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此刻嘉妍的神情举止看起来很可怜,仁宇的表情显然比刚才有所缓和。
“既然你那么怕受伤,为什么还要回到这里呢?我事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就算你现在再看到哥哥,你一样还是会受伤,那你这又是何必呢?”
这一次,仁宇的话深深刺中了嘉妍的心,是啊,这么说来,金嘉妍也和姜仁宇一样是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嘴上明明说自己最讨厌受伤,但却仍旧为了受伤而回到韩国这片土地上来,这个最善于计算的聪明的金嘉妍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想见他,不管会不会受伤,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无所谓,我就是很想见他。”
听到嘉妍如此坦白的回答,仁宇不禁叹了一口气。
突然,仁宇脑海中闪过一个情景,就是今天下午,就在自家院子的某个角落里,在干枯树枝的掩映下,哥哥一把将自己的妻子搂进怀里深情地亲吻着……
“你真傻,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和哥哥彻底结束了。”
对于仁宇否定式的回答,嘉妍只是露出一丝苦笑。
“这个嘛,我觉得似乎也不至于那么悲观吧?”
嘉妍说着将叼在嘴上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随后站在仁宇面前原地转了个圈,丁香色的礼服裙摆随着她旋转起来。那旋转而起的裙角,充满自信的双眼,这个美得几乎让人产生不祥预感的女人朝仁宇边笑边说道。
“如果姜信宇和我之间真像你所说的彻底结束了,那他老婆为什么还要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呢?那个人还是爱我的,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所以发了脾气也不肯主动让步,但他绝对没有彻底忘掉我,那么我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真该死,你这个贪心的女人还是一点儿没变啊。”
仁宇这句话并没有特别对嘉妍说,只是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郁闷骂了出来,随手又掏出放在怀里的微型威士忌,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望着仁宇,嘉妍尽其所能地展露出一丝最最灿烂甜美的笑容,同时回答道。
“多谢夸奖,不过你会帮我的吧?就算不是为了你那个妈,你不是也很喜欢我的嘛,所以你一定要帮我,以朋友的身份。”
突然,仁宇觉得自己似乎在几分钟之内老了几百岁似的,他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爱情这种疯狂的热情,只不过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就感到如此精疲力竭。
‘难道爱情是被诅咒的吗。’
仁宇暗自苦涩地重复着这句咒语般的话,随后朝嘉妍无声地点了点头。
那晚的月亮是银白色的满月,但也许是因为阴天的缘故,原本应该珠圆玉润的圆月却被松散的云彩遮遮掩掩,不肯露出整个脸来,此时的信宇正站在酒店的展望台上抬头凝视着漆黑夜空,这种景象不禁让他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过了一会儿,云彩开始慢慢散去,皎洁明亮的月光将眼前的视野照得更亮了,就在这时,信宇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女人,当他看清那个女人的脸孔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预感是对的。
“……很久不见了吧?”
月光映照下的丁香色晚礼服,与纤细柔弱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沙哑的声音,曾经一度让信宇产生爱她至死不渝的决心的女人就是眼前的她,相爱的时候她是他的生命,爱过之后她便成了他的噩梦。信宇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个女人,而信宇的冷淡让她感觉到内心一阵紧缩,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痛苦,可她仍然勉强地露出一丝微笑,继续对他说道。
“再见到你时应该如何开口,这个问题的确困扰了我很久,可是到头来说出口的还是这句陈词滥调,可除了这句话我也想不出其它话可说了,你过得好吗?仁宇偶尔会带来一些关于你的消息……”
“你有什么事吗?”
嘉妍似乎对信宇的沉默感到很不安,于是便自顾自地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来,但信宇却在中途打断了她的话,他最反感的就是这种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序论。
“活到现在,我也多少经历过不少荒唐奇怪的事,所以现在没有什么东西能吓到我了,不过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举办的宴会上呢?没有请柬的话应该是进不来的吧?”
信宇冰冷的话语掷地有声,嘉妍似乎被他这种态度激怒了,眼角不禁微微向上抬起,她自己也知道,对于面前这个男人来说,自己是个罪人,但她毕竟还不习惯信宇用如此傲慢冷漠的态度向自己兴师问罪。
嘉妍带着一脸略微不快的神情简单地回答道。
“我当然是拿着请柬进来的了。”
“哼,不用问也知道是那个老狐狸精捣的鬼。”
这不是信宇的推测,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此时的信宇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于是下意识地伸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然后微微皱了皱眉头,望着嘉妍。
信宇望向她的目光让她觉得心里有些慌张,虽然这目光似乎比一开始看自己时的面无表情要缓和一些,但总觉得他像是在观察一种动物似的,那是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姜信宇怎么可以用这样一种眼神看着金嘉妍呢?
“你干吗这么看着我呀?虽然没指望你会热烈地欢迎我,但你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吧,姜信宇先生。”
“我觉得很新奇。”
“什么新奇?”
“你一定觉得这一次也可以用相同的方法来对待我,但我却从来没有想到你金嘉妍小姐的头脑会那么笨,可你居然却又一次听从那个老狐狸精的什么安排来找我,我实在觉得很新奇。”
‘金嘉妍小姐’这个明确和自己划清界线的称呼,还有说自己头脑笨的嘲笑,嘉妍已经分不清楚到底哪一个会更让自己心痛,她现在唯一知道的只有一点,面前这个男人对于再见到自己并不是那么高兴和兴奋,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的。是啊,现在再回想起两年前和这个男人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她觉得这个人没立即跑上来拧断自己的脖子已经是万幸了。但是,嘉妍仍然不能仅仅满足于这一点点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