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飞来横祸

小说名:金轮傲九天 时间:2026-2-27 / 9:49:23 作者:卧龙生 字数:9332

花香。

鸟语。

这是位于山麓的一片桃林。

桃花正盛开。

美得有如人间仙境。

桃林深处有人家。

那是一幢建筑巍峨宏伟的巨大庄院,大门上方,高悬着一方匾额,上书“桃林山庄”四个篆刻金字。

这里的主人,便是誉满武林但退隐已久、不再在江湖走动的一代豪侠–—贾铁山。

就在黎明之际,一名年约十八九岁英气勃勃的年轻人,手中提着一只大约一尺见方的红漆木匣,来到“桃林山庄”大门前,停住了身形。

这时,“桃林山庄”的大门尚未开启。

那青年微一犹豫.便举步跨上台阶,抬手向金光闪闪的门环上叩去。

门环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四周的宁静。

大门很快打了开来,出来的是一个手执一旱烟袋的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上下打量了年轻人一眼,问道:“尊驾是什么人?”

那年轻人道:“在下包尚杰受人之托,前来请见贵庄贾庄主。”

白发老者的目光停留在年轻人手中的木匣上,再问道:“包大侠要见敝庄主,有何贵干呀?”

包尚杰一捧手中木匣道:“在下是受人之托,为贾庄主送来这只木匣。”

白发老者和善的点了点头,让过一旁道:“包大侠请进!”

进入大门,穿过一条回廊,假山旁便是客厅。

白发老者把包尚杰引进客厅,欠身道:“包大侠请稍待片刻。”

包尚杰抱拳道:“有劳了!”

白发老者转身退出客厅。

盏茶工夫之后,只听厅外传来脚步声,—个身着锦段长袍、面色红润、身材高大魁梧的老人,已昂然出现厅前。

这老人右手掌中转动一副铁胆,铁胆声中一抱拳道:“老夫贾铁山,来迟一步,有劳包大侠久候。”

包尚杰打量了这位名震武林的前辈人物一眼.

只见他方头大耳,威严自重,连忙起身抱拳还礼道:“前辈名重武林,今日能得谒见.晚辈甚感荣幸!”

贾铁山微微一笑,大步进入厅中,就主位上坐下道:“包大侠英雄风采,气宇非凡,必是当今武林中俊杰之士,请恕老夫冒昧,敢问包大侠出身何门何派?”

包尚杰谦然笑道:“晚辈并无师门,只是习了几手家传的把式而已,不学无术,惭愧得很!”

贾铁山哈哈笑道:“包大侠客气了。”

他话声微微一顿,含笑再道:“包大侠枉驾辱临桃林山庄,想必定有指教?”

包尚杰道:“晚辈本来只是路经贵地,不意昨日雷雨中.发现一位临危之人,临死前嘱托晚辈将这木匣送到贵庄,现在就请前辈验收。”

说着,将放在身旁的木匣双手捧起,交与贾铁山。

贾铁山接过木匣,脸上一片迷惑之色,紧皱双眉,察看了甚久,似乎仍看不出所以然来。

这木匣被漆成朱红色,漆得通体浑然,连接口之处亦无明显痕迹。

贾铁山摇了—摇,里面的确装有东西。

贾铁山显得有些犹豫,也有些尴尬。

包尚杰连忙问道,“贾前辈莫非……”

贾铁山神色一整,道:“不瞒包大侠.这木匣来得大出老夫意料之外。”

“贾前辈何不开启一看。”

贾铁山沉吟了半晌.才点点头道:“也好,老夫就打开看看。”

他将右手铁胆交到左手.右手微一用力,便把匣盖揭了开来。

就在这时,突见一股白烟.从木匣中冒了出来。

贾铁山猛吃一惊,本能的迅快将右掌一挥,把那木匣扫了出去。

这一掌用力不小,那木匣摔出丈余之外,落地后已被震得四分五裂,洒了一地上的白灰。

白灰中现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和一张字条。

贾铁山很快便辨出那白灰原来是石灰.并非什么害人的药物,本待立即责问包尚杰,话到唇边又复忍了回去.

他双眉耸动.右手一抬.掌中一股暗劲吐出,吸得地上那张纸片,离地而起,向他手中飞去。

那纸片原来是夹在石灰之中,被贾铁山以无形暗劲吸向手中时,石灰粉居然点滴未落下。

好精纯的内功,真不愧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前辈高人.

一旁的包尚杰,也不禁暗暗喝采.

只见贾铁山接住那张纸片后,看了一跟,登时神色大变,双手颤抖,那张纸片便已掉落地上。

包尚杰看得不由心头一震。

举目向那纸片上望去,上面赫然写着:“贾铁山,在下闻知你六十庆生在即,特送上令郎人头一颗,以作贺礼。”

包尚杰睹字之下,也是大吃一惊,心头一震,暗道:“糟糕!我竟糊里糊涂惹祸上身了……”

他心念尚未转完,便见贾铁山悲叫一声,跃身离座,双手捧起石灰中那颗圆滚滚的东西,用衣袖一阵拂拭,拭去外面凝结的石灰,果然现出一颗人头来。

贾铁山一见那人头面目,更是悲痛欲绝,气急攻心,双手一松,人头又落回地上。

—声暴吼,贾铁山已向包尚杰扑去。

包尚杰虽然心存戒备,他可以理解,此刻对方在悲痛莫名之下,难免急火攻心,自然以为自己与行凶之人是一伙的.

他一面闪身急躲,一面叫道:“庄主请暂息雷霆之怒,听晚辈一言。”

贾铁山依然暴吼如雷,一言不发,再次扑到。

包尚杰再度闪身让开。

贾铁山第三次扑来。

他一身功力,何等了得,腾身扑击之下,劲气弥空,势不可挡.

包尚杰虽然也身手非凡,但因心存顾忌,在对力连环扑击之下,已是危险万状。

蓦地,一条人影由厅外疾掠而至。

那人影挡住贾铁山急叫道:“爹!快快住手,有话好说!”

贾铁山乃武林中成名豪侠,他可以一怒之下,把包尚杰立毙掌下,但一经被劝,却就不能再不自制了,何况,前来相劝的,又是他视同掌上明珠的爱女贾玉莲。

就在他身形一缓,包尚杰已脱身而出,飘落在丈余之外。

贾铁山大喝—声道:“来人啊!不要让这小子跑了!”

大厅门外,顿时出现了七八个彪形大汉,将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包尚杰退回两步,这才看清前来劝架的贾府千金贾玉莲,是位婀娜多姿,娇媚俏丽的少女。

他暗暗吁了一口气。

贾铁山似乎也缓过一口气来,他手指地上人头,既悲且愤的道:“莲儿,你大哥已经死于非命,他就是前来送人头的人.”

贾玉莲娇躯一颤,一连退了几步。

她呆了片刻,才惊叫道:“这就是大哥的人头?”

只见那名领包尚杰进庄的白发老者手拿一块白布,跃身而到。

他捧起人头,用白布包好,放在大厅桌案之上,回身向贾铁山欠身道:“庄主请暂忍悲痛,待老奴拿下这小子,听候庄主发落.”

贾玉莲这次没拦阻,悲呼一声,身形晃动,来到贾铁山身前,搀扶着贾铁山,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去。

白发老者跨出两步,厉声喝道:“朋友,你是束手就擒呢?还是要老夫多费手脚呢?”

听白发老者的口气,此人虽然身份不高,却绝非等闲人物。

包尚杰摇头一叹,抱拳道:“在下不愿惹事,却也并不怕事,今日之事,其中误会之处甚多,是否可容在下一言?”

白发老者冷笑道:“桃林山庄不是容狂徒撒野的地方,只要你束手就缚,自有你分辩的时候。”

包尚杰剑眉微微一扬:“在下早知桃林山庄高手如云,难道还怕在下跑了不成?”

白发老者冷声道:“你朋友跑得了么?只是你居心叵测,桃林山庄已无法拿你当客人以礼相待了.”

包尚杰脸色微微—变,终于现出愠意;“莫非老丈非要逼在下出手不可?”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桃林山庄从不逼人,是朋友你太不把桃林山庄放在眼里。废话少说,阁下就请进招吧!”

包尚杰游目四顾了一下,只见人人怒目含悲.看情形要想不动手而只靠说理.似乎已无济于事。

当下,纵声一笑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并未先行出招,只是目射厉芒,面现威武不屈之色,凝神屏息而立.

白发老者在这刹那,似乎已被对方这等气势所慑,暗暗忖道:“看这人年岁不大,竟已英华内蕴,内外双修,怪不得如此胆大狂妄,老夫倒是不可大意。”

心里想着,自己也气纳丹田,暗运内力,神色一正道:“朋友,动起手来,就是生死之搏,快亮兵刃吧!”

包尚杰傲骨天性,既然有理说不清,势非动手不可,也就不再忍气吞声,冷然道;“在下与任何人动手.向来不以兵刃占先.”

白发老者哈哈笑道:“朋友,你接得住老夫这双鹰爪功掌力么?”

包尚杰心头—震,双目射光,问道:“老丈莫非是铁臂神鹰万前辈?”

白发老者脸上掠过一道光彩,一显而收,冷然道:“你朋友果然对桃林山庄打听得很清楚,定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了。老夫今天有幸,得遇上朋友,你就不用客气了!”

原来这位白发老者.竟然是成名武林多年的铁臂神鹰万年青.

万年青与庄主贾铁山,名虽主仆,情同兄弟。

贾铁山成名江湖,万年青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这乃是武林中人尽皆知的事。

包尚杰已知这位白发老者的身份来历,立时心神一敛,不敢稍有轻视怠慢之念.抱拳道:“前辈,在下有礼了!”

话出人动.身形一矮,合掌而上,右掌—翻而出,左掌屈指如钩,紧随而到.

他掌势—出,便有一股强劲的罡风.带起呼啸之声,向对方卷去。

行家—出手.便知有没有。

万年青眼看对方出手劲势.竟是这等威猛,难免也大感震骇,暗道:“难怪这小子如此胆大狂妄,武功确有过人之处。”

心念间.万年青左手疾出,翻腕便向包尚杰右腕脉门扣去,同时右手—拂,立掌如刃,硬向对方左手五指迎去。

出手之间,连消带打,守中打攻,力抢先机.

包尚杰单枪匹马,身陷重围,不愿—上来就和对方真力相拼,当下收势晃身,飘出了六七尺远。

万年青大喝一声,如影随形而上,右手挥动,幻起了一片的指光,分别取向包尚杰七处大穴。

两人—轮快攻急打,互出奇招,各抢先机,眨眼间便对拆了二十几个回合。

在这期间,以万年青浑厚扎实的内功与身手.竟然没法占到丝毫便宜。

万年青自幼追随贾铁山闯荡江湖.不知经过多少大风大浪,见过多少成名人物.从没遇见过像包尚杰这等年纪,而有如此成就的年轻人。

万年青纵然尽极所能,却只能保持不败而已。

万年青一面暗暗心惊包尚杰的武功高强.一面更为今天的事担心。

他想到包尚杰不过是对方一名马前小卒,动起手来就这样难缠,那么幕后发动这次事件的主谋者,自然更是厉害可怕。

因此,万年青瞻前顾后,内心越来越感不安,因为贾府的事,和他自己的事没什么两样的。

贾铁山大睁着一对眼睛,望着激战中的两人,最先是气得要冒出火来,时间一久,脸上的表情,已变得阴睛不定,眉梢上隐忧重重.

他成名江湖数十年,盛名之下无虚士,失去理智的愤怒与悲痛,不久就渐渐的控制住了!

他的爱女贾玉莲这时却是双眸凝视,人儿恍惚,谁也不知这位姿色出众的少女,芳心里在想什么。

顷刻间,包尚杰与万年青已经拼战了百招开外.

万年青已是气喘吁吁,守多攻少,虽然并未明显落败,但却谁都看得出,已经绝无战胜的希望了。

突然,包尚杰大喝一声:“住手!”

喝声中,人影—闪,已退出一丈开外.

万年青长长吐出一口大气,道;“朋友,为什么不打了?”

包尚杰淡淡一笑道:“贵庄高手如云,在下未能在百招之内战胜老丈,再打下去,必定寡不敌众,在这种情形下,在下还是束手就擒的好,也免得浪费时间。”

这几句话,听得在场所有的人全感一怔。

包尚杰原是必胜之局,如今竟然自愿束手就擒,究竟用意何在?

包尚杰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已举步走向原处,重新坐下。

只见他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在下方才并未完全说明白,难怪各位对在下生疑,此乃人之常情,如果贾庄主此刻心情已平静下来,请容在下把经过情形从头说明,再请庄主明察。”

贾铁山见包尚杰在这种情形下,犹能如此镇定,不由暗自忖道:“看来此人才智武功,都不是泛泛之辈.倒要谨慎从事,免铸下大错。”

他不愧是前辈成名人物,强忍着悲伤,脸上虽然笑不出来,语气却已和缓下来道:“包大侠有什么话要说,老夫洗耳恭听.”

包尚杰略一沉吟道:“晚辈想先问一句话,请庄主回答。”

贾铁山毫不迟疑的道:“请讲!”

包尚杰笑了笑道:“如果令郎是晚辈所害的,晚辈走避还来不及呢,岂会有反而进庄送回人头之理?”

贾铁山被问得顿时呼吸一窒,顿一顿道:“那么你就说说是如何得到这木匣的?”

“晚辈先前说过,是受人所托。”

“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中年人,据晚辈观察,应该也是一位武林中人.”

“可问过他的姓名?”

“那人当时已身受重伤,只嘱托晚辈把这木匣送交庄主,等晚辈再欲仔细盘问时,他已经气绝身亡了.”

贾铁山低头沉吟了半响,然后抬起头来再问道:“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包尚杰道:“就在昨日傍晚,当时太阳尚未下山。”

“什么地点?”

“大约离贵庄十几里路的一处山脚下。”

“既是如此,包大侠为什么不在昨晚把木匣送来?”

包尚杰叹了口气道:“晚辈离开现场后,忽然天降大雨,久久不停,只奸就在附近民家借宿一宵。”

贾铁山低头沉吟.

他边听边观察包尚杰的神色反应,似乎看不出什么破绽,也就是说,对方说的应该是句句实言。

多时,他才又问道:“那人死了以后呢?”

包尚杰道:“当时四下无人,晚辈料想不可能有人替他收尸,又不忍他暴尸旷野,只好掘土将他草草掩埋.”

“那地点包大侠可还记得?”

“事情发生不到一天,又有山路可循,晚辈自然记得。”

“可否带老夫前往一观?”

“那太好了,如果庄主能亲自前往现场一趟,胜过晚辈千言万语解释.”

忽听站在贾铁山身旁的贾玉莲道:“爹,郊外不比庄里,万一这位包大侠……”

下面的话.不外是担心包尚杰趁机逃脱,只是不便接下去而已。

包尚杰朗然笑道;“姑娘心细如发.难免会有这种顾虑,可惜姑娘看错了人。”

贾玉莲娇面泛出绛霞,小声道;“包大侠,你该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包尚杰一挺胸道:“也罢,在下一向以诚待人,凭贵府的声誉,在下很相信得过,那就请先点了在下的穴道吧!”

姑娘家到底面嫩,心中亦甚羞愧,贾玉莲双颊又是一红,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贾铁山惜名甚于惜命,被包尚杰这样一说,反而不好意思真点对方的穴道.

万年青看出主人的心意,生怕主人一时豪放大方,上了包尚杰的当。

当下,他哈哈笑道:“包大侠光明磊落,照理我们实在不该再向你下手,但话由包大侠亲自说出,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话,大步向包尚杰走去.

包尚杰微微一笑,双手一背道:“用不着客气,请下手就是。”

万年青手起指落,闭住了包尚杰全身七处穴道,然后抱拳道:“得罪了!”

包尚杰只是暂时无法施展武功,行动并不受多大影响,他站起身来道:“在下为各位带路。”

万年青紧随在包尚杰身后。

贾铁山回头向爱女贾玉莲吩咐道:“你就不要去了,你大哥遇害的事,暂时千万不能让你娘知道。”

贾玉莲本来也想随同前去看看,听父亲这么一说,只好打消去意。

贾铁山一招手,带了八名家丁,浩浩荡荡,在包尚杰的带路下,向庄外奔去。

大家脚程都快,片刻间就到了事情发生地点。

看附近情形,果然与包尚杰所描述的完全一样。

一座新土隆起的泥堆.就在一棵大树之下。

其中两名家丁,不待吩咐,便一齐动手向那土堆挖掘起来。

不大一阵工夫,土堆掘开来了,果现出一具尸体。

但,不是人的尸体,赫然是一条死狗。

包尚杰心头一震,霎时脸色大变。

这是怎么回事?

太令他意外了?

贾铁山双目圆睁,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道:“好小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响声,由头顶传来。

众人立即抬头向上望去,只见正有—棵大树.从半天之中,折干倒了下来。

众人齐齐急闪,四处奔去.

一条人影,从一旁疾掠而至,探手便向包尚杰抓去,口中喝道:“快随老夫走!”

那人因末料到包尚杰穴道已被制,拉得包尚杰身形一倒,却无法把他带走。

就在这一缓之间,万年青已回身掠到,右手一探,便将包尚杰抓住。

此刻,这位老人在气恼之中,已使出全身功力,五指落处,竟深深的抓入包尚杰肌肉之内.

包尚杰痛得大叫一声.

贾铁山亦急向来人扑去。

来人在一带之下,未能带起包尚杰,紧跟着贾铁山的掌力,又像泰山压顶般袭到,为了保命,只得放开包尚杰,然后左掌一翻,硬接了贾铁山一掌。

两人掌力一接,砰的—声,贾铁山的身形被挡得一顿。

而那人却仗着掌力反击之力.身子一弹,射入密林之中,一闪而没。

贾铁山身形再纵而起,吼声中紧紧追了下去。

随来的八名庄丁.也在呼喝声中,有四人随在庄主身后追了下去。

另外四名庄丁,各各亮出兵刃,向四周一散,分据四个角落.把万年青和包尚杰护在当中。

八名庄丁,都是贾铁山的得力手下,人人江湖经验丰富,应变迅速,事情发生得快如闪电,他们的措施仍能一丝不乱。

万年青松开抓住包尚杰的手,手指之间,已是鲜血淋淋,一片殷红。

他担心有人再度前来劫走包尚杰,当机立断,扶起包尚杰,一挥手道:“走,我们回庄去!”

身形一起,在四名庄丁护卫之下,很快便回到桃林山庄。

现在,万年青对包尚杰已不再客气.把人重重往地上一摔,连对力的伤势也不过问,任他流血不止。

他的确气极了。

包尚杰只能咬紧牙关,大气不吭—声。

当前的情势变化,也实在教他无话可说,百口难辩,因为连他自已都已开始怀疑昨天的所作所为。

幸好,他功力虽然被制,手脚尚能自由活动,当下自己动手,撕开裤管.掏出随身药物,自敷自扎,止住了血。

贾铁山回来得极快。

看他气得发白的脸色,就知道并没逮住那人,说不定还没讨得好处。

他一回来,就坐在大厅吩咐带人。

包尚杰很快就被摔在贾铁山脚前。

贾铁山已顾不得保持风度.暴喝道:“姓包的,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还不快快把实话说出来。”

包尚杰勉强支起身子,盘膝坐在地上,先望了贾铁山那气无可出的样子一眼.才冷笑道:“你如果认为在下先前说的不是实话,那么,在下就无话可说了,反正我已落在你们手中,你们就看着办吧!”

贾铁山闯荡江湖数十年,平生讲究的是豪情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顾。此刻,这位年轻人竟然毫无惧色,也不免起了怜才之心。

他虽然怒气冲天,却还不失理智.以他的身份.在这种人物之前,不得不有所矜持.双眉一皱,却不知该如何再逼问下去。

包尚杰不等贾铁山开口.再度冷笑道:“凭你贾庄主在武林中的身份,总不能用恶毒的手段强人所难吧!”

这正是贾铁山此刻踌躇不决的心事,却被包尚杰一语道破。

贾铁山的神色一凝。

旁边的万年青接过话;“好一张利口,就算庄主不惩治你,老夫可不管那一套,现在就让你尝尝老夫鹰爪搜魂的厉害。”

他边说边大步向前,直逼包尚杰。

包尚杰心头暗凛,事到如今,他除了咬紧牙关硬撑,别无他法。

忽听贾铁山叫道:“慢着!”

万年青回头问道:“庄主,今天的事,不能—慨而论,这小子太奸猾了。”

贾铁山摇头一叹,道:“年青,别忘了我贾铁山还是贾铁山。”

万年青不敢再说什么.狠狠瞪了包尚杰一眼,退回一旁。

包尚杰朗郎一笑道:“贾庄主果然不愧是贾庄主,就凭这一点,你的字号在江湖上总算没被人白叫。”

贾铁山当然听得出.对方这几句话.把他扣得更死了。

他明知对方存心狡猾,硬就是拿他没办法,也改不过口来,气得挥手道:“找个地方,先把他关起来。”

桃林山庄虽是豪门巨第,却没有什么地牢设备.只有一座储存食物的地窖。

于是,那地窖就成了包尚杰的囚房。

关好包尚杰.又摒退其他的人,大厅中只剩下贾铁山和万年青主仆两人。

贾铁山指指身旁一张椅子道:“年青.你也坐下,我们好好计议一下。”

万年青落了座道:“庄主,您也太好说话了,那小子明明是拿话扣您,您却还是让他遂厂心愿。”

贾铁山摇了摇头道:“事实并非如此。老夫看得出,在那小子身上,根本不可能问出什么结果,如果动上手,又问不出什么来,那就不如不动手的好。”

万年青怔了怔道:“庄主,您看出什么端倪?”

贾铁山心事重重的紧锁着两道浓眉道:“那小子可能没说假话。”

万年青默默的沉思了半响道:“依老汉看,那姓包的大不简单,庄主如果将人比人,很可能就上了他的大当。”

贾铁山摇摇头道:“事情当然可以解释成是他事先的安排.但其中有一疑点,却又无法解释。”

万午青道:“哪一疑点?”

贾铁山顿了顿道:“他本来可以安然脱身而去,但他却没有利用那机会,这一点就令人不得其解。”

“庄主说的是?……”

“在他将木匣交给老夫时,大可立即告退,但他当时不但没利用那机会.反而要老夫当面把木匣打开.而陷自己于被人怀疑的地步.以他以后表现的聪明才智,怎可笨到自找麻烦呢?”

贾铁山话声微微一顿,又道:“如果,他在门外把木匣交给你,自己并不进来,岂不更好。但他偏偏却要进来.年青,这些疑点你又做何解释?”

万年青睁着两眼,却不知如何回答。

贾铁山接着道:“所以.老夫认为,可能他真不知道木匣里装的是什么,由此推想,他必定也是中了人家的圈套……”

其实,贾铁山说这些话时,也只能算是照理推断,并无绝对的把握,因之,语气并不十分肯定。

万年青不置可否的道:“人心难测,江湖伎俩又是日新月异,层出不穷,依老奴的看法,我们还是不能放过他。”

“我们留下他可以,但也不可太难为他,必须留下退路。”

万年青内心似乎颇不以为然,不过,在庄主面前,他也不能反驳,只好勉强应了一声“是”。

贾铁山长叹一声道:“看今天的情形,对方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凭我们目前庄上的力量,只怕不足以应付未来的变化,你现在就马上替老夫跑一趟龙虎堡,请齐大堡主相助一臂之力。”

万年青站起身道:“庄主说得是,老奴现在就去。”

说着,躬身一礼,转身大步向厅外走去。

眼看万年青即将走出大厅,贾铁山忽然想起一件事,叫道:“回来!”

万年青止步回身,问道;“庄主还有什么吩咐?”

贾铁山放低声音道:“昆儿被害的事.暂时尽量别让齐二小姐知道。”

万年青点了点头道:“老奴知道了。”

齐二小姐齐凤云,正是贾铁山被害爱子贾玉昆的未婚妻,如今贾铁山提起这事,连万年青也不免黯然神伤。

万年青走后,贾铁山仍没回到后院去。

因为爱子遇害的事,他一直没敢让老伴知道,女儿贾玉莲和所有下人,也都始终瞒着老夫人。

他独自伤情的在大厅中发了一阵呆,再转到关禁包尚杰那间地窖看了一看。

地窖外面派了八名庄丁,分班看守,可谓戒备森严。

包尚杰除了穴道被制,并末上绑。

贾铁山少不得要问包尚杰几句话。

但此刻的包尚杰,竟然是百问不答,似乎已一切听天由命了。

贾铁山自然也是无可奈何.只好转回书房。

奸不容易挨到天黑,算算时间,到龙虎堡求援的万年青也该回来了。

此刻,贾铁山反而更是坐立不安了。

忽然人影一闪,贾玉莲走了进来。

贾铁山一直很疼爱这个女儿,但此刻由于心情哀伤悲愤,也就懒得理睬.

贾玉莲走近前来、手扶父亲肩头,柔声道:“爹、您老人家好像一整天都没回后院去.别太难过了,保重身体要紧。”

贾铁山叹口气道:“我是担心你娘……”

“可是这样下去,反而更会使娘觉察出家中发生了事情。”

忽听大门外传来一阵马嘶之声。

贾铁山顾不得和女儿多说,站起身来道:“—定是龙虎堡来人了,你快回去陪陪你娘,我该到外面迎接龙虎堡的客人.”

他刚走出书房,人还没迎到大门口。

只见一名庄丁神色慌张的由身后奔来,叫道:“禀庄主,不好了!”

贾铁山吃惊的问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是……后面地窖里出了事。”

“到底怎么样?”

“庄主去看看就知道了。”

贾铁山匆匆正要奔向地窖。

大门外已有人朗声道:“贾兄,小弟来了,你一定等得很急了吧?”

贾铁山顾不得再到地窖,一见来人,连忙快步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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