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寒的心驀然像是被尖刀銳器狠狠戳了一般,臉色一下發白了些。
他深深的看了南晚煙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說了句:“好好休息。”
說罷,他便轉身走了出去,輕輕的帶上殿門。
顧墨寒走出殿門,方才在南晚煙面前溫柔似水的眼眸,瞬間變得陰鷙可怖。
他臉色沉沉,發現殿外站著好多人。
除了于風沈予和劉太醫,還有聞訊趕來的湘玉姐妹。
湘玉姐妹聽說南晚煙身體抱恙,便瞞著小蒸餃,借口來了正殿,見顧墨寒的臉色這般難看,心頭都在打鼓。
眾人沒有開口,都在等著顧墨寒吩咐。
顧墨寒睨了湘玉二人一眼,神色冷肅地說道,“皇后身體不適,你們好好照顧皇后,每日按照劉太醫開的方子煎藥,天塌了都不能耽誤,若照顧不周,朕拿你們是問!”
湘玉和湘蓮不敢怠慢,立馬躬身回到,“奴婢明白了。”
說完,姐妹二人便小心翼翼地推開殿門,進去照顧南晚煙了。
而沈予面色緊繃地看著顧墨寒,不知現在的情況到底如何。
劉太醫剛剛可給他使了個眼色,皇上得知皇后娘娘有孕的消息,并沒有很高興。
莫不是……娘娘真的給皇上戴綠帽了?
可以娘娘的人品,不止于此吧。
可他卻沒有多嘴,只是畢恭畢敬地候著,觀察顧墨寒的一舉一動。
顧墨寒將冰冷的視線投到劉太醫的身上,“皇后懷孕多久了?”
算時間,應該是三個月。
劉太醫不敢有所隱瞞,趕忙恭敬的答道:“回皇上,皇后娘娘懷孕三月有余了。”
南晚煙懷孕三個月了?!
聞言,于風很是驚訝地瞪大了眼。
沈予的臉色也是驀地一變,緊蹙眉頭。
沒想到,皇后娘娘已經懷孕三個月了,那就是皇上還沒登基之前。
那照這樣看來,皇后娘娘這分明是故意想要帶著肚子里的龍裔逃跑啊!
娘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這么堂而皇之地瞞著,皇上他現在……豈不是要氣死?
想罷,沈予小心翼翼地看了顧墨寒一眼,忍不住動了動喉結。
可顧墨寒的臉上并沒有多大的波瀾。
相反,他眸色沉沉還有些郁痛,像是回憶起什么,冷白的手指緊了又緊,也有些了然。
他還記得三個月前,他剛將宮里的事情處理好。
就在他以為一切就要步入正軌的時候,卻意外得知母妃和南晚煙同時暈倒了。
當時他急切又擔心,很害怕南晚煙再也醒不過來。
可沒想到,她醒來過后,態度簡直是逆天的轉變,明明在暈倒前,他們還能一塊帶著孩子去玩樂,有說有笑,可蘇醒后,南晚煙竟讓他滾,要和離,要不顧一切的離開,他求她留下,她的眼神是那樣的厭惡他,那樣的憎恨他,甚至翻出五年前的事情,告訴他,她早就不愛他了。
也是從那時起,她頻頻嘔吐,還說是因為看著他就犯惡心。
他心痛不已,卻沒想到南晚煙才不是因為看著他惡心,而是孕婦無法避免的孕吐。
早在三個月前,她就已經懷孕了,而她的醫術如此高明,她肯定也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會如此抗拒讓太醫給她看診。
就算他將她接進宮里來,她也不愿讓任何人看她、碰她,平日里吃飯,都會吃些酸的……
顧墨寒閉了閉眼睛,覺得有些可笑,這么明顯的變化,他怎么能忽略的這般徹底,但緊隨其后的,卻是從心底翻滾而上的怒火與陰鷙。
怪不得她的情緒轉變那么大,怪不得她一下痛恨他,原是她懷孕了,她想帶著孩子跑。
而那時候他是不懂孕婦,但他擔心她的身子,曾逼著她看診,還是江太醫親自看診的。
江太醫行醫數十載,不可能看不出她懷孕,卻幫著她瞞著他!
而又有人幫著她制造了機會,讓她詐死,以此帶著所有的孩子逃跑,逃離他的身邊!
差一點,就差一點!
好在最后,小蒸餃跟南晚煙的人走散了,否則他就完全失去妻兒了,甚至連她懷孕的事情,都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了……
顧墨寒的手指越攥越緊,那雙陰鷙的鳳眸半瞇凝視著不遠處的天際線,高大挺拔的身形在龍袍籠罩下顯得更加讓人膽寒。
“朕還真是,養了一群好手下啊。”
薄唇緊抿,顧墨寒重重地吐出這幾個字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以然。
顧墨寒凌厲的視線卻看向于風,“傳朕的旨意,將江太醫重打十個大板,關進天牢!”
“他以下犯上,竟敢伙同皇后欺瞞朕,欺君之罪理應當誅,但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朕饒他一命,擇日流放!”
眾人聞言心都顫了,臉色紛紛驚變。
江太醫都好幾十歲的人了,就算是十個大板,也不一定能扛得住啊……
于風也是膽顫不已,連連點頭,“屬,屬下這就去辦!”
顧墨寒重重拂袖離開,一張俊臉陰鷙無比。
有些事情,他要找云雨柔好好問個清楚。
就比如,那夜他根本沒碰過她——