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小说名:杀伐 时间:2026-2-27 / 18:16:44 作者:柳残阳 字数:14705

韩玉始终没吭过一句话,那张看似很红润的脸上始终没有一丝表示,他只是用那—丝冰冷的目光瞅住施浪那满身的剑伤,全大龙堂的人都有一丝焦急和不安,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药王韩玉能够让他们把人抬进来已经是不简单了,韩玉是有名的怪,与人治病全看他的喜好,他高兴了可以举手之劳,不高兴跪着求他也没用,此人唯一缺点就是嗜财如命,凡事都讲究代价,有代价的事都好办,东方独孤就是持着这种心态来见他。

天福楼的银票,是铁票,整整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平整的放在韩玉的面前,他眼梢子仅是那么略略的一瞄,鼻子里尚透着一声淡淡的哼声,仿佛没事样的端坐在那里连动也没动。

包铁头见施浪那殷红的剑伤尚渗流着艳红的血液,而施浪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他急吼道:

“你到底是救不救他……”

韩玉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

“你急什么?”

东方独孤轻叹道:

“韩玉,你要知道,此人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不管什么代价,我们大龙堂的人一定要救他……”

韩玉冷冷地道:

“他死不了。”

包铁头激动的道:

“那我先谢谢你。”

说着双手连拱不已,可见他是多么的焦虑和忧急。

韩玉站起身来,道: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进去配点药——”

一转身,人已进了屋后,看也不看施浪一眼。

包铁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恨声道:

“这杂碎慢吞吞的,如果耽误了时间,看我不……”

铁雄淡淡地道:

“你急什么?他自称药王当然有他的办法,我相信凭咱们大龙堂的牌子,他也不敢要了老施的命……”

韩玉的耳朵还真尖,字字句句都听在耳里,他面上泛起了一丝冷漠的笑意,他缓缓走进了他的药屋子里,满屋子的瓶瓶罐罐,里面点着一盏油灯,灯影下,西门一雄早已坐在那里,韩玉上前拱手道:

“少主。”

西门一雄微微一笑道:

“他们来了?”

点点头,韩玉低声道:

“正如少主所料,他们果然将人送来这里。”

西门一雄自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沉甸甸的,然后解开了袋子,一蓬耀眼夺目的光华泛射出来,那是一袋珍珠,有百来颗龙眼大小的珠子,百胜客冷冷地道:

“我要姓施的死,最好能让他们通通死在这里……”

韩玉的眉头一皱,道:

“少主,我有比死更好的方法。”

百胜客西门一雄眼睛一亮,道:

“真的,我在这里等消息……”

韩玉嘿嘿地道:

“少主,你最好把你的人调过来,我的方法虽然歹毒,但却不是人人都能有效,万一我失手了,嘿嘿,你晓得那后果,我可能脱不出大龙堂的毒手……”

百胜客哈哈地道:

“老韩,你别跟我客气,谁不知韩玉有一批僵尸,日夜泡在药缸里,只要你韩玉一声令下,他们立刻会杀人,我相信,你不会怕了大龙堂……”

他将那一袋珍珠递给了韩玉,拍拍韩玉的肩又道:

“这全属于你的,最好全宰了。”

韩玉面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意,点点头道:

“少主,你不会失望……”

他在屋里那排药罐上选了一个红色药瓶,瞄了一眼,辞别了百胜客,寒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他一语未发,坐在施浪的身边,伸手按了按他的脉博,解开了施浪的上衣,只见一道道血口有三四条,深有寸余,条条见骨,韩玉嗯了一声道:

“好利的剑——”

包铁头吼道:

“妈的,那些少林秃驴……”

韩玉立刻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立刻把吐出的话又咽了回去,启开药罐子,里面散射出一股清香,一股浓浓的药膏慢慢倒在韩玉的手里,他将那药膏一丝丝的抹在施浪的身上,包铁头诧异的道:

“这是金创药——”

韩玉嘿嘿地道:

“真正的好药,立刻就会醒过来。”

果然,那浓浓的药膏在施浪身上抹过之后,施浪的身子已经开始动了,他缓缓的睁开了双目,目光呆滞的瞪着远方,似乎什么也不认识了,包铁头急声道:

“老施,你怎么样?”

施浪蓦地坐了起来,似乎根本不认识老包了,一点红愣了一愣,道:

“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独孤急声道:

“韩玉,这是怎么回事?”

韩玉嘿嘿地道:

“他不是好了么?你们要求我治好他,现在……”

他的话声甫落,施浪猛地跃了起来,伸手将包铁头抱住,那怪异的动作令老包一愣,施浪却在老包一愣的刹那,一掌已击在包铁头的身上,包铁头哎呀一声大叫,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他颤声道:

“老施,你疯了!”

老施是疯了,他仿佛是力大无穷,连着三拳,拳拳击在包铁头的身上,打得老包喘不过气来,连着喷了好几口血,云龙上前抱住施浪,诧异的道:

“施浪,你疯了?”

韩玉在房边,冷冷地道:

“他不但疯了,还是个不死的活死人,眼前他不但已不认识你们,还会将你们当成敌人,逢人就会攻击……”

东方独孤怒声道:

“韩玉,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玉哈哈两声道:

“这就是我治人的方法,只负责救活,不管后果,姓施的这条命是救活了,后果却要你们负……”

一点红厉声道:

“韩玉,立刻把他治好,否则你死定了。”

韩玉冷冷地道:

“别说大话,我韩玉可不在乎你们大龙堂。”

铁雄和云龙此刻已将施浪按倒在病床上,老包总算喘过气来了,他挨了施浪三四拳,伤的还真不轻,坐在地上不停的喘气,大龙堂今日可真栽到家了,蛮以为凭韩玉的神技可将施浪从死神手中救活过来,哪晓得却使施浪陷入韩玉的诡毒之中,东方独孤刹那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愤怒的发丝根根竖起,一股浓烈的杀气自眉梢子间透露出来,冷煞的道:

“韩玉,大龙堂跟你没有过节,你为何要用这种手段对付我兄弟?你应该清楚,和大龙堂过不去,会给你惹上无穷的麻烦,甚至于赔上了生命……”

韩玉哼地一声道:

“你得罪了我的主,我必须为主卖命……”

东方独孤双目一寒,道:

“说,谁是你的主……”

韩玉冷冷地道:

“西门世家的老爷子是我的活命恩人,他儿子有事,做长辈的不能不拔刀相助,我替他除去了一个施浪,就等于少了一个敌手,大掌柜,你自动送上门来,怎能怪韩玉无情……”

一点红吼道:

“大掌柜,咱们还等什么?先宰了这臭头……”

韩玉哈哈大笑道:

“你们没有机会了,这屋子里有我训练的活死人,他们全是武林中顶尖高手,不畏刀剑,不惧拳掌,凭你们这些人,—个也逃不出去……”

说着一击掌,只见数道人影自屋外向这里行来,这些如鬼魅样的人物有道有僧,有俗有丐,还有秀丽的女人,共有八个之多,看他们全是人模人样,可是个个目光呆滞,空茫无神,只是行动如风,行起路来有如高手一样。

铁雄颤声道:

“僵尸——”

韩玉嘿嘿地道:

“他们比僵尸还可怕,僵尸只会跳跃,只会扑人,而这些人却不一样了,他们不但和正常人一样的灵活,更能把本身的功夫发挥出来,他们只要认定了敌人是谁寸一直拼杀到对方死了为止,嘿嘿,东方独孤,你虽然是雄霸一方的枭雄,这样的敌手只怕你一百年也没遇过……”

东方独孤的心弦剧烈的一震,脱口道:

“孙琴——”

那个曾令他难忘的女人——孙琴,居然在这群人当中,她已不认得大龙堂之主,虽然衣衫还是那么华丽,脸上已没有昔日的神采,如一具行尸样的瞪着那双凶厉的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东方独孤。

韩玉得意的道:

“好呀,真想不到这里面还有大掌柜认识的人……”

东方独孤怒声道:

“韩玉,你怎么把她弄成这个样子?”

韩玉冷冷地道:

“我是个草药郎中,生平都与药草为伍,我拿这些人做实验,他们便成为一具具的行尸,虽然他们脑子里已没有意识,但,行动却与常人无异,绝不会减低原来的武功,我可以告诉你,除了孙琴你认识之外,这里每个人都是武林的名人,看看那个血影堡堡主魏一平,风少东、东天星,哪个人都不是弱者……”

果然,魏一平、风少东、乐天星都是江湖上顶顶有名的人物,韩玉能将这些人全弄成这个样子,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事,东方独孤冷冷地道:

“韩玉,你能害他们,也一定能救治他们,如果你想活命,我劝你立刻设法救人……”

韩玉闻言哈哈大笑道:

“大掌柜,你没弄吧,这些人足够将你毁掉了,你居然还敢替他们求情,嘿嘿,他们都是我最忠实的手下,我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永远都听命于我……”

东方独孤冷冷地道:

“你是不答应了?”

韩玉不屑的道:

“你活都活不成了,还敢威胁我……”

仅这刹那,这十来个活死人已将这里团团困住,云龙和铁雄总算将施浪给制服了,暂时点了地的穴道,他们却被眼前的这些人给震慑住了,因为这群人身上散射着一股奇寒冰冷的霉气,及那股子能令人寒惧的清冷。

一点红吼道:

“妈的,他们那像是人……”

突然,孙琴冷冷地道:

“我们为什么不是人……”

一愣,一点红诧异的道:

“他们还会说话?”

韩玉大笑道:

“这就是与众不同的地方,他们不但会说话,还会吃饭穿衣,只是没有思想而已……”

东方独孤望着孙琴,道:

“孙琴,你还记得我么?”

孙琴茫然的摇摇头,冷涩的道: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我只知道你是我主人韩先生的仇人,韩先生的仇人就是该杀,你们这些人一个也不能留,通通要死在这里……”

话音一落,她首先跃身扑了过来,此女素以泼辣著称,功夫又极具功力,那一扑之势,双掌真力进发,威势之强,东方独孤不敢丝毫大意,急忙一挫身子,斜出掌势范围之外,沉声道:

“孙琴,你疯了?”

孙琴不是疯了,是没有意识,已不识得她心里暗恋的人了,她对东方独孤的话是茫然无知,一掌落空,人已冲了过来,孙琴此刻像在拼命一样,根本不顾自己生死,掌影重叠的一招密集一招,令东方独孤苦不能还手,只有刻意的闪避。

魏一平、风少东和乐天星等人一见孙琴动上了手,他们俱默不吭声的向大龙堂兄弟出手,这些人俱是武林中一时的高手,虽无意识,但功夫未灭,出手之狠,顿时使大龙堂的兄弟有难以招架之感。

铁雄吼道:

“妈的,咱们居然被这群活死人困住。”

双方俱是高手,出手之狠,俱往对方的致命处招乎,一点红的剑素来都很辛辣,他连伤了两个之后,遇上风少东,那诡异的剑式居然发挥不出来,风少东更是个剑道的高手,每每能将一点红的剑式压制下来,一点红心里大骇,自出道江湖除了东方独孤他败过外,就数风少东的功力最高了,突然,风少东的嘴唇颤动,一缕微弱如蚊蝇的话声传进一点红的耳中,道:

“一点红,我有话要和大掌柜说,你和我交换敌手……”

一点红一怔道:

“你……”

风少东向他一直在使眼色,又低声道:

“快,我清醒的时间不会太多……”

一点红立刻一撤长剑攻向乐天星,乐天星正在砍杀铁雄,蓦地一缕剑影劈来,他急急的闪身移挪,大吼一声和另两个汉子猛向一点红攻去。

风少东身形疾如流闪,当头向东方独孤扑下,剑刃如雨星般射来,东方独孤双目一寒,铁牛角已戛地飘了出去,但在他的耳际已传来风少东的话声道:

“大掌柜,目下我们这些人全中了‘忘魂丹’的毒,麻痹了我们的意识,韩玉与百胜客有密切的交情,他正在替百胜客训练百具行尸,百胜客已列出江湖上成名的人物的名单,是各霸一方的高手,韩玉正和百胜客合作让这些人自动送上门来,服他的‘忘魂丹’,将他们变成行尸……”

东方独孤立刻收回了铁牛角,也以密音传语的功夫问道:

“你怎么能很清醒……”

风少东挥剑劈出,急急的道:

“我和老魏、老乐功夫比较深厚,每日都有一段短暂的时光清醒,韩玉并不知道我们有这种现象,此刻,我们全体的生命捏在你的手里,希望你能救我们……”

东方独孤双眉一轩,道:

“说,用什么方法能救你们……”

风少东面上有种焦急之色,道:

“凡服了‘忘魂丹’的人,最怕见强光,一遇上强光,两只眼睛就睁不开,眼前你只要用火,我们便不敢冲过来,你可以擒住韩玉,逼他交出解药……”

东方独孤嗯了一声道:

“这里除了韩玉外,是否还有……”

风少东低哑的道:

“百胜客经常来在这里,也许此刻还没走……”

东方独孤一听西门一雄是这里的常客,精神陡然一振,他身子猛地拔了起来,铁牛角立刻逼退了风少东,大声道:

“老包,你可有火……”

包铁头此刻已被三个汉子逼的喘不过气来,闻声之后,挥剑逼退了眼前的高手,大吼道:

“有——”

字音拖的很长,他已随手扔出一颗火弹,砰地一声,烟硝进射,火光四射,立刻有人惨叫而倒,包铁头借这刹那间,已随手划亮了火摺子,一蓬火光冒了出来,那些行尸遇上火光,突然间,纷纷往后闪避,一点红一愣,道:

“原来他们怕火……”

他反应何等灵敏,掠身扑向墙角,摸出了几只火把,全部点燃了,在焰火的光束下,这些行尸无人敢再攻扑,全退向屋外,虽然乱吼乱叫却不敢再冲过来。

韩玉一愣,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东方独孤冷静的环视了各角落一眼,道:

“将所有的门户堵住,不要让姓韩的跑了。”

韩玉的神情变了,他决没有想到自己刻意训练的行尸居然会惧怕火苗子,他哪知这些行尸,虽然服了“忘魂丹”,但行动与常人无异,他们每天大多时间都在沉睡中,沉睡久的人蓦见强光当然会产生刺激和畏惧,这层道理韩玉终于很快的明白,但,大龙堂已不给他有逃逸的机会,将那扇门已牢牢的守住。

韩玉显的很镇静,并没有跑的意思,道:

“你虽然暂时将他们逼出屋外,过一会他们只要适应了又会冲杀过来,大掌柜,聪明点,别跟自己过不去,只要服下我的药,你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东方独孤冷冷地道:

“在他们还没杀过来之前,我要你先倒霉——”

韩玉冷笑道:

“你最好少妄动……”

他太低估大龙堂之主了,东方独孤自踏入江湖以来,就是凭了那份果断和决策,脑中意念一闪,铁牛角已随着他的身形甩了出去,在震耳的风啸中,铁牛角如一道追魂的符令,照着韩玉当胸射去。

韩玉厉声道:

“你居然敢动手!”

韩玉是个草药郎中,但他那身功夫却出人意料的诡秘,身子仅是那么一缩,如柳枝在空中摇曳般的避开了铁牛角的攻击,在他那身黑袍衣袖的抖嗦间,一蓬银光自袖底里闪射出来,居然有百余星点那么密集,将东方独孤整个身子罩在星芒之下。

东方独孤想不到韩玉有这么一身好功夫,能在闪移间,避开了自己那沉重一击不说,还立刻发出一蓬凶厉的暗器,仅凭这超级的应变能力足可入一等高手之列,东方独孤身子如陀螺般的旋转起来,铁牛角已随着他那旋转的身形在空中盘旋,叮叮声响中,那如锋芒的星光陡然全被铁牛角击散在地上,竟是一蓬细如牛毛的歹毒铁针,韩玉随着铁针的散落,忽然发出一声狰狞的笑声道:

“你死定了。”

在那狰厉的长笑声中,韩玉的袍袖迅快的在飞舞,一道道劲气随着他的长袖击发出来,但,这股浩巨的劲力并没劈向东方独孤的身子,而是击向地上的那些铁针,忽然间,那散满地上的铁针被劲力一击之后,铁针顿时满天飞舞,并从针上逸出了股青烟,丝丝缕缕的烟雾刹那间绕着东方独孤飞散,似要将他罩在烟幕中。

东方独孤一愣,脑海里瞬快的忖道:

“这烟雾难道有毒——”

他不敢稍存丝毫大意,急忙闭住了呼吸,挥掌将眼前激射过来的铁针和烟雾劈散,但,一阵晕眩令他有摇晃不支的感觉,手脚顿时不灵活起来。

韩玉嘿嘿地道:

“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你也不过如此……”

一点红守在门边,目睹此情,急声道:

“大掌柜——”

东方独孤已砰地坐在地上,此时此刻他只觉眼皮子沉重的几乎睁不开来,脑子里的意识顿如空白,连一点红叫他,他都觉得仿如隔的相当遥远,耳际已听不真切。

韩玉面上呈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嘿嘿地道:

“百胜客一定会很高兴我将他变成一具僵尸……”

一点红睹状心神俱裂,道:

“大掌柜,你可不能躺下去。”

他身子刚要拔起,陡觉门外有个瘦小的人影向屋子里扑了过来,一点红的剑已向这道人影劈去,但,那道人影如幽灵样的灵活刁钻,沿着他挥出的剑冷刃一闪而过,已进了屋里。

铁雄全身吸了口冷气,道:

“怎么是个女人……”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女人,满头的长发,一双眼珠子瞪的如牛眼似的,人却瘦的连四两肉都秤不出来,那种瘦不是普通的瘦,瘦的只剩下一张皮,一具骨头,一具枯人,她瘦的令人可怕,瘦的使人觉的她不是一个人,但她却是道道地地的女人,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

韩玉一见这个少女来了,全身大颤,道:

“甜儿,你来这里干什么?”

甜儿只有那双大眼睛还算可爱,幽幽地道:

“爹,你又要害人了……”

韩玉眉头一皱,道:

“甜儿,这里没你的事,你快回屋里,别着了凉,看你身子骨,经不起一阵风,听爹的话……”

甜儿苦涩的道:

“爹,女儿这个病,已耗了你一辈子的精力,还是没有办法医好女儿的病,这几天我日夜都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不能和别的女儿家一样,活的健康快乐,天天和病痛为伍,这个病已磨的我不想活了……”

韩玉听了心弦一震,道:

“女儿,你可不能往坏处想,爹一定有法子医好你的病,给你一个健康快乐的身子……”

甜儿摇摇头道:

“爹,凭你的医术是可以医好女儿,可是,你有医术却没有医德,女儿的病一直医不好,就是你的缺德,让女儿承受你的罪孽……”

一瞪眼,韩玉喝道:

“住嘴——”

甜儿把头一昂,眼珠子里已滴落出两行清莹的泪水,她哀凄凄,悲切切的泣道:

“爹,女儿今天非说不可,那位大龙堂的主,是玲姊的朋友,你决不可用‘一缕香’害他,如果玲姊的朋友变成了僵尸,玲姊一定会不想活了,玲姊都不想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女儿这么一位朋友……”

韩玉哼了一声道:

“黄玲跟这件事扯不上关系……”

甜儿黯伤的道:

“她是女儿最要好的朋友,爹,地窖里躺了三四十具行尸,这些人已够惨了,你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佛家说善恶到头终有报,现在报应到女儿身上了,你还不歇手么?”

韩玉嘿嘿地道:

“你懂什么?我训练行尸,制造活死人,将来还不是想在武林中争一席之地,如果你老爹能统驭武林,登上武林霸主宝座,嘿嘿,甜儿,往后的日子……”

甜儿大声道:

“怪不得百胜客来的那么勤快呢,原来和爹勾结在一起想征服武林,爹,别做梦了,百胜客可不是善与的,他会让你登上霸主,而敬陪末座,爹,你太天真了……”

仰串一阵狂笑,韩玉嘿嘿地道:

“你老爹何曾没有想到这点,眼前老爹不过是利用西门世家的财力来实现爹的理想,一旦爹训练的行尸没有缺点了,嘿嘿,天下还有谁能不听我的……”

甜儿摇摇头道:

“爹,别妄想了,你只是个草药郎中,活人救命才是你的本份,武林间的事不适合你这种人去混,再说,眼前的大龙堂个个都是天地间的汉子,他们才是草莽英雄,东方大掌柜的威名显赫,爹如果害了他,天下都将以你为敌,爹,饶了他们吧。”

韩玉瞄了昏沉的东方独孤一眼,道:

“他是个人才,也有一份不俗的武功,这正是爹要的副手级人物,我要他一辈子听爹的,嘿嘿,只要大龙堂的人都为我所用,天下还不是如探囊取物……”

一点红冷涩的道:

“你做梦……”

韩玉冷冷地道:

“你何不过来试试。”

一点红一掠长剑,冷涩的道:

“我早就想宰了你,只是我们大龙堂的主此刻被你施毒尚不知情况如何,姓韩的,有种不要玩阴的……”

韩玉不屑的瞄了东方独孤一眼,道:

“你们那位主此时此刻只怕已不认的自己是谁了,他中了老夫的一线香,已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如果你们想要他活命,通通放下武器加入老夫的门下,嘿嘿……”

包铁头厉声道:

“妈的,咱们跟他拼了。”

一点红摇头道:

“现在不是拼的时候,咱们必须确定大掌柜的有没有生命的危险,再决定如何解他身上之毒……”

铁雄哼声道:

“只要擒下那贼子,我不信他不交出解药来。”

韩玉得意的道:

“天下只有老夫能解其毒,如果你们不想他很快的死,我希望你们还是乖乖的站在那里……”

甜儿面上一片寒霜,道:

“爹,女儿也能解他们的毒……”

韩玉心神一震,诧异的道:

“甜儿,你不是在骗爹吧?对于药理医术爹并没有教过你,你怎能解掉爹爹苦心研究的药医技术呢……”

甜儿冷冷地道:

“爹爹别忘了我是你的女儿,从你研究行尸的药物开始,拿我娘做实验品,结果娘被你活活的弄死,而我又天生患怪病,全身如枯骨般,不长一点肉,你天天喂我药物,我自然而然学会了你那一套,药理我已摸透了,你所能做的,我也能够做到……”

韩玉高兴的道:

“好呀,甜儿,爹可有了传人了,往后爹有许多构想,你可以去实验,天下只要有咱们父女在,嘿嘿,咱们便可横行江湖……”

摇摇头,甜儿冷涩的道:

“我可不帮你去害人,我偷学医道是为了悬壶济世,你害人,我救人。唯有这样才能消掉你的罪…”

韩玉摇头道:

“胡说,胡说,爹只是想独霸武林而已,天下唯我韩家独尊,想想看,那种日子有多威风,有多写意,爹虽然出身寒微,可是也有理想抱负,甜儿,你要以爹为荣……”

甜儿长长的叹了口气道:

“我不要过那种唯我独尊的日子,我只知道我的父亲自从和西门一雄交往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变的没有理性,没有亲情,只有那些害人的诡计——”

韩玉怒叱道:

“别在这里胡说,快回房去……”

甜儿摇头道:

“甜儿要爹放人,不然,甜儿就不回去。”

韩玉愤愤地道:

“天下哪有女儿不听父言的……”

甜儿大声道:

“你做的不对,女儿当然要讲你劝你,现在爹回头还来的及,否则,当你后悔的时倏,没有人会再原谅你……”

韩玉双目一寒,道:

“甜儿,别惹我生气,否则,我先给你服颗……”

甜儿猛地伸手出来,手里握了五六颗药丸,道:

“我已准备好了,一颗忘忧丸能使人昏睡三天三夜,五六颗就能让人永远活不过来,你是我爹,我没有办法对你怎么样,我死总可以吧,爹,你不救东方独孤,女儿也不想活了,这五六颗忘忧丸是你淬练的药丸子,当着你的面,我把它服下,然后,你就永远见不着女儿了……”

韩玉气的浑身抖颤,厉声道:

“去死吧,你以为我怕你死,甜儿,爹决不会受你的威胁,爹只要能图霸武林,再大的牺牲也不在乎……”

甜儿在这一刹那,那颗原本天真的心陡然被撕的片片而碎,她发现爹爹变了,变的太可怕了,自从他沉醉在行尸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变的不再慈祥,不再仁厚,更不像从前那么疼她了,她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想起了她那仁慈的母亲,一瞬间,她像跌落在万丈深渊,坠落的即将粉身碎骨,她绝望的吐出一口鲜血,一口碎了的心血,颤声道:

“爹,你好狠……”

韩玉心里一阵难过,道:

“甜儿,我不是有意的……”

虎不食子,韩玉虽然被名利之心蒙蔽了,但,甜儿毕竟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再狠再毒也不能眼看着爱女死在眼前,话语间,已有了稍许的悔意。

但,甜儿的心已碎了,甜儿的梦已醒了,她本来一直遭受病魔的纠缠,终日都活在痛苦中,本来她还有个疼她的父亲照拂她,她虽在痛苦中,却对人世间还有那份依恋,现在连疼她的爹爹都不再爱她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抹了抹双眸的泪水,颤声道:

“爹,女儿这生不能报答你的恩情只有来生了……”

仰起头,手里的药丸猛地往自己嘴里灌去,韩玉顿时吓愣了,那颗颗药丸都是他亲手调制的,他很清楚那些药丸的性质,一颗能治病,二颗能穿肠,甜儿手里有五六颗,服下去连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韩玉傻愣在那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救她。

蓦地里一

一缕轻淡的人影如划过空际的流星,快速的自空中斜扑而落,一掌将甜儿举起的手掌击落,颗颗药丸立刻散满在地上,甜儿尖叫一声,道:

“你,大掌柜一—”

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中毒的大掌柜,东方独孤面上露出一丝微笑,淡淡地道:

“甜儿,能和黄玲交朋友的人一定不是坏人,虽然你极其不幸的染有恶疾,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别忘了,你死了,最伤心的会是黄玲……”

韩玉那份惊骇真如五雷击顶,他对自己的药物一向很有自信,那知东方独孤中毒之后,居然仿如没事人一样,这是他行药以来从没有发生过的事,他诧异的道:

“你没中毒……”

东方独孤冷冷地道:

“中了,又解了。”

韩玉摇头道:

“我不信天下有人能解这种毒……”

东方独孤哈哈地道:

“令爱就是解毒的高手……”

韩玉望着甜儿厉声道:

“甜儿,你哪来解药……”

甜儿苦涩的道:

“爹爹制造行尸,我却设法解救行尸,我研究你的药理,采百草练解药,风少东、魏一平和乐天星几位老前辈都曾做我的实验品,他们每日虽然有忘却记忆的时间,但也有清醒的时候……”

韩玉恨声道:

“好呀,甜儿,我前面卖生姜,你后面卖辣子,真想不到,出卖我的会是我的女儿……”

此刻,—点红已将房门启开,只见风少东和乐天星、魏—平三个人已走了进来,风少东瞪了韩玉一眼,道:

“你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应该觉得骄傲,她每日给我们服药,虽然我们的毒不能完全解掉,至少我们已好多了,今日令爱进这屋子之前给我服了一颗新药,我们已觉得大好了,韩玉,你今日只怕要遭到报应了……”

韩玉嘿嘿地道:

“大掌柜又是怎么回事呢?他怎么不怕我的毒……”

东方独孤冷笑道:

“你的一线香固然可以令人晕眩,令人丧失神智,可是我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在那股烟一散出来的刹那我已闭住了气,不使自己中毒太深……”

韩玉哼声道:

“单凭闭了气还是抵不住我的毒烟……”

东方独孤不屑的道:

“别忘了我家是做珠宝买卖的,自小,我娘在我胸前就挂了一颗解毒神珠,当我发觉烟中有毒的时候,我已将那颗避毒珠子含在嘴里,我承认那毒气很厉害,当我张口的时候吸进了一点,所以才有那阵子晕眩,当那毒被珠子完全解掉之后,正是令爱要服毒自绝的时候……”

韩玉嘿嘿地道:

“东方朋友,你虽然有解毒珠,我还是能让你再次中毒,凭老韩的医技,我敢说天下无敌……”

东方独孤冷冷地道:

“第一次中毒是大意,再次上当就不可原谅,韩玉,你试试,保证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的截钉截铁,果断而有力,韩玉还真被这年轻人的气魄给压住了,但,韩玉绝不同于一般人物,他决不会轻易放弃这既有的成果,那股子不信的邪念使他在扬声大笑中,屈指往东方独孤的身上弹去。

弹指里有股无形的东西向东方独孤射去。

陡然间,一蓬银光如晴空里的闪光一样,自东方独孤的袖子里暴闪出来,只听韩玉一声惨叫,那只右掌已被冷剑活活的切了下来。

血掌啪地掉在地上,血液随着洒落——

韩玉颤声道:

“你用剑……”

以韩玉的武功东方独孤绝难一招能砍了他的手,韩玉失了手掌最大的原因是他不知道东方独孤还有一枝剑,更不知道东方独孤的剑法比铁牛角还要犀利,他低估了眼前的敌人,也没摸清楚对方使用的武器中,还有一样他所没有想到的。

东方独孤冷冷地道:

“你想不到我还有一把剑,其实我的剑法应该比铁牛角还厉害,只是,我的剑轻易不出罢了……”

韩玉痛苦的将地上的手掌拾起来,道:

“姓东方的,这仇我非报不可……”

韩玉的身子在原地忽然一个大旋转,随着这旋转的身形,一蓬浓烈的烟雾忽然暴闪开来,大伙以为他又在施毒,纷纷疾跃而闪,只听甜儿厉声道:

“爹,你别走……”

当那层幻化的雾丝散逸之后,韩玉已失去了踪影,他人如何能离开这么多人的视线,几乎是每个人都猜不透,但他毕竟是离开了。

一点红脱口道:

“忍术……”

传闻“忍术”源自东瀛,是扶桑剑客所必修的东洋秘术,韩玉是个郎中,何以会有这种功夫,甜儿颤声道:

“糟了,我爹定去鬼洞了……”

风少东面色凝重的道:

“韩姑娘,鬼洞是怎么回事?”

甜儿颤声道:

“鬼洞是我爹研究行尸,淬练药物的地方,洞里有七个绿毛僵尸,全是武林中的高手,他们虽名僵尸,跟人完全一样,是我爹的好朋友,自从服了我爹的药后,身上长满了绿毛,我爹叫他们绿毛尸,他们因为自己全身长了绿毛,不轻易出黑洞一步,吃喝拉杂全在洞里……”

乐天星满面杀气的道:

“令尊以药害人,已犯了天怒,甜儿,请带路,在令尊还没有做绝坏事之前,我们必须先毁了他……”

甜儿摇摇头道:

“乐叔叔,你们快走吧,绿毛叔叔都已性情大变,嗜杀成性,再加上他们武功高绝,如果我爹放他们出来,你们只怕很难脱出厄运……”

一点红冷冷地道:

“甜儿姑娘别怕,大龙堂兄弟不会怕绿毛僵尸……”

甜儿苦笑道:

“我爹的武功如何?你们都看过了,那七个绿毛怪物可比我爹强大多了,当初,我爹的武功还是跟他们学的,大龙堂虽然都是江湖一时之选,但要和这些人斗下去,只怕占不了多少便宜……”

风少东沉思道:

“甜儿说的不错。”

东方独孤沉思道:

“不行,我兄弟已中了毒,韩玉如果不交出解药,我宁:可死在这里,决不会让我兄弟成为行尸……”

甜儿黯然的道:

“施浪的毒我会解,这里的人我都给他们解了毒,不过你们还是要尽速离开这里,除了我爹那几个兄弟之外,万—西门少主也来,你们就更麻烦了。”

风少东恨声道:

“百胜客如果在这里,老夫先找他拼命……”

这些人全是西门—雄将他们骗来这里,服下了韩玉的毒药才变成了行尸,现在其毒—解,立刻激发起心中那股恨意。刹那间,杀声震天,俱叱骂着西门—雄,甜儿心里十分难过,想不到父亲居然和西门—雄一样成了众人之矢,她形似枯槁,精神体力俱已衰竭,缓缓走到施浪身前,掏出一颗药丸塞进施浪的嘴里,甜儿的药还真灵,服下药后没多久施浪就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讶异的道:

“这是怎么回事……”

包铁头吼道:

“还怎么回事,我差点没被你捏死……”

施浪诚恳的道:

“兄弟,我真不知道……”

老包嘿嘿一笑道:

“我又没有怪你,紧张什么?”

蓦然一—

远处响起一声惨叫,那惊悸的叫声,顿时使甜儿变了颜色,不但甜儿脸变了,连东方独孤心里都那么一震,他只觉这声音好熟悉好熟悉,仿佛是自己所熟悉的人,甜儿惨叫一声道:

“爹,你不能,你不能……”

东方独孤沉声道:

“兄弟,照顾这里,我去看看……”

他有如一缕轻烟,嘎地往惨声之处扑去,几个起落,遥见不远处,—个满头满脸的绿毛汉子,瞪着—双通红的眼珠子正将一个女子捆绑着手脚挂在—棵树上,东方独孤心弦一震,道:

“黄玲一—”

不错,树干上斜吊在半空的正是黄玲,绿毛汉子咧着嘴,伸着舌头,望着跃来的东方独孤嘿嘿地道:

“你是谁?”

黄玲在树上满面惶悚的叫道:

“大掌柜,别过来,他是个僵尸……”

东方独孤哼了一声道:

“黄玲,别怕,这种怪物没什么可怕的……”

绿毛汉子呸地一声道:

“你如果是大龙堂的主,那我就等对人了,假如你不是,嘿嘿,你立刻给我滚去找他来……”

东方独孤没料到这个满身绿毛的东西能这般冷静,而且神智也这样清醒,他的心开始凉了,甜儿说的不错,韩玉的七兄弟虽然都服了药,但,他们的心智和武功却未曾丝毫递减,他眉头一皱,道:

“在下就是东方独孤。”

绿毛汉子嘿嘿地道:

“韩老大果然说的不错。只要拿下那个丫头,你—定会出现,嘿嘿,大掌柜,你是个狠角色,我韩大哥的一只手被你砍下来,这笔血债,你知道该怎么还么?”

东方独孤不屑的道:

“朋友,姓韩的药物害人,已有太多江湖道上:朋友深受其害,这种人死有余辜,我不过是砍了他一只手,如果再让我碰上,嘿嘿,那只怕连命都没了……”

绿毛汉子大吼道:

“胡说,我大哥是为了救世人……”

东方独孤不屑的道:

“立刻放了黄玲,否则,你就先躺下……”

绿毛汉子哈哈大笑道:

“笑话,我桑巴岂是怕你的人,你也不打听打听姓桑的是何种人物,在岭南一带认识姓巴的不多……”

岭南第—位高手桑巴,居然是韩玉的兄弟,真想不到一个草坊间的郎中能结交这样的一个人物,韩玉果然是位不简单的人物,他的确是有心……

东方独孤哦了一声道:

“好呀,岭南高手桑巴居然变成了绿毛僵尸,桑巴,我真为你悲哀,你如何做人……”

桑巴哈哈大笑道:

“绿毛有什么不好,告诉你,自从服了韩老大的药后,我那满身的毛病全没了,身体比起从前可强多了……”

东方独孤哼声道:

“自我陶醉的东西。”

桑巴厉吼道:

“大掌柜,韩老的大手给你砍了,我是来替他找回场子的,黄玲在我手里,已经给挂上了,现在,你乖乖的给我伸出手来,让我削了你的双掌,否则,那个女孩子就会活不成了。”

东方独孤瞄了树上的黄玲一眼,道:

“你没机会了,有我在这里,你再也没机会出手,你应当晓得我的铁牛角天下无敌,它绝对比你出手快……”

桑巴哈哈大笑道:

“大掌柜,你可真小看了桑巴,桑巴要杀黄玲决不会亲自动手,我只要看住你就够了,瞧瞧树上,那树上还有我老弟桑槐,他的箭已瞄准了黄玲,你的铁牛角只要一动,那锐利的箭镞就会穿透了那女娃儿的心口窝……”

东方独孤手心里渗出了汗珠,他只顾着树上被挂的黄玲,却没注意到在另一棵树上正有个绿毛汉子蹲在枝丫上,一枝锐利的箭镞已指向黄玲,黄玲脸色苍白的望着对面的汉子,满面惶恐的一句话都没说。

东方独孤冷冷地道:

“说,你有什么条件?”

桑巴嘿嘿地道:

“伸出手来,我也要砍下你的手……”

东方独孤沉思道:

“砍了我的手,你会放了黄玲么?”

桑巴冷冷地道:

“这你放心,韩老大只是要你的命,对那女娃儿不会怎么样,况且,这女娃儿还是甜儿的好朋友……”

东方独孤坚决的道:

“好,你砍吧。”

为了黄玲,他没有选择,桑巴还算个人物,说出的话他不信也得信,他宁可断了只手也不能让黄玲死在桑槐的箭镞下,树上的黄玲闻言却肝肠寸断,她宁可死也不能让东方独孤断了手臂.她知道东方独孤只要失了一臂,背负的血海深仇将永无昭雪之日了。

黄玲颤声道:

“大掌柜,千万不可——”

东方独孤惨笑道:

“黄玲,我还有选择么?—条手哪比得上你的一条命,你放心,断条手只有稍微的不方便,人死了什么都完了,只要能救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

黄玲感动的道:

“大掌柜,你……”

东方独孤伸出右手,道:

“桑巴,这只手给你……”

桑巴哈哈大笑道:

“果然是条汉子,大掌柜,我佩服你……”

话语未落,背后的一柄鬼头刀已伸手拔了出来,在嘿地一声中,那柄大刀带着冷啸声向东方独孤手上劈来。

黄玲颤声道:

“不要,我愿意死……”

在刀影闪颤下,桑巴的刀还真快,横直的切下,在这千钧—发之际,远处响起数声厉叱,—道人影迅快的冲向切下的刀影里。

那是甜儿,甜儿以身撞刀。

桑巴疾快的收刀,但,刀刃还是落在甜儿的身上,—蓬血影满天飞溅,甜儿在惨叫声中叭地落地——

东方独孤的身子如疾矢般的拔起,铁牛角已随着那跃起的身子扑向半空的黄玲,手里还有那柄耀眼夺目的剑刃,桑槐尚未弄清楚怎么—回事,铁牛角已如夺命的符令射穿在他的胸骨上,他手里的箭镞根本还没有机会射出来,已从树上笔直的摔下来,跌在地上闷哼一声,鲜血已如喷射般的流出来。

挂在半空的黄玲,只觉身子一轻,东方独孤已削断了绳索,抱着黄玲飘然的落了下来。

这刹那间的变化太快了,桑巴人已愣在那里,握着刀,拉着步,却不知该怎么办,眼看着自己砍错了人,眼看着老弟桑槐溅血,这仿佛一场噩梦般那么残酷。

他颤声道:

“这是怎么回事……”

黄玲狂扑向甜儿,甜儿肩背上被刀砍的见了骨,那条血疤长有八九寸,两边的肉向外翻着,黄玲手已沾上血,抱着甜儿,泣道:

“甜儿,你这是何苦……”

甜儿那苍白的脸色上绽露出一丝笑容,虽然她受伤很重很重,但,她却有种永不后悔的笑意,颤声道:

“玲姊,我活着比死痛苦,能两眼一闭,还是我的福气,你却不能死,你有大掌柜,而我,永远不会有人喜欢一个全身没有四两肉的女人……”

黄玲摇头道:

“甜儿,别胡说,你心地善良,只要……”

桑巴吼声道:

“甜儿,你……”

甜儿苦笑道:

“桑叔叔,甜儿不怪你……”

桑巴厉声道:

“都是大龙堂惹的祸,大掌柜,你让我伤了韩老大的女儿,使我没法向韩玉交待,现在又杀了我兄弟,这笔血债是永难清了,来,纳命过来。”

扬起了大刀向东方独孤飞扑过来。

东方独孤冷冷地道:

“你找死。”

他尚未出手,远处的一点红长剑已猛地穿了过来,硬将绿毛桑巴的刀给拦了过去,桑巴怒声道:

“你是谁?”

一点红长剑如闪,冷笑道:

“你祖宗—点红老爷爷……”

桑巴可是识货的很,一点红那幻化诡秘的剑法顿时将他逼得连着退了七八步,他心里悚然—震,想不到今日所遇个个都是那么狠厉的高手,他在岭南—向很自负,却没想到所见之人,个个都比自己高明,气的他吼声不断,长刀连番劈去。

黄玲急声道:

“甜儿,你要振作,我一定要想办法救你……”

甜儿气若游丝,颤声道:

“别管我了,我爹快来了。”

她对自己的父亲相当了解,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果然,韩玉坐在—顶轿子上,由四个黑衣汉子抬着,浩浩荡荡的朝这里奔来。

东方独孤瞄了一眼,当机立断的:

“兄弟,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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