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小說網 > 我祖父是朱元璋 > 第196章 來使(2)

“你丫這是沖我?”
朱高熾看看四周,心中暗道。
“今日,臣查了西北各省錢莊的賬十余年前開始,邊軍的軍餉就由錢莊代發”
李至剛再次緩緩開口,“臣發現有些不對”
朱允熥眼簾低垂,而六斤則是抬眼,開口,“哪里不對?”
“錢莊發出的軍餉,都是按照兵丁在冊的數目,具體可以落實到人名”李至剛又道,“臣發現一個疑點,那就是比如張三領了去年的軍餉,但是在兵部每年一次的點名冊中,張三這個人卻不在了這樣的張三不在少數”
“嘶”周圍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冒領?
過去將領冒領軍餉不是什么奇事,那些開國老殺才都這么干過!
可現在有將領冒領軍餉,可是大罪
忽的,兵部尚書茹瑺開口道,“李閣老,兵部的兵員文冊,您如何得見?”
“茹部堂年底皇上圣恩邊軍加賞”
李至剛微微一笑,“涉及國家財政,鄙人向來是分毫必算所以,每年都帶人清點比對兵部的兵冊要做到圣恩落實到每個兵丁的人頭上”
“嘶”周圍又是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從洪武朝開始每年給邊軍各衛加賞已是雷打不動的慣例
當然加賞的錢對于官員們來說微不足道,平均攤下去也不過是一個大頭兵得那么兩三塊銀元而已。
可這涉及的可是數十萬計人呀
哪怕是在經過邊軍裁撤,各種整合之后,僅甘肅一鎮就有兵七萬
他一個個比對?
天方夜譚?
可即便再不喜歡李至剛的人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很討厭,但他起碼很少在政務上撒謊
“比對?”
六斤很是動容,先是看了看李至剛,又看向他的皇帝老子。
朱允熥微微一笑,給了六斤一個眼神。
含義是,“你以為你老子為啥不處置他?人家能干!”
茹瑺驚問,“您怎么比對的?”
“說來也簡單!”李至剛頓了頓,“兵部每年的兵冊統計數字,其實和戶部各省州府賦稅報表是一樣的!但不一樣的是,賦稅有出入。而各衛每年的兵員,只要不打仗,應該是沒出入的”
“找到有出入的地方衛所,找到這個衛所,所在的錢莊賬簿就可以比對出來!”李至剛笑笑,“不是什么難事,就是需要細心”說著,忽的收斂笑容,“想來茹部堂并不清楚,僅寧夏衛冒領軍餉,就高達一千七百多人”
說著,他忽的又轉頭看看朱高熾,“至于其他戶部下撥的錢糧,還沒來得查!”而后,他又看向皇帝和太子,“而臣覺得,軍餉出了問題,戶部下撥的錢糧出了問題,那么軍械之類的也定然有問題”
“不過裝備司是莊親王的,軍械是五軍都督府,莊親王的舅父魏國公的,臣沒有查勘的權限”
“李閣老,你這是什么意思?”
朱高熾沒說話,魏國公徐輝祖卻站不住了,皺眉開口道,“你若懷疑,可直接找本官要賬簿就是,何必陰陽怪氣?”說著,對朱允熥道,“皇上,每年的軍械都是有賬可查”
“呵呵,魏公?有賬可查,您說的是哪年的賬?這事,可不是突然冒出來的”李至剛冷笑道,“更不是一兩天了吧?”說著,他忽對朱允熥鄭重的行禮,“皇上,臣早先存著私心,
曾在數月前就點撥過莊親王跟魏國公,蘭州武備司甘肅武備司有問題”
“朕知道!”
朱允熥緩緩開口,目光微微轉了一圈。
“臣請回避此事”朱高熾忙道,“因蘭州武備司使是臣的內弟”
~
殿中,一片寂靜。
誰都沒想到,就在過年的前一天,最后一次年前朝會上,居然爆出這么一個重磅的案子。
西北的軍需有問題!
朱允熥緩緩在寶座上坐好,面色很是冷峻。
“臣以為查是必須的,但眼看過年了,先讓邊關將士們安安穩穩過了這個年”一直沒說話的曹國公李景隆開口道,“而且,臣也以為不應大張旗鼓的查嗯,地方上那些武將,聽風就是雨”
“但西北之事也不能不查”六斤也開口道。
朱允熥瞥了一眼在他面前一唱一和的二人,又看看眼神中滿是期待的李至剛。
“傳旨”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山陜巡閱使張振宗,掛欽差銜先從蘭州武備司開始查朕要看看,我大明的虎賁之師,是否真的爛了咳咳”
“父皇圣明!”六斤笑道。
而李至剛則難掩眼神中的失落,他多希望皇帝再把這個差事交給他來做呀!
即便他是文官,要面對那些桀驁不馴的丘八,可他不怕!
他不但不怕,還磨亮了自己的牙齒
~~
沙沙
乾清宮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何廣義近乎一路小跑。
“何都堂”鄧平伸手攔著,“您這是?”
“勞煩快通稟皇上西域有帖木兒帝國皇帝沙哈魯遣使節,五百人前來朝貢”
聞言,鄧平一愣,“可是西域那個極大的吞并了花剌子模還有察合臺汗國的帖木兒帝國?”
“正是!”何廣義鄭重說道。
“稍等”鄧平轉身就走。
“呼!”
何廣義呼出一口氣,平復著激動的心情。
什么天朝上國萬邦來朝,那是文官們自己吹的。
作為軍人,何廣義知道這世上還有很多同樣強盛的帝國。
而這次帖木兒帝國前來朝貢的意義,更是不言而喻
突然,他目光一愣。
就在乾清宮對面的茶水房門口,幾名東宮侍衛笑著進入。
其中一個穿著藍色布面帶環臂鐵甲的漢子,怎么看著那么熟悉?
“他?”
剎那間,何廣義目瞪口呆。
而那個漢子也看到了身著蟒袍的錦衣衛都指揮使,微微的遙遙行禮。
“賀老六?”
何廣義內心驚疑不定,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
而對方只是對他行禮之后,就隱在了東宮侍衛統領徐欽和郭珍的身后,走入茶水房。
~
“老賀,吃這桃酥”
郭珍進了茶水房,就指著桌上的點心說道,“在西北可吃不著這么好吃的點心吧?”
“哪有點心呀!呵呵!”賀平安笑道,“熱饅頭都少,都是干巴巴的餅放懷里多少天都不帶壞的,
硬得能當護心鏡”
徐欽正喝茶,聞言回頭,“那味兒能好嗎?”
“味兒倒是不錯!”賀平安笑道,“跟穿了一個月的襪子似的,酸!”
“呸,你個惡心人的,哈哈哈!”
郭珍大笑,然后搖頭晃腦,“真想去西北見識見識縱橫于戰馬之上,取韃子的頭顱如探囊取物”
“你也就會吃喝嫖賭”
徐欽笑罵一聲,目光瞥了賀平安一眼,又往外看了正朝這邊張望的何廣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