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花蝴蝶姣月

小说名:七邪蝶恋花 时间:2026-3-1 / 19:31:14 作者:独孤残红 字数:7653

深沉漆黑的夜,沉浮着浓浓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空中涌荡推挤的乌云,使暗夜更加田闷和惊悸。

老子镇外,一丘荒岗,岗顶枯叶飘处。有一座隐约可见的古旧庙宇遗世而立。

剥落石灰的庙门石壁上依稀可见“岳王庙”三个宇。

丁不一定进庙门。这庙虽然破旧,但比起了太子庙却要完好,而且干净得多。

三间庙殿依旧在,除了大顶壁的两个大窟窿外,梁接梁据,皆都端正,香鼎,供桌岳王神像瞪圆着双眼,仿佛对人们遗弃自己。而感到忿忿不平。

丁不一扫了岳王神像一眼,从殿内穿过,走身庙后院。

后院一片荒凉,丛生的杂草多半已核黄,枯叶缠绕着枯枝在冷风里“沙沙”作响。

院左用有一间倾余的杂屋里,看倾斜的角度随时都有可能倒塌下来。

丁不一走向杂屋。

独孤双钓告诉他,金面佛就在岳王庙的这间杂屋里等着他。

屋门虚掩着,门疑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丁不一推掩着的门。

门旁点着一支小蜡烛,左角的干草堆上盘膝坐着金面佛。

屋内弥漫着浓浓的药气。

蜡烛孤双钓学完长邪剑法,特来拜见金面佛前辈。

“你已经学好了长邪剑法”,金面佛声音低而冷,显然是不相信。

丁不一硬着头皮道:“是的,在下已学好了长邪剑剑法。”

金面佛沉声道:“很好,你演示剑法给我看看。”

丁不一早已想好了应付的办法,立即道:“请金面佛前辈见谅,在下不能演示这套剑法给您看。”

金面佛目光盯着他问道:“为什么?”

丁不一毫无畏惧地迎视着金面佛射来的目光,煞有介事地道:“独孤双钓师傅说,长邪剑剑法是七邪剑法中的一种,在下未学到其它六种剑示之前,不能向任人演示长邪剑剑法。”

金面佛嗤声道:“独孤双钓真是这么说的吗?”

丁不一毅然道:“你不信,日后可以去问独孤双钓师傅就知道了。”

他并不知道独孤双钓已被袁骏星杀死,但他知道独孤双钓在他和余小二走后,就会远走高飞去塞外,金面佛如何能找他对证?

金面佛垂下眼帘,双手合十胸前,不知是在为独孤双钓超度亡灵,还是在思量对付丁不一的对策。

丁不一见金面佛不语,便道:“请金面佛前辈告诉我,我应该到什么地方找谁学第二套剑法?”

金面佛睁开眼一声长叹:“唉,你不须再去学到了。”

丁不一亮亮亮的眼里目芒一闪:“为什么我不须再学剑了?”

金面佛眼光时充满着沮丧和失望:“你爹说得不错,你是个花花公子,只能过花花公子的生活,是无法练成这七邪剑的。”

丁不一咬了咬了牙,沉声道:“我能,我一定能练成七邪剑!请相信我。”

金面佛冷声道:“就凭你那花剑的功夫,连个驼背强盗也制服不了。还谈练什么剑?我心已死,你也死了这条心吧。”

“不,”丁不一正色道,“我一定要完成爹爹声愿,练好这七邪剑。请告诉我,如何去找第二个师傅?”

金面佛摆摆手:“你不用再说了。练不好第一套剑法,就中止你学剑,这也是你爹爹的意思,我只不过是照办罢了。”

丁不一脸色倏寒,嘴角肌肉一阵抽搐。

金面从衣袖里摸出一扎银票,递给丁不一:“这是你爹留给你的十万两银票,你去宝座赎出苏小玉,然后逃到关外或是洞庭湖水乡,找个僻静的地方,生下三男两女,过安静地日子吧。”

丁不一的眼中闪过一道疑惑的光芒,金面佛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所有的事,而且如此了解自己的心思?

他思念猝动,心抨然一跳。

金面佛以为她已同意,便伸出手道:“将魔花玉石退不给我,你走吧。”

丁不一呆呆地望着金面佛,捏着银票,既没说话,也没掏魔花玉石。

金面佛冷面脸具上虽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眼光却把他心中的艾怨和冷漠,都无遗地流露了出来。

丁不一的心再——次猛烈地颤栗。他已意识到金面佛是如此的看不起自己。

金面佛冷冷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拿来吧。那魔花玉石虽然好看,但只是——件信物,根本就不值钱的。”

丁不—一将银票往金面佛手中一塞,托地退后数步:“我不需要银票,也不需要安静的日子,我一定要会七邪剑,因此,这块魔花玉石,我不能还给你。”

金面佛似是吃惊地瞧着他。须臾,缓缓地摇摇头:“你不行的。”

丁不一瞪着眼,像是在吼:“我行,我一定行!请告诉我。

下一个去找谁?”

金面佛并未被他坚定的态度所打动,镇静地道:“我不能告诉你。”

丁不一却被激怒了:“你以为依不告诉我,我就不能自己去找吗?”

金面佛似乎在讥笑:“你找不到的。”

丁不一咬咬嘴唇:“我能。独孤双钓是原江湖七邪鬼之一,其余的六个人一定就是七邪兄弟,我想,只要我执着魔花太石信物去找,一定能找到他们。”

金面佛凝视着他:“听我的话,放弃吧。”

丁不一目光对视:“告诉我其余的六人是谁,现在哪里?”

金面佛沉声道:“我绝不会告诉你的。”

金面佛已意识到了眼前的危险,独孤双钓被杀,如果将六人的地址告诉丁不一,六人也将会遭到独孤双钓同样的命运。

已经失去了一个,再不能失去其余的六个!

丁不一针锋相对:“我也绝不会放弃。”

“将魔花玉石拿来。”金面佛声色俱厉。

“休想,除非杀了我。”丁不一说罢,转身就往屋外走。

金面佛从干草堆上跃起扑向丁不一。

丁不一拼着一死,返身回击一掌。

“砰!”双掌对击声。

丁不一退至屋门外。

金面佛跌落回到干草堆上。

丁不一暗自吃惊。金面佛的武功原来这么差。居克接不住自己一掌。

他用惊疑困惑的眼光,看着金面佛。

金面佛眸光暗淡,从闭紧的嘴唇里吐出几个伤感的字:“你会死的”

丁不一怔住了。

使他怔住的不是金面佛所说的话,而是金面佛说话的语调和神态。极像在扬州东市法场斩首的爹爹丁世伟,难道……

两人默然相望。

门旁跳跃的烛光在空中拉起一圈圈令入迷离的光环。丁不一希望透过金面佛的假面具,看到他的心底。

金面佛希望丁不一能知难而退,改找寻六人学剑的决心。

丁不一忽然笑笑,像是冷笑,也像是苦笑傻笑。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感受,实在是荒廖得可笑。

金面佛目光抖动了一下,他以为丁不一回心转意了,面具里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

但丁不一没上前来拿银票,而是转身走了。

了不一穿过后院,正殿,跨出庙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选挥了一条艰难而危险的路,并决心走下去。

丁不一刚走出庙门,后院杂屋里的金面佛摘下面具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血珠喷得老远,将门旁的烛光喷灭。

金面佛挣扎着扶住墙壁站起来,长吁口气。

他明白自己中了薛字红的五雷掌,五腑震移了位置,伤势十人严重。必须马上找个地方疗伤,否则,随时都会有性命危险。

金面佛指手抹去嘴角的鲜血,深吸口气,戴上面具,走出屋门。

他知道这地方极不安全,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刚踏进院内,一声泉笑。薛宇红出现在陆军院坪枯草丛中。

金面佛心一沉,凝住脚步。

“你跑不掉的。”薛宇红冷笑着,叉腿阻在金面佛身前。

金面佛立身未动,神情凛然。

薛宇红阴鸳地道:“你放心我们会帮丁不一找到其余站邪鬼的。天下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你说是吗?”

金面佛没有说话。心中却已是完全绝望了。想不到居然会如此结局。

薛宇红又道:“当然,如果你肯合作,我们可以少很多的事,至于你伯得到的好处,那是每一个人都求之不得的。给你一条生路。”

金面佛呆木的目光望着不见星月的天空,他根本就没听薛红在说什么。他的结局是很明朗的。不他与薛宇红合不合作,都是死。此刻,他正在生命即将结束的前一刻,祈祷上苍保佑丁不一,给这位尚不知天高地厚的花花公子一条生路。

薛宇红沉声问:“怎么样?”

金面佛冷冷一哼,伸手摸住腰间的剑柄。

薛宇红嘿嘿两声冷笑道:“你别再装摸作样了。你中了我的五雷掌。至少三个朋内不能使剑,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金面佛目芒一闪,暗中运动功力,刹时,内脏剧痛难忍,一口口鲜血从嘴角冒出。

“别逞强啦。”薛宇红道,“你若出剑,一招之内,我便可要你性命,但,我不会杀你,我要将你拿下送到京城领赏,并让你试试宫廷酷刑的滋味。”

金面佛的手顿在腰间。他并非犹豫,而是刚才族了丁不一一掌,虽说力道不大,却已将体内直气打散,一时间无法聚起气,拔剑自版。

情况异常严重,难道真让薛宇红这魔间将自己拿入宫去?

一定得想个自城的办法,而且要快。

金面佛心急之下,血气翻腾,内伤进发,别说是聚起真气,就连站也站不稳了。

他两脚颤抖,身子摇晃,几乎跌倒。

“哈哈哈哈!”薛宇红发出一串大笑。

瓮中之鳖,举手之劳,今日这大功是立定了。

葛地,一声清啸划过空中。

一条清瘦的人影从院墙上空掠入,直落到金面佛身旁

“走”那人影厉声猛喝,双手在金面佛胁下使劲一托,

“呀!”金面佛爆出一声狂吼,在——股奇妙精神力量的驱动下,真气猛然聚结。乍地进发出强劲的功力。

金面佛在那人影的推送和体力骤爆功力下,喷洒着一线血雨,飞向院墙外。

薛宇红宝剑从肩背跃出,旋身追向金面佛。决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那人影清中点而起,手中一抹银光绕袖而出。

“当!”惊心动魄的震响。

薛宇红的身形被撞击力撞的,回一弹,坠地后倒退数步。

那人影却巧妙地借着撞击力,身形闪掠过院墙上空,只留下一线淡影于夜空之中。

薛宇红暴跳发雷,旋身再追。对方挟着个受重伤的金面佛,谅也逃脱不出自己的手心。

旋动的身形已逾墙头,墙外可见有人在搀扶倒地的金面佛。

突地,墙头安置的暗夹弹起两团石灰粉,刹时,迷茫的白雾将墙头罩住。

薛宇红顿时目不能睁,呛得直咳不已。

好厉害的贼子,居然用自己对付金面佛的石灰包来对付自己!

薛宇红无奈只得用独掩住嘴鼻,坠回院墙内。

片刻,墙头上空的石灰粉才缓缓散开。

薛宇红揉揉流着辛辣泪水的眼睛,跃身飞上院墙。

院墙之外,荒岗枯枝摇影,哪里不有金在佛等人?

是谁救定了金面佛?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与东厂作对?

他凝立墙头良久,才缓缓纳剑入鞘。

突然,他的眼光落在剑条上。心“冬”地一跳。

锋利无比的腾蚊剑剑锋又崩裂子一小块,两个米粒大的缺口并排在正面锋刃,一。

小船上,搭救丁不一的那个神秘的女子!

她是谁?

妈的!她是谁?

他仰面问苍天。

漆黑的。滚动着浓浓乌云的天空,是一团纠结不清的谜。

“快!”碧波月低声咆喝着。

一名四十多岁的青衣壮汉,背着金面佛昆跟在她身后。

窜过荒岗,绕过小路,来到大路旁的一间土屋前。

碧妓月举手扣住门环,三急三缓地敲了六下。

门随即打开,两名丫环垂的站在门内两侧:“小姐回来了。”

碧姣月点点头,带着青衣壮汉,背着金面佛,走进里屋堂由两名丫环随后闰上门,跟身来到堂中。

静衣壮汉将金面佛放到堂中一块垫有被褥的木门板上。

碧姣月扭头问丫环:“马车到了没有?”

“察小姐,丫环躬身道,‘还没有,但桂叔说已经安排好了,半具时辰内准到。’

‘嘱。’碧姣月转回头,对青衣壮汉道:‘石校,将金面佛扶起来坐好,我要和无运功护住他的五腑心脉,以防伤势恶化。’

‘是’。石柱答应着将金面佛扶坐起来。碧姣月吩咐丫环送来一杯温开水,一盆洗面水,然后示意她们退出堂外。

两丫环依命而行,顺手将堂房门掩上。

碧姣月伸手摘下金面佛的面具。

石柱看到金面佛的面孔,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原来是他!’

碧姣月丝毫没有惊讶,淡淡地说道:‘当然是他,不是他,还会是谁?’

石柱道:明姐,你为什么妥双他?是为了丁不一,还是为了那个……”碧姣月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这你就不必问了,给他喂药吧。”说人腰囊中摸出一颗药刃递给石柱。

石柱没敢再问,接过药丸,将金面佛的嘴捏开,把药丸塞了进了然后灌进一日温开水。

石柱抓住金面佛的肩头一阵摇晃,药丸在金面佛口腔里打着转转,开水却从唇边流了出来。

碧姣月皱皱眉头,地扬起一掌,拍在金面佛间顶百会穴上。

金面佛身了一抖,两眼突凸,颈脖静筋景起,药丸卡在了喉咙口。

石柱正欲的吾捏金面佛的喉咙,碧姣月出手如电,左手拨开石柱,右手在金面佛背穴上一拍。

金面佛上身震晃,喉咙口轻微一响,药丸顺喉而下,落入胃内。

碧姣月两颊泛出一层细汗。刚才若稍一不慎。金面佛就没命了,而眼下的金面佛对她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人物。

石柱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正待挥手指汗,碧姣月道:“扶正他的身子。”

石柱忙将金面佛扶正。

碧姣月在金面佛背后盘膝坐下,双掌推出。印在金面佛背穴上,石柱在金面佛身前坐定,双手托住他的双肩。

片刻,碧姣月间顶冒起一团蒸蒸白雾。

金面佛的身子一阵热,一阵冷,一阵阵颤栗。

石柱知道碧姣月正在潜心动功,不敢打扰,只得竭力撑住。

两盅茶的功夫,碧姣月收回双掌,长吐口气,缓身站起。

石柱将金面佛轻轻放倒在木门板被褥上。

金面佛面若淡金,气息微弱。

石柱忍不住问:“小姐。他没问题吧。”

碧姣月思付了一下,叹口气道:“他内脏错位,伤势极其严重,恐怕除我之外,没人能救得了他的命。”

石柱道:“难道小姐打算亲自替他疗伤?”

碧姣月沉声道:“这个人眼下必须活着,所以我非要救他不可,看来我要在张八岭住上三个月了。”

石住浓眉挑起:“三个月?”

碧姣月苦笑道:“他的伤非要三个月疗治才行。”

石柱轻声道:“那丁不一怎么办?”

碧姣月眼中钱亮又暗:“由他去吧,一切听从天命。”

“可是……薛宇红和袁骏星他们……”石住吞吞吐吐言又止。

碧姣月堵住他的话日问道:“白如水的情况怎么样?”

石柱清清嗓门道:“白如水伤势已愈,现在双沟镇等丁不一的消息。”

“很好”。碧姣月道,“把丁不一的消息告诉白如水。”

石柱略略迟疑了一下:“是。”

碧姣月又道:“把丁不一的消息告诉白如水。”

石柱困惑不解,但仍点头道:“是。”

小姐的心思真是令人捉摸不透,但对小组的命令除了服从之外,无有任何选择。

碧姣月伸手抓过搁在一旁的金佛假面具看了看,递给石柱:“给他戴上,除了你我之外,你不准向任何人透露金面佛的身份。”

“知道了!”石柱妆过面具,给金面佛戴上。

此刻,金面佛的手指动了一下,又一下。

阁下,碧姣月对金面佛道,“你伤势严重随时都可能心脉震裂而死,千不要运功聚气。”

金面佛手指不再动,但眼皮却经过一番挣扎,缓缓打开。

眼前是一个女子,但蒙着面巾,看不到脸容。

“你是谁?”金面佛吃力的问。

“碧姣月。”碧姣月回答道。

“是你救子我”?金面佛问。

“是的。”碧姣月坦然承认。

“你为什么要救我?”这是一句不太近情理的问话。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很明显的一句敷衍之辞。

“这是什么地方?”金在佛想撑起身来看看四周的环境。但抬不起手来。

“你最好别动,也别说话。”碧姣月道,“倘若你再引发了伤势,谁也救不了你。”

“我……”金面佛话刚出口,一口血沫堵住嘴。看来姑娘的庆果是不假。

金面佛知道碧姣月姑娘给他喂过药丸。他虽然不知是什么药丸。但从自己的感受上得知这是一种保护内脏的奇功药物,否则,自己此刻恐怕早已丧命了。

碧姣月能从薛守红手中将自己救出,并有这种奇功药物,决非是等闲之辈。

碧姣月喂自己的药丸,一定要揭下金佛面具。她肯定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已知道自己是谁,而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甚至连她的在孔也没见到。她是个上轻姑娘,还是个中年女人,或许是个老太婆?一切全是个谜。

他很想问具明白,他不顾伤势严,挣扎着还想开口。

此时,堂门响起三声敲门声。

碧姣月举掌轻轻一击。

一名丫环推门而人:“惠小姐,马车已经到了。”

碧姣月朝躺在木门板上的金面佛努努嘴:“拾他上车。”

石柱和丫环各自一头,抬起了门板。丫环细腰纤手,但躺着金面佛的门板擒在她手中,却是显得毫不费力气。

“请问……,这是去哪里?”金面佛吃力地问。

碧姣月道:“是替你去疗伤。”

金面佛嘴角冒着血沫:“去……哪儿疗伤?”

“你还是先歇着吧。”碧姣月说着,出指如飞,迅即点住了金面佛的昏睡穴。

金面佛头一歪。嘴咕噜了下。刚睁开的眼皮又合拢来。

碧姣月走出屋外。

黑黝黝的大路上停着一辆马车。

石柱在两名丫环的帮助下,将木板放到车篷中的干草堆上,然后钻进车篷,在木板旁靠着金面佛坐下。

碧姣月对两名着眼点环道:“收拾东西,在天亮前离开这里,随后赶到张八岭。”

“遵命。”两丫环晤声而退。

碧姣月跃上马车边座。

车夫座上的桂叔。弓身抖动手中长鞭,打了个响鞭。

“得得得得”马蹄和车轮踏过路面清脆的响声在空中回荡。

冷例的夜风呼啸而过,刚刚响起的马蹄和车轮声,立即被风吹散。

两名丫环在土屋里收拾行装。

东西很简单,笨重而简陋的家惧一丢了之,其余的细软物,总共不过两个包袱。

在扎包袱时,一名环发现了另一名丫环的秘密,便扑了过去:“咳,你这个香囊袋是绣绘谁的?给我瞧瞧。”

“没……有。”另一名丫环红着脸慌忙去藏香囊袋。

“一定是给心上人绣的。好啊,你有了心上人不瞒着姐姐?”

“哎,别抢。”

两名丫环纠缠成一团,又要又闹。

片刻,战斗结束。两人互相换过自己的香囊袋看看,又悄声说了几句脸红的话,然后背上包袱。匆匆地离开了土屋。

包袱里一只盈手可握的小香炉掉到地上,然后蹦了蹦,滚落到壁角黑。

天刚透出一丝微亮。

晓风残月。开始明亮的天幕上,几点疏星还在眨眼。

弦颤,刀鸣,一溜人影风魔般扑进路边土屋。

灶屋里的火灰里还有余星。

堂屋的地上还有点点血沫。

然而,却是一柜空屋。

线上的消息没错,金面佛确是被那神秘的女子救到了这里。

但是,迟了一步,仅仅一步!

马公公站立在堂屋中央,三角眼吊在阴沉的脸上格外怕人。

他够快的了。接到消息,立即亲自率人行动,连薛宇红也来不及带上,但,仍然是迟了一步。

兵贵神速,常常是他置对手于死地的绝招,没想到这次对手比他还要快。

对手会是谁呢?

马公公瓦刀似的脸罩一层严霜,冷电似的目芒在堂中缓缓扫过。

一间普通的农家土屋,看不出什么异样和特征。

今日算是白跑了一趟!

白跑了一趟,在他眼里就是栽了个跟头,这跟头不大,也不小。

他带着几分沮丧的心情,抖抖衣袖,准备离开堂屋。

蓦地,他眼光一亮,瞳孔里闪烁出碧绿的冷不光。

他那锐利无比的目芒,搜索到了坠落地壁角黑暗里的小香炉。

他一个纵步窜了过去,弯腰拾起小香炉。

一只寸高的镀金小香米,呈椭圆形,丘有四翘角,腰有八窍孔,下有三点脚架,信吉兆二字,又似麒麟怪兽制作精巧,可称稀世之物。

他用手握住小香炉,炉体尚有余温,肯定不久前还刚刚烧过小香炉。

他认识这只小香炉。

的睦色调屋外放明的天空一样,由阳沉而转为惨白。

他找到了他的真正的对手,一个可怕的令他心惊胆颤的敌人!

他渴望找到他,但找到了他,他却又感到一种极度的激惧。

也许这只小香炉,就是对手有意留下来警告自己的。

“瞳……”屋久传来一声雄鸡长啼。

他振作起精神,深吸口气。将小香炉小心地收入怀中,镇定自若地踏步出了堂门。

他相信自己应该是,也必然会是这场追逐游戏的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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