是幻觉!

他终于清醒了。

好险,逍遥仙宫的媚术!险些中了这小魔女的道儿。

廖小瑶目芒闪烁,脸上掠过一片异彩。

这和尚为何称自己为徐天良妻室,而不称遗孀。难道他知道徐天良没死?

他为何如此关心自己?

闻得无号大师心狠手辣,凶猛异常,齐羽翎等人刚才都不敢发话,为何这和尚能在无号大师面前这般大胆?

其中必有蹊跷,也许白素娟判断确是有误。

她意识到自己这次不听廖天奎与关世杰的劝阻,一定要来西关,是做对了。

徐天良见慕容若真喝破了廖小瑶的媚术功,也不作声,唯恐廖天瑶对他起疑心。

此时,李旭已完全恢复了神智,扭脸对徐天良道:“还有一人会铁砂掌。他便是西子庄十二神殿护法大将军中的铁印将军,一定是他杀了关帝庙的五位弟兄。”

无法证他的话是真是假,谁也没有说话。

李旭扁扁嘴又道:“既然他们是被铁印将军所杀,那么咱们的行径可能已经暴露,莫子文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徐天良冷冷地道:“莫捕头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李旭瞪大了眼睛,“莫捕头已经死了?是谁杀……了他?”

徐天良淡淡地道:“是八具僵尸,”

李旭似是不懂:“八具僵尸?”

徐天良点点头,很简要地将泰生客栈的事,与荒草坳地里见到的事说了一遍。

他很有用心,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却一句未吐。

狼崽已经成熟了。

所有的人都在认真地听,因为徐天良所说的事,无论是对李旭,还是对齐羽翎等人来说都很重要。

廖小瑶却没有听,她的眼光悄悄地盯着慕容若真。

这个和尚是谁?

她有一种预感,只要能揭开这个和尚的真貌,就能知道无号大师是谁了。

她凝目沉思着。

她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协助狼帮阻截西子庄的神物,二是弄清无号大师的真实身份。

要达到这个目的,更不容易,需要耐心地等待机会,现在两个机会都还没有出现。

李旭与徐天良和齐羽翎说了些什么,她全都没有听见。

她秀眉抖动了一下,从沉思苏醒过来。

但听李旭道:“事不宜迟,在下马上就去与孟捕头与神行太保俞西原联络。”

李旭拱手退出门外。

石壁又复闭上。

在石门即就合拢的瞬间,灰毛狼呼地一窜,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徐天良心弦一颤。

灰毛狼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它是决心离开自己,还是发现了什么危险?

石门已经完全关上,他要追赶过去已是不可能的了。

廖小脸色在瞬刻间变幻了几次。

慕容若真走到徐天良身旁,合着掌,躬了躬身道:“徒儿见过师傅。”

“嗯。”徐天良点点头随意地挥了挥手。

慕容若真退到一旁坐下,眼睛悄悄地瞟了廖小瑶一眼。

他刚才发觉廖小瑶盯着自己,似有所觉察,所以才故意过来与徐天良师徒相称,以释廖小瑶疑心。

不料,他此举使主廖小瑶疑心更重。

这和尚在无号大师进秘室时,不上前去见礼,此刻才去招呼,其中必然有鬼!

世上有许多事,往往是欲盖弥彰,慕容若真年轻虽大,易容术峰造极能掩人真貌,但在这方面却是毫无经验,如果刚刚涉世的小孩一样。

齐羽翎知道徐天良的真貌,自也不敢与廖小瑶多说话,于是对徐天良道:“帮主,您以为这个捕头可靠吗?”

徐天良尚未开口,慕容若真即道:“瞧他附才那副德性,准不会是什么好人。”

徐天良沉思片刻,目光盯着廖小瑶,沉冷地道:“廖宫主有何看法?”

他知道廖小瑶为人机敏,江湖经验丰富,头脑冷静,看事准确,这一点就连摩天奎与孙三娘也不及,所以有此一问。

廖小瑶眸子时闪出冷月似的清光,沉静地道:“大师刚才提及到关帝庙死去弟兄身上的掌伤,难道大师看出有什么不对?”

一针见血,好厉害的小魔女!

徐天良心中由衷地佩服,脸上却不露声地道:“不错,关帝庙死去的弟兄并非铁砂掌所伤。”

“哦!”齐羽翎惊呼出口,“那是被什么掌所伤?”

徐天良沉缓地道:“不知道,那掌印为暗红色,却被人涂上了一层铁砂粉以作掩饰,另外,庙殿的石柱上有个掌印,印深两分,掌边缘网状裂纹。”

齐羽翎皱起了眉头。

徐天良抿抿嘴道:“贫僧对掌未曾有研究,但看掌印却有些与红蝙蝠廖天奎前辈的天然血手掌相似,只是功力欠了许多。”

廖小瑶眸光一闪,声音突然变得很冷:“大师与小女爷爷廖天奎很熟吗”

徐天良没料到廖小瑶会有如此一问,不觉怔了怔,即道:“贫僧与廖前辈素不相识。”

廖小瑶紧紧逼迫:“大师既不认识我爷爷,为何对爷爷的掌却这么熟悉?”

徐天良无奈地道:“听一位朋友所说。”

廖小瑶眸光如同利刃:“请问大师那位朋友是谁?”

徐天良不能不答:“江湖怪杰独眼通天沙渺渺。”

他必须要回答一个熟悉廖天奎的人,所以只好推出沙渺渺。

廖小瑶心一动,继续追问道:“大师是沙渺渺的朋友,小女为何不知?”

徐天良沉声道:“实不相瞒,贫僧曾是沙渺渺买卖的雇主。

他不会向你提到我的。廖宫主,贫僧的回答,你该满意了吧?”

他将这段问话,划上了一个句号。

廖小瑶淡淡地一笑,很迷人的笑。但目光仍然锐利如刃:“我很满意,你呢?”

这一句双关的问话,像利刃一样刺痛了徐天良的心。

他忍住内心的痛苦,绽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你满意,贫僧并不满意,你可知伤我弟兄的掌的是什么掌?”

廖小毫无犹豫地道:“铁血掌?”

铁血掌?徐天良抿起了嘴唇。

他只听说过铁砂掌,朱砂掌,只知道有个铁血旗,可从未听过铁血掌。

齐羽翎也呼之出口:“铁血掌?没听说过!”

廖小瑶淡淡地道:“铁血掌即为大印血手,又曰血手神印。

此掌系闽山赤焰洞赤发道长所创,运的是纯阳之气,练掌时需用三阳神水浸掌,所以此掌击在身上呈现暗红色,但此掌真正伤人的并非是神水红印,而是掌上的纯阳之气,气入体内,震碎心脏,致人于死地,很是厉害。”

徐天良淡然地道:“想不到廖宫主对掌也有如此见识,但不知谁会此掌?”

廖小瑶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李旭。”

齐羽翎和慕容若真等人脸色倏变。

齐羽翎嗫嚅着道:“李捕头。这怎……么可能?”

徐天良并不感到吃惊,轻叹口气道:“果然是他。”

廖小瑶秀眉微扬:“大师早已猜到了?”

徐天良点头道:“在关帝庙时,贫僧就已有疑心,为什么将尸体移至后坪?为什么要在尸体掌印涂上铁砂粉?无非是怕我发觉这些弟兄究竟伤在何人掌下,为什么怕我发觉,原因只有一个,这人是我认识的人。或是在我面前不露出真容的人,联想起荒草坳地莫捕头的死,贫僧就自要怀疑李捕头了。”

齐羽翎忿忿地道:“真没想到,李捕头居然也会是西门复的人。”

“糟糕!”慕容若真道,“李旭既然是西门复的人,咱们呆在这里就十分危险。”

徐天良手气摆,毅然地道:“咱们走!”

廖小瑶冷冷淡淡地道:“现在想要走,恐怕已经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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