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鹫峰上问天命寻龙大侠遇潜龙

小说名:藏龙卧虎 时间:2026-3-3 / 8:46:09 作者:萧玉寒 字数:7517

“好一路佛法神功!岂料灵隐寺外,今晚竟天降奇人也!”

古林深处,忽尔传出一串清晰话语,话音未落,一个矫如飞龙的身影,足点古木,手荡长藤,呼的一声,降下一个人来。

此人发声之时,那箫音忽顿,赖布衣刚好展出那葫芦心法的最后一式九转功成,箫音一停,赖布衣也就猛地静立不动。他举目瞧瞧眼前降下之人,只见他手握玉箫,神清气朗,骨格清奇,好一位翩翩公子!

玉箫公子向赖布衣拱手道,“请问先生高姓大名?为何夜闯灵隐寺?”

赖布衣见这人方才露了一手玉箫神功及绝顶轻功,知眼前这怪物必是受其所遣,欲加阻拦外人进入灵隐寺,因而心中有气,便冷笑道:“灵隐寺乃佛门之地,天下信徒任谁均可进去,又岂分日夜么?这头拦路畜牲尚且臣服,主人出面,只怕也阻不了赖某一行人也!”

玉箫公子朝赖布衣上下一打量,脸上忽露惊异神色,急道:“先生莫非赖太素伯伯么?”

赖布衣见对方突然喊出自己的字号,不禁猛吃一惊,但见对方神态肃穆,语气恭谨,不似怀有敌意,便微一点头道,“你怎识得在下名号?又以子侄之称自居?黑夜森林,突兀而降,好不教人惶惑!”

玉箫公子闻言,长叹一声,然后突然跪倒,向赖布衣叩拜道:“赖叔叔难道便忘了嵩山结义之情么?……”

赖布衣肃然面惊道,“赖某当日与岳元帅、杨将军、牛将军三人,在嵩山玉柱峰上焚香祷告天地,四人结为异姓兄弟,四人之中,以牛将军年岁最长,三人均称为大哥,岳元帅次之为二哥,赖某忝列第三,杨将军便称赖某为三哥,四人志同道合,誓以剿灭金贼为己任!当日豪气干云,激怀壮志!……”

玉箫公子点头道;“小侄知道,当日结拜之时,岳二伯壮怀激烈,击剑长啸道:直抵黄龙府,吾当与诸君痛饮尔!……可恨岳二伯壮志未酬,竟以莫须有罪惨死狱中!岳云、张宪两兄同日蒙难!这还不算,朝廷昏君奸贼,竟要赶尽杀绝岳家军上下后人!可恨啊!可恨!”

赖布衣听他一语道出当日之事,心头不禁一震,知眼前此人必与岳家军有莫大干连,便忙道:“赖某兼程北上,亦正为此事而来!公子姓甚名谁?与岳家军是什关系?这里并无外人,公子但直告无妨!”

玉箫公子哭拜于地,道:“好教赖叔叔知悉,小侄便是杨再兴将军独子杨振兴啊!……”

赖布衣一听惊问道:“可有甚凭证?”

玉箫公子闻言从身上摸出一张黄纸符,双手送上赖布衣面前道:“此物乃先父交小侄收藏之物,说是乃一位名赖太素的义兄所赠,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嘱小侄好好收藏,他日见纸符即如见赖伯伯其人也!”

赖布衣接过一看,果然是自己心血聚凝之物!当日他在嵩山与岳、牛、杨三位结义,赖布衣已然瞧出岳、杨两位皆有血光之劫,但牛将军却是福与东海深厚之人,便把毕生心血所凝的三道救命纸符岳、杨俩将各一张,祈望能反挡灾劫,但不料竟然徒劳无功!

赖布衣忙道:“四弟何时把此符交你收藏?”

玉箫公子哭道:“岳元帅屯兵襄阳以图中原之时,先父知大战在即,便把此符交与小侄,嘱娘亲速携小侄远离战场,以免令他分心。先父其后出兵长水,尽复西京险要,得马万匹,粟粮数十万,中原震动。后金人以十二万兵暗伏临颍十商桥,先父以三百骑陷于敌阵,杀金人兵将二千,身中箭镞二升壮烈归天!……先父精忠卫国,岳元帅蒙难之日,竟被秦桧奸贼诬为叛逆,下旨抄家灭族!小侄随娘亲逃难,被官兵追杀,娘亲惨死刀下,小侄亦身中多刀,幸而神灵庇佑,竟皮肉无损,反把行凶官兵吓退,这才保得残生!后来辗转流浪,在嵩山脚下巧遇一位不世高人,携小侄上山学艺,不料今日却万幸遇上赖伯伯也!”

赖布衣不由伸出双手扶起杨振兴,慨叹道:“这便是了!想赖某这救命黄符,虽不敢说有夺天地造化之功,但身逢灾劫,自可逢凶化吉,断不致横死夭折!当日以其二赠岳二哥、杨四弟,意在挽其血光之灾,不料徒劳无功,反救了贤侄一命,天意!天意!秦桧奸贼,干下此等神人共愤恶事,放着赖某人在此,断难容其横行霸道下去!”

杨振兴一听大喜,慨然道:“有赖伯伯在此,国恨家仇均可一并了断矣!振兴不才,但赖伯伯吩咐下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赖布衣微笑道:“贤侄方才露的这一手绝顶神功、轻功,天下虽大何处不可去?但不知尊师是那位高人?”

杨振兴道:“恩师待小侄有如叔父,恩师便是灵隐寺主持灵隐大师是也。”

赖布衣一听,喜道:“灵隐大师之名,吾闻久矣!据闻这位大师武学修为深不可测,可惜缘悭一面,不料却是贤侄恩师!

快领我去拜见灵隐大师,我正有事请教他老人家哩!”

杨振兴点头答应。赖布衣稍停又道:“这黑怪物乃贤侄差来的么?可惜它与我二位同伴,均着了迷心大法,痴痴迷迷,却如何打算?”杨振兴微笑道:“赖伯伯这套佛法神功,惊天动地,这虎儿与他二人如何禁受得起?赖伯伯既能施之,想必定有法子解救也!”赖布衣苦笑道;“这哪叫什么佛法神功?不外是一套葫芦醉功罢了!我但晓施为,但施为之时自身亦受其制,四大皆空,哪儿有甚解救之法?”杨振兴点头道:“既赖伯伯这么说,小侄唯有献丑了!”

杨振兴言毕,一挥玉箫,贴近唇边,立时便传出一阵轻柔如飘絮的音调,传入耳中,犹如美女纤纤玉手轻轻抚摸,令人周身舒泰,疲态尽消。

那黑怪物“虎儿”先就猛地跳起,一步抢到杨振兴身畔,绿眼珠瞅着赖布衣,如见鬼神般的呜呜惊叫。

司马福、李二牛亦接而跳起,见那黑怪物便站在赖布衣身边,且还多了一位翩翩公子,手执玉箫、神态轩昂。均失声叫道:“赖兄I赖先生!不好了!不得了!……这怪物便在你身边!”

杨振兴微笑道:“两位休惊!待我替你等引见,这位叫虎儿,乃在下忠实仆僮也!虎儿!快见过两位尊客也!”

黑怪物虎儿闻言,果然走到司马福、李二牛面前,挺着黑铁塔般的身子,向司马福、李二牛神气活现的拱手作揖。司马福又惊又疑,呆呆状站着,半响说不出话来.李二牛娃娃心性未泯,见这黑怪物如此有趣,便还了一揖,笑道,“老哥哥!有礼!有礼!”虎儿朝李二牛龇牙咧嘴,吱吱的叫了一声,吓得李二牛忙往后面一跳,虎儿朝二牛眨眨眼,扮了个鬼脸,退到杨振兴身畔。

杨振兴哈哈大笑道:“虎儿自出娘胎,便由我收养训练,至今虚渡六载,你却称它老哥哥,它心中不高兴哩!”

李二牛吐吐舌头,道:“它如何也会因称谓作怒?”

司马福幸灾乐祸的笑道:“世人皆不服老,这虎儿半人半兽,自然便有一半不服老也,幸亏它尚未十足像人,否则狠揍你一顿才是活该!谁教你逢人便乱叫老哥哥!”

李二牛怒道:“老就老矣!有甚服不服老?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么?”

司马福哈哈一笑道:“是也!是也!非也!非也!若说以小人之心度猛兽肚皮,则更合也!”

李二牛暗忖自己把怪物比作“君子”,当真不伦不类,登时哑口无言,没话答对。

赖布衣听两人对答逗趣,知已无碍,便道:“司马兄、二牛,这位公子便是岳元帅旄下猛将杨再兴将军之子杨振兴,快上前彼此相见!”

司马福、李二牛与杨振兴执手为礼,客套几句。在这古林中喧攘了半晚,这时天色已露曙光,缕缕霞光打茂密的枝叶间洒下,阴森古林登时添了几分生气。赖布衣道:“振兴贤侄,这便领路上灵隐寺可也!”杨振兴领命,朝虎儿微一点头,黑怪物虎儿当即冲天而起,跃到前面开路去了。这虎儿力大无穷,身子钻过之处,枝断藤折,堪堪便是一条可容二人并进的密林坦途,众人缘后跟进,便少了许多凶险麻烦。

李二牛紧随杨振兴,眼见虎儿如此威势,不禁傻笑道;“杨公子,你这仆僮铜皮铁骨,果然厉害,犹胜金人的铁甲兵拐子马也!却不知是甚物类?”

杨振兴颇为自得的笑笑,道:“牛兄弟有所不知,我这虎儿外号铁金刚,筋骨之坚,只怕连少林和尚的金刚不坏体神功犹胜百倍!它乃猩猩与人猿交配产物,半猩半猿,其性凶猛刚烈,对主人却极为忠心I”

李二牛笑道:“猩猿尚有此灵性,这又比世间那类忘恩负义的人强了百倍矣!”

司马福在二牛后面笑道;“是极!是极!这虎儿胜过那些遇溺大难不死,却偏与救他之人作对之人哩!”

李二牛怒道;“什么之乎者也?你是说二牛便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司马福笑道:“不敢!不敢!只盼那与老夫作对之人,作恶之时,能念着那救溺之恩,那便是大贤大圣也!”

李二牛正欲相驳,忽见前面透出一簇金光,射进林内,四、周登时一片光亮。杨振兴指着前面道:“那金光正是日出之处,朝阳下面,便是灵鹫峰上的灵隐寺也!”

众人脚步一紧,一会走出古林,放眼而望,朝阳刚升上灵鹫峰顶,正对一座古寺,一片金光灿烂。寺门外面,早伫立着一位白眉长须的和尚,僧袍沐着朝阳,霞光闪烁,犹如西方佛祖忽尔凌空而降。赖布衣一见,也不待杨振兴引介,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正欲相见,老和尚微微一笑,忽然唱道:“梦里寻秘笈,大智愚可及,旋乾转坤日,喜迎寻龙侠!……请了!请了!

老衲在此恭候多时!”

赖布衣心中一震,暗惊这老和尚怎的如此厉害,素未谋面,却一眼便瞧破自己的来路行藏?杨振兴知赖布衣心中疑惑,忙趋前附耳道:“赖伯伯!这位便是小侄恩师灵隐大师是也!恩师昨晚入黑之时,正打座入定,忽把小侄唤到身前,道:‘灵鹫峰上下隐伏潜龙,为师昨晚子夜时分,忽觉心潮翻涌,接而便隐隐传来龙吟之声,依为师推断,此地真龙潜伏已久,突作欢鸣,必乃有感而发,此地将有寻龙侠客到访也!兴儿可预作迎迓!’小侄依恩师之命,派虎儿远出相迎,果然万幸遇上赖伯伯。”

赖布衣一听,不禁愕然,忙抢前两步,向老和尚深深一揖,道:“久闻灵隐大师乃世外高人,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在下赖布衣,拜见大师!”

灵隐大师双手合什,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倒是太素公寻龙侠之名,老衲心仪久矣!”

司马福在一旁笑道:“这般你钦佩我,我敬仰你,唠唠叨叨,便说上三日三夜也没了没完!不如彼此把世俗客套略去,以诚相待,岂非更见真心么?”

赖布衣未及答对,灵隐大师已微笑道:“是!是!这位老施主说的对,倒是老衲着了尘世俗例形迹矣!好,好,这便请进,一道用茶好了!”

灵隐和尚话音刚落,身子已飘然转入寺门,轻飘飘的亲自在前面领路,见他似乎慢吞吞的,但双脚竟然离地三寸,倒不似踏足,而像腾云驾雾!

司马福不禁悄声对李二牛咋舌道:“天!怪道这杨公子有这般身手,瞧这老和尚,哪儿还有半点凡人的味道?倒似金身乍现的如来佛祖!”李二牛悄声笑道:“司马叔差矣,如来佛祖是光下巴的,这老和尚却是一把绝好的长须!”司马福咬牙道:“这只是打个比方,他有没长须倒不打紧,只是我等说话均须小心在意,连赖兄也以后辈之礼相待!若然惹怒了他呵,只怕他略动动手指头,便把我等小命勾去了!”李二牛道:“他是得道之人,哪会轻易作怒?”话虽如此,李二牛亦不禁心中惴惴然不敢莽撞行事。

灵隐大师把赖布衣等接引到寺中客房,一位小沙弥献上香茶,各人重新引介相见。

赖布衣肃然向灵隐大师谢道:“蒙大师慈悲为怀,使我四弟再兴有此血脉,赖某代四弟在天之灵拜谢大师!”

灵隐大师微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乃佛门子弟戒条,老衲应尽本份,太素公何谢之有?况此子骨格清奇,虽非大富贵格,但亦非短命夭折之人,太素公乃此道佼佼,反而冲不脱人为天命这道关口么?”

赖布衣沉吟半晌,忽俯身深揖道:“多谢大师提醒!三分天命,七分人事,是赖某太着形迹于运命矣I”

灵隐大师一听,喜道:“太素公有此一念,则天下苍生得福矣!亦不枉老衲这一番心血!日后劣徒振兴便任由太素公差遣可也,此子虽未大成,但凭他今日本事,行走江湖已足自保有馀!但国之栋梁,一文一武,两者缺一不可,振兴非此之材,太素公若要成大事,尚需另加栽培。”

赖布衣微笑道;“大师既有此说,想必已有所安排?”

灵隐大师道;“太素公慧眼强胜老衲十倍,这便请太素公过目如何?”说罢目注赖布衣,见赖布衣肃然点头,灵隐大师便续道:“振兴,汝速领师弟允文出来拜见赖大侠!顺便取一副棋盘出来。”

杨振兴领命,疾步出室而去。灵隐大师低眉垂目,默默不发一言。赖布衣亦仰首沉吟,半晌不语。一时间,灵隐寺内这迎客堂静如死寂。司马福、李二牛两人听灵隐大师与赖布衣这一问一答,仿佛打甚谜语,弄得满头雾水,一塌糊涂。司马福咬着李二牛的耳根道:“二牛,你听出什么名堂来了么?”李二牛傻笑摇头,不敢张扬,亦咬着司马福的耳朵道:“他两人有如念颂无字天书,我等凡夫俗子,如何能懂?”

两人正疑惑间,杨振兴已领着一位少年人进来,这少年比杨振兴略少几岁;脸庞丰润,印堂饱满,在泱然大度中透出一暇威严的气概。杨振兴与他执手而进,状极亲密。

灵隐大师忽张目凝注赖布衣,道:“他两人意气相投,情愈手足,老衲未带上山前,已结为异姓兄弟,虽是娃娃心性,但足见情义过人,至情至性,非我佛门中人!”赖布衣默默点头,灵隐大师续道:“此子姓虞名允文,其父乃虞道公,因上疏请杀秦桧,被奸党诬为叛逆,全家抄斩,幸得虞家老仆以亲子之命施救,虞家一门才幸存一点血脉!前因后果,赖施主想必比老衲更了了于胸也!”

赖布衣点头微笑道:“运逢六劫不须问,冲破罗网见帝君,雁塔题名为贵客,紫袍金带耀缤纷!”

灵隐大师微笑颔首,喜道:“赖施主既有此说,老衲便不须多费唇舌,一切尚请赖施主全力照应便是。允文!你快过去拜见赖大侠。”

杨振兴悄声对虞允文道:“他便是先父曾屡次提及的义兄赖伯伯也!”

虞允文点点头,坦然上前,随即在赖布衣面前跪倒,朗声道:“小侄虞允文,拜见赖伯伯!”

赖布衣道:“虞公子为何执子侄之礼?”

虞允文朗朗道:“允文既与杨大哥结拜,大哥之义伯父,即允文之义伯父也,理所当然行子侄之礼!”

赖布衣不禁微笑点头,伸手把虞允文扶起,道:“好!好!难得虞公子如此识得大体,赖某当视你为子侄!允文贤侄且起来,与你司马伯伯、李二牛哥亲近亲近!”

虞允文走过去与司马福、李二牛两人相见。

灵隐大师微笑点头,忽道:“允文精于棋艺,赖施主可一试其材!”

杨振兴捧上携出的棋盘,灵隐大师没用手接,以衣袖一卷,棋盘被卷入袖中,灵隐大师忽地袍袖一挥,棋盘飞出,稳稳的落在赖布衣面前桌面之上,盘上棋子红黑两分已整齐排列于楚河汉界两面,只子无误。这可把司马福、李二牛二人惊得合不拢嘴,司马福心道:“乖乖!这老和尚弄的这一手戏法着实惊人!”

他俩人均不知道,这是灵隐大师以无上气功各贯于棋子之上,每只棋子均像长了脚似的走到各自的位置上面I赖布衣知灵隐大师此举并非炫耀武学,其意乃以技激技,好教奕棋双方均悉力以赴,各出绝艺。当下也不点破,却就稳稳的坐于黑子一方,笑对虞允文道:“灵隐大师有命,焉敢不从?赖某便权唱黑脸,虞贤侄便执红子如何?”

虞允文含笑点头,坦然告座,气静神闲,道:“既大师和赖伯伯有命,小侄便献丑吧!请赖伯伯先行一步。”

赖布衣微微一笑,提起黑袍,直插对方腹下。虞允文却不加理会,飞象提马,有条不紊,摆好迎战阵势。赖布衣暗道一声:“好!果然有大将之风!”

赖布衣微微一笑,当即发起一轮急风暴雨式的攻势,车、马、炮之将齐出,直逼对方“帅”位。虞允文这时神色凝重,每动一子均思虑再三,但却不慌不忙,从容镇静,以马、炮四将护“帅”,双车大将却突走边线,直插对方城下!

赖布衣一见微笑道:“贤侄以副将迎战主将,岂不太危险么?”

虞允文胸有成竹的一笑道:“小侄以副将迎击赖伯伯主将,料必处下风,但只守不攻,谅亦无碍;小侄再以主将出击赖伯伯之兵卒,当势如破竹,一战而奏奇功也!”

虞允文此言一出,灵隐大师点头微笑。赖布衣沉吟半晌,忽以手击掌道:“好!守中带攻,守则稳如磐石,攻则克敌制胜,从容镇静,全局在胸,隐隐已具大将气度!碑乃可造之材也!”

灵隐大师微笑道:“赖布衣尚请一试允文武学。”

赖布衣微笑道:“将帅非凭匹夫之勇!况且名师出高徒,大师手下,岂有弱夫?得两位高足相助,赖某当更信心十足矣!多谢大师成全。”

灵隐大师肃然道:“赖施主重返京师之意,老衲已然尽知,旋乾转坤,拯救世人,不惜以身犯险,如此大智大勇,令人肃然起敬,老衲汗颜尚且不及,还敢闻谢么?”

赖布衣道:“大师察言观色,虽足不出户,却心牵天下百姓,如此慈悲心肠,足令众生钦仰!……赖某尚有一事不明,请大师指点;天命难违,若以人力逆之,是否必遭天谴而势难成事?”

灵隐大师仰首向天,沉吟良久,方肃然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天地乾坤,茫茫渺渺,祸中有福,福中有祸,群魔乱舞,尚存浩然正气,赖施主又何必为此耿耿于怀呢?”

赖布衣闻之心头一震,登时豁然而悟,忙谢道:“是!大师,枉赖某身为此道中人,却过于执着痴迷矣!这便向大师告辞,他日有缘,当再上灵鹫峰向大师聆教!”

灵隐大师含笑点头,也不挽留,却向杨振兴、虞允文二人招手道;“汝二人且过来,听老衲一言!”

杨振兴、虞允文听灵隐大师与赖布衣一番对答,正感惊疑,见大师招手,忙趋前道:“大师有甚吩咐?”

灵隐大师目注两人,道:“你等均非佛门中人,老衲带引上山,只等有缘人也!如今缘份已到,你等即日便随赖施主下山,日后有赖施主照应,当强胜随老衲百倍也!”

杨振兴、虞允文一听,均跪倒拜道:虽大师不肯,但我等均视大师为师,却如何舍得一朝分离?屡遭惨变,对功名利禄实已心灰意懒矣,待父仇得报,便当即回山,侍奉大师终老!”说罢均滴下泪来,难舍之情毕露。

灵隐大师微笑摇头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也!你二人又何太痴哉?若他日有缘,何愁没相逢之时?若缘份已尽,便咫尺也是天涯!去!去!抛下儿女私情,随赖大侠去吧!”说罢,袍袖轻轻一拂,一股气劲已把杨振兴、虞允文二人平平的托了起来。

杨振兴、虞允文知灵隐大师心意已决,不敢再作儿女状,翻身又拜例,向灵隐大师拜别。赖希衣等亦向灵隐大师告辞而出。一行五人,离开灵隐寺,走下灵鹫峰,转上入京师临安的林荫大道。

一路上,众人思想着灵隐大师这位世外高人的高风亮节,均默默的低头赶路,一言不语。看看天色近晚,距临安京城的东门亦不外一里之遥。杨振兴忽然问赖布衣道:“赖伯伯犯险入临安,可有落脚之处?”

赖布衣苦笑摇头道:“京城虽大,只怕容不下赖某也!身为朝廷钦犯,谁敢收留?只好蒙混进去,见一步走一步便了!”

杨振兴道:“当今右丞相赵鼎与先父甚有渊源,赵丞相忠肝义胆,素来痛恨秦桧奸贼所为,如我等前去相投,这右相府倒是一个保险安全之所!”

虞允文接口道:“有杨大哥与小侄二人护持,右相府果然去得,但事隔多年,未知赵丞相目下处境如何,这般贸然进投,恐有差池,不如悄悄混进城去,寻个客店住下,打探清楚再作打算。”

赖布衣微笑道:“虞贤侄处事果然心思缜密!便依你之言罢了!”杨振兴笑道;“如此说,倒是振兴鲁莽矣,怪道大师常在愚兄面前赞贤弟有将帅谋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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